第九章

不管是被說閒話，還是被找茬都無所謂。就是被動手動腳也不在乎。和以前的打鬥比起來，學校裏那些個軟綿綿的攻擊力就跟沒有一樣。他們甚至不敢直接對阿牡出拳頭，只能用拍掉他桌子上的教科書或是瞪他的方法來找茬。

想反擊當然做得到，但沒興致。

而且想到姐姐的面容，不能動手。校規無所謂，但不想姐姐難過。

“看招！”

有一天之前的那個男人拿着一瓶礦泉水靠近阿牡，還把水灑到阿牡桌面。阿牡看了他一眼，連忙搶救教科書。

“誒呦抱歉抱歉，我手滑了。”

對方一臉得意，一個勁地往阿牡桌子上倒水。

“別以爲和小歡交往了，就能得意忘形了。我們的交情可比你長多了。你這個半路插進來的轉學生，憑什麼能橫刀奪愛？”

前座去洗手間了不在，對方暗搓搓地警告阿牡。

阿牡聽都沒聽對方在說什麼，把教科書都收了起來。

被無視的對方氣不過，沒有走開。

傳來了捏緊塑料瓶的聲音。

“呀！”

周圍女生的尖叫聲很煩。但阿牡還是沒有還手，任由對方把水澆在頭上。

“切！”

對方生氣地咋了咋舌，阿牡把頭髮往後撩，

“結束了？”

又從遠處看着這邊的女人圈子裏傳來好幾個尖叫，

“呀？水靈靈的好男人？”

“感覺反而要迷上了～”

“但是臉啊臉！你的臉要是受傷了怎麼辦！那樣作爲帥哥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了！”

姐姐比較擅長語文和英語，麻花辮擅長物化和歷史，而前座擅長數學。阿牡現在分別接受三個人的指導，上課和課間找前座，午休找麻花辮，晚上找姐姐。

教室裏傳出幾個女生爭論的聲音，阿牡聽見了前座的聲音，但沒當回事，打開教室門，向變得一片混亂的裏面叫道，

這個男人至今一直在找阿牡的茬，想當然就是爲了前座。在阿牡轉學來前不久，他似乎就追求過前座，但似乎被甩了。

姐姐很擅長講解，每天晚上都會向阿牡講解文言文或是說明文。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會細心地告訴阿牡那些文縐縐的古文的意思。阿牡不知道什麼之乎者也，但聽着姐姐的聲音就覺得很舒服。

“喂，教我學習。”

前座得意地挺起胸膛說。

前座比阿牡還要生氣，兩手叉腰地說着。

“要不這樣吧阿牡，要不要試着寫日記？”

“也不用那麼急吧，離期中考試還有半個月哦？”

前座聳聳肩，翻開習題冊說，

阿牡隨意清理着頭上的垃圾，然後像狗一樣甩了甩頭。

“哈啊？你想幹啥？橫刀奪愛？？”

“哇哦放開我！你想做什麼！”

被圍在女生中間的前座不爽地走到座位上，拉開了椅子。另幾個女生一看見阿牡，馬上就露出一臉驚慌的表情從另一個門逃走了。

“哇啊，這樣子任打不還手不是我的風格，還是報告給老師吧！”

中午和麻花辮一起學習。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少了我還真是不行呢！”

“你！我可也算是認真在擔心你誒！”

走廊上沒有人，阿牡打開了這裏的玻璃窗，然後跳了進來。現在快要上課了，到處都很安靜。

“好好好！你呀！真是處事不驚啊！”

“那又怎麼樣？因爲喜歡所以出手不行啊！你們一個個明明都看上了，卻裝模作樣地在旁邊看着，那麼就算被搶先了也別抱怨唄。”

“啊？又是這件事啊？你要說幾次？話說你別再找我男友的茬了好嗎？我可是知道的哦？”

“是啊，太讓人有優越感啦！”

“你反正也只是看上他的臉吧！”

上面寫着，

這時教室門被打開了，走進來四個男生。阿牡沒在意，但對方徑直走了過來，於是前座就抬起了頭。

“我覺得不可能，你至少要先學到高中再說吧。而且你光是學數學也沒用啊，別忘了一共要考六門課呢。”

“小學生都比你會寫啊！還有你不要叫我前座了吧！至少在日記裏寫上我的名字吧！”

晚上和姐姐一起學習。

“沒事啦，都是些小角色，學校裏的大部分女生都很羨慕我哦？有個別女生氣不過再正常不過了。這就是我有人氣的證明！被同學找茬不是青春的固定橋段嘛！”

“本來還無所謂，就算被你拒絕，我還可以向別人說是我們性格不合，但你在拒絕了我之後，又主動去追求這傢伙，不就證明我是個敗家犬嗎？我可受不了淪爲學校裏的傢伙的笑柄！”

“就是把每天發生的事寫下來吧？”

“這次考試我一定要及格。”

幾個男人大聲主張着，時而在走廊上向阿牡扔垃圾，時而在體育課上用球攻擊阿牡，說着什麼“別得意了！”之類低能的臺詞，卻連和阿牡正面硬剛的勇氣都沒有，不溫不火的攻擊一直持續着。阿牡沒反擊，所以事情也沒鬧大。

前座露出了驚嚇的表情，倒退了一步，

“別，別碰我！”

“你們那些個小偷小摸，換做是我也沒興致還手啦。差不多得了，我們還是同學不是嗎？”

“平時就看你很囂張的樣子，但因爲我們算關係好，所以至今就算了，但這次可不一樣了。”

其實不止是阿牡，前座也一樣在被找茬。她似乎也因爲和阿牡交往的事被嫉妒，在女生陣營裏變得很難過。

“別管閒事。”

阿牡做完了一頁習題，就把習題冊交給前座。前座正要伸手拿的時候，突然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之後“那傢伙上次跳窗了哦？”“太不好惹了”“感覺像是混那個世界的人啊”“別去搭話”因爲流言纏身，所以沒有普通人再敢來接近阿牡了。

“誰讓你回來得那麼慢。”

“還要繼續玩假裝戀人的遊戲嗎？”

“那你只能去找別人當你的男朋友了。”

就像戒指項鍊一樣，女人都喜歡把阿牡當奢侈品那樣帶着，現在看着前座喫癟，感覺反倒挺爽的。

姐姐這麼提議道，於是阿牡開始寫日記了。

男人一臉不服地搖搖頭，

之前來過的男人又站在兩人面前說，

“不行，”

一瞬間想起姐姐曾說過“阿牡不可以再從窗口走出去哦”，馬上覺得開心起來，阿牡以前在家裏的時候，也經常從二樓的窗口脫逃。

相對的，找來的都是不懷好意的。

“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阿牡諷刺前座，前座馬上就回嘴，

前座噘着嘴，雖然無所謂，但也抱着一絲諷刺她的意思，阿牡問道，

前座不知爲何一副氣餒的樣子，癱倒在桌子上，

“只要你答應做我女朋友，我就放開你怎麼樣？”

“你啊一天到晚和女生在一起，做的居然都是學習，這到底算什麼事？”

今天晚上姐姐教了我被動句和倒裝句。我覺得很開心。

“哦，無所謂，那麼看看這道題，爲什麼解不開？”

時間慢慢流逝，又過了幾天，阿牡和前座翹了體育課在教室裏做題。

阿牡重新改了改答案說，

下一次小測試快到了，但阿牡還在做初二的題。

“這管我什麼事？我就是喜歡他啊！”

偶然會在走廊和教室裏聽到對前座的非議，但前座只會裝着吹口哨當沒聽見，阿牡也毫不在意，只顧埋頭學習。

說得好聽，之後阿牡馬上就撞見了前座和女生爭執的場面。

阿牡走進教室，坐到了座位上，把帶着的習題冊放在了桌子上。

阿牡彎下身把習題冊撿了起來，然後又翻開習題冊接着做下一頁。

前座聽了似乎覺得很好玩，把圓珠筆放在鼻子和上嘴脣之間的她一臉興奮地問。

因爲對方的攻擊力太弱，讓阿牡提不起勁還手，卻被看作是慫了。

“喂，我有題不會。這道題怎麼做？”

身後傳來“他從窗口！”“從窗口跳出去了誒！”“怎麼辦，快去通知老師！”之類亂糟糟的聲音，但阿牡其實只是從窗口爬了出來，站在了五樓的屋檐上，然後轉移到了旁邊的走廊上而已。

“哼他就是個軟腳蝦，連手都不敢還！”

阿牡是從兩天前開始寫日記的，最初憋不出一個字，現在能寫五行字。

“日記啊……你會寫日記？”

“欸～那你寫了點什麼？”

前座眯起眼睛，好像在爲阿牡打抱不平。

“什麼事啊阿倫？”

阿牡從來沒有寫過作文。

“我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

“我看得懂字，語文我自己會看，或是讓姐姐教我。而且基本上都是背的東西。”

“我就是想贏過那傢伙！”

“咦你怎麼在這裏？等等，你怎麼渾身溼透啊？”

“再和我談一次吧。”

“有什麼好怕的？他又一次都不敢還手！只是個軟腳蝦吧？”

前座一邊用手指指着習題冊上阿牡做錯的部分，一邊說道。

前座橫眉豎眼地指着阿牡，阿牡嗤笑一聲，

所以最初他一頭霧水地拿着作文紙，半天都寫不出一個字。

“我纔沒有受欺負呢！只不過是太受歡迎了，所以纔會被人忌憚。就好像光太刺眼了，就會被當做災害一樣。這就是太陽的宿命喲！”

雖然在外是情侶關係，但阿牡對她的處境毫不同情。

阿牡不會接近女人，但對她們的想法瞭如指掌。聽說前座靠着和阿牡交往的事，變成了全校最有名的新生（她自己說的）。在外阿牡和前座也確實是一對名副其實的校園熱門情侶。但既然靠阿牡賺足了眼球，自然也會被暗地裏嫉妒。

“不會吧，你那麼熱愛學習，不惜追到衛生間裏來嗎？”

課間和前座一起學習。

阿牡只要能提高學習成績，不管被找茬還是被小看都無所謂。如果前座退縮了，他反而頭疼了。這時反而對她強大的虛榮心感到慶幸。

“我們明明都是好朋友，你卻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偷跑也太過分了吧？”

前座不斷前後翹着椅子，發出嘎達嘎達的聲音。

“居然那麼喜歡向男人獻媚啊？”

習題冊掉到了地上，前座大呼小叫地說道。

聽見尖叫後，眼前的男人就更加生氣了。瞪着阿牡，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但因爲對方不說話了，阿牡就拿着教科書站了起來，然後來到了窗口。

於是阿牡把一本薄薄的本子丟給她。她就急忙翻開來看了。

正巧從洗手間走出來的前座看見阿牡，驚訝地走近問道。阿牡拿着教科書問，

前座也哼了一聲，

然後語文還有一項很重要的部分，就是作文。

“你啊，不是你問了我纔回答你的嘛！這道題你給我代入公式去做！”

“餵你別再做題了！救、救救我！”

前座大呼小叫地看着阿牡。

阿牡和前座是名聲在外的戀人，來找茬的也是因此才氣不過，就算假交往也是交往。

“不行。”

但阿牡若無其事地聳聳肩，

“我答應過姐姐不能在學校裏打架。”

阿牡不是今天第一次看見前座被找麻煩了。

至今阿牡也察覺到前座在被欺負，但因爲嫌麻煩，之前也沒說什麼。

反正學校裏的傢伙愛怎麼樣就怎麼樣，都和阿牡無關。

“哈這傢伙慫了，連女朋友被搶走也不敢作聲，你快點看清他吧！”

男人乘機貶低阿牡，是想要前座對阿牡失望吧。

前座抖着肩膀，飆淚大罵道，

“你這個笨蛋！我我們好歹也是男女朋友關係吧？！”

“哈？只是假裝的吧。我纔不要爲了你打破規則。”

“雖然是這樣！”

前座繼續說道，

“但如果我不在了，就沒人教你學習了！”

阿牡寫題的手停下了，想了一下後說道，

“啊那是有點麻煩啊，”

阿牡右手扶着左邊肩膀，然後扭動了一下脖子。

前座抬起頭，用從沒有見過的眼神看着阿牡，阿牡乾脆地回答，

“哇啊你你怎麼那麼厲害……”

“嚇死我了啦！痛死我了啦！”

對方雙腳離地，最初還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但發現無法掙脫後，馬上就變得像待宰的雞一樣老實，只能無力地垂蕩着雙腳。

最後一個人已經退縮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你想殺了我嗎你！”

“啊啊啊完全沒有合作精神的回答啊。糟糕，要是我真的喜歡上你的話怎麼辦？”

“逃了。”

“不是你自己要跟着來的嗎？”

她靠近過來，看了看剛剛過來的外面屋檐，露出了不是滋味的表情，

“哈，垃圾。”

本來被抓着的前座也被牽連，向前撲倒在地上。她一邊疼疼疼地從地上撐起身體，一邊大罵道，

另三個男人圍了上來，阿牡扳了扳手指，

阿牡扭頭閃躲開了他毫無章法的拳頭，又一把抓住他的臉，把他舉了起來，

“我會甩了你。”

“哇啊，等等！”

“要來就來啊。”

前座一看到下面的風景，就發出畏高的呼喊。

阿牡回答後，又說，

“不會打架就別挑釁。軟腳蝦。”

“……你還真是沒有常識呢……欸這下連我都要被當做怪人了……”

癱坐在地上的前座反問道。

“等等這小子居然真的動手了……！”

“你真是個好玩的人呢，雖然不把別人放在眼裏，但也不怕被欺負。話說，你打架超強欸，雖然我本來就知道你力氣很大。但沒想到真的會打架啊，這要是被知道可難辦了。絕對會被看做是個危險的傢伙啊！”

“你不上嗎？”

“我不是說了不能打架了嗎？所以要溜了。”

坐在地上的前座一臉害怕地縮起身體。

原本走在走廊上的人一看到突然從窗外現身的阿牡和前座，全都露出驚訝的表情，嚇得走遠了。

“我又沒說討厭，只是有點奇怪罷了。我還以爲學校裏都是像我一樣的人呢，大家都在裝模作樣，暗下攀比。你啊你，爲什麼要那麼做？”

“你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等等，我沒這麼說吧！你不要操之過急！”

因爲前座一直拉着阿牡的衣袖很煩，就順手把她夾在腋下，然後帶着她從窗口跳了出去。

這時門外響起了吵吵鬧鬧的腳步聲，已經下課了，可能是其他人回來了吧。

“習慣了而已。”

“哇啊啊啊！救命啊啊！”

把前座從窗口扔進走廊上後，滾了好幾圈的她在撞到對面走廊牆壁後才停下。她艱難地爬起來，捂住胸口哈哈喘氣，最後癱坐在地上叫道。

阿牡從座位上站起身，

阿牡若無其事地看着空無一人的走廊說，

阿牡也跨過窗框，站到走廊上。前座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拍了拍裙子，突然又說道，

“這算還你人情了。”

“我想做就做了，爲什麼要看別人臉色？”

一拳就把對方打飛了，男人撞在櫃子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啊！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我絕對不會喜歡上你的！但你現在還是我的男朋友哦！剛剛那一下，我們肯定被誤會了，已經被誤會成你在英雄救美了，所以你要負起責任來哦！”

“我們上！”

“哈？”

但挺久沒打架了，手感還沒有恢復，突然被往肚子上揍了一拳，阿牡毫不動搖，一腳踢飛對方。

“不過還挺有趣的，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可以從外面走到走廊上來啊。”

對方三人雖然長得人高馬大，但顯然不是經常打架的人。和習慣動手的混混不能比。阿牡以前又經常幹架幹出血來，動作一點都不會遲疑。馬上就又把一人揍飛到地上，座椅也全都被撞飛了。

“要動手嗎？你敢嗎？四對一啊！”

“吵死了，別叫了。”

“不過姐姐要我不要打架，我不能讓姐姐知道我打破了約定。所以，”

前座連忙拉住阿牡的衣袖，

“敢說出去就殺了你。”

似乎被阿牡刺激到了自尊心，最後一人發出啊啊的聲音衝了上來。

阿牡從口袋裏掏出英文單詞的小抄看着，嗤笑一聲，

“你挺會教人的，我學習進步了，也算是你的功勞吧。姐姐也誇我了，那好吧。”

阿牡一邊嫌她吵，一邊從五樓的屋檐轉移，旁邊就可以轉到走廊上，這條近道上次阿牡也走過。

現場一共有四個男人，抓着前座的男人嘲笑道，

“那麼，要分手嗎？”

“等等，你要去哪裏？”

阿牡用力捏住最後一個男人的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