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牡完全不記得自己的生母長啥樣了，所以最初被這麼說的時候，只覺得莫名其妙。

“阿姨，你找錯人了吧？”

“不，你就是阿牡吧！我是不可能認錯的。十三年來沒有來見你，我也知道事到如今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你面前，但上次不小心在網上看到了你的消息，所以結果還是忍不住……”

“阿姨，你認錯人了。”

阿牡強硬得打斷了對方，

“這種搭訕方式也太老土了，沒事能不能別來開玩笑？”

“阿牡。”

姐姐拉住了阿牡的手，阿牡回過頭，安靜了下來。

“不，她就是你的生母，我已經確認過她的身份和相關文件了。”

接着母親也說話了，她看着桌子上的一堆白紙說道，

“你的身份和特徵，全都和她提供的信息符合，如果你真的懷疑，那麼也可以進行DNA鑑定。”

阿牡看也不看那些東西，而是看着母親說道，

“所以呢？事到如今找來這個女人，是想要甩掉我這個麻煩了？”

“不，我沒有那個想法，就算是現在，你在法律上也依然是我的兒子。至於要不要回到原來的身份，這就要看你自己的意願了。”

“哈，事到如今，怎麼可能啊。”

剛纔女人說十三年來都沒有見過阿牡了，阿牡現在十五歲，就是說他是在兩歲的時候被拋棄的，也難怪他根本想不起父母的臉了。

既然都斷得那麼幹淨了，幹嘛現在還要出現在阿牡面前。

“阿牡！”

女人卻不依不饒地拉着阿牡的衣袖，

“當初拋棄你是我不對，但那時我也是沒辦法啊！因爲和你父親離婚的事，我沒辦法獨自撫養你。只能把你放在親戚家裏，我本來打算等以後有能力了，就去接你的啊！”

“我不是因爲沒地方去，才留在家裏的，我是想要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就是這樣纔好，但現在阿牡卻覺得有點不滿足。

阿牡以前待着的地方不正常，所以也沒什麼正常人吧。大家彼此彼此，都是垃圾，所以也找不到像姐姐這樣溫柔的人。

姐姐馬上就抬起頭來辯駁，

阿牡乖乖地點點頭，然後問道，

“姐姐想要幫上我的忙嗎？”

“欸～～～不要啦～我要一直留在家裏，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總是覺得她配不上阿牡，或許是因爲眼睛看不見吧，所以才感到自卑。

說完後，阿牡就離開了客廳，一個人躲在了房間裏，直到夜幕降臨也沒有出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姐姐的聲音在房間外響起，阿牡才抬起了頭。

姐姐也是第一次見到阿牡的生母吧？但她好像一直在做着總有一天阿牡會離開家裏的心理準備，不是因爲嫌棄阿牡，而是爲了不拖累阿牡，她總是說着阿牡是自由的。

姐姐的手稍稍偏移了，阿牡沒有回應，而是把姐姐偏向右邊的手拉了過來，湊上去喫掉了筷子上的米飯。味道明明和剛纔一樣，但比剛纔更好喫。

“姐姐，”

一邊說一邊還在舔舐，時不時用舌頭纏繞着，這已經完全是性行爲的一種了，但姐姐看不見，所以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或許有很多比姐姐更厲害的人吧，但我只要姐姐。”

比起飯菜，還是姐姐的手指更香甜。於是阿牡用舌頭不斷舔弄着，還用牙齒輕咬着，最後含住了姐姐的整根食指，放在口中不斷地吸吮。

但就算阿牡回答了姐姐希望的回答，姐姐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不希望阿牡走，但又不希望阿牡和生母斷緣。

“真的嗎？那，姐姐餵我喫飯吧，我想要姐姐親手喂。”

“這我管不着，”

但姐姐無法找到準確的位置，於是露出了困擾的表情。在用手一一觸碰着盤子的形狀後，姐姐才找到了燒茄子的位置，然後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燒茄子，但燒茄子卻也掉落了，於是姐姐露出了想哭的表情，

“那麼，我就會一直陪着姐姐。”

“阿牡？”

“抱抱歉，”

“我也很認真啊，就算是一件小事，只要是姐姐爲我做的，我就很開心。”

靠着牀坐在地上的阿牡一下子就爬起來打開了門，然後看見姐姐站在門外，有些擔心地望着阿牡，

“姐姐，你想要我離開？”

這時阿牡才發現自己做過頭了，或許被姐姐發現自己的異常了。

“我是認真的！認真在考慮阿牡的事！”

“阿阿牡……我的手上很髒嗎？”

姐姐露出着急的表情連連搖頭，

“姐姐，覺得我麻煩就直說，我只要姐姐一句話，馬上就可以走。”

當然阿牡也想留在姐姐身邊，如果不是有姐姐在，他大概也不願留在精英母親的身邊吧。

不管將來會變得怎麼樣，阿牡都不想主動和姐姐分開。阿牡好不容易能喜歡一個人，他在遇到姐姐之前，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對別人產生依賴，也不知道自己會關心別人。

在阿牡喫飯的時候，姐姐也沒有離開，而是坐在阿牡對面，感覺有點靜不下心的樣子，一直欲言又止地看着阿牡的方向。

“沒有啊，我只是想舔。”

“我絕對不會那麼想的哦？我只是想要阿牡幸福就好了哦！阿牡如果想離開的話，那麼我也沒辦法阻攔阿牡，因爲這是阿牡的自由，但我其實一直想要阿牡留在家裏啊。”

阿牡實話實說，不論姐姐爲阿牡做什麼，阿牡都會覺得高興。就算姐姐什麼都做不到，阿牡也不在乎，姐姐已經給了阿牡很多東西了。

阿牡一直覺得姐姐很單純，很大一部分也是因爲姐姐完全不懂男女之事吧。

姐姐沒有說會一輩子和阿牡在一起，而是說出了阿牡很少聽到的詞語，但這也是爲了阿牡才說的吧？姐姐總是在考慮阿牡的未來。

本來阿牡身邊就是姐姐的位置，但爲了方便和阿牡談話，所以今天姐姐才故意坐到對面母親的位置上吧，但阿牡不喜歡姐姐離得那麼遠。

但阿牡從來沒想過要得到那種自由。

阿牡看着姐姐，用淡定的語氣說道，

“嗯，”

阿牡聽話地放開了姐姐的手，姐姐馬上收回手，有點坐立不安地低垂着視線。

“那女人呢？”

姐姐張了張嘴，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坐到了阿牡身邊來。

“阿牡！”

“所以呢？”

阿牡停下筷子說，

姐姐又沒有性經驗，也不會看男人臉色，應該根本不懂這代表什麼意思吧？

阿牡拿着碗大口扒飯，他根本沒想過要回去什麼生母的身邊。

“阿牡，你……”

“阿牡，你起來了嗎？”

“這樣不行……那個……阿牡……放開我好嗎？”

阿牡只是想要看着姐姐，所以才留在這裏。

“那麼，阿牡要快點成長到可以獨立纔行哦？”

阿牡看着坐在對面的姐姐的臉，試着說道，

“不，”

姐姐點點頭，然後望着桌面的方向說，

“阿牡，不可以，很髒的，掉在地上的就不能再喫了。”

但姐姐也儘可能在體諒阿牡吧，所以沒有對他說教，而是笑着對他說，

“我不是討厭阿牡，但因爲我看不見，所以沒有人會對我做這種事……”

“抱抱歉，如果是我自己喫的話，就不會掉下去了……”

“那麼，我幫你夾哦。”

阿牡一把推開了生母，讓她跌在了地上。

姐姐露出羞恥的表情，是覺得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的自己很丟臉吧？但阿牡還是繼續央求她，

但阿牡早就說過很多次了，他就是喜歡看不見的姐姐。

就算他變得礙事了，到時不得不離開姐姐的身邊，他也沒想過要回去。到時大不了再回到以前的環境唄。他纔不要回到拋棄自己的人身邊，感覺很討厭。

“要不要喫菜？阿牡喜歡燒茄子吧？”

阿牡點破她後，她也死心了，眨了眨眼睛慢慢說道，

但阿牡遇到的就是姐姐啊，這難道不是命中註定嗎？

姐姐皺着眉，有點想不通地歪歪頭，

“我不是很懂……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說……但這種事在年輕人之間難道是很普通的嗎？”

姐姐和母親關係很好，所以或許是無法想象阿牡這種討厭生母的人的，雖然平時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但這時候就能感受到阿牡和姐姐成長至今的差異。

“沒錯，我什麼都可以爲阿牡做哦？”

阿牡咬着筷子問道，

“姐姐，你有什麼想說的可以說出來。”

“沒事，我喜歡姐姐餵我～再餵我嘛～”

“真是的，雖然我也想一直和阿牡在一起……但還是希望阿牡能好好學習，好好生活，能有一個好的將來，到時就算沒了我一定也沒問題了。”

“姐姐，你討厭我這樣嗎？”

“……她回去了，媽媽也去工作了，現在家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哦？出來喫飯吧？”

姐姐體貼地說道，阿牡乖乖跟着姐姐走到客廳，看見飯桌上放着阿牡的那份晚飯。時間已經到八點半了，姐姐和母親應該已經喫過了吧。

“阿牡或許是這麼覺得的，但其實還有很多比我更優秀更親切的人……我很沒用，什麼都沒法爲阿牡做……阿牡只要認識了其他人……”

“阿牡，世界是很廣闊的哦，雖然現在你只能留在家裏，但其實還有很多更適合你的地方，也有很多更適合你的人，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未來。”

“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

阿牡是因爲姐姐才留在這裏的，只是想要和姐姐在一起。

姐姐鼓起臉頰，氣鼓鼓地說道，

“沒事，我就是想喫。”

要怎麼才能讓姐姐知道自己的心情呢？姐姐不相信阿牡，是因爲阿牡不成熟嗎？但阿牡也是見識過世間的各種骯髒，纔會喜歡姐姐的。

“是哦，所以我嚇了一跳，不是討厭你了，這是年輕人之間的玩笑吧？”

姐姐就是阿牡找到的唯一一個能讓阿牡改變的人了，雖然只改變了一點點，只是從人渣變好了一點點，但阿牡還是很感謝姐姐。

邊敲擊着棍子，邊摸索着走到阿牡身邊的姐姐移開椅子，安靜地坐了下來，然後轉向了阿牡的方向，她的視線始終無法投向阿牡的臉，但還是摸索着拿起阿牡放在桌子上的碗筷，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了米飯後，又向阿牡的方向望了望，最後用筷子夾着米飯向阿牡遞了過來，

“姐姐，再餵我一口。”

姐姐想要收拾，於是坐在椅子上彎下腰，阿牡看着她用手指觸及後找到並撿起掉落的燒茄子後，沒有讓她扔掉，而是拉着她的手，直接喫掉了她拿着的茄子，順便舔着她的指尖。

姐姐又餵了阿牡一口，然後在阿牡的央求下，又餵了第三口，但這次米飯不小心掉在了姐姐的膝蓋上，姐姐好像也察覺到了，着急地放下筷子，想要撿起掉落的米飯，但阿牡已經先一步撿起米飯喫掉了。

“這樣啊，姐姐沒遇到過這種事啊。”

“我怎麼可能不要姐姐。”

阿牡從來沒有覺得以前待的地方不好過，雖然都是垃圾，但卻並不會痛苦。就算現在要走，他也可以一走了之。

“我只是害怕沒法幫上阿牡的忙，不是討厭阿牡，也不是想趕走阿牡哦！”

“上次阿牡告訴我根本不記得父母的事了，但那個人畢竟是阿牡的母親……”

“阿牡？”

女人聲淚俱下述說的是阿牡至今一直不知道的身世，但阿牡現在卻完全不在乎。

“嗯，喜歡～”

“阿牡？你還好嗎？要不要喫點東西？我做了飯菜，幫你拿點過來吧？”

纔不是玩笑，阿牡也不知道普通年輕人是什麼情況，但他怎麼可能自發地和女人開這種玩笑。

阿牡只是無法自制地想要觸碰姐姐，不光是手指，還想要觸碰眉眼，嘴脣甚至是身體。

要是在這裏說出對姐姐的心意會怎麼樣？不能說，感覺只會被姐姐拒絕，所以只能矇混過去了。

就算告訴姐姐真相，或許姐姐也不懂，姐姐和那傢伙不一樣，真的一點都不懂這種事，所以纔會毫無防備地和阿牡在一起，任由阿牡對她動手動腳，要是知道了阿牡對她有邪念，她或許就會躲開了，不想被躲避，所以阿牡可以忍耐住對姐姐的慾望。

“阿牡，你難道……”

姐姐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開始懷疑阿牡了。

不能再越過最後那段距離了，阿牡又拉着姐姐的手指，在上面吻了一下說，

“嗯，沒事，只是玩笑而已。”

阿牡的停學結束了，他又開始上學了。教室裏少了好幾個女生，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問題是那個叫昊的女生還在，而且她喜歡的男生也依然在對歡糾纏不清。他們之間的三角戀還沒有結束。

阿牡想和歡談一談，所以發了消息給歡，但沒有迴音。這也是當然的吧，事到如今她肯定不想再和阿牡有瓜葛了，但爲什麼又要聯絡母親解釋情況呢，明明放着阿牡不管就好了啊。這本來就是阿牡欠她的，但她卻連贖罪的機會都不肯給阿牡。

阿牡不是想救她，阿牡還是第一次會對一個女人感到愧疚，所以非常煩躁，只是不想看見她受欺負。

現在歡的處境變好了一點，但就算之前被欺負，歡也不會罵回去打回去，而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立刻離開現場，感覺她已經變了，變得和以前不同，不會再對外釋放感情了，阿牡傷害到她的事，無法就這樣清算。

“歡，週末要不要去看電影？”

課間那個叫阿倫的男生一直糾纏着歡，有時邀請她去看電影，有時邀請她去喫東西，總之還沒有放棄歡的樣子。每當那時另一邊的那個叫昊的女生就會氣急敗壞地看着他的背影。

阿牡坐在更遠的後斜方，一邊和歡一樣寫作業，一邊聽着他們之間的對話。

“最近上映了很多新電影啊，我找了幾部，什麼片都有，我們去看吧？”

“阿倫，我說過了，沒必要再和我說話。”

歡頭也不抬地在課桌上做作業，母親說她之前打電話爲阿牡解釋了，但在教室裏還是冷冷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來。

追求她的男生也沒有放棄，

“但我不想看到你孤身一人的樣子啊，和我出去吧，我帶你去散散心。”

“夢已經回應我了，”

“不是我惹麻煩，是麻煩找上我的。”

麻花辮翻着物理的習題冊，一邊寫題一邊說，

“看你這副樣子，看來是真的和女朋友分手了啊？”

阿牡也這麼覺得，雖然以前的歡就是個優等生，但她比起學習，更關心學校活動和網上的流量。

“啊？”

“是啦，學生時代的人際關係，等到了成年後也會變得想不起來了吧。”

“她說她把我當很重要的朋友對待，但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而且她也分辨不出對靛的感情是不是愛，我認爲現在談論愛不愛的，對夢來說還太早了。”

“我不覺得這個是頹廢的，”

“但你們畢竟很有名嘛，就想着萬一複合了呢？而且阿姨也很在意你們的關係啊。”

“你以爲我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啊？”

“有空想東想西，不如學習更好。阿倫，你這次的成績也退步了吧，不抓緊一點的話，到了期終考試怎麼辦？上半學期馬上就要結束了，我們也馬上就要二年級了，你有沒有好好規劃過未來？”

“阿姨很關心你的啊，雖然她總是不假辭色，但每次都會問我關於你的情況，欸，你多少體諒她一點吧。”

“說實話，最近看了那麼多悲歡離合，我覺得還是現在的狀態最好了，你別罵我慫，但我就算一輩子只能當夢的朋友，也不想和她分道揚鑣啊。”

“你這算在誇阿姨嗎？本來你不是也很討厭阿姨的嗎？”

“這樣啊，那就好，說實話你發起瘋來真的很可怕欸，之前聽到你把人都扔下樓的時候，連我都嚇了一跳，夢甚至腿軟得站不起來。你要好好反省知道嗎？”

麻花辮一副把阿牡當麻煩的樣子，阿牡也沒否認，想了一下後回答，

已經不能再聽到她的聲音了吧？她不會再發消息給阿牡，還無視阿牡的消息，所以已經一句話都沒法和歡說了。

“不可能。”

阿牡抬頭看着麻花辮，麻花辮也沒有否定，有些尷尬地撓撓劉海說，

“爲什麼？你以前明明很活躍的，不過就是失戀一次，爲什麼就變得這麼頹廢了？明明還有很多開心的事啊？”

阿牡回答了之前回答過好幾次的話。

阿牡又低下頭開始寫題，

現在已經快二月了，馬上就要過年和寒假了，但阿牡完全沒有好好想過。

“不，我不知道，這樣啊？”

“你啊，我要是有你這種兒子，肯定會生氣的，你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不是啦，媽也是媽，但不是那個媽。”

“是啊，現在也不對付，但我知道她很正直，就算是我這種兒子，她也爲我着想了。”

如果阿牡早一點承認對姐姐的感情，是不是就不會傷害到歡了呢？

有開心的時候，也有曖昧的時候，但果然還是更像朋友。

“放心，我不會再做那種事了，我已經向媽保證過了。”

麻花辮突然說道，她和姐姐的關係非比尋常，不僅僅是普通的朋友，就算到了以後也不會斷裂吧，這讓現在的阿牡感到了諷刺，阿牡或許幾年後就不在姐姐身邊了，所以他也非常不甘心。

所以歡才一直在學習，阿牡也是，爲了姐姐想要學習。但他能力不足，還只是在學高一最開始的內容，不久前還因爲停學，好幾次小測試都沒有參加，也不知道退步了多少。歡和阿牡不一樣，她不久前的小測試考到了班級第一，完全不像是剛失戀的樣子，換言之，她已經重新出發了。

最近發生了那麼多事，也給母親添了不少麻煩，但她一句怨言都沒有說。明明是出軌的阿牡不好，但母親也沒有把一切都怪在他身上，甚至還把阿牡惹的禍都解決了，讓阿牡對她的印象也變好了不少。

“這還能有假的嗎？”

“是生我的那個女人。”

如果母親真的要趕走阿牡，阿牡也不會回去生母身邊，雖然見不到姐姐會難受，但只要活着總會有辦法的。

“這有什麼，散夥不是很正常的嗎？”

麻花辮嚇得拍着桌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讓一旁的人提醒“圖書館內請保持安靜。”

“搞什麼？原來你是在替媽偵查我嗎？”

心裏有點微微的不舒服，又感覺被麻花辮諷刺了。雖然阿牡和歡或許從頭到尾都沒有成爲過一對真正的戀人，但也確實曾經交往過。

“什麼嘛，你居然那麼熱衷於學習，這完全不像你吧？”

“欸……就是說你以前碰面都不會和她說話的嗎？”

但現在卻一直埋頭學習，看不出是不是在勉強。但自從和阿牡分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說了那麼多的話。

“等這……這不就是母親嗎？！”

“對了，我媽來找我了。”

因爲停學了太長時間，阿牡的成績又有點開始下降了。因爲現在不能求歡教學習了，所以阿牡就又開始找麻花辮一起學習。

話說和那傢伙的關係也算斷乾淨了吧？阿牡一直沒有接到她的電話。麻花辮呢？不知道有沒有和那傢伙聯絡，也不想特意問她。

不過母親和麻花辮很像，或許也會覺得阿牡一點都不可愛吧。現在找到了阿牡的親人，或許會覺得機會正好。

“畢竟你們之間似乎還有關係啊，而且之前還引發了那麼多騷動，不光是在網上，在學校裏也是啊，你或許是不在乎吧，但哪一件都不是小事哦？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早就已經被影響到未來了。”

“因爲太麻煩了，我只想和姐姐說話。”

阿倫嚇了一跳，露出了糟糕的表情。

“我知道，我現在遇見都會和她打招呼了。”

麻花辮似乎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

似乎頗有感悟，麻花辮喃喃自語說。阿牡還是頭也不抬地邊寫題邊說，

“我看她總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當然了，最近因爲你的事，她肯定不會開心的，煩心事也很多吧，但感覺好像又變得更嚴重了，而且問她，她也不太能告訴我，所以我想肯定是你的事！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啊！快點，快點告訴我，讓我做做心理準備！”

如果阿牡真的喜歡歡的話，兩人也不會分手了吧？結果還是阿牡沒辦法把歡當女友而已，因爲不能面對自己的真心纔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嗎？

“什麼怎麼辦？”

麻花辮又無語地看着阿牡。

“你和你女友分手了，靛也消失了，感覺很多東西都在變啊。”

“我覺得阿姨也不會真的趕走你。不過你最近要收斂一點啊，之前加起來都快停學一個月了，就別再惹麻煩了好嗎？”

“哦，之前網上鬧得很大嘛，怪不得了。我好像也看到過類似於你父母的信息，但還覺得是騙人的，畢竟現在網上的消息都是真真假假，也沒什麼人會信。”

“那麼你要離開夢的身邊，回去生母的身邊嗎？”

就算現在還能聽到歡的聲音，感覺也十分遙遠。

“媽已經確認過了，好像是真的哦？”

阿牡也知道姐姐或許回答不出來什麼是愛，姐姐一直平等地對待接納所有人，所以也沒有人能成爲她的特別。

麻花辮說得也有道理，這次麻煩了母親那麼多，就算被母親監視一陣子也是應該的。

“對方是來領養你的吧？不然也不會特意找過來吧？”

糾纏着歡的男生似乎也無話可說了，最後只能放棄，在不小心和阿牡對視之後，就狠狠地瞪了阿牡一眼。阿牡當沒看見，也像歡一樣繼續寫題。

“如果是戀人的話，或許終有一天要分離的，然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那之後阿牡也沒有和母親見面，所以也沒機會問母親有沒有和阿牡的生母聯絡，就算她已經準備好了什麼什麼手續，哪天就讓阿牡走人了，也不是不可能。

“我是肯定不想回去的，但不知道媽是不是想趕走我啊，畢竟我給她添了那麼多麻煩，她或許已經厭煩我了？”

阿牡也知道讓姐姐擔心了，所以下次會先報告再動手。雖然還是要動手，所以報告也沒有意義，但對阿牡來說光是會報告就已經算是進步了。

阿牡看向了麻花辮，麻花辮也看着阿牡問，

兩人在午休時的圖書館碰頭，然後一起學習。這時麻花辮說起了歡的話題，或許也是想要試探阿牡吧，做題的阿牡用圓珠筆撓着頭，看也不看麻花辮就說，

這不是壞事，這樣阿牡也能安心了，不會再覺得煩躁了。

“啊那麼，你準備怎麼辦？”

阿牡以前想都沒想過要和別人一直維持關係，他自己都是個漂泊不定的人，身邊也只有漂泊不定的人。到了新環境後，他就洗心革面，但也只有姐姐是特別的，其他的女人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麻花辮指着阿牡生氣地說道，阿牡又不想當她兒子，所以完全無所謂。

歡並沒有頹廢，而是有考慮未來，在爲未來打算。

說實話，就連阿牡都以爲歡還對自己念念不忘，所以才變了，結果沒這回事，她或許只是清醒了，所以重心轉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浮誇，關注網絡和流量，而是把重心移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阿牡本來覺得當弟弟更好，但現在又很迷茫，他還能當幾年弟弟？在生母出現的現在，連弟弟這個身份都岌岌可危了。

麻花辮之前向姐姐告白過，這件事被打斷了好幾次。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了，或許兩人已經交往了，只是姐姐沒告訴阿牡。

“週末我想在家裏做作業，不想出門。”

麻花辮當然也知道阿牡和歡現在的慘狀了，所以也沒覺得奇怪。

但現在辜負了歡後，卻覺得特別可惜和後悔。

“啊，姐姐說了什麼？”

“啊？你媽？是在說阿姨嗎？”

“哈，有什麼好猶豫的？我根本不把對方當母親，那就是個陌生女人，比起來，還不如現在的母親更好。”

阿牡也一樣，只是因爲是弟弟，所以才能和姐姐更接近，但也不算是特別的。

“少貧嘴了，現在靛也不在了，雖然你和女友分手了，但一切也都回歸正途了吧？結果我和夢之間也依然是朋友，感覺好像和以前也沒啥兩樣。”

“那你快去問姐姐答覆啊？”

麻花辮一邊道歉一邊又重新坐下，向着阿牡的方向探出身體，用手擋住嘴巴，一臉嚴肅地問道，

“不是啦，也是啦，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吧！但感覺和你完全不搭欸！”

“居然二話不說地就回答了，你好歹也猶豫一下啊？”

“反正我也無所謂，好像是看到了網上的信息才找過來了。”

麻花辮在替母親說好話，但阿牡覺得無所謂。

“不過我還是想要一直維持和夢的關係的。”

阿牡連忙抬起頭，有點急躁地問道，

“話說，最近夢好像有點擔心的事，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你女友的成績又進步不少哦？她本來就很優秀，現在已經可以說是一年級裏的第一了，就連我都覺得她很出色啊。外貌又可愛，成績又優秀，雖然現在好像沒有在網上活動了，但網上說她的人可不少。啊當然不是壞話啦，而是都在誇獎她啊。而且她雖然註銷了賬號，卻依然有在進行盲人活動哦？你知不知道？”

“你也有生母的嗎？”

雖然知道得不清楚，但歡至今一次都沒有接受過對方的邀請。感覺她還沒有振作起來，如果歡能變回原樣，那麼就算她接受其他男生也可以吧？阿牡覺得她能有新的戀情或許更好。但阿牡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和她變回朋友了，感覺有點寂寞。

麻花辮看了一眼阿牡後，好像有點尷尬，又開始低頭寫題，

歡用莫名清晰的聲音說道，

“是啊，”

阿牡用筆頭頂在下巴，他看着那些物理的重力啊加速度之類的題目，其實完全沒有看進去。

攪混水的人不在了，一切都回歸平穩了，這樣難道不好嗎？

明明這樣就好了，阿牡卻感到了無以言語的寂寞。或許他心底還是希望歡能一直對自己戀戀不忘的，至少不想被她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