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今天和姐姐一起喫飯了。

這是很普通的事，自從開始上學，阿牡就天天會在家裏和姐姐一起喫晚飯。畢竟在學校裏的時候都沒辦法在一起，不抓緊晚上放學後的時間，就沒機會和姐姐在一起了。

但今天不僅是姐姐在，連母親也在。這是很少見的，平時母親工作很忙，難得有機會在家裏喫飯。

阿牡不擅長面對母親，不見面倒是樂得輕鬆。但母親似乎對阿牡很不放心，難得一起喫晚飯的時候就會問阿牡問題。現在阿牡也改過自新了，母親似乎也認同他了，但似乎又有了其他的擔心。

阿牡和姐姐的關係太好的話，母親也會擔心阿牡會不會越線吧？但阿牡只是想要在姐姐身邊，所以沒當回事。

“今天學校給我打電話了。”

母親在喫飯喫到一半的時候，停下筷子說道，

“聽說你最近進步了很多？有好好寫作業，雖然錯了很多，但可以看出在漸漸進步了。而且也沒有在課上睡覺了，也算在好好上課了。”

“嗯。”

阿牡乖巧地點點頭，沒有更多的應答。如果是以前的話，像這樣被質問，或是像被監視一樣地報告在校表現的話，阿牡肯定會很討厭的。現在也不是完全接受了，但只要能在姐姐身邊就覺得不在乎了。

這裏不是自己的家，要留在這裏就必須付出代價吧。以前是自己的身體，現在只是被問一些問題，根本是小兒科。

以前收養阿牡的家庭，大部分都是放任主義，不會把阿牡當做家裏的一份子對待，偶爾還會在那裏遇到誘惑阿牡的人，基本都是家裏的女兒。但偶爾也會遇到嚴格對待阿牡的家庭。那時阿牡總是逃家和逃學，漸漸的對方也就放棄阿牡了。總之不管到哪裏，阿牡都待不長。

這次是個比較嚴肅的家庭，本來應該比放任主義的家庭更難捱。但沒想到的是，這次阿牡居然知道要配合對方了，這簡直是玩笑，被以前的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了，他們肯定要笑死，但阿牡不在乎，阿牡已經改變了。

以前阿牡就算會被趕出家門也不在乎，大不了找下一家就是了。所以他不會改變作風。

但這次他有了比自己的那些早已蕩然無存的尊嚴更重要的東西了。只是這樣而已。

“只是學校和我說，你們的關係還是太親近了。感覺比真正的姐弟還要親近。”

這時母親筆直地看了過來，

“你和夢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也是姐弟，希望你不要越線。”

阿牡歪歪頭，沒有應答。

“說實話基於對家人最基本的信任，我不想在家裏裝攝像頭。但現在我有點擔心你們的關係。”

“但我們又沒做什麼。”

“是的媽媽，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和阿牡只是姐弟哦？”

阿牡也解釋說，但母親依然咄咄逼人地問道，

“女朋友是學校的同學？”

對阿牡來說，學校是個無聊的地方，學習也很枯燥無味，很多人都陳詞濫調地說上學是爲了未來，但阿牡又沒想過什麼未來。

“媽媽不應該說出這種懷疑阿牡人格的話不是嗎？”

“真的嗎？”

雖然姐姐看不見，但阿牡和姐姐對視了一眼。

阿牡偶爾也會看見姐姐從浴室裏出來，或是躺在姐姐的牀上看書，但他也沒有想過要做什麼。

“監控？想裝就裝唄？”

姐姐急切地點點頭，

他對姐姐很有好感，也不曾想要勉強姐姐做些什麼。

“所以說你爲什麼要答應她呢？你又不喜歡她。”

“我無所謂，我只是想待在姐姐身邊而已。”

母親無語地看着姐姐說，

“說實話本來我還害怕你會傷害夢，而且你的女性關係似乎還很複雜，男女有別，但你好像沒有這種常識。”

母親嘆了口氣，

阿牡和姐姐總是在客廳或是姐姐的房間裏，姐姐很少會進來阿牡的房間。但早上偶爾會來叫阿牡起牀，有時爲了讓姐姐來叫，阿牡也會故意起晚。

阿牡以前是不會有寂寞這種想法的，他還是第一次在別人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

姐姐急切地眨着看不見的眼睛，覺得姐姐好像在爲難，阿牡停下了筷子。

“那只是阿牡學習太累了，就借我的牀躺了一會兒罷了。”

在仔細地追問了阿牡關於女友的事後，母親陷入了沉默，不久後說道，

“這樣啊，我還以爲對方是被你的外貌吸引了的不良少女，但看來你們交往也有好處。”

“是啊，我本來就和她不熟，她說想交往我才和她交往的。”

姐姐一直對阿牡很溫柔，爲什麼還要被指責，真是沒道理。感覺母親對姐姐太嚴厲了。

“媽媽？我和阿牡是姐弟哦？”

阿牡不知道什麼叫做男女有別，他爲了錢，可以出賣自己的身體，但基本上很討厭女人。或許是虛情假意說多了，他無法相信女人口中說出來的情話。

阿牡和母親就像在進行繞口令一樣，這時一旁的姐姐幫腔了，

“但我們只是姐弟哦？”

“阿牡只是把我當姐姐哦，他真的是個好孩子。”

“你們手牽手也好，摟摟抱抱也罷，問題不在於做出這種事的他，而是全盤接受的你。”

但他喜歡姐姐，姐姐和那種會誘惑阿牡的女人不一樣，總是真誠地對待阿牡。

阿牡滿不在乎地扒飯，他覺得母親的擔心有道理，但反正他又不準備襲擊姐姐。所以母親想怎麼樣都行，只要不分開阿牡和姐姐就好。

姐姐搖搖頭說，

“是個什麼樣的女生？”

“對了，我有女朋友了。”

這也沒辦法吧，阿牡看着那些算式和字母看累了。姐姐就讓阿牡休息一下，阿牡就趴在了一旁姐姐的牀上，因爲姐姐寵阿牡吧，所以也沒有阻止阿牡。阿牡享受着能獨佔姐姐的牀的特權，覺得很開心，而且姐姐的牀也讓他覺得很舒服，姐姐的牀完全沒有香水味，很好聞。

“因爲姐姐的房間更能集中精神。”

“是啊。”

“姐姐的責任……”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但畢竟他已經十五歲了，只比你小一歲。你不能像對待小嬰兒那樣溺愛他。”

“我也認識阿牡的女朋友，我覺得她是個好孩子。雖然我看不見，但也知道她十分的開朗善良，而且在學校裏也很受歡迎呢。”

“是啊。”

母親擔心的是阿牡襲擊姐姐，或是和姐姐發展出不純的異性關係吧？阿牡想了想，突然想起來了。

“但你讓他睡在你牀上也太過了吧。”

其實如果不是有姐姐在，阿牡根本不會去上學。會好好學習也是因爲姐姐這麼希望。

姐姐露出狼狽的表情，好像失去了信心。

母親在思考了一會兒後，放下碗筷問道，

“不是拉住，是直接抱起你吧？他貼着你的情況真的太多了。”

“普通？但學習成績很好，我一直在被她教讀書。”

“你從來不會拒絕他，對他也沒有好處的。會讓他以爲不論對你做什麼都能得到允許。他已經很沒有常識了，一個勁地讓他撒嬌怎麼行？”

阿牡好像撒嬌一樣，轉頭對着姐姐說對吧～～母親似乎很不滿，但姐姐溫柔地對阿牡笑了。

“好吧，是我偏頗了，果然不能一直帶着有色眼鏡來看待你。因爲職業上的習慣，我見多了知錯不改還喜歡找藉口的人了，所以至今才一直對你有所警戒，這或許也是魯莽了一點。”

阿牡沒有回應，他不喜歡和母親對話，也不知道該怎麼向母親說明自己的想法，所以就全都交給姐姐去應付了，自己光顧着喫飯。

“你嗎？”

“懂嗎？作爲他的姐姐，你偶爾也要訓斥他。很多事沒有人說，他是不會明白的。教會他作爲普通人的常識也是姐姐的責任。”

現在有阿牡陪着姐姐了，姐姐應該不會再那麼寂寞了吧？雖然阿牡不怎麼做家務，但只要姐姐一句話，不論是換燈泡還是拿東西，阿牡都會幫姐姐做。

之前沒在意，但母親好像一直對姐姐很嚴厲。明明姐姐眼睛看不見，但母親卻不知道要關懷她，反而總是一板一眼地對她說話。

坐在阿牡身邊的姐姐抬起頭，向着對面母親的方向說道。雖然看不見，但姐姐看過去的位置很準確，大概是因爲那裏是母親的固定位置吧？

母親用無語的眼神看着阿牡，

“是啊。”

“我只是說有那種可能性。”

“是的媽媽，我覺得就算兩人交往，也不會引發學業問題，不如說最近阿牡一直在專心學習，成績也提高了，小歡……就是阿牡的女朋友真的幫了阿牡很多忙。”

“媽媽，”

結果阿牡不小心真的睡着了，然後這一幕正巧被回來的母親看見了，那之後母親就對兩人間的距離過近頗有微詞。

“但我只是答應了她交往而已啊？”

母親皺了一下眉頭，

“是啊，所以我會把姐姐當做姐姐對待，不會襲擊她的，這樣就行了？”

母親遲疑了一下，過了一會又說，

在阿牡來以前，姐姐應該總是一個人在家裏生活吧？而且母親早出晚歸，她或許還包攬了所有家務。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她總是很努力地生活着，也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吧。她肯定喫了很多苦頭才能在家裏行動自如的，但除此之外，總覺得有點寂寞？

阿牡突然向母親報告，母親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但你不覺得你和夢的距離有點太近了嗎？”

“同班的？”

母親在姐姐的勸說下，終於放鬆了表情，

姐姐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之前阿牡賴在姐姐房間裏學習的時候，確實不小心在姐姐房間裏睡着了。

被姐姐摸摸頭覺得很開心，和姐姐說話也不會無聊。姐姐的聲音很好聽，偶爾會覺得像催眠曲一樣，聽着聽着就會睡着了。

姐姐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在家裏的時候也會打扮得很得體，阿牡也從來沒有見過姐姐衣衫不整的樣子。不論是在房間裏的時候，還是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姐姐總是表現得一絲不亂。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那麼快就會交到女朋友。你開始上學也才十來天吧？”

姐姐也知道母親的意思，但依然解釋道，

正因爲不會有性交易，阿牡才喜歡姐姐。但母親似乎不能理解。

母親沒有認同姐姐的話，嚴厲地看了阿牡一眼，

“那麼就是玩玩的關係了？”

姐姐說學習後世界就變得廣闊了，阿牡現在還沒有體會到這種樂趣。他只是機械式地重複着一樣的事，不過就算覺得學習無聊，姐姐也會誇獎阿牡。

“你不會是把以前的壞習慣帶到學校裏了吧？學校是學習的場所，照理說在學期間還是不要早戀得好。”

“阿牡只是孩子氣想撒嬌而已，並不是有什麼下流的想法。”

母親頭疼地嘆了口氣，

阿牡坐在姐姐身邊，叼着筷子說，

阿牡不想看到姐姐不開心。可以鄙視阿牡，但爲什麼要針對姐姐？

“阿牡一直在幫助我哦？會幫我拿東西，也會告訴我周圍有什麼，如果我快要摔倒了，阿牡馬上就會拉住我。”

“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情況也太多了。夢眼睛也看不見，就算你偷溜進她房間，她也不知道的吧？”

“同齡男女之間本來就會有各種碰撞，要住在一起是很困難的事。雖然在再婚之前，我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但你又遠遠地超乎了我的想象。雖然你現在似乎已經改變了，但卻又變得過於親近夢了。”

“因爲姐姐的牀很舒服啊，而且在姐姐叫醒我後，我就回去了。”

“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也變得太融洽了吧？”

“是啊，姐姐是姐姐，不如說如果是其他女人的牀，我根本不想躺上去。”

阿牡不在乎地聳聳肩，

“那爲什麼不在客廳裏學？”

“你那麼幹脆地對我說這種話，我反倒沒辦法懷疑你了。你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現在阿牡對和姐姐的關係很滿意。阿牡是經常粘在姐姐身邊，但並沒有那種性方面的需求。

“嗯這樣啊？”

“不，”

“是啊，我以前是和很多人玩過，但我對姐姐只是親近，什麼都不會做的。”

“媽媽，阿牡纔不會做那種事。”

“而且沒想到你真的會好好上學。我很意外。本來我以爲就算去上學，你肯定也不會認真的，或許沒多久就又會逃學了。”

“但他是個正值青春期的男生這點是不會變的。不只是我，連你們的父親都很少在家，家裏經常只有你們兩個人，說實話我有點不放心。”

“我是很討厭學習，但姐姐說學習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才學的。”

母親點點頭說，

“學習是很有用的，特別是對你們年輕人來說，將來一定能派上用場。不僅是能學到知識，還能學到經驗。這個社會現在還是很看學歷的，爲了將來考慮，現在也應該抓緊時間學習。”

母親的話或許是正確的，但阿牡不喜歡聽大道理。

或許是察覺到了阿牡的情緒，姐姐轉頭向阿牡說，

“對了阿牡，給媽媽看看小歡的照片吧！小歡長得很可愛不是嗎？”

“照片？我沒有啊？”

“欸？”

姐姐很驚訝，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阿牡看着姐姐說，

“我對她長啥樣又沒興趣。”

“這這樣啊。”

阿牡不情不願地回答是啊，不知道爲什麼，阿牡好像不喜歡聽到姐姐稱讚前座，而且都告訴姐姐是假裝交往了，但姐姐依然把前座當做阿牡的女朋友對待。

“聽夢的話，你女友似乎是個開朗的人。”

雖然沒有看到照片，但母親若有所思地說，

“以你的女朋友來說不難想象。畢竟你也很顯眼。你果然喜歡那種高人氣的女生嗎？感覺這樣也和你很相配。”

母親似乎認同了，沒有再繼續追問。

這時阿牡發覺了，原來自己是不想聽見姐姐話語中的“你們很相配”的言外之意。

喫完晚飯，阿牡和母親幫姐姐一起收拾碗筷，姐姐似乎想要一個人收拾，但大家一起做就能更快做完了。說實話阿牡以前想都沒想過要做收拾碗筷之類的事，但意外的不討厭。而且收拾完後姐姐還會對阿牡道謝。

然後在母親說着“你先去洗澡吧”讓姐姐離開客廳後，母親又叫住了想要溜回房間的阿牡，

“或許我不該管你那麼多，但你千萬不能做出對不起人家女孩子的事情來。”

“嗯我也知道我很礙事，要是爸沒有領養我就好了。”

“她對於男女之間的感情是很遲鈍的，或者說基本沒有。因爲眼睛看不見，她的世界本身就小，而且還充斥着各種惡意，不管是對父母也好，或是對朋友也好，還是對你也好，她都是抱着最真摯的感情去對待。沒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就像你沒有男女之別一樣，她也和你一樣，因爲欠缺了某些東西，所以沒有男女之別。這麼一看，你們兩個還真像啊，而且你還是她心心念念想要的弟弟，但就算你對她來說多少有點特別，那也只不過是她的執念，彷彿贖罪一樣，因爲她總是想要抹去一直給別人添麻煩的自己，所以才特別善待你，甚至爲了你不惜勉強自己冒險。但這全都是她對於自己和他人之間的不對等感到不安纔有的行爲，不是出於愛情，所以就算你對她產生感情，也是無濟於事的。”

最近父親已經不是早出晚歸，而是住在公司裏過夜的狀態。母親雖然也很忙，但至少每天都會回家。大概是不放心阿牡和姐姐兩個人單獨在家裏過夜吧。

“你這種直來直往的地方倒是很誠實，你好像不會撒謊？”

對母親來說，婚前突然被塞過來的兒子肯定很棘手吧？她如果早知道了，或許就會勸說父親放棄領養阿牡了。

母親遲疑了一下後問，

“你喜歡夢嗎？”

“我不希望你對她做出任何不恰當的舉動，可以向我保證嗎？”

阿牡抬了抬頭。

阿牡也知道父親曾經結過一次婚，然後在領養阿牡之前，是一個人獨居生活。

這次阿牡聽懂了，阿牡聳聳肩，

這樣阿牡也不會遇見姐姐了，或許還會混在以前的環境裏，做一個行屍走肉，那樣或許也沒什麼不好，但現在阿牡卻會因此覺得可惜。

“什麼？”

“但是，我想留在姐姐身邊。”

“沒事，本來我和爸也沒多少交流。”

母親無言地挑了挑眉，

阿牡理直氣壯地說道，母親又嘆了口氣，

知道姐姐會想着阿牡，讓阿牡覺得很開心。阿牡雖然不喜歡和母親說話，但突然覺得還好沒溜掉。

突然有點擔心起來了，但到二十歲還有五年，阿牡不太想思考太過遙遠的未來，所以就此作罷。

“說實話關於男生青春期的問題應該和你的父親商量比較好，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太過干涉你，你或許會覺得我很煩吧？但因爲最近他真的很忙，畢竟快要年底了，銀行有不少結算的工作。所以我才越俎代庖地擅自問你了。”

感覺母親的話很決絕，對母親來說，阿牡果然是個麻煩吧？既然覺得麻煩，索性放着阿牡不管不就行了，然而母親卻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事準則。她不是爲了阿牡，只是自己的責任心不允許她拋棄阿牡罷了。

如果到了二十歲，阿牡就會被趕出家門的話，到時還能再和姐姐見面嗎？

在保證了之後才遲疑了一下，突然想改口了。左思右想了一會兒後說，

“是啊，”

“……那時候我們已經認識了，彼此也有了結婚的意向，我不知道他是有什麼打算才領養你的，估計也沒想太多吧？他是個老好人，沒辦法撇下孤苦無依的孩子不管也是正常的。說實話最初我根本不知道他會領養你，還以爲他離婚後是一個人生活。但在他告訴我後，我還是沒能打消和他結婚的想法。”

“但就算再怎麼喜歡你，也只是把你當弟弟看待。你不可以搞錯這一點，我想你也不會對她硬來，但也不想你誤會。”

長篇大論就算了吧，在課堂上已經聽吐了。

“當然不行。”

“你說的留是什麼意思？一輩子嗎？”

“好啊。”

阿牡抬了抬眼看向母親，阿牡本來就不相信什麼愛啊情啊的，但他覺得姐姐是不會虛情假意的。總覺得每次母親都話裏有話，所以阿牡不喜歡和母親說話。

阿牡疑惑了一下，回過頭後才發現母親是在說什麼。

“那姐姐呢？”

“誤會是指什麼？”

“事到如今說這個也沒用了，不能否認你的存在讓我感到很棘手。但既然這是他的選擇，我也想給予尊重。而且夢也很喜歡你。”

“我是夢的母親，所以能知道。最初只是因爲你是弟弟，她才感到高興。但現在變得更加關心你了。她最近時常莫名其妙地露出微笑，那一定是在想你的事吧？”

母親轉過身，話似乎已經談完了，

因爲母親好像在等着阿牡回應，所以阿牡只能回答，

“聽說你是在他再婚半個月前被領養的？”

“夢的話，我作爲母親會負責她的一輩子，這就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了。”

“我聽不太懂……”

於是母親這次換了一個簡單的問法，

阿牡呃了一下，

阿牡不喜歡聽母親說教，只能低着頭假裝在聽。

“你如果想要一直留在這個家裏的話，我作爲你現在的監護人，可以負責到你成年爲止。但你也不可能一輩子不離開，你未來必須要出去工作，而且你現在也有女朋友了，能留在這裏的時限，最多到二十歲爲止吧。”

“我就相信你的話吧，你就把她當做姐姐來對待。不要對她產生除此之外的任何感情，大概我這樣說你也聽不懂吧，但我這麼說也是爲了你好，你就把我的話記在心裏吧。”

“不行嗎？”

母親抱起胸，嚴厲地說道，

“姐姐也？”

“讓女生懷孕可不是小事啊，或許你沒有受過像樣的教育，所以覺得無所謂。但對女生來說，這可是一輩子的事。當然，夢也一樣。”

“那麼，今後你也要保持這樣，這樣就足夠了。”

“爲什麼要撒謊？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你真的很沒有常識，或許這也是年輕人的特性。但你的未來還很長，差不多該好好考慮一下了吧。”

“對我來說，姐姐就是姐姐。我沒想過這之外的事。”

“你是說我會讓她懷孕？但我又沒有和她上過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