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本來阿牡會和歡一起拍攝的事就沒有對外宣傳過，就連姐姐在拍廣告的事都是祕密。

兩人本來就只是預備的模特，之後似乎會有爲兩人量身定做的企劃，但現在看來已經是胎死腹中了。歡似乎已經正式向公司辭退了模特的職務，阿牡雖然沒向公司說過，但在接到公司的短信後，也乾脆地回答“不去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去公司露過臉。

或許公司會覺得疑惑吧，但那傢伙對一切都心知肚明，應該會想辦法安排好吧。年輕人三分鐘熱度也不是什麼稀奇事，這件事應該就會這麼過去了。

但之前兩人在網上被傳得風生水起，作爲一對熱門情侶廣爲人知，所以現在突然變冷了，就有很多流言出來了。

阿牡不在乎自己被說什麼，但其中也有很多針對歡的流言。阿牡每天都會在網上看到很多針對歡的流言，說的最多的就是歡被阿牡厭煩拋棄了，歡已經註銷了網絡上的賬號，所以沒人會辯解什麼，阿牡也沒有在網上說什麼，只是感到有點不爽，不想看不看就是了，但還是忍不住會去搜索歡的消息。

其實歡和阿牡都沒有對外說過分手了，但周圍似乎一看就知道了，畢竟自從出軌的事暴露後，歡就沒有再和阿牡說過一句話，而是乾脆地向阿牡說要恩斷義絕，阿牡追上去過一次，但無法挽回她，或者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挽回，只是在和歡的對視中，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了，這就叫自作自受，但沒有別人知道兩人分手的真正理由。

網絡上，學校裏，對兩人的討論無處不在。原本兩人有多火，現在就如同遭到了反噬一般，引起了超大的討論。

下課的時候，望着歡的方向，她現在總是孤零零地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寫作業，偶爾會有不懷好意的女生接近她，她也總是頭也不抬地無視對方。

這天也一樣，有好幾個女生在下課後就圍到了歡的座位上，七嘴八舌地說着網上的那些流言，歡全當沒聽見，一直低着頭寫作業。

但看着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的歡，阿牡扔下了正在寫題的筆。

“我出軌了。”

阿牡拍着桌子站了起來，在教室裏堂堂正正地說道，

“因爲我來者不拒，和誰都能上牀，所以歡受不了了，以上，就是這樣。”

雖然他沒有用很大的聲音，但教室裏的人應該都聽到了。

這樣就行了，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兩人分手的原因了。他們都會指責阿牡吧，這樣就好，不想再讓歡受打擾了。

在聽到後，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一個男人站出來問，

“你，你說你出軌了，還和誰都能……”

阿牡看了他一眼，

“是啊，不過限定女人，我對男人沒興趣。”

男生馬上就臉紅了，

然後他想起了剛纔在學校裏打架的事，雖然也不是多稀奇的事，但這也算是他第一次在學校裏和別人對打了，周圍都很驚慌，以後或許都會躲開阿牡了吧，不過這不重要。

“我也不是想要責備你還手的事，但你出軌了的事是真的嗎？”

阿牡聳聳肩，

拿着棍子的姐姐轉向阿牡的方向，一臉生氣地說道。阿牡還是第一次看見姐姐這麼大聲，於是緘口不言。

“住手！這裏是學校，你們這像是什麼樣子！”

阿牡實話實說，就算是現在，他也不覺得自己變成了個正經人了。他本來是想試着當一下正經人的，然而失敗了，就是這樣。

最終兩人都被學校處以停學四天的處分。受的傷根本沒啥，阿牡無所事事地坐在教職員辦公室裏，聽着一旁的老師向姐姐說道，

“算了，我不在乎。”

“你怎麼還和對方有聯繫，你和對方關係很好嗎？”

“這樣啊。”

“沒，只是她滿足不了我，所以我就找其他女人去了。”

“你到底怎麼了！不要那麼激動！”

“我不會對姐姐做什麼的，我之前就說過了。想要上女人我會去找其他的。”

“你去找以前鬼混過的女人去了？”

“那麼這件事就算這樣過去了，好在彼此都沒有受什麼大傷，只要好好道個歉和解一下就行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接近過來的男生一拳招呼在阿牡臉上，阿牡也沒躲，在激烈的衝擊過後，往旁邊呸地吐了一下，牙齒好像沒斷，不過嘴脣破了，感到了血的味道，呀！從遠處傳出了女生的悲鳴。

“放開我！讓我教訓他！”

這時坐在另一邊的男生猛的站了起來，向阿牡大罵道，

是那個當初找過阿牡茬的男生，他也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說，

“剛纔這一拳是我讓你的。”

母親頭疼地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問，

男生從座位上站起來，握緊了拳頭，

“既然捱打了，就不可能不還手，先不論他的脾氣怎麼樣，我認爲所有被欺負的人，都應該立刻還手。我在工作中見到過很多一味忍讓一味退讓，最終甚至失去性命的例子，所以我覺得這次他沒有做錯。”

母親似乎很擔心阿牡的未來，阿牡沒應聲，只是機械性地走在路上。他是第一次和母親一起這麼走在外面，以前想都沒想過會是一副這樣的情景。

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也沒到這個程度，本來就是阿牡的錯，所以他至少不想再給歡造成進一步的打擊。爲此不管是惡人還是小丑，他都可以當。

“哈，是啊，我可從來沒有把你們放在眼裏過。”

“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她眼睛看不見。”

“這樣啊……”

母親似乎有點無語，過了一會兒後才說道，

“我就是這樣，你想怎麼樣？”

“那麼，回到你的問題。說實話我本來以爲我會更早就被學校叫來，現在或許已經算晚了的吧。考慮到你的行爲作風，或許該說至今你已經很收斂了，這次也不是你先動的手。”

阿牡也不看母親，而是看着前方的紅綠燈邊走邊說。

重新爬起來的男生又拉住了阿牡的衣服，兩人拳打腳踢地扭打在一起，周圍都很混亂。有去叫老師的聲音，也有勸架的聲音，但沒有停下，和對方在近距離瞪視着。

“那混蛋出軌了！他明明在和歡交往，居然敢出軌！我打他怎麼了！他如果不向歡道歉，那我可饒不了他！”

“好吧，那麼對夢呢？你不會想要壓倒她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諷刺阿牡，母親用淡然的聲音說道。

“有點懷念呢，夢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打過別人，但偶爾會被別人欺負，所以我以前也被叫來學校過，不過那也是她小學時期的事了。今天來了這一遭，反而讓我想起了很多事。”

“這……您說得也沒錯呢。”

“我不會道歉的！”

“別以爲你出名了，就能爲所欲爲了！”

“你弟弟不肯說打架的理由，他和打架的那個男生似乎以前就有一些紛爭，但這次會矛盾激化，似乎是因爲其他一些原因。你知不知道？”

本以爲母親一定會責怪阿牡，但她連看都沒有轉頭看阿牡一眼，背對着阿牡向老師說道，

“不怎麼樣！”

“真是的，夢一點都沒告訴我……你又開始夜遊了？”

老師似乎語塞了，看着男生和其父母，對方也有點啞口無言，沒法苛責阿牡。

“你這混賬。”

阿牡在對方耳邊說道，反手拉住對方衣領，一拳打在對方肚子上，對方馬上噴了出來，跪倒在了地上不斷咳嗽。

即使如此，對方還是衝着阿牡的方向大喊道，

“反擊是應該的。”

“阿牡！不要再說了！”

這傢伙以前找茬的時候，根本不敢直接對阿牡動手，沒想到這次爲了歡居然真的動手了，看來他對歡還挺認真的，覺得很有意思。

“我會做好避孕措施的，應該。”

男生父母拉着自己的孩子，有些着急地說道。

如果要壓倒歡的話她也不會抵抗的吧，但阿牡不想那麼做，不想玷污她。

“如果你隨隨便便就和女人發生關係，我也會很頭疼的，你就沒想過會讓對方懷孕嗎？”

男生大聲嚷嚷着，依然瞪視着阿牡的方向說道，

“沒，她就在學校裏，就是上次帶姐姐出去飆車的那個。”

“應該是什麼意思，你這孩子真是奇怪啊。”

“爲什麼要這麼做？你是對女友有什麼不滿嗎？”

“啊？我我又不是因爲那個才問你的，但你怎麼那麼光明正大啊。”

男生的家長也到場了，和母親站在一起說話，知道是對方先動的手，母親反而很驚訝。

“差不多吧。”

“你覺得呢？要不要讓對方道歉？然後你也算有過錯，所以這樣的話，你也要向對方道歉。”

“哈，我就是這種人，要和我上牀行，但那些大道理我沒興趣聽。是我玩弄了歡，欺騙了她，就是這樣。”

“沒，我挺討厭她的，只是身體湊合，就隨便用用了。”

“那麼我不出去找女人，就在家裏自慰唄。”

只是歡自始至終都沒有轉過頭來看一眼的事，讓阿牡覺得有些窒息和後悔。

“哈，出軌了的混蛋，還那麼光明正大的。”

阿牡翹着二郎腿坐在靠牆的椅子上口出嘲諷，氣急敗壞地想要衝過來的男生好像鬥牛犬一樣被老師拉住了。

“你這……”

過了沒多久，母親現身了。雖然至今阿牡在學校犯過很多錯，但這還是第一次連母親都被找來，看來事情不算小。

“你也不用說得那麼清楚，好吧，我就相信你不會對夢做出什麼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和女性發生關係，至少要在對方同意的情況下，知道嗎？”

“你們有什麼想問的就來找我，啊另外，我和歡沒做過，在我和她上牀之前就被甩了，別出去說些有的沒的，不然傳聞如果傳到了我這裏，我會讓你們喫不了兜着走，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啊。”

就算現在變成這樣，阿牡也不會對姐姐出手的。就算沒有炮友了，他也不在乎，大不了就是自慰唄。或許是對阿牡的坦然死心了，母親想了一下後回答，

真麻煩，依然坐着的阿牡想，不過是稍微鬧了一場，都沒有人骨折，至於這麼興師動衆嗎？要是放在以前，這點事都不會驚動警察。

阿牡乾脆地回答。

母親轉過來看着阿牡問道，阿牡聳聳肩，

“你可真行啊。以爲自己得天獨厚，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呢，”

果然還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諷刺阿牡，母親的口氣非常平淡。阿牡歪歪頭，

“姐姐以前也被欺負過嗎？”

姐姐還要繼續上課，阿牡和母親一起離開了學校，走在回家路上的時候，母親看也不看阿牡就說，

“是真的。”

阿牡並不是想推卸責任才讓對方先打一拳的，但母親幫他說話，也讓他覺得有點尷尬。

母親認識歡，還挺喜歡她的，所以似乎很不能理解。阿牡坦蕩蕩地說道，

打人的男生拉住了阿牡的衣領，似乎還想再補上一拳，但這次阿牡沒有讓他得逞，扭頭躲開了。

“是他不好！我就是打了怎麼樣！”

“哈！那你來啊？我奉陪。你還挺有骨氣的嘛～本來還覺得是個軟腳蝦呢？”

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好像不敢和阿牡對視般移開了視線，但這時另一邊飛出了一個聲音，

“倫！”

“那麼，今天他已經可以回去了，雖然他可以算是受害者，但還是讓他在家裏待上幾天，等情況稍微穩定一點了再來上學比較好吧。”

“確實是對方先動的手，我已經向同班同學確認過了，所有人都看到了。但他之後也反擊了，所以也不算完全沒有過錯吧。”

“你這種地方可真是乾脆啊，都不會覺得難堪的嗎？”

不管對方是誰，阿牡都只會說一樣的話。說到底性慾問題只是人的本能，根本不值得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