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在和姐姐一起放學回家的時候，看到那女人出現在了校門口，阿牡本來當沒看見，但對方卻跟了上來，還說着煩人的話，

“阿牡，我們回家吧？我已經重新獲得了你的撫養權，所以今天開始，你就回到我家來生活吧？”

阿牡瞥了她一眼，沒有停下腳步。騙人的吧？雖然母親是說了會和這女人聯絡，但如果真的辦好了所有手續，一定會提前告知阿牡的，不會什麼也不說地就讓她來帶走阿牡。

不久前母親纔剛和阿牡談過，然後開始準備轉移戶籍之類的事，父親也說會和這女人聯絡，所以她應該是得到消息了。但才兩天功夫，不覺得事情已經搞定了。

母親是很講規矩的人，肯定會安排好一切再讓阿牡走人，而且阿牡的行李也都還在家裏。姐姐當然也知道這些，嚴厲地看向對方說道，

“請不要亂說這種話，媽媽還什麼都沒有告訴我們，既然如此，手續應該還沒有辦好纔對。”

“但你母親不是已經打算把阿牡還給我了嗎，不過是早晚的事，快點讓阿牡回來我這個真正的母親身邊，纔是爲他着想啊。”

“這怎麼行呢？如果真的爲阿牡着想，那麼至少要等手續全部辦好了，再讓他回去你身邊啊。”

姐姐十分討厭阿牡搬走，現在還在尋找扭轉這件事的辦法。所以用比以前更強硬的態度面對那女人。

那女人被姐姐阻撓，皺了皺眉，

“你上次不是說會讓阿牡和我見面的嗎？”

“是的，我是這麼承諾過，但我絕對沒有說過想讓阿牡回去你身邊。”

“你這小姑娘怎麼這樣，阿牡是我兒子，你不過是個外人，有什麼資格霸佔着他？”

姐姐露出了受傷的表情陷入了沉默，但還是沒有退讓，馬上反脣相譏，

“但也是你拋棄了阿牡，讓他度過了很多辛苦的日子，所以我不覺得你以後能給阿牡幸福！”

姐姐好像真的生氣了，阿牡覺得很新奇，於是就在後面看着，這時麻花辮突然說道，

“弟弟，這就是你媽啊？和你長得不像欸？我上次也在醫院見過了，那時還沒想到就是她。”

麻花辮也和阿牡他們走在一起，雖然她要去補習班，但可以一起走到半路。

現在突然遇到了程咬金，她也沒有走，而是留下和阿牡一起看着。

“這樣啊，我也沒把她當媽就是了。”

“唔！”

歡也說過這件事，當時阿牡也只是聽過就算了，所以直到現在又被說起爲止都沒想起來。

“那你準備去哪裏？”

“姐姐，沒事的，走慢點，當心摔跤。”

最後麻花辮說道，

“我沒興趣回去，你就別管我了。”

“這怎麼行呢，我是你母親啊。而且這次不是說好了，會把你的撫養權還給我的嗎？”

“那你怎麼不去幫姐姐。”

麻花辮好像已經被姐姐甩了，但還是很關心姐姐。

“沒這回事，”

“你……你這個孩子，怎麼好像一點都不知道尊重長輩，我是你媽欸，你應該聽我的話。”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夢對長輩露出那麼兇的態度啊。看來她真的很不想你搬走啊。”

“哈哈我進步了吧！”

“我知道的姐姐，我不會生氣的，畢竟我們是情敵嘛，她看不慣我也是正常的啊。”

“姐姐是很重視你的，因爲覺得傷害了你，所以纔沒有拒絕我，大概是害怕重蹈覆轍吧。”

“看起來一點都不兇。”

“不可能。”

“他可是野獸，我是信不過他的。”

“爲什麼要告訴你？我可不想被你又隨便曝光到網上去。”

“那是因爲，阿牡偶爾會做危險的事。”

“你不是在生氣嗎？因爲之前我襲擊姐姐的事，我還以爲你肯定變得討厭我了，我走了你肯定也很高興吧？”

“阿牡！我什麼時候罵過你了！”

“不管你是不是我生母，或是有沒有撫養權，我都不會回去的，因爲我不想看見你。”

“沒事的，她沒有追上來。”

“抱歉，我太急了，你母親或許是有話想和你說吧，但我頭腦一熱……”

阿牡也覺得五味雜陳，他也知道姐姐有多想留住自己，每當這時他離開的決心就會動搖。

“那麼你想要搶走姐姐嗎？”

“但是……”

“我纔不想被同性戀那麼說。”

麻花辮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說，

“我沒想要依靠你，你還不如那些人渣。畢竟人渣至少知道自己是人渣。”

這女人似乎在網上興風作浪，想要利用輿論來逼迫阿牡回去她身邊。阿牡雖然不怕什麼網暴，但也沒義務向她報告自己的事。

“抱歉阿牡，小朗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真的很擔心我……”

“啊，也是啊，我本來想事情鬧得那麼大，你的生母出現了或許也是好事。不過對方好像挺難搞的，我也在網上看到了一些消息，對方好像用你媽的身份在帶貨哦？”

趕上來的麻花辮一臉火大，她似乎對剛纔的景象很無語，但明明是她叫阿牡去救姐姐的。

“也不是什麼問題啦，但是她好像也聚集了不少粉絲，還會在網上賣慘。所以我想是不是有人會因爲你的事攻擊阿姨啊，或許阿姨也被找麻煩了，只是她沒告訴你吧，但我怕你生母說些有的沒的威脅到夢的安全。”

“剛纔她說要重新獲得你的撫養權了，或許之後情況又會好轉吧？但你又說不回去，到時會不會有些麻煩啊，你真的不準備回去生母身邊啊？”

而且她似乎已經調查過阿牡了，怒氣衝衝地說道，

姐姐聽見她的聲音就說道，

“這樣嗎？最初你們的關係不太好不會就是因爲這個吧？”

麻花辮比阿牡還要了解姐姐，當然不會不知道姐姐的心情了。所以她就算討厭阿牡，也在勸說阿牡留在姐姐身邊。

“那麼姐姐是初吻了，好耶！”

過了一會，阿牡拉住了姐姐的手，兩人都停下了腳步，姐姐有些氣喘地回頭說，

“是啊，我們關係從來沒有好過。畢竟是情敵嘛！”

“啊糟了，我要走了，弟弟，接下來你知道的吧？要好好地保護夢，也不許做什麼不軌的舉動啊！”

“小朗，抱歉耽誤你時間了，補習班呢？會不會遲到？”

女人的表情皸裂了，對着阿牡露出了急切的表情，

母親看到阿牡過來了，似乎覺得機會正好，馬上裝模作樣地說道，

“是啊，我們早就是情敵了，只是姐姐沒發現。”

阿牡安慰姐姐，只有麻花辮從後面急匆匆地跟了上來。在冷靜下來後，姐姐才露出後悔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麼就是說，你們已經喜歡我那麼長時間了？”

麻花辮沉默了一下，或許有很多想說的吧。就算知道姐姐真的很後悔，她或許也不會覺得高興。畢竟她已經被姐姐甩了嘛。

阿牡稀奇地看着通情達理的她，

姐姐橫眉豎眼地噘嘴看着阿牡，阿牡低下頭，窺視她的表情。

“話說，你不上去幫夢嗎？感覺她就快哭了。”

“我是很氣啦！也不和我打個招呼就對夢做那種事！你知不知道我都還沒有親過她啊！”

麻花辮總是把姐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阿牡也認同這點，所以提高了警戒。

但阿牡卻不關心她的心情，反而因爲得到了姐姐的初體驗，而向麻花辮比出剪刀手，讓麻花辮抖着肩膀說道，

“阿牡，我真的要生氣了！”

“是啊，我知道姐姐是在擔心我，所以就算被生氣我也高興。”

麻花辮瞬間變得惡狠狠，瞪着身旁的阿牡。

留下的姐姐向阿牡說道，

麻花辮也沒看阿牡，而是看着前方姐姐的身影說道，

“你們啊，真的隨時隨地都能秀恩愛啊！”

之後或許會因爲阿牡不回去的事，給姐姐帶來麻煩和危險，但只要阿牡離開了家裏，對方也就無話可說了吧？

“情敵……”

“但我纔不需要你來安慰啊！明明你搶走了夢，現在居然還要離開她，你知不知道你總是把別人耍得團團轉啊。欸畢竟你那麼奇怪，我是怎麼都比不上的吧。”

姐姐想要阿牡留下，但似乎也很害怕斷絕阿牡和生母的關係，於是露出了糾葛的表情。她一定是覺得不斷絕親子關係纔是最好的，但內心又有私心。

“抱歉，我可只會聽我喜歡的人說的話，像姐姐的話我就很愛聽，就算罵我我也開心，但你不行，我不想聽你說任何一句廢話。”

“但是姐姐，你偶爾也會生氣的吧？我也喜歡姐姐生氣的樣子。”

阿牡也沒想過要去哪裏，他雖然想試着去找找打工和房子，但一說起姐姐就會不開心，所以阿牡只能先在手機上搜索了一下，但很多房子好像都要去現場看了才知道。而且他完全沒有工作經驗，也不知道履歷表這種東西。感覺困難重重，但他完全沒想過要回去生母身邊。

麻花辮齜牙咧嘴地留下了一句壞話，就急急忙忙地轉身往馬路對面跑走了。

“欸，但我覺得夢更重視你。她對我說不知道什麼是戀愛，等於拒絕了我的告白吧，卻對你說會好好考慮你的心情。感覺我已經輸了。”

“弟弟，你現在也會一些成語了嘛～”

阿牡看着前方姐姐正在爭論的身影，大刺刺地說道，

“小朗，阿牡纔不會做那種事。”

“你又準備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我也查過了，你以前經常和一些小混混混在一起，還做過些不好的事情吧？但現在好不容易有母親了，爲什麼要擺出這種態度？”

“姐姐，你好可愛。”

女人氣歪了嘴，姐姐也氣呼呼地說道，

麻花辮不爽地指着阿牡說道，

“啊啊？你對誰說話呢。”

姐姐又鼓起臉頰。

“那又怎樣？有什麼問題嗎？”

然後阿牡邁開腳步，插入了姐姐和對方之間，居高臨下地俯視那女人說，

一邊想爲阿牡着想，一邊又想留住阿牡，阿牡覺得這樣矛盾的姐姐也很可愛。因爲這代表姐姐喜歡阿牡到想要獨佔他的地步。

阿牡回頭對姐姐說，姐姐噘着嘴，

“那麼弟弟，多餘的話我也就不說了，總之你別因爲你的情況，危害到夢就行了。其他的就隨便你吧。”

“我啊真的很討厭你啊。突如其來地出現，人又那麼奇葩。讓所有人都無法無視你，這樣很狡猾啊，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是沒辦法像你一樣隨心所欲的啊！然而你卻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就算被惡整也滿不在乎！可惡啊，夢會變得那麼重視你，也是因爲你太奇怪了啦！”

阿牡聳聳肩說，麻花辮嘆了口氣，

“我還以爲你肯定會像狗一樣撲上去，所以才按兵不動啦。你快點去行不行？”

姐姐舉起小拳拳輕輕地打在了阿牡的胸口，然後拉着阿牡的衣服，好像想要逃離那女人一般，往回家的路上趕。

姐姐還在前面，臉漲得通紅，和對方你來我往地吵架。因爲第一次看見姐姐和別人吵架，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會兒。感覺好好玩。

“那又怎麼樣？就算你有撫養權，我也不會回去你身邊的。”

“你別那麼欠揍好嗎？體諒一下我的心情啊！”

姐姐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纔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說，

“真的嗎？讓我看看。”

“不過，你是特別的。”

阿牡對着那女人一笑，

女人似乎聽懂了阿牡的諷刺，滿臉漲紅地罵道，

“這樣啊。”

“哦，那麼我去了。”

阿牡哼笑一聲，

姐姐代替麻花辮向阿牡道歉，但阿牡完全不在意。他對姐姐有慾望是事實，當然會被警戒了。

“是啊，我們一直都很喜歡姐姐啊。”

“對哦，小朗和阿牡都說喜歡我，所以你們是情敵嗎？”

“我完全沒有察覺到……”

姐姐露出羞愧的表情低下頭，阿牡握住她的手搖晃，

“沒事，我們就是喜歡這樣的姐姐。”

“啊，阿牡，你是在說我很遲鈍吧？不過我也確實非常遲鈍，一直在讓別人照顧我。”

姐姐嘆了口氣，阿牡牽着她的手，綠燈了，兩人開始過馬路。

“沒事，就是這樣的姐姐我們才喜歡啊，所以這不是缺點啊姐姐。”

周圍有很多人擦肩而過，聲音，氣味都各不相同，讓人眼花繚亂。

但姐姐的溫度一直都是最鮮明的。

“那麼阿牡，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如果你不想回去生母身邊的話，一個人要怎麼生活呢？我真的好擔心。”

姐姐一邊敲擊着棍子，一邊緊緊跟着阿牡，阿牡握緊了一下她的手說，

“姐姐，就算我走了，我也不是失蹤了，以後也會回來看看你的。”

“真的嗎？”

“是啊，我會想你的，所以肯定會回來的，我也想見姐姐，等我回來了姐姐會給我開門嗎？”

“啊那我會一直在家裏等着阿牡，週末也不出門。”

“姐姐，我開玩笑的，我也不會轉學，我們隨時可以在學校見面啊。”

“這樣啊，”

姐姐好像鬆了一口氣，眨了下眼睛，

“是啊，還可以在學校裏見面啊，雖然小歡和小靛都不在了，但阿牡不會轉學，還會繼續留在學校裏的吧？”

阿牡歪歪頭，他就算轉學都不知道該去哪裏讀書，所以多半不會轉學。

“嗯，應該？”

“但是……我沒有那麼容易受傷……”

“……真的嗎？”

“姐姐，可以和我上牀？”

“但阿牡，你說喜歡我對吧？那麼爲什麼又要和小靛那樣？”

阿牡覺得姐姐不可能說出這種話，所以擔心得不行。姐姐不開心地抬起頭，臉頰變得鼓鼓的，

“是啊，我們是上過牀，但又不是戀人。”

沒錯，阿牡不是因爲姐姐，而是因爲那傢伙發情了，嚇了阿牡一跳。

因爲她已經消失很久了，漸漸的大家都很少提起她的話題了，就連姐姐也不會特意說到她，只是在心裏默默地擔心她。

“如果……如果我說能讓阿牡做喜歡做的事，這樣阿牡會不會願意留下……”

“我我也知道我什麼都不懂，或許根本比不上小靛，但如果阿牡想要那樣做的話……”

阿牡從姐姐身邊跑過，頭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姐姐，你根本不知道會被做什麼吧？”

“姐姐，你是不是喫了什麼怪東西，冷靜一點，哪裏不舒服告訴我。”

“因爲我不能傷害到姐姐啊，如果做了那種事，感覺就會弄傷姐姐。”

“……能向我保證嗎？”

“要我說幾次都行。”

“姐姐，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阿牡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姐姐是在說可以和阿牡上牀，於是反問道，

“欸～～～騙人的吧。”

姐姐咬着嘴脣，惆悵地說道，

“肯定是騙人的吧～～～”

“怎麼可能，姐姐怎麼會說可以偷偷瞞着媽這種話，這一點都不像姐姐。”

“因爲……阿牡和小靛……那個……”

“真的啦！阿牡，你是故意在氣我對吧！”

“那麼我向姐姐保證，這樣就行了吧？”

砰地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感覺總算冷靜下來一點了。

姐姐的頭低得不能再低，小聲地問道。

“……雖然是這樣……但不讓她知道的話……”

“阿牡？”

阿牡突然覺得很不妙，想起了和那傢伙的點點滴滴，有種走馬燈一樣的感覺在腦中徘徊，不由得用右手捂住了臉。

但剛纔就是不由得想起了，讓人猝不及防。

“姐姐，你生氣了嗎？”

姐姐又在鬧彆扭了，看着真可愛。

“姐姐，你怎麼突然說起那傢伙了？”

“我很冷靜啊。也沒有生病。”

比起姐姐，和那傢伙的交情更深，或許也因此，偶爾就是會想起她。

姐姐確認了好多遍，阿牡牽住了她的手，看着她說道，

姐姐撫摸着她自己的胸口，看着阿牡說，

“我和小靛是一樣的，所以阿牡也可以對我做一樣的事。”

“快回房換衣服吧。”

回到家後，正要回房間的姐姐突然停下腳步，慢慢地又轉向阿牡問道，

“但是……我又不想失去阿牡……如果阿牡想要那樣的話……我我可以配合阿牡……”

“應該……阿牡，你真的不會消失嗎？”

“可可以……”

不好意思的姐姐沒法說下去，阿牡就接着她說，

阿牡調侃姐姐，他還是覺得姐姐只是因爲什麼都不懂，所以纔敢這麼說，她該不會以爲只是親親嘴或是抱一下就能滿足阿牡吧？

“不是，是真的！”

“姐姐……媽不是說了不可以嗎？”

“唔，”

但感覺現在姐姐不是在擔心她，而是在嫉妒她。

牀上的時候就算了，平時和姐姐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可能想起她。

阿牡想要看姐姐更生氣的樣子，所以故意拉長語調，

話說剛纔姐姐不會是在喫那傢伙的醋吧？感覺有點可笑。阿牡和那傢伙之間，除了互相利用之外，啥都沒有，爲什麼要喫她的醋？

偷看姐姐的臉，姐姐就好像感應到一般轉過頭，阿牡繼續追問，

“………………我我姑且也有上過性教育課的，大概知道那是怎麼樣的行爲。”

姐姐噘着嘴，一臉不滿地說，

阿牡確實會對那傢伙發情，但只是拿她來泄慾。又不是喜歡她。

姐姐什麼都不知道，或許因此纔會覺得喫醋吧？姐姐以前也總是羨慕那傢伙，現在或許就會連性經驗都想和她比了，但就算姐姐想要積累經驗，阿牡也不能對姐姐那麼做，已經決定好了。

有點不爽地順着門板滑坐到地上，已經很久沒見了，當然不可能想念她，但一旦想起來，好像就會觸發奇怪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