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因爲姐姐說想去看看，所以阿牡只能跟着一起去。

這支車隊似乎已經成立了很長的時間，規模也很大，每次活動都有固定的據點。現在在酒吧的店門前，接近二十輛車全都亂七八糟地停放着，就好像振翅欲飛的鳥隊一般，場面看起來很壯觀。

姐姐不知道什麼是飆車比賽，但也知道車子是很危險的，所以帶着畏縮的表情，不斷尋着聲音東張西望。

那傢伙跨坐到一輛摩托車之上後，戴好頭盔，轉頭向姐姐說道，

“夢，坐我的車吧。”

“欸？這是小靛的車？”

姐姐看不見車子，只能猶豫地伸出沒有被阿牡牽着的右手，好像想要探索未知的某物一般，慢慢往前摸去。

“在這裏哦。”

那傢伙拉住姐姐在半空彷徨的右手，放到車油箱上面，姐姐馬上露出一驚的表情，但慢慢綻開笑容說道，

“好滑，有點冰冷，是車子的觸感呢。”

“沒錯，是車子哦。你看，還有車把手和車後座哦。要坐上來試試嗎？”

“我、我也可以嗎？我以前很少坐車，而且從來沒有坐過這樣的車……”

“當然可以啦！不過要緊緊抱着我哦！”

在拉着姐姐的手依序摸過車的整體後，那傢伙提議道，姐姐的手停留在車後座上，好像在不斷猶豫着要不要答應。

“給你，要坐的話就要戴好頭盔哦。”

“頭盔嗎？我也從來沒有戴過……好厲害呢，都是我不知道的事呢。”

姐姐垂下眼簾，微笑着喃喃自語。然後又轉向一直牽着她左手的阿牡問道，

“阿牡，可以嗎？”

阿牡其實很不想答應。

讓姐姐和那傢伙獨處實在是太危險了，就連平時的相處，都讓阿牡覺得討厭和厭煩，如果讓她載着姐姐飛馳而去，不知道她會不會甩下阿牡，把姐姐帶去找不到的地方。

“哈，笑話，你能開車？我可不會把自己的寶貝摩托車託付給不靠譜的車手哦。這可是我的心頭肉呢。外行人還是一邊去吧。”

“阿牡？”

“這裏……還是在車上？”

兩人在咫尺間對視，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最後嘴脣好像拂過般被輕輕觸碰了一下後，那傢伙就離開了。

平時姐姐是阿牡的監護人，她總是想要以阿牡的家長自居吧？但這裏是阿牡帶她來的，明明根本不用徵求阿牡的同意，但姐姐還是一板一眼地徵求阿牡的同意，把阿牡當監護人。

“姐姐，你知道什麼是摩托車嗎？很危險的哦？”

“我會贏的。”

那傢伙笑着誘惑姐姐說，

剛纔在酒吧裏來搭話的紅髮寸頭男也垮坐在了一輛車上，回頭看着依然在酒店門口的阿牡幾人。

“那算你欠我一次。喂，上來，該走了。”

姐姐張開嘴，露出神往的表情。以前阿牡帶姐姐去放過風箏，那時姐姐望着飛在半空的風箏，也覺得很高興，但現在姐姐露出了比那時還要興奮的表情。

風呼嘯在耳邊的感覺或許是很讓人興奮吧，路邊不斷飛逝而過的景色也很漂亮吧，不斷加速後，看什麼都覺得不一樣了，還能感受到車體的震動，更加增加了激情。

“明明在笑，開心就直說。”

“沒用的啦，上坡是靛的看家本領，我們等一下從下坡路追上去就好。”

姐姐想了一下，猶猶豫豫地回答，

“不想體驗一下成爲風的感覺嗎？”

“誰會和跟蹤狂像啊，喂要讓她溜走了，快點追上去！”

“阿牡，真的不可以嗎？”

“這還真是，她有時候是挺我行我素的，不過我覺得她挺喜歡你的，這還是她第一次把外人帶來我們車隊。也是啦，她很看臉的，你臉長得好看，所以被看上了吧？可憐啊！”

阿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鼻香水味，不由得皺緊眉頭，他不喜歡濃妝豔抹的女人，但這個女人好像又不太一樣。

“你說誰會輸？口氣倒不小啊，你好像很討厭靛？”

車主吼了一聲，扭動了車把，馬上能感受到激烈的震動傳遍車身，然後還震動到身上。車子發出野獸般的低鳴聲，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

一輛有點異類的車開在公路的內側，鮮亮的粉色就算在晚上也很顯眼，而且車子還在加速，漸漸超過了周圍的車子。

“免了，我纔不要。”

“那傢伙就是個討人厭的傢伙吧？”

姐姐猛的張開眼睛，看向了阿牡的方向，還好姐姐沒有暈過去，阿牡鬆了口氣。

姐姐皺着眉，露出了更加可憐巴巴的表情看着阿牡，身後好像有一條不存在的尾巴在擺來擺去一樣。

那傢伙帶着姐姐，若無其事地轉動車把，不斷提高車速，姐姐緊緊抱着那傢伙的腰，兩人的長髮不斷向後翻飛。

“姐姐！”

“我可載不了兩個人哦。”

“要被甩開了，那傢伙要逃走了！”

那傢伙卻反過來拉住將要離開的阿牡的衣領，阿牡被猛地拉近，兩人的額頭磅地撞擊在了一起，“咦什麼聲音？怎麼了？”無視一旁慌張的姐姐，那傢伙的眼睛好像月牙般眯起，她緊貼着阿牡的嘴脣說，

“就、就這一次好嗎？以後或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就今天，讓我坐坐看吧……！”

“哈，你輸給那女人也行？”

最終不忍心拒絕姐姐拼死的要求，阿牡看着那傢伙說道，

雖然不想看到姐姐緊抓着那傢伙的樣子，但絕對不能在現在放手，阿牡用好像隨時都會被風吹走的聲音不斷叮囑，

雖然他和車主完全不熟，但現在根本不在乎對方是誰。

但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阿牡不會騎車，只能讓姐姐坐那傢伙的車。

她還無所謂，但姐姐就不一樣了。阿牡看着開在前面的車子的車尾，姐姐一次都沒有回過頭來。

“追上去。”

“逃你媽啊，現在又沒有警察抓人，還用不着逃啦！”

但姐姐的眼神讓阿牡無法拒絕，就好像路邊的野狗一般，姐姐可憐巴巴地看着阿牡，握緊他的手乞求着。

“姐姐！醒醒！”

車子加速後，刺激感就更強了，好像整個人都在晃，根本看不清周圍。

“我知道了，但我也要跟着去。”

姐姐已經沒有注意阿牡的餘力，好像一直閉着眼睛，姐姐不會有事吧，不會已經暈過去了吧？阿牡真的擔心起來了。

那傢伙不屑地看了阿牡一眼。

阿牡從後面對着車主要求。

“啊我知道了，是像自行車那樣的吧！我以前騎過自行車哦，雖然失敗了，最後還是沒能學會騎，但就是類似那樣的車子吧。”

“如果姐姐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但現在不一樣了，阿牡從男人寬厚的背部探出頭，他有了必須保護的東西，所以現在比起興奮，更覺得焦急。

“她作爲朋友還不錯，但作爲女友可就大發了。因爲不服輸，所以會死咬着不放，有點危險呢，我們隊裏就沒有敢對她出手的。”

沒想到姐姐居然騎過自行車，阿牡反而驚訝了一下。或許是爲了嘗試吧，感覺也很有姐姐的風格，那時可能是麻花辮陪着她練習的。

阿牡確實不會開車，所以他只是隨口逞強，如果姐姐真的要坐那傢伙的車，阿牡就準備叫一輛出租車跟在後面。

在彷彿星河一般的景色不斷地從身側逝去後，路程到達了最高潮。天上的星星和遠處建築物的燈光都變成了流蘇般的光景，隨着光不斷消散，所有轟鳴聲都隨風而逝，然而其中最突出的兩輛車，以彷彿要超越光速的速度，衝到了隊伍的最前頭。

接着又對阿牡說道，阿牡先扶着姐姐坐上那傢伙的後座，然後在那傢伙耳邊威脅道，

“別亂來啊，我好像知道她會喜歡你的原因了，你們很像呢？”

摩托車有什麼了不起的，阿牡生氣地看着那傢伙胯下的車子，早知道早點學會就好了。

但那傢伙絕對是故意的，故意開得那麼快，她是在向阿牡挑釁。

這條路線從剛纔開始就漸漸變陡，完全是爬山的路線，阿牡這邊沒有加速，漸漸就被甩遠了。

阿牡也不知道是不是開心，不知何時已經習慣騎車的懸浮感了。

“什麼？”

“啊？我沒笑。”

紅髮男也沒多猶豫，用大拇指往後比了一下後座，對那傢伙說道，

“呃雖然我從來沒有親眼看見過，以前也只是從書裏讀到過，但聽說是可以跑得很快的車子。比普通的車子還要快很多。”

“那麼你下來，我來載姐姐。”

“你小子在笑什麼？”

姐姐緊緊閉着眼睛，風把阿牡的聲音帶走了，傳不到姐姐那裏。

“是啊，他們是外行人。”

這種飆車活動肯定是違法的，遇上了肯定會被警察抓的吧？阿牡不在乎這種事，只是要是讓那傢伙逃了，不知道她會把姐姐帶去哪裏，於是故意用激將法說道，

車主的技術似乎很不錯，接二連三地超過了很多車，沒多少人敢在下坡路加速，看來他也不是泛泛之輩。

那傢伙突然指着阿牡，好像開玩笑一般對紅髮男說道，

“不然他好像就要把我從車上轟下來，然後搶了我的車逃走呢～～”

阿牡不是第一次坐摩托車，以前也坐過阿亮的後座，不過他真的沒興趣，所以不管跑什麼路段，他都可以若無其事地在後面玩手機。

但今天姐姐是偷偷跑出來的。過了今天，或許姐姐不會再被允許夜遊了吧？所以姐姐才抱着最後一次了的心情，想要體驗一下以前不曾遇到過的事物。

“啊沒錯，就像跟蹤狂一樣吧，一天到晚給我發消息，我都拉黑她了，她還不死心。”

就算睜開，姐姐的眼睛也看不見，有個萬一就危險了。

她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好像在做什麼攸關生死的大事。這種飆車比賽，一個弄不好就會終生殘疾，但阿牡還以爲她會滿不在乎地騎完全程，突然覺得有點意外。

“你想得美！”

阿牡好像雜技一樣，踩在後座的腳架上，扶着前面車主的肩膀站了起來，迎面吹來的風好像能把人刮跑，讓人想要飛起來，還挺爽的，阿牡不由得想到。

在又開了一段路後，通過了一個寬闊的隧道，然後下坡路段開始了，結果在上坡路的時候一次都沒能超過那傢伙，只能跟在她後面。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要到了！”

“喂，你們還在等什麼？”

這時車隊似乎準備出發了，很多人都跨上摩托車，轟響油門，準備先行一步。

阿牡覺得又可愛又心煩。姐姐還是第一次這麼求阿牡，阿牡本來打算不管姐姐有什麼心願，阿牡都會幫她實現的，所以他今天就算不爽也把姐姐帶來了。但他現在後悔了，不想姐姐被對方搶走，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都不行。

“是啊，所以很危險的啊，也不像其他車子那樣可以坐在車裏面，會整個人暴露在風中的。”

這時那傢伙插話了，握着車把說道，

車隊先是來到了一條山路，整條路看不見一輛別的車，摩托車全都錯落有致地往山上爬去了。

阿牡坐回了座位，他以前不知道，但現在已經感受到了什麼是飛一樣的感覺，好像也能理解姐姐想要試試騎車的想法了。明明風很大，卻流汗了，然後一眨眼又被風吹乾了。

“是哦，”

“那麼，要和我一起殉情嗎？這可真讓我高興～”

阿牡一直對着一臂之遙的姐姐喊着，終於姐姐微微動了一下，

“但我的車可比什麼自行車快多了，也爽多了哦！”

阿牡沒能讓姐姐露出過這麼開心的表情，感覺很不爽。

在好不容易並排的時候，看見那傢伙透過頭盔的擋風，直直地看着前面的路況，就算聽見這邊趕上的聲音也沒有回頭。

所有車輛都肆無忌憚地飛馳着，有的人邊開邊唱歌或是吹口哨，有的人在毫無意義地轟響油門，風把他們的聲音往後吹來，吵死人了，阿牡迎着風望向右前方。偶爾有人超過去，但阿牡看都不看。

“是啊姐姐！絕對不要放手！要緊緊抓住啊！”

“那麼，我要發力了，你給我乖乖坐好！”

“哈？給我下令？你小子算哪根蔥啊？”

但阿牡向來與激情無緣，他以前難得遇到能讓自己興奮起來的東西，只是渾渾噩噩地渡過每一天而已。

“那麼就不管他們了，我們走了。”

“喂，你不要站起來啊。太危險了。”

阿牡抓住了後座的後方，體驗着驚險萬分的下坡路衝刺，感覺心臟輕飄飄地懸了起來。

“你要帶他們走嗎靛？他們沒車吧？”

“等等嘛阿祖，你來載一下他吧？”

那傢伙和阿牡的車主好像在角力一般，你追我趕地搶佔第一位。

周圍吹起了口哨，好像在拱火一樣，“上啊阿祖！”“靛靛靛！贏了阿祖吧！”兩方都有人加油助威，搭載着阿牡和姐姐的兩輛摩托車分別通過了最後一個彎道，好像兩條螺旋線般不斷切換內外線。

阿牡今天第一次來，也不知道終點在哪裏，但能感受到彼此間那種你死我活的氣氛，簡直比打架還要認真。

阿牡體驗着壓彎時的刺激，身體一側差點就要摩擦地面了。在過了左彎後，車子剛變成直立，馬上又要通過右彎，於是車體又往另一側傾斜。

“靛！你這傢伙，別切我內線！”

“你真的很不擅長彎道呢，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進步都沒有。”

“吵死了，看我馬上超過去！”

再加速一點或許就會摔車了，然而彼此都還是毫不猶豫地扭動車把，轟響油門，往最後的平緩路面衝去。

風在一瞬間靜止了，好像被按下了按鍵一般。

阿牡不由得轉頭看向後方，一切都好像在鏡頭回放一樣，變得緩慢無比。

那輛粉紅色的摩托車在最後以釐米之差衝向了前方，接着阿牡也被帶着衝過了終點，還聽到了從前方傳來的抱怨，

“媽的！氣死我了！”

在通過終點後又開了好一會兒，那傢伙終於停下了車，在摘下了頭盔後，好像玩具般邊把玩邊說，

“是我贏了哦。”

阿牡在下車後，連忙跑向姐姐，姐姐已經癱軟了，坐在摩托車上下不來。

“姐姐……！”

阿牡抱起了依靠着那傢伙後背的姐姐，姐姐依偎在阿牡懷中，胸口不斷上下起伏，

“阿牡？這裏是哪裏？”

“我也不知道，但已經下車了，好像是在山上？”

阿牡環顧了一下四周，只看到了不遠處的白色欄杆圍繞着，再往前走恐怕能看到懸崖峭壁吧。

最後姐姐沮喪地拿着已經掛斷的電話，向阿牡道歉說，

姐姐猛的搖頭，本來就已經亂七八糟的一頭長髮變得更亂了，姐姐氣喘吁吁地說道，

那傢伙牽起了姐姐的手，十指相交地放到嘴脣上，

她是想要破壞掉阿牡和姐姐的日常生活吧。

那傢伙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長髮，接着又問姐姐了，

姐姐好像是真心這麼說的，視線在半空中游弋，

阿牡不在乎地聳聳肩，只對姐姐願意回家的事感到高興。比起被母親責罵，他更討厭姐姐一直夜不歸宿。

“阿牡，我沒事的，放我下來吧。”

姐姐難過地垂下眼簾，

“你想要做的事，我可是都知道的哦？我也都可以陪你做哦？說說看，你想做什麼？聊天？美容？還是逃課？夜遊？外面的世界可是很寬廣的哦？我帶你去看看吧？不管是哪裏，你都可以去哦？”

姐姐好像感受到了那傢伙嘴脣的溫度，猶豫地摸了一下她的嘴脣，她接着又舔了姐姐的指尖一下，姐姐嚇了一跳，馬上拿開了手。

姐姐嚥了一下口水，嚮往地抬起頭，好像在看着想象中的世界。

“不要躲開呀～討厭我了嗎？”

姐姐面帶紅潮，發出了比平時更尖銳的聲音。似乎很害怕，但又似乎很興奮。

“抱歉，有點玩嗨了呢，早知道就不和阿祖比了。”

“這、這種事……”

那傢伙卻滿不在乎地說道，

“啊……”

“那又怎麼樣？就算被你母親生氣，我也完全不在乎哦？”

“你又怎麼樣呢？不想和我在一起嗎？爲什麼不試着反抗父母呢？”

姐姐露出了好像聽到了外星語的表情，但那傢伙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裏是這附近有名的飆車地點哦，晚上根本不會有其他車進來，想怎麼開就可以怎麼開。”

“啊，但是，不會覺得麻煩嗎？我媽媽現在大概很生氣，因爲我今天其實是偷溜出來的呢……她大概不會再允許我做像今天這樣的事了吧。”

那傢伙一邊看着阿牡一邊對姐姐說道，

阿牡不是不能躲開，但被抱着的姐姐一直和那傢伙牽着手，所以躲開她會讓姐姐受驚，而且阿牡更關心姐姐的心情。

“你給我趕緊回來，不馬上回來我就去接你！”

如果要說有什麼改變了這個情況，應該就是阿牡的到來吧。

阿牡雖然是個半路插入的局外人，但也知道母親一直在保護姐姐，姐姐也很依賴母親。

但也正因此，現在她才特別不能抵抗那傢伙的話。

看來已經被發現夜遊的事了，姐姐咬着嘴脣，深呼吸了一下後接起了手機，阿牡就算不接電話也知道母親會說什麼。

“對不起阿牡，媽媽誤會你了，但回家之後我一定會和她好好解釋的。”

近距離的嘴脣不斷啃咬着，然後與阿牡的舌頭接觸，阿牡撇開頭，往旁邊呸地一吐。嘴脣上好像有蟲爬過一樣，那傢伙卻只是笑着，這次又把姐姐的手放到嘴脣上。

原本在這個位置上的是阿牡，阿牡以前也總是被說帶壞了姐姐，讓姐姐翹課，讓姐姐擔心，但阿牡也知道，其實姐姐不討厭做破壞規矩的事，只是以前沒人帶她那麼做過罷了。

“我的心臟快得停不下來……”

“我……我雖然現在還心有餘悸，但覺得很高興……”

“如果再有機會的話就好了。”

姐姐的世界很小，只有家裏和學校，至今爲了不給別人添麻煩，她也儘量安分守己地待着。

那傢伙裝模作樣地道歉。

但姐姐抿着嘴，微微低頭露出了難過的表情，

不是用針對的方式，而是用勸誘的方式，循序漸進，讓人無法拒絕。

意外的是，阿牡居然沒法否認她。就連阿牡都覺得有些心潮澎湃，沒有後悔坐這一遭。

或許是通過鈴聲辨別來電者的吧？姐姐馬上就說道。

那傢伙一邊在阿牡嘴脣上輕吻，一邊對姐姐說道，

“這我早就知道了呀～所以完全不麻煩哦，我可做不了自己討厭的事，我只做自己喜歡的事哦？”

“夢，還好嗎？”

姐姐好像喘不過氣來似得，一直摸着自己的胸口。

“我、我沒事。”

而現在出現了比阿牡還要能帶給姐姐驚險體驗的人，她給姐姐化妝，帶姐姐飆車，把姐姐帶出了家這個牢籠。雖然阿牡也會帶姐姐逃課，但卻不曾想過要帶姐姐夜遊。

阿牡想要維持住純潔無瑕的姐姐，卻被其他傢伙破壞了。

阿牡知道在今天之後，姐姐恐怕沒有再夜遊的機會了吧。回去後媽媽一定會開始嚴格監視姐姐，說不定連阿牡也會被監視。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我還怕會被你討厭呢～”

姐姐害怕地搖了搖頭，但又好像有點動搖。

早知道最初就不應該讓這傢伙和姐姐接觸，這就是阿牡的失敗。不同世界的人就不應該在一起，阿牡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

“已經要回去了嗎？”

車子的速度是很讓人害怕吧，但冒險的感覺更讓人心驚肉跳，欲罷不能。

“但是我眼睛看不見，也不會看氣氛……”

即使如此，她今天也勸誘姐姐出來了，肯定沒安好心。

如果是和姐姐兩人獨處的話就不會這麼想了，但今天周圍人太多了，帶姐姐玩的也不是阿牡。

姐姐滿臉通紅地連連搖頭，顯然不是討厭的樣子。大概是覺得她是在開玩笑吧，但顯然對她越來越沒有抵抗力了。

“……這是不對的。”

“沒錯，要知道反抗哦？不願意的話就要大聲說出來呀～不然就算是你父母，也不一定能知道你的想法呀～你要告訴他們哦～然後如果知道了還不理解你，那麼你就捨棄那種父母吧～”

“而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和你成爲好朋友呢～”

姐姐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姐姐的手機響了，姐姐露出了不好的表情，連忙拿出手機看了看。

“是媽媽……”

“明明看不見，卻可以感受到……風，震動，車子的聲音震耳欲聾……太讓人害怕，也太讓人驚訝了……！”

姐姐的身體很冰冷，現在已經快要十二月了，還被風吹了那麼長時間，或許已經感冒了，早知道出門的時候應該給姐姐加衣服，阿牡很後悔。但姐姐還是逞強地說道，

姐姐露出困擾的表情，明明都腿軟了，卻還在逞強。

那傢伙帶着玩味地問道，眼神裏滿是戲謔。她估計已經對姐姐的家庭情況知之甚詳了吧，或許是姐姐自己告訴她的。

剛纔的飆車肯定讓姐姐很害怕，所以直到現在都還站不起來，但更覺得興奮吧，就連阿牡剛纔一瞬間都覺得興奮，至今爲止一次都沒有冒過險的姐姐就更不可能不心動了。

“不行，姐姐現在肯定沒法走路。”

雖然剛纔阿牡也感受到了飆車的刺激，一時有些沉迷了，但在下了車後就清醒了過來，魔法解開了。再看一眼手機，十一點四十分，已經快要零點了。

但她並不是真的想要成爲姐姐的朋友吧，因爲就算是現在，她也一隻手牽着姐姐，另一隻手勾上了阿牡的脖子。

阿牡抱着姐姐，想要直接把她抱回去，但卻不知道該如何下山，這附近也叫不到出租車吧。

“不！”

“這沒什麼不對的哦？”

“不需要那麼鄭重其事的，下次再一起出來玩嘛～”

就好像對沙漠裏的人說這裏有水哦一樣，這傢伙明明是阿牡的同類，卻特別會魅惑人心。

所以姐姐不可能反抗得了母親，哪怕她覺得拘束，哪怕她有什麼想說的話，她也會選擇扼殺自己來遵守母親的話，至今以來應該一直都是這樣的。

“當然有機會了，我天天都會去見你哦？你難道不想見我嗎？爲什麼要放棄？”

“啊小靛，今天謝謝你，我真的好高興。今晚的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媽媽，不是的，不是阿牡把我帶出來的，是我求阿牡帶我出來的……阿牡沒有不好。”

“反抗？”

阿牡覺得姐姐不應該踏入夜晚的世界，那樣太危險了，所以阿牡從以前的環境抽身，來到了姐姐的世界。

周圍的車子陸續到達了，一輛輛地停在了附近，姐姐的聲音淹沒在了周圍的歡呼聲中，只有阿牡聽得見，

姐姐緊緊握着手機，不斷解釋着，但母親的聲音還是很嚴厲，不斷從電話裏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