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喂，聽說了嗎？發佈會上的……”

“聽說了聽說了，真的做得好誇張……”

“但外媒那邊好像沒什麼反響，畢竟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但現在網上都是兩人的消息呢？”

“畢竟就好像是在宣戰一樣嘛～大家都很興奮哦？看熱鬧不嫌事大～”

“因爲太有趣了嘛～”

在那傢伙在電視上公開說了那些話後的第二天，阿牡重新開始上學了。

姐姐也和阿牡一起來了，但一到學校，就能發現氣氛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本來阿牡以爲學校裏會都是對阿牡的譴責，之前也確實是這樣的吧，但現在好像不同了。

現在對那傢伙的討論度要遠遠大於對阿牡的討論。

那傢伙是個有名人，所以她的消息以閃電般的速度傳播了開來。

阿牡走在走廊上，各種自說自話從四面八方傳來。

“不過原來是真的呀～靛和弟弟的關係～我本來還以爲只是傳言～”

“但兩人很合適啊，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沒錯，我比較喜歡靛，就算弟弟和她出軌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靛很有情商嘛～”

“我不太喜歡那個女友呢～她被甩了也活該～”

到處都是各種各樣自以爲是的話，姐姐也聽到了，露出了有些難過的表情。

“阿牡？沒事吧？”

在送姐姐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姐姐有點擔心地望着阿牡的臉的方向。

阿牡握着她的手回答，

男生站在她面前，一臉認真地說道，

“因爲我發消息給她，她也沒有回覆，以前明明很少發生這種事……”

“姐姐，你在擔心她？”

“那又怎麼樣？你們一個個都在看笑話，但又不是歡不好！而且我就是喜歡歡啊！”

但歡依然在課桌上寫作業，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你……！放開我！”

“我現在沒有心情談戀愛。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歡，別管那些流言蜚語了，和我交往吧，我會保護你。”

“你之前也找過歡的麻煩吧？”

“你幹嘛！”

但阿牡一直在網上關注着這件事的進程。看着那些說她壞話的媒體，感覺有點可笑，她似乎根本不在意網上的情況，也不會回覆那些消息。

是要爲歡出頭，還是要爲姐姐忍讓……阿牡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因爲女人遇到這種難題。

換言之全都是阿牡不好。

“你怎麼變得那麼癡情啦！還以爲你也只是想要人氣纔會追求歡的呢？難道真的是認真的？”

之後她的事也被扒了出來，阿牡還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具體過去。

“你喜歡我吧？但就算如此，也不要嫉妒歡。我是真的喜歡她的。”

“你真的要追求歡嗎？她有什麼好的？又任性又虛榮，根本配不上你啊。”

“和我交往吧。”

所以就算現在暴露了，也沒有人會責備她，甚至說着情有可原，替她和阿牡的事洗白。

這天之前和阿牡打架的男生站到了歡的面前，

他別說戀愛了，連普通的人際關係都搞得一團糟。

阿牡甩下了對方，對方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上，但還是瞪着阿牡。

“…………切。”

阿牡不知道該不該去幫歡，有時看見她在走廊上被女生們圍堵也不能上去，和以前不一樣，現在阿牡已經沒有男朋友的立場了，只會讓別人笑話吧。

女生馬上就知道阿牡說的是誰，露出了一臉生氣的表情，

“是啊，我就是這麼奇怪，所以我也不會放過你們，在我看來，你們也夠奇怪的，欺負歡有那麼開心嗎？她明明什麼錯都沒有，是受了那傢伙的指示嗎？”

“阿倫，”

女生氣急敗壞地說道，但男生又皺着眉說，

歡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也沒看男生一下，就又轉身背對他，

她其實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好像在高一的時候留過一級，換言之她比姐姐還要大一歲，比阿牡要大兩歲。

阿牡伸手拉起了對方的衣領，把那個女生拉了過來，旁邊兩個女生髮出了呀！的輕微尖叫，看着走廊後方，一副想跑又不敢跑的樣子。

“你也挺受歡迎的，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啦～”

三個女生中的兩個往後縮了，只有一個站在原地雙手抱胸地瞪着阿牡，阿牡看她眼熟，應該是同班同學。

在知道了她的這些過去後，周圍發生了軒然大波。這已經不是區區當小三那麼簡單的事了。她私生女的身份更是在媒體間引起了巨大的討論，很多頭條新聞都在刊載她的消息。

這時對方又假惺惺地改口，

但這些事都沒有對外沒有公開，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的背景。

“喂，”

“啊，已經不是女友了，是前女友……對吧？”

“那又怎麼樣？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有這個機會，看我不整死她！”

“幹嘛？不行啊！你管得着嘛你！少來插嘴女生的事！”

“纔沒有呢，靛學姐纔不會做那種事……我只是看你女友不爽罷了……！”

“我我們還是快走吧……”

雖然一肚子火，但阿牡也確實不能動手。阿牡不管學校怎麼樣，但不能讓姐姐受到更大的危害了。現在姐姐好不容易不會再在網上受到多餘的關注，阿牡想讓她過上更和平的學校生活。

“歡，”

歡目不斜視地走向了教室後門，然後打開了門，

是阿牡讓歡變得和周圍格格不入，最後還拋棄了她。

很多討厭歡的女生都是因爲嫉妒她是阿牡的女友，但看來眼前的這個不一樣，她的眼裏只有對阿牡的不屑。

所以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紛爭越演越烈。

本來那傢伙是阿牡的出軌對象這件事，在學校裏似乎就已經不是祕密了，或許就算她不做出宣言，本來過不了多久就會人盡皆知的吧？

“謝謝你。”

或許真的不是那傢伙在背後動手腳吧，只是阿牡一有事就會先懷疑她。但她這些天連學校都沒有來，根本沒有這個閒工夫來操縱學校裏的女生吧？

“我纔不想被你看上好吧！噁心死了！你要抓我到什麼時候！當心我去報警！”

阿牡冷眼看着不斷掙扎的女生，似乎是意識到了阿牡的不爽，女生好像有點急了，用氣急敗壞的語氣問道，

被阿牡拉住的女生臉色鐵青，奮力掙扎起來，阿牡動都沒動，繼續拉近她，兩人臉都快貼在一起了，能看見女生眼神裏的驚恐和惱怒。

“你敢對我動手，我會再讓你停學哦！到時你姐姐也會被罵的，還沒受夠教訓嗎！”

“那也是她的本事，沒道理被你小看。換做是你的話，我連看都看不上。”

但她加快了暴露的時間，然後讓姐姐避免被大衆譴責。

“小昊，你沒事吧！”

“他的眼神看起來好可怕，你別再刺激他了啊……”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

阿牡提起了對方的衣領，讓她雙腳離地了，對方瞪着阿牡說，

“她現在大概很忙吧，忙到沒空來上學。”

“哈，我也不爽你，仗着一張帥臉，以爲走到哪裏都行得通啊？？你以爲你是誰啊傻逼玩意兒，現在看來，你和歡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然而或許和阿牡差不多，那傢伙也有很多狐朋狗友吧，這些私密信息全都在短短几天間就公佈在了網上。

“你去報啊？但如果再敢找歡的茬，我就在這裏做掉你。警察來了也沒用。”

本來歡就被校內的女生排擠，在和阿牡分手後，她受到的排擠就更大了。但之後因爲阿牡的坦白，惡意全都集中到了阿牡身上，畢竟是出軌的阿牡不好，很多人都能明辨是非，特別是歡在網上非常有名，知道她被始亂終棄了後，網上對阿牡的討伐就很誇張了。這或許也算好事一件吧。阿牡最初也是有這個打算，才說了是自己出軌了。

在教室裏的時候，沒有人會和阿牡說話。歡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有時候也一整天都不會說一句話，甚至有時還會被人找茬。

但男生理都不理，而是瞪着周圍。

姐姐似乎也知道周圍的情況，垂下眼簾說道，

“那我等你，我可以一直等。”

現在快要上課了，所以走廊上只有一些人，也沒有人去叫老師。

“你說句話啊！”

“不幹嘛，但我就是不爽你。”

歡也和以前不一樣了，就算被調侃或嘲笑，她也一言不發，總是面無表情地穿過那些女生之間。

然後上次那個被阿牡威嚇過的女生走向男生，一臉費解地說道，

“我沒事姐姐，姐姐纔是，絕對不要勉強。”

“我就是認真的啊！最初我確實也是喜歡歡的外貌，覺得她好看可愛，但其實我早就喜歡上她了，就算是現在也不想放棄，我不想看到她現在那麼失落的樣子！失戀了又怎麼樣？重新開啓一段新的戀情就可以了！爲什麼出軌的可以大搖大擺，被甩的要受欺負啊！這太沒道理了！”

但現在知道和阿牡有姦情的是靛，而靛在校內女生中特別有人氣，所以她們說着歡本來就配不上阿牡，開始了第二輪攻擊。

事到如今，阿牡的事反而變得無足輕重。阿牡也沒有爲那傢伙說話，而是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騷動的周圍。

因爲當衆承認自己是小三，影響當然很不好。雖然學校裏挺她的女生挺多的，但在網上就不一樣了，很多人，特別是歡的粉絲都非常針對她，她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或許還會影響到工作吧。

“哈，你們怕什麼，這種男人怎麼可能敢真的對我動手，他現在就像被栓了狗鏈子的狗一樣，任打也不敢還手！”

然後她是私生子，和上次那個公司的老闆在血緣上是父女的關係，但因爲她出生的時候老闆才十九歲，還未成年，所以兩人在戶籍上沒有任何聯繫，那個化妝品公司的老闆最終也沒有結婚，所以她始終是私生女的身份。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女生們總是發出不滿的抱怨。

有人吹起了口哨，但更多的人是在打量阿牡。

如果阿牡又被停學了，或許姐姐也會被老師教育，甚至也會受到周圍的流言蜚語吧。

“我說得都是事實。”

如果被大家知道了的話，那傢伙或許也會被指責。

“小靛……沒問題嗎？”

阿牡在半路堵住了她們。在注意到身後的阿牡後，她們露出了畏懼的神色，阿牡鄙視地看着她們，

她們都是自發地想要欺負歡，畢竟歡在和阿牡交往後，就變得和周圍女生格格不入了，那時候那傢伙還沒有出現在學校裏，怎麼也怪不到那傢伙頭上。

“阿倫，你認真的？你還不死心啊？明明她都甩了你那麼多次了？！”

“你們還在做這種事嗎？”

她最初也在那個化妝品公司當模特，然後沒多久就跳槽到了新的公司，一躍成爲了其品牌代言人，要說背後沒有人捧她是不可能的吧，她雖然是私生女，但似乎還是享有着一些特權。

“抱歉，”

“是啊～～這不就是舔狗嘛～～”

“不用了，阿倫，”

“昊，你別再詆譭歡了。”

就在阿牡有些束手無策的時候，有其他人出現了。

他看着歡，用很認真的語氣說道。教室裏瞬間變得紛紛擾擾起來。

“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情，爲什麼還要這麼拒絕我呢。我有哪裏比不上歡？”

“等等小昊，別再說了……”

無聊的午間劇場，還以爲那女的爲什麼要欺負歡，結果還不是爲了男人。但阿牡不是無關的，如果是因爲這個才欺負歡的話，那麼她當然會氣不過了，以後肯定還會繼續欺負歡的。但阿牡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解決這個三角戀的問題。

“你爲什麼要那麼關心歡？既然那麼關心歡，又爲什麼要出軌？？你太奇怪了吧！”

“看上你這種會出軌的垃圾，歡也真是眼瞎！不過這也是她活該吧，誰讓她喜歡向男人獻媚呢！”

但沒那麼簡單……她可是比阿牡會做人多了，在學校裏有一派忠實的擁護者，反過來想一想，就算早就知道了她和阿牡出軌，學校裏也沒有人戳穿她，更沒有人指責她，所有人都在故意替她隱瞞。

其實現在就只有一小部分女生在針對歡了，她們全都是同班的女生，有時會偷走歡的東西扔掉，有時會在無人的地方圍堵歡，甚至有一次在走樓梯的時候把歡撞下樓梯。以前她們還不敢那麼明目張膽，現在似乎是覺得形單影隻的歡很好搞定。

“歡，”

在某次看見歡面朝下摔下樓梯的時候，阿牡終於忍不住，飛身從上一樓的樓梯上跳下，一把拉住了滯空的歡的後衣領，然後另一隻手拉住了扶手，及時讓兩人都停留在了樓梯上。

“…………”

被阿牡拉住的歡腿軟地坐在樓梯中間的位置，阿牡放開她後，看向了樓梯上面的幾個女生。

他一句話都沒說，一個人都沒放過，把她們推到了牆上，然後從樓梯平臺就有的窗口，把她們一個個推了下去。

“等等……！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吧！”

女生們尖叫着，但阿牡還是毫不留情地把她們一個個都推了下去。這裏是二樓，摔下去也摔不死的，但哪怕這裏是十樓，阿牡也會做出一樣的事。

慘烈的尖叫聲引來了大量的人羣，回過頭，看見歡目瞪口呆地望着阿牡，似乎覺得很害怕。

“你覺得我很可怕嗎？”

阿牡也知道做過頭了，這裏是學校，不是以前那種打打殺殺的場所，但他還是忍不住。

本來還想着要在學校裏裝乖，這麼一來就泡湯了。肯定又會給姐姐添麻煩了，但做了的事也沒辦法。

“害怕我也無所謂，但你沒受傷吧？”

歡連忙低下頭，

“你不需要來救我，”

歡吸了吸鼻子，依然拒絕阿牡，這也是當然的，但阿牡卻反而生氣了，

“爲什麼不怪我！”

阿牡站在平臺上望着下方的歡說，

“別不說話，把錯都推到我身上啊，本來就是我不好啊！爲什麼你卻連罵都不罵我一句！讓那些人隨便亂說！”

“……我沒有什麼好說的。”

歡始終沒有再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