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但就算說要交往，阿牡和歡之間好像也沒變得有多不同。

早上阿牡一般是和姐姐一起上學，但自從麻花辮向姐姐告白後，每天早上她就會來接姐姐了，於是阿牡就決定和歡一起去學校。本來想和歡在校門口匯合，想了一下還是跑去她家裏接她了。

歡看到出現在家門口的阿牡，似乎覺得很震驚，張大着嘴，遲遲沒能回過神來。

“誒呀歡迎，你來接她了嗎？你們還真是恩愛呀！”

“哇啊！上次就這麼覺得了，現在重新一看，就覺得真帥啊，歡啊，你一定要把握機會知道嗎！”

反倒是歡的父母都很歡迎阿牡，把愣住的歡推到阿牡身邊，然後對兩人揮揮手，就關上了房門。

這時歡似乎纔回過神來，上前敲了一下大門，

“不，你們不要好像把我送人了一樣好嗎！！不要自說自話地撮合我們啦！”

歡對着緊閉的大門大罵道，然後從門裏傳出聲音，

“加油哦我的女兒，你一定行的！你長得很可愛！我可以保證！”

“沒錯哦，是去當偶像也沒問題的程度，如果你是個普通的女兒，那我或許會覺得你配不上如此大帥哥，但既然你們那麼相配，就自信點上吧。”

“所以說啊！”

歡還在砰砰砰地敲門，阿牡則轉身就走。

“喂，上學去了，你不走我就走了。”

“等等，你來之前也給我打個招呼啊！”

歡回過頭，又把生氣的矛頭對準阿牡，但阿牡沒理她，直接往電梯的方向走。阿牡完全沒想到要發消息的事，他沒有向別人報告行動的習慣。

在阿牡走到電梯的時候，歡連忙趕上，揹着書包氣喘吁吁地看着阿牡，

“你……你不會真的是來接我上學的吧？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啊，就是來接你上學的。”

歡似乎完全不相信阿牡的真心話，雙手握拳地否定，

阿牡不由得笑了，他突然對歡更加佩服了。她不但有心，還有膽量。確實她最初來接近阿牡的時候也沒帶怕的，或許她比阿牡想得還要了不起。

阿牡用手直接幫她擦掉，然後看着她說，

“沒有啊，我只是欠了她很多人情，她不會做那種威脅人的事。而且最近我也覺得她很好啊，你做不到她這樣吧？”

“啊謝了，你力氣真大欸，難怪能扛起人。真好啊，我要是也有那麼大的力氣，就能做到更多的事了吧……啊對了對了，前面總有一輛三輪車停在那裏，你能來幫幫忙嗎？”

歡似乎很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明明都是冬天了，汗水卻從她臉上滑落。

感覺有人在散佈歡和阿牡的信息。女生又隨口說道，

“反正明天也一起喫吧，那麼明天我也帶盒飯給你吧？還還還是說，你今天也要來我家學做菜？”

站在歡身邊的女生不懷好意地說道。阿牡想了一下，纔想起她口中的應該是以前找阿牡茬的男生。

歡沒有答話，女生繼續說道，

“是啊，我在誇你。”

阿牡看了她一眼，被同學調侃的她一直盯着飯盒，只是不斷動着筷子。

以前從來沒做過，但既然說出口了，就要負起責任吧，以前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就連阿牡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

“哈哈。”

“我們本來就是在交往。”

阿牡也知道班級裏有很多人看不慣歡，多數都是女生。她們不僅是覺得歡虛榮，更多是覺得被歡搶佔了先機吧？

之前告訴過她，所以歡也知道麻花辮向姐姐告白了的事，似乎馬上就懂了。但還是不太認同，

這時遠處響起了砰的開門又關門的聲音，剛纔的女生似乎也離開了教室。

一路上搬走了數不盡的車子，在做完這些後纔去上學。到達學校時，周圍都是學生，姐姐應該已經和麻花辮一起在教室裏了吧，阿牡也沒有去看，而是和歡一起回了教室。

走過去發現果然有一輛老舊的三輪車停着阻礙了盲道。而且車子上還放了不少雜物，憑歡一個人根本搬不動的吧？

她平時在學校裏很注意形象，一直在嘴上說着想要人氣，做這種事不會覺得丟臉嗎？而且或許還會有危險吧？

歡本來還對阿牡來接她上學的事感到羞恥，但現在突然發現了好處，馬上眼睛一亮，勢利地指着前面對阿牡說，

“反正你肯定是有什麼把柄落在她手裏了吧？”

“不行嗎？”

“好吧，你高興就好。”

“每次都停在那裏的盲道上，也找不到主人啊，我也想辦法留過紙條了，但一直被無視着，或許是主人根本沒回來過吧……”

“來啊，天天都會來，反正家裏又沒我事。”

“騙人的吧！我纔不會被騙的！老實說吧，有什麼麻煩事！看情況我也可以幫你！”

“沒，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

比如說早上去上學的時候，歡不會光顧着去上學，而是會先把一路上佔據盲道的障礙物全都搬走後，纔到達學校，她出門的時間挺早的，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這有什麼，我挺討厭女人的，你這樣的剛剛好。喂，還要繼續搬嗎？以後我也天天來和你一起搬。”

“啊！”

周圍都聽到了阿牡的話，教室一時間變得很安靜，好像感到了難以置信，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歡似乎已經自暴自棄了，更加加快了喫飯的速度。

在昨天阿牡向她告白的時候，她似乎也不太相信的樣子。現在似乎也還沒有完全進入狀態。

“沒你事，怎麼可能，那夢學姐呢？你放她一個人？”

“什麼？你說你討厭女人？果然是這樣嗎？喂，你別打馬虎眼啊，等等我啦！”

“這、這根本不是在誇我吧？是在說我根本不像個女人吧？”

“幹嘛笑我啦！我又沒有做錯！”

“應該。”

“喂，你們已經到什麼進展了，給我們說說嘛。你們在網上好火啊，難得我們是同學，我也想在第一線喫瓜啊！”

“你這算是在爲我說話？？”

“好吧。”

就連平時不敢接近阿牡的同學，今天也湊上來說嘴。阿牡也沒理會，一口口扒飯，平時對外的社交都是歡負責的，但今天連歡都默不作聲。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難道你想反悔了？”

“但以前不是假裝的嘛？”

但在阿牡出現之前，歡和阿倫可能就是能在班級裏獨領風騷的人物吧。從至今班級裏的情況來看，兩人似乎都很有人氣。如果交往了，或許就是歡口中一直在說的強強聯手吧？或許兩人以前也有過不少曖昧的舉動。

因爲兩人菜色完全一樣，所以馬上就被發現是一起做的了。終於登堂入室了嗎？教室裏全都是戲弄兩人的聲音。“見過父母了嗎？”“有沒有進一步進展啊？”“這肯定已經修成正果了啊”到處都吵吵鬧鬧的。

“你要不先走？我把這些搬走了就去。”

阿牡不在意那些視線，但一想到平時都是歡一個人在做這種事的時候，又覺得有些在意。

“什麼？”

現在那個男的也在教室裏，但一和阿牡視線相交就轉過頭，然後站起身離開了教室。

“那又怎麼樣？”

阿牡點點頭說，

“這也是啦，不過我做到現在也只遇到過一次被罵，所以還無所謂啦。反正是佔着盲道的人不對啊，就兇點罵回去不就好了？”

但馬上又響起了吵吵鬧鬧的聲音。

“你明天也要來嗎？”

“不，是在誇你？”

“……沒，但你平時不會被找麻煩嗎？比如車主要是出現了，大概會罵你吧？”

“臥槽，這可真是恩愛欸。想不到啊！之前有人說只是假交往的時候，我還差點真信了，這不是啪啪打臉嗎？”

“姐姐本來就知道我們在交往，她覺得這樣很好啊。”

阿牡有點喫驚，他沒想到歡會做這種事。但她卻日復一日地做着這些小事。而且顯然她不是爲了做給阿牡看才做的，因爲她知道周圍的盲道都在哪裏，顯然已經做得很熟練了。

“所以誰說我們假交往的？我們就是在交往啊。”

在好不容易把車子安置好後，歡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旁邊有不少人看到了兩人的行爲，似乎覺得很可疑，不斷地在往這邊打量着。

歡原地跳了一下，非常震驚地說道，

歡喫力地搬着一輛電瓶車，阿牡就上前幫她把電瓶車搬到了旁邊。

“不是……但你突然跑來我這裏，她不會覺得奇怪嗎？以前明明從來沒有過啊！”

阿牡看着電梯指示燈說道，開始認真和歡交往的事也向姐姐報告過了，所以姐姐也理解阿牡，只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會啊。”

“要是你當初和阿倫交往了，他也不會像現在這麼丟臉了。之前你們之間的紛爭鬧得好大呢？結果只有他一個人變成了喪家犬，你可真是喜新厭舊，如果不喜歡他的話，最初就不要讓他有所期待嘛。”

阿牡是後來的，對歡和什麼阿倫之間的糾葛不清楚。

喫完飯後，歡把阿牡的那個飯盒拿走了，本來阿牡想要帶回家洗的，一時有點疑惑地看着她，

“臥槽果然有夠重，要是隻有我一個人的話，根本搬不起來啦，還真是多虧了你。”

午休時也沒有去姐姐那裏，而是喫着昨天從歡家裏帶來的盒飯。

姐姐本來就對歡成爲阿牡女朋友的事非常贊同，現在看兩人關係變得更親密了，只覺得高興。

阿牡從來沒有把假交往這件事對外宣揚，只告訴了姐姐和麻花辮。但不知不覺間，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

“說了沒有了，我本來還覺得如果你走得早，或許會遇不上。能遇到就好，那我以後每天都這個時間來。”

“啊？也沒做多久啦，大概也就十來天左右？”

女生踏着重重的步伐轉身離開了，歡停下了筷子，

“你聽誰說的？”

“什麼是應該啦！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啦！”

“歡，你可真無情，一天天在教室裏秀恩愛，這樣阿倫好可憐啊。”

“啊？總覺得你不是在誇我？”

“不，你每天都在做這種事嗎？”

雖然兩人之間本來就在交往，但之前並沒有那麼親密。看着好像被歡攻陷成功了的阿牡，周圍的人似乎都覺得驚訝，有的失意，有的起鬨。兩人就在有些吵鬧的教室裏喫飯，歡似乎很不好意思，臉越來越紅，一直低着頭猛幹飯，似乎想要快點喫完了逃走。

她好像並不相信阿牡，或者說，覺得阿牡的轉變太大，承受不住，似乎決定隨遇而安了。

“你在急什麼啊？”

“姐姐有麻花辮陪着，所以沒問題。”

“我我我只是有點無語，這種小場面，根本不算什麼。”

“如果你做得到，現在我的女友就是你了。但你什麼都沒做，也不敢來接近我，所以沒什麼好不服的，只是她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而已。”

歡拿起旁邊的水壺猛灌了一口後，氣喘吁吁地看着阿牡說，

歡喫驚地看着搬走電瓶車的阿牡說，

阿牡抬着車尾，歡抬着車頭，兩人一起合力把車子往旁邊靠近路杆的位置挪動，旁邊還停着不少車輛，沒有停放三輪車的位置了，於是三輪車才只能就這樣停在盲道上吧，所以兩人只能把三輪車搬到更加前面的地方去。

上學、放學、午休、下課，這些原本和姐姐一起度過的時間，現在全都開始和歡一起度過。阿牡多了很多和歡相處的時間，覺得變得更加了解她了。

“應該？”

阿牡以前還會有點不滿意，也是想讓姐姐喫醋吧。但在知道麻花辮向姐姐告白了後，就覺得這樣也不錯。這大概也是因爲和歡越來越熟悉了吧？就覺得這樣各自分開挺好的。

阿牡又喫了一口飯說道，

阿牡歪歪頭，想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誇過女人，所以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阿牡把嘴裏的胡蘿蔔嚼了嚥下，看着站在前方的女生說道，

然後她突然噎到了，不斷地咳嗽起來，阿牡無語地看着她，

“話說你啊，說得那麼肯定，這下絕對又要變成新聞了。”

不過在阿牡出現後，歡就馬上轉移目標了，該說她勢利眼嗎？但總之現在阿牡變得挺喜歡她的，所以也覺得沒所謂。歡或許虛榮，但阿牡早就知道了，她也沒隱藏過。

但阿牡完全沒和她開玩笑，他是打算認真學習做一個男朋友的。

女生噘着嘴說，意有所指地說道。阿牡繼續問，

“總覺得你真的和其他女人不一樣欸，是我的錯覺嗎？我從來沒有遇到過你這樣的女人。”

歡以前明明很想要人氣，在阿牡那麼配合之後，她似乎又有點後怕，覺得事有蹊蹺。

阿牡完全沒有停頓地反問道，歡抖着肩膀，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可以啊，有什麼不行的！反正你現在就是打定主意要粘着我了對吧，好啊，那我就接受這個挑戰了！”

不知道她是在生氣還是在高興，咬牙切齒地把飯盒放進隨身攜帶的袋子裏。

周圍仍然是鬧哄哄的，看着兩人的互動，歡也不管周圍了，看着阿牡確認道，

“那你接下來每一天都會和我一起喫午飯？”

“是啊，我現在有的是時間。”

“好吧。”

歡噘着嘴，看起來似乎也有點高興。

“既然你那麼想要當一個稱職的男朋友，那麼我也不客氣了，就好好使喚你吧。”

因爲說好了，放學後也沒有去找姐姐，而是和歡一起走出了校門。周圍看着同進同出的兩人，紛紛都露出了驚奇的目光，一直打量着兩人，就好像在看熊貓一樣。

在走出校門後，本來是打算像昨天那樣，去歡的家裏學做飯的，但路上突然遇到了攔路虎。

“這邊的兩位，配合我們雜誌做個情侶特輯可以嗎？”

興致高漲的男人舉着話筒，後面跟着攝影師，堵在了兩人之前，

“哇哦！你們可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欸！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啊抱歉，我們不接受採訪，謝謝。”

歡乾脆地拒絕後，拉着阿牡的手想要走人。

阿牡本以爲歡會很喜歡這種曝光率高的活動，沒想到她卻拒絕了，不禁覺得有點稀奇，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後。

“不要這麼說嘛，就一下就好，我們雜誌很有人氣哦，你們肯定能火！話說，”

這時男人看着歡說道，

“等等，你不會就是在網上很火的那個歡吧？全網有超過三百萬的粉絲，這不是網紅嗎？而且聽說有個超級大帥哥當男朋友的……”

男人的視線又轉向了阿牡，拿着話筒大聲嚷嚷，

“好，請兩位看鏡頭。接下來我們會向兩位提一些問題，來作爲我們情侶測試的難關，請兩位踊躍回答，來表現兩位之間有多親密吧——”

“應該？”

阿牡從後面用手臂勾住歡的脖子，下巴壓在她腦袋上問道，

歡還沒有說什麼，前方已經設置好了，歡看向了前面，但耳朵卻很紅，好像煮熟的蝦子一樣。

“啊？怎麼做？”

“爲什麼要逃？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想請兩位當一下我們街邊採訪的對象，之後採訪的內容會刊登在我們下期的雜誌期刊上，當然現在錄下的視頻也會被剪輯後發到網上，到時也請邀請親朋好友一起觀看哦！”

“是什麼活動？”

“纔不是，但你不是喜歡這種嗎？要不是爲了你，我纔不會管什麼採訪。”

“臥槽，第一次看見真人，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確實很帥啊！”

“那你就習慣唄。”

“但你不是應該很討厭這種活動的嘛？以前讓你配合我的時候，你也總是一臉厭煩的表情，怎麼？突然想出名了嗎？”

“你你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爲我着想了！？是撞到頭了嗎？”

“啊抱歉，他只是個普通人，不接受採訪。”

看來她是爲了阿牡才拒絕採訪的，大概是覺得阿牡不喜歡這樣吧。阿牡也確實不喜歡這種拋頭露面的活動。但現在看着歡庇護自己的樣子，也有點來興趣了。

阿牡歪歪頭想了一下，

男人露出機不可失的表情，連忙叫來了攝像的工作人員，給了阿牡和歡特寫鏡頭。歡露出一臉不能被拍下來的險惡表情，轉過頭來問阿牡，

阿牡還沒說什麼，歡就展開雙臂擋在了阿牡身前，對着鏡頭說，

阿牡看着周圍的街景說，

“等等，你在想什麼？你這麼說就逃不掉了！”

“啊，爲爲爲了我？”

“別應該了！你不要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好嗎！太讓我不習慣啦！”

歡張大嘴，小心翼翼地看着阿牡問，

歡用一臉這不是真的的表情，險惡地看着阿牡，

“我怎麼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認真和別人交往啊。”

“我們不是在交往嗎？這種事很普通吧？”

確實以前阿牡很討厭配合歡做那種賺取流量的顯眼行爲，但現在感覺能做到，但他也不是爲了自己能出名才做的。

“所以我也在習慣，總之有什麼能爲你做的，都想去做。有啥要求就說，我儘可能滿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