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與無法見到陽光的你一同淺眠》 · douyueling · 8745 字
“週末出來約會吧?”
“不行。”
“啊啊?你對女朋友是什麼態度?!”
“週末要和姐姐在家裏過。”
現在天天都要學習,也不能在下課或是休息時去找姐姐了。難得的週末,阿牡只想和姐姐一起好好渡過。
上次的週末也一直和姐姐待在家裏學習,麻花辮也來了,雖然沒能和姐姐獨處,但也讓麻花辮教了不少歷史。
不過約會啊?阿牡從來沒有正經約會過。要是約會的話,要和姐姐去哪裏玩呢?阿牡對這附近不熟,就抬頭問前座了,
“喂,這附近有什麼好玩的?”
“啊?所以說我和你一起去啊?”
“我沒錢。”
“你是在敷衍我吧!”
“而且姐姐眼睛看不見,不知道該帶她去哪裏玩啊。”
“喂,聽我說話啊!別再說你姐姐了!”
前座不爽地揮着拳頭,但阿牡又一邊開始寫題,一邊說道,
“我本來就不太清楚普通人的玩樂,也不知道姐姐會喜歡什麼。果然還是和姐姐一起待在家裏吧?”
“欸居然要女朋友來幫你策劃約會行程,再怎麼樣也……”
說到最後似乎放棄了,前座想了一下說道,
“約會嘛,一般就是電影院啦商場啦遊樂園啦,還有……”
前座一邊扳着手指一邊說着,阿牡頭也不抬地說,
“這不就是陪女人逛街嗎?”
但最終姐姐搖搖頭回答,
上次是指阿牡在學校打架了的事吧?因爲阿牡和前座交往的事,讓一些人覺得眼紅了。所以至今那些人就總是來找阿牡麻煩。
“算了,什麼都別再說了!再說下去,我的心臟就要受不了啦!”
被調侃的阿牡氣不過,就想掛斷電話算了。
“姐姐,怎麼了?”
“我想夢應該沒去過遊樂園吧?阿姨工作很忙,平時也沒空陪她去玩。”
“而且萬一在遊樂園摔倒,或是從機器上掉下來怎麼辦?”
姐姐似乎也知道阿牡班級裏的情況,怪不得會擔心了。
但在阿牡問她怎麼了的時候,她又會搖搖頭回答沒什麼。
現在一想,雖然姐姐有母親,但童年應該過得挺孤單的,眼睛看不見,母親又忙着工作,所以姐姐纔想要一個弟弟吧?現在有阿牡了,阿牡就可以帶她出去玩了。
“姐姐不用擔心啦,我又沒動手打人,因爲和姐姐約定過,所以最初一直無視他們的,那次也只是和前座一起逃跑了而已。”
“話說,你和你女友怎麼樣了?”
前座沉默了一下後又問,
但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爲被阿牡打過了吧?但阿牡不想說出打架了的事。
這時麻花辮突然問道。
“怎麼那麼無所謂……欸算了,當我沒問。反正你肯定不當回事,但你難道就不想認真看看嗎?你女友可是校內數一數二的美少女哦?”
姐姐會那麼介意,難道喜歡阿牡嗎?不,只是在擔心阿牡吧?姐姐總是把阿牡當小孩子看待。
因爲在家時姐姐什麼都沒問,阿牡還以爲姐姐不知道。姐姐不會就是因爲這個纔會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吧。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
“她自己好像也這麼說過。我還以爲她是在自賣自誇。”
“畢竟你們是戀人啊,她覺得作爲姐姐,不應該對弟弟的戀愛插嘴的吧?這種事很微妙的啦。本來你只是個弟弟,現在你變成別人的男友了,你懂不懂這個微妙之處啊?”
“等等等,週末嘛,當然想出去玩啦,明天似乎會是個好天氣哦?”
對方本來是班級裏的老大,現在也算是被挫了銳氣。
“弟弟,聽說你最近和班級裏的同學有矛盾?我就直說了吧?你是不是被欺負了?”
阿牡在客廳的桌面上託着腮。
但姐姐卻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什麼都不問阿牡。
“她是想問的吧,如果你沒有戀人的話,她肯定會問你的。但現在你有戀人了,她是怕你嫌她煩,所以纔沒問吧?但又覺得擔心得受不了,你沒從她的態度裏感覺到點什麼嗎?”
麻花辮反問道,
麻花辮說道。但阿牡並沒有特意裝模作樣,只是像平時一樣行動而已。而且他最近光顧着學習,也不像以前那麼高調地違反校規了。但或許阿牡的存在本身就會讓某些人不爽。這種情況在以前混日子的時候也遇到過。看來不管走到哪裏,囂張似乎都會成爲阿牡的代名詞。
“……算了,我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就足夠了。”
“怎麼會那麼湊巧掉下來啦!真是夠了!”
但這時姐姐卻沒有應答,而是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用看不見的眼睛尋找什麼。
阿牡不情不願地接話說,
細想一下,就算眼睛看不見,也可以感受到那種氣氛吧?正因爲沒去過,所以纔好玩吧?而且就算人多危險,阿牡也可以在姐姐身邊陪着姐姐。
“沒什麼。”
“弟弟,你聽過日久生情這句話嗎?就算最初是假的,不知不覺間就付出了真心,這種情況也是很多的哦?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想好好守護你吧?”
阿牡沒有管她,一放學就離開教室去了姐姐的班級。
“難道最近姐姐有點沒精神的樣子就是因爲這件事嗎?”
“煩死了,那到底要我怎麼樣啊?”
阿牡是爲了提高成績才答應借出名字的,想要提高成績是爲了讓姐姐高興。如果會因此讓姐姐擔心,就本末倒置了。
這是因爲阿牡有了女朋友,所以姐姐覺得不能過度干涉阿牡了。
“你啊是不是經常陪女生出去啊?”
在當了一會兒站立的雕像後,她又回過神來。
姐姐看不見,看不了電影,就算去了遊樂園也很多東西都不能玩吧。而且感覺很危險。
“有沒有那種不要錢又安靜一點的地方?我不覺得姐姐喜歡吵鬧的地方,姐姐也不喜歡買東西,電影也不能看吧?”
雖然阿牡對陪女人沒興趣,但如果姐姐沒去過的話,那就帶她去開開眼界吧,雖然阿牡也沒去過遊樂園。
前座突然露出機靈的眼神看着阿牡,雖然是假裝的,但也算是女友,她似乎想趁此一探究竟。
之後就算阿牡問她問題,她也不回過頭來,不知道在鬧什麼彆扭。
阿牡竭盡全力地隱瞞了打架了的事。
“你怎麼那麼任性,我可是犧牲自己的心情在陪你計劃哦!”
“是啊,問了前座,說可以去遊樂園,姐姐喜歡遊樂園嗎?”
說起來這幾天晚飯時,姐姐是偶爾會停下筷子,欲言又止地看着阿牡。
都是一個班級的,躲也躲不開。但或許也是覺得沒意思了吧?現在對方只要一見到阿牡就會撇過臉,連帶着其他人也不再來找茬了。
“啊?明天可以去哪裏玩?”
麻花辮乾脆地回答,
麻花辮在電話對面說道,
“喂,這題怎麼做?”
“別別別,你可別說是因爲我慫恿的啊。”
“哈?沒說什麼啊?”
其實阿牡覺得最近姐姐有點心不在焉,好像有什麼心事似得,所以纔想帶姐姐出去玩。
不知道怎麼了,前座突然發出好像被踩中尾巴的貓一般的聲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姐姐似乎也在等阿牡,沒有回家,而是坐在座位上和麻花辮聊着天。一發現阿牡走近後就露出微笑,阿牡也連忙滿臉笑容地走近她。
“真的?”
“雖然你沒動手是很好,否則你又要喫處分了。但要是因此讓你受傷了,她會更難過的。”
“那麼如果我和前座分手了,姐姐就不會擔心了嗎?”
“阿牡,要回去了嗎?”
“那麼,如果我帶姐姐去的話,姐姐會開心嗎?”
“沒錢。”
前座好像犯了心臟病的人一樣,捂着胸口,露出一臉沉痛的表情,坐回了椅子上。
然後因爲沒忍住,上次阿牡就教訓了他們。但因爲被打的幾人都沒有把阿牡拱出去,所以這件事其實沒有鬧大。
麻花辮在電話對面嘆了口氣,似乎已經認定阿牡是被人欺負了。
“……嗯我大概懂是什麼情況了。”
阿牡以前有時也會被女人找出去玩,要幫她們拎包啥的挺煩的。
“本來就是吧!”
“但遊樂園挺費錢的,你有錢嗎?”
自從上次動過手後,對方就沒再來找茬了,感覺對方是怕了。說實話阿牡根本沒下重手,對方四人也沒受傷,頂多只能算是玩玩的程度。
等到回到家後,阿牡趁姐姐做飯的時候,就打電話給麻花辮了。
麻花辮的聲音從手機對面傳來,
“真的啦,什麼在我課桌上亂塗亂畫啦,在黑板上寫我壞話啦或是倒水在我頭上啦,這種事根本不算什麼。”
上次打翻對方後,阿牡就帶着前座從窗口走了。雖然幾人被打翻的樣子被看見,但幾乎沒人知道是阿牡動的手,應該可以瞞過去的。
“那姐姐爲什麼不直接問我啊?”
“啊我不太喜歡欸。”
“不,”
“不不,是真的。而且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嘛。上次你們班級的事,連我們這邊都聽到了哦?夢也很擔心。”
阿牡也知道母親平日裏很忙。阿牡住到家裏來也有一個月了,很少能在晚飯的時候看見母親。阿牡的父親也忙於工作,家裏經常只有阿牡和姐姐兩個人在。
比起阿牡打人,姐姐似乎更擔心阿牡被欺負。阿牡驚慌地問,
阿牡覺得很意外。難道姐姐其實一直很在意這件事嗎?雖然最初就告訴姐姐是假交往,但或許姐姐還是有點介意。
“但我已經告訴過姐姐,我們是假裝的了。”
“怎麼可能,我覺得麻煩,只是賓館倒是經常去。不過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女人家裏?”
“你這個目中無人的態度就是最要不得的。”
“啊?那件事只是因爲是合作關係,所以我才幫前座一把而已。姐姐擔心了?姐姐有沒有說什麼?”
阿牡原以爲姐姐不知道這件事,他不由得解釋,
“啊?!”
好吧,馬上就打消想法了。錢啊,阿牡想零花錢不是沒有,但也不知道夠不夠。讓母親出錢去玩怎麼樣?只會被罵一頓吧?
“怎麼弟弟,你不知道夢喜歡什麼,要我告訴你啊。”
“啊?現在已經沒問題啦。好像是玩夠了的樣子,反正我一開始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啊?我纔沒有被欺負。”
“是啊,姐姐,我們回去吧。”
前座露出靈魂出竅的表情,嘴巴不斷開開合合。
姐姐是擔心阿牡受欺負,但阿牡和前座交往的事似乎也讓姐姐很介意。如果不是因爲前座,那姐姐肯定早就問阿牡學校裏的情況了吧。結果現在在阿牡面前什麼都說不出口,又在強顏歡笑了。
阿牡比什麼都要討厭姐姐裝笑的樣子。與其讓姐姐顧東顧西,還不如和前座分手。
先不說打架的事,阿牡沒有故意隱瞞班級裏的事,只是覺得沒必要說而已。本來他就連被欺負的感覺也沒有。雖然也是不想姐姐擔心,但如果知道姐姐想問,阿牡早就告訴她了。
“啊?沒怎麼樣啊。”
但阿牡根本不在乎被找茬,
“畢竟你很顯眼嘛!所以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要你低調一點了嘛。”
但阿牡不想讓姐姐擔心。
以前阿牡是不會爲了女人的事這麼頭疼的,不管女人是喫醋了還是難過了,阿牡都不在乎,有時候連話都懶得說,只會隨她們去。
但姐姐不一樣。
阿牡不希望姐姐不開心,想要姐姐一直對自己笑,也不要姐姐顧東顧西的。
“你現在分手了,她又會想你是不是又遇到什麼事,所以還是不要啦。”
麻花辮欸了一聲,
“沒辦法,現在她是你姐姐嘛,當然會一直擔心你了。就算你長大了,成年了,或許就算是到了老了的時候,她也還是會擔心你吧。”
“啊?你的意思是我能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到老嗎?”
“…………不,這可說不準。你還是快點獨立吧,不要賴着夢啊。夢到了以後或許也會有……”
“有什麼?”
“……不,沒什麼,現在告訴你還太早……你肯定會發飆。”
“什麼啦!”
“算了,總之那啥……確實因爲你的事,最近夢一直鬱鬱寡歡的。你明天帶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麻花辮在電話對面說,
“夢習慣了忍耐,因爲怕給別人添麻煩,所以不敢說出真心話。而且在弟弟你面前,她也想保持威嚴吧?她太會察言觀色了,導致自己忍得很辛苦。”
阿牡安靜地聽着麻花辮的話。
阿牡也發現姐姐總是在裝乖孩子,偶爾也想讓姐姐做以前沒做過的事。之前讓姐姐違反校規的時候,姐姐也沒有露出討厭的表情。或許姐姐其實很想不顧忌別人地行動,阿牡也想要帶給她自由。
“只要你能讓她開心地笑出來,就是勝利了。怎麼樣弟弟,你辦得到嗎?”
辦得到嗎?但阿牡連姐姐喜歡什麼都不知道。
以前交往過的女人少說也有十幾個,但幾乎都是濃妝豔抹的女人。和姐姐的風格大相徑庭,她們想要的基本也都是奢侈品。不覺得姐姐會和她們一樣。
“對不起阿牡,我看不見,就算和我一起可能也沒辦法玩的盡興呢。”
姐姐慢慢地睜大眼睛,露出了啞口無言的表情。在張口閉口了好幾次後,姐姐終於問道,
“我想和姐姐兩人單獨出去!”
“阿牡……你只要關心你自己就可以了。在你說有了女朋友的時候,我就這麼覺得了。阿牡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不應該一直打擾你。”
“我也沒什麼錢,而且很少出去玩。所以有點想不到呢。”
以前阿牡也覺得自己是包袱,被丟棄也是理所當然的,但他從來沒有自卑過。被扔掉也只是找下家罷了。
說起來阿牡從來不過生日,連生日是幾號都快忘記了。
“姐姐沒必要去在意周圍。”
姐姐露出垂淚的表情。告訴姐姐後,反而讓姐姐更加自責了。
最讓阿牡不爽的是這次姐姐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是因爲阿牡的錯。
姐姐的手緩慢地摸着阿牡的頭,
阿牡不希望姐姐因爲阿牡的原因,變得自卑。
“明天不是週末嘛。我想帶姐姐出去玩!”
阿牡連忙回到了姐姐身邊。
姐姐想要幫助阿牡,哪怕她做不到。阿牡只要有她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但不管姐姐有沒有利用價值,她都是阿牡的姐姐。
阿牡聳聳肩,
“沒這回事,”
“啊?她已經知道啦,但爲什麼一定要告訴她啊!”
阿牡以前還從來沒有這麼爲女人煩惱過。如果只是單純的女人,阿牡也用不着那麼煩惱。但姐姐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別說幫不上阿牡的忙了,如果阿牡還因爲她才受欺負,她肯定會有罪惡感的。
“說了是假裝的了,姐姐要是不高興,我就去分手。”
“阿牡,過來。”
“阿牡,你哪裏都可以去的。或許因爲阿牡的味道有點特殊,和別人不一樣,所以會引人注目。但阿牡和我不一樣,一定只是被羨慕了。”
“是啊,雖然我根本無所謂。”
“纔沒有啦!”
姐姐用手指慢慢梳理着阿牡的髮絲。
姐姐慌張地連連搖頭,
“我眼睛看不見,在普通人看來是很特殊的事吧。厭惡或是憐憫都是正常的。實際上因爲看不見的事,我確實會給周圍添很多麻煩。”
阿牡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出去玩?阿牡,你要出去嗎?”
姐姐思考了一下,搖搖頭回答,
“不,”
“我只是覺得我什麼忙都幫不上,我對阿牡來說,只是個包袱。”
“爲什麼姐姐要道歉啦!”
“欸?”
“那麼姐姐,你想去哪裏?”
姐姐的嘴脣抖了一下,
“呃就是說阿牡果然是因爲被嫉妒了嗎?”
“因爲小歡?”
因爲覺得比不過前座,所以姐姐才什麼都不問。但更害怕阿牡是因爲身爲弟弟才被欺負的。
阿牡興沖沖地叼着筷子說,
瞬間變得不高興起來。阿牡扔下了碗,拉住了姐姐的手,
“不是,就算不是過生日也可以出去玩的嘛。所以想知道如果出門,姐姐想去哪裏玩。”
“怎麼了,突然之間,我的生日還沒到哦?”
但從姐姐的角度來看,或許會覺得比起自己,前座和阿牡關係才更好吧?所以阿牡纔有事瞞着她,什麼都不告訴她。
“姐姐,和我一起出去吧?”
一會兒後姐姐點點頭,答應和阿牡一起單獨出門。阿牡很開心,但最關鍵的去哪裏還是沒有着落。
“阿牡不會在意別人的想法,這樣就可以了。但我有時卻忍不住會想,阿牡會不會因爲身爲我弟弟一事而被人看不起或是欺負……一這麼想就覺得無地自容。”
姐姐停下了筷子問,
姐姐閉着眼睛搖搖頭,
“有沒有受傷……對不起阿牡,沒能早點察覺……不,我其實是知道的,但一直猶豫着,沒敢問你。我真是個沒用的姐姐。”
姐姐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又對阿牡招招手,
姐姐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一笑,
“對不起姐姐,我明明和姐姐約定過不在學校打架的。下次……我會忍住。”
“纔沒有這種事啦!”
“……我知道了。”
姐姐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想了一下說,
“因爲她是阿牡的女朋友哦?要不找她一起來……”
阿牡是想要姐姐開心才說起這件事的,會讓姐姐難過不就沒意義了嗎?
“自從阿牡來了這裏之後,好像除了上學,我們還沒有一起出去過呢。但是小歡呢?知不知道這件事?”
“那個,”
阿牡哈地嗤笑了一聲,但姐姐只是垂下眼簾說,
“不是啦,之前的事纔不是姐姐的原因!”
姐姐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
“雖然我沒有錢,但不管姐姐想去哪裏,我都帶你去。”
阿牡會對姐姐隱瞞打架的事,絕不是因爲覺得姐姐幫不上忙,或是覺得姐姐沒用。只是不想被姐姐討厭,明明說好了不動手的,是阿牡打破了約定。
阿牡偷偷看了姐姐一眼,下定決心說,
姐姐眨了眨眼睛。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打架?果然是因爲被欺負了嗎?”
阿牡聽了連忙撩起袖管站起來,
“啊?”
“喜好嗎?”
“姐姐,你喜歡什麼?”
她沒辦法開口問阿牡有沒有被欺負的事,也是因爲覺得自己比不上前座,沒法幫上阿牡的忙。因爲覺得難堪,纔沒辦法開口。
“對方並沒有錯,因爲我和別人不一樣。”
“姐姐不要總是顧慮啦,我是姐姐的弟弟啊,姐姐可以隨意使喚我的。”
“這樣啊,你真是個好孩子呢。”
“我在學校裏也經常受到關注,被嘲弄,被可憐。讓我覺得自己真是個沒用的人。”
阿牡連忙抬起頭辯解,
阿牡把下巴擱在姐姐大腿上,
阿牡猜不透女人的心思,所以就趁喫飯的時候直接問了。
姐姐露出慚愧的表情說,
一邊坦白,一邊一眼一眼地打量姐姐的臉色。姐姐又看不見,明明光明正大地看就好了。
但姐姐卻做不到。只能坐在籠子裏,露出抱歉的表情。
“真的嗎?”
姐姐曾說過要幫助阿牡,但姐姐也有軟弱的一面。姐姐是女人,眼睛又看不見,當然比阿牡要弱很多,即使如此,她也想保護阿牡吧。
“不是姐姐啦,全都是前座的錯,纔會變成這樣的。”
“是呢,”
但他沒有坐到椅子上,而是好像大型犬一樣,蹲在再度坐下的姐姐的腳邊,把頭靠在姐姐的大腿上。
“我沒有受傷啦,而且也不覺得那些算欺負,只是不爽就還手了,不過好像有些人一見到我就很煩。姐姐,或許我不太適應學校這種地方吧?”
姐姐一邊說,一邊似乎想要摸阿牡的身體般,看不見的眼睛不斷在阿牡身上游移。好像在害怕阿牡受傷似得。
姐姐思考了一下說,
“姐姐,對不起,我之前打架了,但姐姐不需要擔心。我威脅對方保密了,也沒讓老師知道。這次不會被學校處罰的。”
姐姐的手指在半空遊移了一下,慢慢摸到了阿牡的臉。
姐姐似乎也想站起來,一隻手在尋找棍子,但臉還是朝着阿牡的方向說,
“啊?被羨慕?怎麼可能?姐姐又在說奇怪的話了。”
不知道遊樂園可不可以翻牆進去?或是溜進電影院?以前阿牡也溜進晚上的電影院過夜過。而商場那種地方,不要錢也可以去逛的吧?
“不要!”
“是啊,班級裏有人喜歡她,知道我和她交往後就氣急敗壞了,因爲她在學校裏好像是個有名人。”
“……這,我好像是這麼聽說過。”
“我真的沒有給阿牡添麻煩嗎?”
前座是因爲有利用價值,纔不得不和她交往。
“阿牡等等,不是的,這是正常的,”
“哪個傢伙乾的?我去幹掉他。”
“雖然對方有幾個人,但上次打過了後就消停了,現在也不會來找茬了。”
如果姐姐真的擔心的話,阿牡會二話不說地和前座分手,免得再惹禍上身。
姐姐一臉擔憂地摸着阿牡的臉頰,
“那麼是不是受傷了……”
“我真的沒受傷啦,要不姐姐摸摸看?”
阿牡蹭着姐姐的手心,還握着姐姐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游移。雖然靠摸也摸不出什麼來,但想讓姐姐安心。
上次也讓姐姐摸過臉,阿牡一點都不覺得討厭,反而還覺得有點高興。一旦被姐姐的手接觸到,就會變得有點像想要撒嬌的狗一樣了。
“姐姐你看,我沒有受傷吧?”
姐姐的指尖有些遲疑,但也沒有掙脫阿牡,而是任由阿牡拉着行動。
“這是臉。”
阿牡拉着姐姐的手,在鼻尖不斷磨蹭。
“然後這是脖子。”
然後繼續往下摸,還自己仰起了脖子。
“這是身體……”
姐姐似乎想說什麼,嘴脣開合了一下。
“胸……”
站起來後,讓姐姐的手搭在心臟上。姐姐在摸到阿牡的心跳後,手指顫抖了一下。
姐姐垂下眼簾,纖細的手長久地停留在阿牡胸口,彷彿在數着阿牡的心跳。
阿牡也透過姐姐的手,感受到了自己還活着的事實。
姐姐的手臂很細,還沒有阿牡手臂的三分之二粗,也沒辦法用單臂環繞住阿牡的腰。
“是呢,挺想知道的呢。”
最後,阿牡正面環住姐姐,和姐姐在近距離四目相對。雖然看不見阿牡,但姐姐還是露出了微笑。
但對姐姐來說,接觸到的不管是誰她或許都會很高興。
現在已經不會這麼覺得了,這是爲什麼呢?明明姐姐沒有變,阿牡卻變了。
姐姐垂下眼簾沉思了一下,嘴角上揚地回答,
阿牡一手撈起衣袖,一手又拿起碗,開始扒飯。他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爲此興奮不已。
阿牡有點不高興,姐姐需要的只是新鮮的事物,或許摸的不是阿牡也無所謂,阿牡不是唯一。阿牡想要姐姐今後也不要去摸別人。
最終只能說出這種不算回答的回答,感覺很奇怪。
“對了,我記得姐姐以前說過……”
只有姐姐柔和的味道和飯菜的香味。
阿牡感受到了姐姐的氣息,以前明明很討厭女人的氣息的,但這時卻完全沒有厭惡感了。
“說想知道風是什麼樣的對吧?”
“不……”
“欸?”
“姐姐不需要做這種事……”
把姐姐的手從左側腰往上抬後,阿牡把姐姐的手放到自己的肩上,姐姐就捏了一下阿牡遍佈着肌肉的肩膀。
“明天,我帶姐姐去看看風。”
“阿牡?”
不要錢三個字是爲了掩飾害羞,但阿牡討厭姐姐去摸別人。總覺得很不爽,被姐姐摸很舒服,姐姐的指尖很溫暖,不斷輕撫着阿牡的左臉頰。這時姐姐歪歪頭說,
“什麼?怎麼突然之間要那種東西?”
阿牡想象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裏沒有煙味,也沒有化妝品或是庸脂俗粉的味道。
“每次摸阿牡,就會覺得對世界更加了解了一點……這是爲什麼呢?大概是因爲在遇見阿牡之前,我很少有機會觸碰到別人吧?”
聽了阿牡的話後,麻花辮驚呼,
阿牡乾脆地回答,
但現在不一樣了。
姐姐口氣寂寞地說着。
家裏沒有其他人,孤男寡女兩人獨處,在以前對阿牡來說只代表一種訊息。
“那這樣,我卻什麼都給不了阿牡。阿牡,會想要摸我嗎?”
這時阿牡突然想了起來,站直了身體。
該說是懷念嗎?還是新奇呢?總覺得有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最初明明根本沒有這種打算。
“姐姐想摸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不要錢。”
阿牡以前經常觸碰到別人,但從來沒有覺得開心過。
喫完晚飯回到房間後,馬上打電話給麻花辮,
“我想要個東西,不知道哪裏有賣。”
“好咧交給我。”
不知不覺間阿牡已經脫離了以前的場所,來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地方了。
“因爲我想讓姐姐開心。”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呢?阿牡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時還覺得姐姐很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