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與無法見到陽光的你一同淺眠》 · douyueling · 7683 字
阿牡在出院之後,就開始重新上學了。現在教室裏已經沒有歡的身影了,連帶着教室裏的空氣都變得寂寞了不少。
本來阿牡就是特立獨行的人,現在連歡也不在了,就更加沒人敢靠近他了。他也不在乎,總是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學習,遇到不懂的再下課問老師。
就算變成了孤身一人,阿牡也沒有總是去姐姐的教室,因爲麻花辮現在好像盯梢的一樣,避免阿牡和姐姐獨處。不,她本來就是監視,在經過了上次醫院裏的事後,她似乎更是被母親下了死命令。
她也不再怠忽職守,而是嚴格執行着母親的命令。
但這不是阿牡不去姐姐教室的最重要的原因。阿牡不是因爲被母親堤防,而疏遠姐姐。
在課桌上轉着筆的時候,馬上有人走近了阿牡。
“阿牡。”
姐姐出現在了阿牡的教室裏,以前還不曾發生過這種事。但阿牡沒覺得奇怪,他就是在等姐姐。
“阿牡,你在學習嗎?”
姐姐和麻花辮一起走進一年級的教室,周圍都在竊竊私語,似乎都在注意着這邊。麻花辮好像有點不自在,但還是陪着姐姐一起來了。阿牡看向她們說道,
“你來了啊姐姐,我在等你。”
“這樣啊。”
姐姐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更加快步走向了阿牡的方向。
“原來阿牡在等我啊,那麼下次我再早點來。”
“姐姐,這樣會不會太辛苦?”
“完全不辛苦哦?我看到阿牡就會覺得很安心。”
雖然姐姐看不見,但她總是能準確地找到阿牡的位置,然後露出放心的表情,阿牡之前從來不知道姐姐會變得那麼依賴自己,本來還有點不習慣,但並不討厭。
姐姐會來阿牡教室不是一時興起,自從出院的阿牡重新開始上學後,她就天天都會來了。
原本姐姐爲了不過度干涉阿牡,不會隨便出現在阿牡的教室裏,但現在她每天都來,換言之她就是放心不下阿牡。
因爲知道姐姐會來見自己,所以阿牡不能隨意走開,只能在座位上等姐姐。
“你或許是這種打算,但今後如果他又說想做了,你準備怎麼辦?”
“怎麼可能。”
“阿牡……你討厭我嗎?所以才說要離開家裏。”
“但是這樣太麻煩阿牡了吧,我也不能讓阿牡每次下課都來見我。”
“欸~~~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現在父親坐在飯桌對面,看着阿牡和姐姐,露出了一臉複雜的神色,
“沒,姐姐來找我不是因爲學校裏的原因。”
“輪不到你來教育我。”
“沒事,我已經學完了。”
“夢,差不多該回教室了,不然上課會遲到。”
“我也有聽說義兄弟姐妹之間或許會發生這種情況,但沒想到還真的發生了。”
但母親就算面對父親勸和的話,也沒有退縮,而是乾脆地說道,
姐姐急忙制止好像開玩笑一樣,有點針鋒相對起來的兩人,這也是這些天以來的慣例場景了。
前座的男生恰巧在附近聽到了姐姐的話,馬上就自來熟地插話了。
阿牡打量了她一眼,覺得很奇怪。自從上次在醫院撞破阿牡襲擊姐姐後,麻花辮的態度就變得冷冰冰的。阿牡也懂的,畢竟她喜歡姐姐,當然會不開心了。
之前因爲出軌的事,阿牡幾次三番地停學,然後又因爲墜樓,住院了很長時間。因爲頻頻發生意外,所以校方也開始特別注意阿牡的情況。
“那麼我去見姐姐吧,姐姐在教室裏等我就行了。”
但姐姐還是沒有點頭,明明以前姐姐最聽母親的話了,這次卻一直反對母親,甚至還變得過度干涉阿牡。
“不過你姐姐真的很關心你啊,每次都來找你。”
“不好意思,我對男人沒興趣。”
“你還年輕,我認爲你的未來應該還會改變,畢竟才短短一段時間沒見,你給我的感覺就已經大不相同了。”
“不行……”
“你說誰欠揍啊。”
“你啊就是你,現在的情況我也大概聽說了,但你這個樣子是不可能自立的吧?”
姐姐馬上露出了難過的表情,但阿牡不想讓她難過,
其實他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但姐姐不肯聽。
“你連交往是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要讓他佔便宜呢,這樣只會被他喫抹乾淨。”
“我就站着行了,別來管我。”
現在比起學校裏,家裏的問題要更嚴重。
“不是的!”
“呃……”
“我不能同意。”
“這可不是小事,所以我才特意把你叫回來。”
這時坐在阿牡身邊的姐姐從座位站起來,義正言辭地看着父母說道,
“其實那件事還沒有成定局,所以阿牡也不一定會離開家裏……”
“姐姐我沒有和她吵架。”
麻花辮瞪了阿牡一眼,
“抱歉,我佔用了別人的座位。感覺很不好意思。”
“我們再和媽媽商量一下吧?媽媽雖然看起來很嚴厲,但其實心很軟,一定會體諒阿牡的。”
“哈?我管你學不學姐,我對誰都這樣。”
“你也坐啊,沒看見那麼多空位,傻站着幹嘛?”
“我覺得你能火哦?畢竟很帥嘛~”
父親難得回來一次,阿牡都不記得上次是什麼時候和他見面的。搬過來也有三個月了,和父親見面的次數大概也不超過二十次,說實話比母親還要疏遠。
“姐姐,我不覺得麻煩,你想見我的話,我就每次下課都去見你。不如說我也想見姐姐啊。”
“你改改你的脾氣吧!不然沒法適應社會的!”
“好了,你們不可以吵架哦?”
“不不不,學姐你就坐着吧,我反正也不想坐。”
現在教室裏已經沒人敢和阿牡叫板了,畢竟該轉學的轉學,該住院的住院,最近纔好不容易安分下來。
“但你站着很礙眼欸。”
“差不多是這樣。”
父親好像也聽懂了母親的言下之意,有點尷尬地問道,
那是在阿牡出院後的當天晚上,一家四口難得一起聚在桌邊。阿牡覺得氣氛很嚴肅,但也不怎麼在意。
姐姐急匆匆地問道,阿牡點點頭回答,
阿牡對此一無所知,他基本不上網。
麻花辮也不看阿牡,而是好像賭氣一樣看着別處說道。
“姐姐,不用每次都來我教室,我真的不會憑空消失的。”
姐姐看着阿牡的方向說。阿牡聳聳肩說,
“你管不着,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沒錯夢,弟弟只是欠揍而已。我不會和他計較的。”
之前糾纏着歡不放的男生,和喜歡那個男生的女生之間似乎也發生了不少問題,在阿牡住院的期間,他們也都轉學了,阿牡不知道他們都去了哪裏,但教室裏一下子少了很多人。
姐姐似乎已經下定決心每次下課都要見到阿牡了,阿牡覺得有點想笑。他覺得姐姐拼命的樣子很可愛,這樣好像會越來越離不開姐姐了。
“可以嗎?”
父親好像比母親更開明和樂觀,其實阿牡和父親也不熟,他對阿牡來說也就是個陌生的大叔而已,但現在感覺他也有好好考慮阿牡的事。
“那阿牡你一定要答應我,不會隨便消失哦。”
“姐姐,你不要擔心,我真的不會人間蒸發的。”
而且在他出院後,歡就轉學了,所以教室裏的空氣就變得更加微妙了。
阿牡扔下了筆,讓姐姐坐在前面的空座位上。麻花辮沒有坐下,而是好像護衛一樣,站在姐姐的身旁。
“開什麼玩笑,你眼睛看不見,力氣也沒有他大,被他強迫了可逃不掉的。”
對方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拍了拍桌子,
等姐姐離開教室後,坐在前面的男生也回來了。但他沒有往前坐好,而是轉向後面的阿牡問道,
“你怎麼說話的你,我是你學姐,知道不?”
父親點頭回應開口詢問的阿牡,朝阿牡笑了一下說,
“抱歉打擾你了,你可以繼續寫作業哦,有不懂的地方我和小朗都可以教你哦。”
姐姐會出現在阿牡教室裏也沒什麼特別的事,而且待不了多久就必須回去了。
姐姐啞然了,母親嘆了口氣,
因爲姐姐眼睛看不見,所以走得慢,每次都只能在阿牡教室裏待五分鐘,另外五分鐘要花在來回的路程上。
姐姐垂下眼簾,
“小朗是好心陪我來的,不可以和她吵架哦!”
“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他們都是姐弟,讓別人知道了,就是會被指指點點。”
“現在還有些人在意歡的事,不過已經不會再來找你茬了吧,只要再過段時間就會好了吧?”
“這也是啊,現在好像是有點早,那麼先瞞着,等以後阿牡成年了,他或許可以自立,等到時再考慮和夢的關係怎麼樣?”
“或許阿牡會覺得我很煩吧,但我不來的話感覺不安心……”
“上次阿牡只是一時糊塗,之前他從來沒有對我做過什麼下流可恥的事!他說喜歡我,我也答應了他說會考慮,而且還問他什麼是交往,他才那麼做了,是我讓他那麼做的。”
“我、我不會讓他這麼做的,我會制止他……”
坐在父親身邊的母親用手肘捅了一下父親的側身,有點不爽地說道。
姐姐向阿牡伸出手,阿牡馬上拉住了。姐姐的表情很悲哀,緊緊地拉住阿牡的手說,
“真的嗎?”
“你不要說得那麼輕鬆好嗎?”
“不是的姐姐,我只是覺得媽的話也有道理。”
“那個,你喜歡你姐姐是真的嗎?”
“誒呀,但畢竟他們之間也沒有血緣關係,會變成這樣也是有可能的啊?”
看來她已經知道情況了,阿牡也沒想要把事情都瞞着麻花辮,但不想被她調侃。這時姐姐插話了,
阿牡覺得這樣姐姐太累了,所以就對姐姐說道,
“不、不會的……以後我會和阿牡進行更健全的交往。”
雖然姐姐已經做出了保證,但母親似乎還是不太相信阿牡,所以增加了在家的時間,而且還找了父親回來,一起和阿牡談話。
“現在阿倫和小昊也轉學了啊,你們之前鬧得可真兇,還有很多自媒體來找我們問這件事呢?”
坐在阿牡前面的姐姐突然又羞愧地低下頭,
“真的啊。”
“他雖然還年輕,但作風已經完全是脫離同齡人那般的成熟,我不想等到事情發生後再來後悔。”
“你在網上真的很火,不過你小心點啊,網上還有在罵你的人吧?啊最近好像還有一些蹭你熱度的人啊,你啊,真的不考慮做網紅嗎?”
阿牡很高興,他知道姐姐是爲了保護自己,但他這次也贊同母親的做法。
“你姐姐現在每次下課都要來見你,是怕你又發生什麼事,或是受別人欺負嗎?”
“那你說想和他交往,具體來說想做什麼?”
“但我覺得這樣更好。”
“呃難道他對夢有什麼不軌的舉動嗎?”
“媽媽,不要說這種侮辱阿牡人格的話!阿牡是不會強迫我的!上次我說了不要,他也停下來了!”
雖然姐姐說得光明正大,但父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父親和阿牡對視了一眼,有點頭疼地歪歪頭。母親看着姐姐,一臉嚴肅地說道,
“你都被他壓倒過了,居然還說這種幼稚的話,萬一你因爲他懷孕了,你想過會是什麼後果嗎?”
“呃……不會的,阿牡不會對我做這種事……”
母親從姐姐身上移開視線,看着依然坐着的阿牡問,
“她是這麼說的,你呢?是什麼想法?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壓倒夢,對她做出無法挽回的事嗎?”
阿牡知道這裏就應該答應母親,保證自己不會壓倒姐姐,但他又不想撒謊。
煩惱了一會兒後,阿牡直接問道,
“那麼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和姐姐在一起?”
“你是指發生關係嗎?起碼還要十年吧。夢才十六歲,你也才十五歲,爲了未來考慮,絕對不能在年輕的時候因爲一時衝動,就隨隨便便發生關係。雖然這是個人自由,但我也不支持婚前性行爲。”
十年……阿牡對這個時長沒什麼概念,畢竟他才十五歲,十年佔據了他三分之二的人生。
他對禁止婚前性行爲也沒有概念,畢竟這對他來說就像異世界的話一樣。
“你至今似乎已經有過很多性經驗,但你要知道,是你至今以來的作風都太過偏僻了。你或許也是迫不得已的吧,但今後就不能再這樣了。隨便和別人發生性行爲,絕對不是利於未來的。”
阿牡以前偶爾也會被說不檢點,但因爲身邊基本都是同類,所以他也不在乎。
現在他已經換了一個環境,所以就不應該再像以前那樣,隨便和女人上牀了吧?阿牡本來也沒有特別想要和女人上牀,說實在的他本來還覺得自己不喜歡那種事,只是爲了賺錢而已,但最近失控的情況確實特別多。
和以前不一樣了,因爲現在他有了喜歡的人,所以沒辦法剋制自己的慾望了。如果姐姐近在身邊的話,還能忍住嗎?阿牡不覺得自己真的忍得住。靠自慰能解決問題嗎?
母親似乎也看出了阿牡沉默背後的意思,直接拿出了幾張白紙,放在了桌子中間,
“我名下還有其他房產,你看看,如果覺得合適的話,隨時可以搬過去。”
“媽媽!你答應過我不會趕走阿牡的!”
姐姐拍着桌子說道,以前姐姐從來不會出現這麼激進的舉動,現在是爲了阿牡才那麼激動的吧。阿牡覺得很高興,但母親卻更加生氣了,
姐姐是喜歡阿牡的吧,即使不是作爲戀人也可以。
阿牡連忙站起來,拉住了姐姐的手說,
“不用給我準備地方了,我直接走人就可以了。我能去的地方多的是,沒必要爲我擔心。”
阿牡也想和姐姐在一起,但他不覺得自己能滿足於那些普通的交往。
“姐姐,我們分開吧。等到了以後,我再來接你。”
“……姐姐,不是的,”
“但是我……”
“嗯,我知道,但沒事,我會盡力去做的,爲了能回來姐姐身邊。”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變了那麼多,你在夢身邊的時候,和我領養你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姐姐咬着嘴脣沉默了,這時父親又說道,
但一直留在姐姐的身邊的話,阿牡或許無法獲得成長吧。
胸口的衣服都溼了,姐姐吸着鼻子,斷斷續續地說道,
“那麼,只要他能向我保證,在家裏的期間絕對不會和夢發生性關係,我就考慮讓他留下來吧。”
阿牡很少見到姐姐哭,這大概是第二次吧。姐姐爲了自己是絕對不會哭的,只有在事關阿牡的時候纔會哭。
如果不再是姐弟了,未來也就沒有保障了,或許再也不能相見了。但阿牡覺得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他用只是去一趟超市的口氣說道,
至今兩人就已經好像戀人一樣過來了,雖然是姐弟,但不論牽手還是擁抱,全都做過了,在一起的時間也很長,但阿牡還是覺得不滿足,他想要更進一步的關係。
最終姐姐被母親帶走了,在母親把姐姐送去房間的時候,留下的父親向阿牡說道,
“但是……這明明還要很久很久以後……”
“你的意思是要脫離和我的母子關係了,是在鬧彆扭嗎?”
“夢就交給她母親吧,我們父子也來談談吧?”
“我不覺得我能忍住,所以還是和姐姐拉開距離比較好。”
“真的嗎?!太好了阿牡!”
姐姐看着阿牡,水晶般的淚珠不斷地從她臉上滾落。
“就算現在只能作爲姐弟,但至少能不分開,如果阿牡真的想要和我成爲戀人,那麼以後媽媽也會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的。我們現在還年輕,還有很長時間可以慢慢考慮彼此的關係啊。”
阿牡無所事事地看着客廳的擺設,父親笑了一下,高興地看着他,
如果將來想要和姐姐在一起,現在就必須脫離姐弟關係,正好阿牡要離開,那麼就趁着這個機會。
“姐姐……我是爲了能回來姐姐身邊纔要離開的,這樣下去我也不能和姐姐在一起啊。戶籍啊什麼的我不懂,但我還沒辦法負擔起姐姐的人生,只會向姐姐撒嬌。”
“姐姐……”
但如果脫離了這裏的戶籍的話,就不能再拿好處了吧?不然不就是小白臉嗎?雖然阿牡以前做慣了小白臉,但也不能再繼續當小白臉,不然和以前有什麼區別?
“阿牡!”
但沒想到姐姐那麼難過,阿牡的決心馬上就變得動搖了。
“這樣啊,姐姐教會了我很多事。”
“我會想辦法的,首先要找個打工吧?錢是必須的吧?”
就算離開,也不能回到以前的環境繼續墮落,而是要成爲能配得上姐姐的人。
母親難得安慰姐姐,但姐姐還是沒有停止哭泣,一直把臉藏在阿牡的胸口,
“你生母那邊就由我來聯絡吧,畢竟我們也算是遠親,但你說你不回去生母那裏,也不依靠我們,那你準備去哪裏呢?”
母親似乎也緩和了一點,允許阿牡留在家裏了。
“我不在乎阿牡能不能對我負責,我只是想再多一天就好,能和阿牡在一起……”
“這真是太好了,或許沒怎麼管你的我沒有資格說,但我還是覺得人與人之間會產生各種各樣不同的化學反應,如果遇到了對的人,就會發生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變化。”
阿牡望着一臉焦急的姐姐說道,
“不了,那麼,我還不如住出去吧。”
是父親領養了阿牡,在再婚的時候也沒有拋棄阿牡。阿牡是幸運的,還有人可憐他。
有水滴落在了手上,阿牡嚇了一跳,連忙抬頭看向站在身邊的姐姐,姐姐吸着鼻子,不斷落下眼淚。
“…………不,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麻煩哦,你或許不會信任我吧,我也因此不太能接近你。但我還是想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幫幫你的。”
“我真的會回來的,我保證會回來。姐姐,你等等我好嗎?”
“總之今天他是不會走的,要安排這些事情也沒有那麼快,我還要和他生母聯絡呢,之後的情況或許還會發生變化。”
這是阿牡第一次叫出了這個稱謂,父親顯然嚇了一跳,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阿牡。
阿牡也不想讓姐姐哭,但他也是想過了才提出要走的。
“還是再考慮一下,畢竟阿牡才十五歲,他至今以來也沒有體驗過正常的家庭氛圍,會有些偏差也是難免的。”
“我也知道未來還很長,所以我也要爲未來打算,但感覺什麼都很不真實,近在身邊的人轉眼間就會消失,所以我只想珍惜現在……”
“我想靠自己試試看,用和以前不一樣的方式。”
父親好像有點不知所措,露出了惆悵的表情撓了撓頭。
姐姐馬上綻開笑臉,轉向阿牡說道,
雖然現在不行,但等到了以後,等阿牡長大了,變得更加自立了,到時就有資格和姐姐在一起了。
“我沒有答應過你,而且他也沒辦法對我做出任何保證,那麼我當然要隔離開你們了,這是合情合理的安排。”
“沒,但如果要和姐姐在一起,就不能再作爲弟弟了吧?所以現在就一次性解決了吧,戶籍什麼的隨便在哪裏都可以,就把我還給那個女人吧,反正我又不會真的回去她身邊。”
“夢,你冷靜一下,他還沒走呢,你就這個樣子,就算沒有今天這個事,以後他也總要自立的,到時你要怎麼辦?”
“真的沒問題嗎?如果是住所和錢的話,我也能給你準備的。就算解除了領養關係,我也沒打算把你當做外人。”
“……騙人的。”
阿牡想了一下,最後還是對母親說道,
姐姐難得鬧彆扭地說道,抬頭看着阿牡的臉的方向,
但如果沒有父親,阿牡現在還在外面流浪吧?既遇不到姐姐,也不會改變,那樣或許也沒什麼,但現在他還是覺得能變成這樣更好。
“這樣啊,爸。”
“阿牡,你在騙人,你走了就不會再回來我身邊了。”
“不要,不要走,我也知道阿牡總有一天要離開我的,但我還以爲那是很久之後的事……我也知道不能束縛住阿牡,這是不對的……”
姐姐啞口無言地呆立在原地,阿牡又轉頭看向母親說道,
說實話被父親領養也不過就是去年的事,連阿牡自己都覺得自己變了很多。
所以現在阿牡必須獨立纔行,不依靠姐姐的保護。不然他就會被寵壞,甚至做出傷害姐姐的事,一味地向姐姐索取,這樣是不行的吧?
“不要……”
阿牡雖然沒什麼想說的,但也依言留在了客廳裏。
阿牡向後靠着椅子,坦然地說道,
“夢,你給我過來。”
以前阿牡就算想要錢,也不會想到要打工,而是會直接用最方便的辦法,但以後就不能這樣了。
但他也知道這對姐姐不好,母親說得也有道理。如果姐姐不願意,阿牡卻強迫了她,或許就會讓姐姐對阿牡失望了,阿牡不喜歡這樣。
“但我是爲了和姐姐在一起纔要走的,所以以後我一定會回來的。”
阿牡想了一下,如果離開家裏的話,肯定需要錢和住所的吧,最起碼這兩樣要有一樣纔行。
姐姐的眼睛看不見,所以她才特別害怕失去些什麼吧。或許不只是害怕失去阿牡,也害怕失去那傢伙,那傢伙失蹤到現在,好像一直沒有聯絡姐姐,所以姐姐也很擔心她吧。
“未來很快就會來了,你明明比他還大一歲,怎麼還沒他懂事。”
“姐姐,不要哭了,我很怕看見你哭……”
姐姐一直拉着阿牡的衣服,靠在他胸口哭着。阿牡抱緊了她說,
阿牡至今從來不對他說多餘的話,只是把他作爲錢包對待,彼此間既沒有親人的感情,也沒有任何交流。
阿牡也安慰姐姐說,
就算離開,阿牡也不打算回去生母身邊,但他確實想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可以和姐姐在一起的身份。
父母對視了一下,好像也有點爲難,他們沒想到會是姐姐那麼離不開阿牡吧。
“總之,我是希望能保護你的,你還是小孩子,應該受到大人的保護。”
母親挑了挑眉,嚴厲地看着阿牡,
“謝謝你領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