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與無法見到陽光的你一同淺眠》 · douyueling · 8702 字
週末馬上就到了,阿牡按照約定,要和前座去約會。
這天天氣很好,陽光從窗戶外面照射了進來,照到了阿牡的臉上。
阿牡一大早就起來了,應該說是被前座的短信吵得不得不起來。一邊撥弄着頭髮,一邊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接連不斷地來了好幾條短信。
“這件衣服怎麼樣?好不好看?你喜歡裙子還是褲子?”
“要不要先決定好待會兒去喫什麼?還是之後邊逛邊看?”
“啊別忘了打扮一下再來哦!”
前座在短信裏喋喋不休地說着,還附帶了好幾張圖片。
那些都是她換裝的照片,有穿着喇叭裙和襯衫的照片,也有穿着牛仔褲和連帽衫的照片,大概是在家裏吧,可以看到她站在一面大鏡子前,對着鏡子拍照。她身後則是顏色鮮亮的牀鋪和窗簾,是個很普通,或者說有點幼稚的女人房間。
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阿牡慢吞吞地從牀上爬起來,邊打哈欠邊走到衣櫃前。他從以前開始,就沒有什麼行李,房間裏空的像樣板房一樣,全都是原先就準備好的東西。
衣櫃裏也全都是以前混混時期的衣服,看起來都很沒品,因爲冬天快到了,所以姐姐也曾對阿牡說過要不要去買一點衣服,但阿牡對衣服完全沒概念,平時除了幾套換穿的外,就只有校服了。以前天冷的時候,他習慣在校服外穿着唯一一件厚外套,那是以前的女人買給他的衣服,基本阿牡用的東西全都是女人買給他的,所以他以前離開女人根本活不下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了個歸處,變得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了,但東西還是很少。雖然母親也有給他零花錢,但因爲他也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只要能保證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就可以了。
包括牙刷毛巾在內的一些家裏的用品都是姐姐在阿牡來之前就準備好的,阿牡房間裏也全都是家裏細心準備好的東西,但衣服卻沒怎麼準備。在來到這裏之後,母親工作很忙,姐姐眼睛也看不見,沒辦法準備得那麼細也是沒辦法的。
本來也想過能不能和姐姐一起去買衣服,但姐姐似乎也沒怎麼外出買過衣服,對此一竅不通。
“啊要不,讓小朗和你一起去買怎麼樣?”
“不……不用了。”
阿牡纔不想和麻花辮一起去買東西,於是立刻拒絕,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現在阿牡的衣櫃裏還是老樣子只有那麼幾件邋里邋遢的衣服,反正也不需要那麼顧慮前座的心情,隨便穿穿算了。但現在阿牡沒有去拿衣櫃裏的那些衣服,而是看着放在一旁椅子上的幾件衣服,不爽地皺起眉頭,然後伸手拿過。
白色襯衫,拼接式的灰色外套,高腰牛仔褲,全都是那傢伙選的。沒錯,昨晚和那傢伙出去買衣服了。本來以爲只要在學校裏奉陪她就好了,結果還被要求出去應酬,她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除此之外還有耳環……自從開始上學後,阿牡就沒有再戴過耳環了,但不久前從那傢伙那裏拿到了一隻耳環……如果不戴的話,那傢伙就會一直髮消息來問個不停,所以就戴在了單邊耳朵上,但沒多久就被老師發現然後被沒收了。
戴耳環的事也被前座發現,前座也問過阿牡這是哪裏來的耳環,沒多想就說是別人送的隨便敷衍了過去,自那以後前座好像就變得有點奇怪,就算耳環被沒收了後,也時不時地盯着阿牡的耳朵看。
阿牡邊事不關己地聽着旁邊的對話,邊學着周圍的男人一樣,俯下身用杆子對準一顆位於桌面右邊的紅球,然後利用白球想要把紅球打出去。
那傢伙用輕佻的語氣說道,
那傢伙掂着下巴猶豫了一會兒後,還是拿起右手上一套衣服說道,
“我下次再做一個更好的給你吧~我的手藝已經又變好了哦,不過下次就不要在學校裏戴了,對了,”
“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把你帶來這裏獻寶啊。”
“謝了,幫了我大忙呢。”
“爲什麼?我要和姐姐一起回去。”
男人嫌棄地看着阿牡說,
比起前座,阿牡更不想被姐姐知道,但那傢伙還是老樣子用味道很重的香水,阿牡每次都會擔心被姐姐發現而覺得憂鬱,結果下了課也沒法去見姐姐了。
現在也不是說不堤防了,但遇見那麼久了也沒在她身邊發現以前的那些老熟人,就覺得她和阿亮有關聯的可能性不大了。
那傢伙好像很有趣似得,一直撫摸着阿牡的耳朵,又問起了其他事,
衣服真的有很多,就好像時裝展覽一樣,掛在一排排滑動衣架上。
阿牡抬了抬眼,看了一圈周圍後說,
“熟人啊,”
穿着白色襯衫和棕色馬甲的人露出輕鬆的表情走出來迎接,似乎就是剛纔替阿牡他們打開下面大門的人。
“我們也不熟哦,我只是聽說過他,畢竟他在這附近也挺有名的,不過我不太喜歡他呢,所以之前要不是爲了能見到你,是不會特意去打招呼的哦。”
“我就知道你肯定什麼都沒想,這是約會哦?你多少也要有點禮貌,好好打扮一下吧?”
阿牡以前也見慣了這種女人,所以只會覺得不屑一顧。
“靛!這傢伙完全是外行人嘛!把他帶來做什麼?”
“開玩笑的啦~不能讓你女友知道我們的關係吧?夢也就算了,如果被女友知道了的話,肯定會鬧翻天了呢~”
“也是啊,畢竟這裏門檻比較高嘛,不是熟人帶着是進不來的,也就是所謂的會員制哦。”
教阿牡打球的男人不耐煩地抬起頭來,看着那傢伙問道。
這時阿牡看向抱上來的那傢伙問,
但結果還是鬧掰了,自從上次鬧掰了後就沒再見過了,如果不小心在街上遇到了,或許還會被找麻煩吧。阿牡還無所謂,但現在他有了重視的東西,所以尤爲注意安全。
阿牡聽說過類似的地方,但他沒錢,所以從來沒去過。雖然也曾被邀請過,但他對這種地方沒好感,所以一概拒絕了。
“這裏經常作爲開派對的地方租借給別人哦,”
阿牡乾脆拒絕,但對方卻滿不在乎地繼續說,
玩了一整晚,本來說只是去買衣服,但結果她把阿牡帶去了二十四小時開放的檯球場,讓阿牡陪她打桌球。
然後那傢伙轉頭對走在後面的阿牡說,
“他是我男人哦,帶來不是理所當然的嘛?你就當我是在獻寶吧~”
即使如此,也不想奉陪她。阿牡已經洗手不幹了,也不想招三惹四。萬一在這裏被記住臉,難保以後不會惹麻煩,光她一個就夠麻煩的了。
摟着阿牡脖子,坐在阿牡身上的那傢伙在阿牡耳邊低語,
雖然現在阿牡已經不會那麼討厭亮堂的地方了,但大半夜的還明晃晃的開着那麼多燈,感覺很浪費電。不過這裏就是這種地方吧?
阿牡本來就對衣服無所謂,現在又被折騰得不行,終於變得不耐煩起來了。
“我可沒有廉價到付錢就能看哦?”
不是要去買衣服嗎?這裏哪裏像是買衣服的地方,阿牡也沒問出口,但或許是不滿表現在了態度裏了吧,那傢伙又笑着回答阿牡,
“啥準備?”
那傢伙輕鬆地聳聳肩說,
因爲紮成馬尾的頭髮留得很長,所以一瞬間看不出男女,聲音也很中性,用和藹的態度說道,
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阿牡看向天花板,上面燈光排列得太密集了。
和她不同,周圍全都是散發着不滿氣息的男人。
她坐在桌面一角,一邊喝着啤酒一邊看着拿着球杆的阿牡說。昏暗的燈光曖昧了她的表情,她好像在笑。
但就好像把阿牡當奢侈品一樣,這傢伙高調地和阿牡在現場調情,讓周圍的人……特別是男人都露出了殺氣。
就算讓前座知道了,說實話阿牡也不痛不癢。本來就是假情侶,維持表面上的交往不就行了?前座也不會要求和阿牡上牀,和這傢伙不一樣,兩人間也沒什麼好比的。
阿牡被她拉着,被帶到了檯球場裏面寬大的房間裏,阿牡又不會打,她就讓阿牡和另一個男人學。
“嗯~你覺得哪一件好?”
在集中了周圍所有人的視線後,那傢伙又拉着阿牡往外走,感覺走出去就會被捅了,但還是跟着她走出了檯球場。
那傢伙知道阿牡有女朋友,或許是想挑釁吧?阿牡知道她想要和阿牡上牀,或許也對前座有敵對心,早就看慣了女人間的勾心鬥角,事到如今只覺得煩。
阿牡不屑地調侃了一句,那傢伙哼笑了一下,
“你在這種地方就變得更加顯眼了呢,大家都在看着你哦?會不會覺得害怕?啊~我想你也是不會怕的,以前混慣了嘛~這裏會不會有你認識的人?”
但也不是阿牡想收才收的,現在被老師沒收了也算正好。那傢伙也知道耳環被沒收了的事,但完全沒有生氣或失望,說着好可惜哦~就那樣不了了之了。
“那麼你半夜溜出來一次吧,應該可以吧?就在上次的路邊見面哦。”
“我只是在這裏靠當雜誌或是海報的模特,賺點零花錢,反正就是這樣的地方,所以道具很多啦,衣服之類的也應有盡有,你想穿什麼呢?我來幫你搭配吧?”
“你想學摩托車也可以教你哦?上次騎車也很爽不是嗎?”
那傢伙無視阿牡的不滿,自說自話道,
“我啊是很看重心情的,如果是我喜歡的對象的話,那麼怎麼做都無所謂,但如果是討厭的對象的話可是一次都做不下去呢,我會吐出來的啊~換言之我不適合做那種出賣肉體的工作呢~”
那傢伙換了鞋,然後把同樣換了鞋的阿牡拉進了房間。
……但是沒進球,白球根本沒擊中紅球,而是發出砰的一聲清脆的響聲後,在桌面上不斷混亂地反彈,最終不小心滾進了桌子最右角的洞裏。
那傢伙一會兒拿着好幾件上衣在阿牡身上比來比去,一會兒又讓阿牡換上褲子,就這樣讓阿牡試了好幾套衣服,阿牡脫掉了原本穿着的T恤和外套,裸着上半身奉陪她,這裏不會有監控吧?這麼想着,漫無目的地讓視線在半空遊走。
然後又被帶着,去了那傢伙說的買衣服的地方。那時已經快凌晨十二點了,照理說沒有哪家服裝店還會開着,所以那傢伙帶阿牡去的又是朋友家裏,是在高級大廈裏的一個房間,雖然和剛纔那個昏暗的地方完全不一樣,但感覺又是個鬼鬼祟祟的地方。
“這怎麼行,纔來了不到十分鐘啊。”
只要不波及到姐姐就無所謂。但那傢伙馬上又說道,
“那麼,約會那天準備怎麼去?你做過準備嗎?”
阿牡用球杆敲着肩膀。他以前看見過同伴打球,但就和摩托車一樣,他也沒興趣去學。
阿牡有點奇怪,那傢伙又在插嘴阿牡的事了。是想讓她幫忙姐姐的人,但沒讓她來管阿牡的事。
阿牡本來會這麼堤防這傢伙,也是因爲原本她是阿亮介紹給阿牡的人。
阿牡對着那傢伙說道,結果那傢伙笑着說,
那裏似乎是那傢伙熟悉的地方,很多人都認識她。
阿牡很熟悉這股氣氛,雖然有些厭惡,但也不至於膽怯。
“話說,我可以回去了吧?”
阿牡也不喜歡阿亮,但也知道他在附近的勢力還挺大的,本來還不想得罪他的,得罪了有點麻煩。
“是啊~怎麼樣?我的品味不錯吧?”
“你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哦。”
開玩笑,明明都不知道和阿牡做過多少次了,這傢伙除了阿牡外,肯定還有其他男人吧。
在走進一樓的自動大門後,又乘了好一會兒電梯纔到達了二十六樓,一言不發的阿牡被那傢伙拖着,慢吞吞地走進了一間拐角的房間。
“是三級片?”
“……臉真是不錯呢,你還真是看臉啊!”
“煩死了,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第一次來了後就能知道,這裏的空氣要比以前混的地方更加渾濁,所見之處全都是穿着背心和T恤的男人,室內空調開得很足,所以散發着一股沉悶又野性的氛圍,零星走過的幾個女人也都放浪地露出着大腿和肩膀。不論男女,所有人的年齡都要比阿牡更大,恐怕都是成年人吧,既然是專業的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男人不敢置信地看着阿牡,阿牡看了回去,但又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
而且嘴上說着要爲阿牡選約會的衣服,那傢伙只是單純想玩吧?不覺得她真的會爲阿牡和前座的約會着想。
女人就是這樣,輕輕鬆鬆地撒謊。像她這樣玩慣了的女人就更是如此了,但那傢伙毫不在意,一直抱着阿牡的手臂,拖着他前進,走進了裏面後,能看見高聳的天花板,這裏似乎是挑高的設計,從下面還能看到二樓。
“這裏經常用來開派對,雖然我也不是很熟啦,我只是在這裏拍攝過影片,這裏也作爲錄像棚借給別人用哦?”
本來今天要不是被拖着來,阿牡也不會來。
“那麼,去選衣服吧?”
阿牡明明根本不想去,但現在是交易關係,沒法推脫,結果昨天半夜被拉着去買了衣服。
“你真是外行啊?連初學者都比你打的好。”
在很多人來和她打招呼的聲音中,阿牡被她抱着手臂,被帶着往前走。擦身而過的時候能感受到很多視線,那裏男人的數量要壓倒性得多,視線中更多的是不懷好意。
男人摸着下巴仔細端詳了阿牡一會兒後,有點頭疼地說,
“就在和女朋友出去約會的時候戴着怎麼樣?”
“這不是當然的嘛~對着個醜男我可什麼都做不到啊。”
一走進房間,比外面走廊更加明亮的光就從天花板灑落,明晃晃的室內有着玻璃制的吧檯和櫥櫃,地上鋪着瓷磚,光可鑑人,大小大概至少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吧。
以前阿牡從來沒有來過這麼高檔的地方。看了一下四周,除了一個人之外,沒發現其他人。
“沒,沒一個認識的。”
這傢伙和前座怎麼都那麼喜歡往外秀,一邊走在夜晚寂靜的街道上一邊想,真搞不明白女人爲什麼虛榮心那麼強。
“真是沒辦法啊,那麼今天放學後空下來,和我一起去買衣服怎麼樣?”
“本來我是打算和你一起去選衣服的呢,但你不是說你放學後不能出來嘛~所以我也只能把你帶來這裏了~”
“啥?這個?你不是有男友的嘛!已經換人了?”
“話說,你和阿亮認識吧?”
這個大房間裏有着好幾張桌子,似乎另外還有包廂。一旁的櫃檯上放着不同品牌的大量酒水,周圍也有不少人在抽菸。
那傢伙笑吟吟地從坐着的桌子上下來,走近了阿牡,用手臂繞上了阿牡的脖子,親暱地靠上來說道,
“隨便吧,我又無所謂。”
“我又沒打過,也沒興趣。”
阿牡也幹嘛地反問回去,她卻只是搖頭不回答。她現在姑且也算是阿牡的女友,或許是想叫阿牡不要收別的女人給的東西吧。
“你到底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那就我決定了,就這套吧,很適合你的氛圍。本來也想選明亮一點的顏色,但果然還是深色系更適合你呢?”
就在那傢伙把一件深色外套在阿牡身上比劃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細微的聲響。阿牡往後一瞥。
“不可以拍照哦?”
那傢伙也轉過頭,對着身後說道。
不知何時,那裏擺放着一個很大的照相機支架,男人0;或許是女人1;正從鏡頭後面看着這邊,
“但是你們看起來很相配呢,一張就好,作爲幫你忙的酬勞,讓我拍吧。”
那傢伙想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着阿牡嫣然一笑,
“那麼,就幫我們拍一張情侶照吧?畢竟他呀,明天就要和其他女生去約會了哦,現在是獨屬於我的時間,想要這樣記錄下來呢?”
阿牡被推倒在了身後的沙發上,俯視着這邊的眼神好像在閃爍着一般,阿牡什麼都沒說。
“真讓人喫驚,原來你也會喫醋的嗎?”
攝像師完全沒有指責腳踏兩條船的阿牡,反而睜大眼睛,對那傢伙露出了嚇一跳的表情,
“好啊,我也很喜歡你喫醋的樣子呢,會好好拍下來的哦?”
“也說不上喫醋啦,但機會難得,必須要好好把握,你不這麼覺得嗎?”
說話聲不斷在頭上響起,阿牡的意見被完全無視,只能往後靠在巨大的沙發上,被那傢伙好像玩具般隨意擺弄。她把阿牡往後推倒後,騎在了阿牡身上,皮革的沙發發出了嘎吱一聲,從背光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帶笑的嘴角和沉甸甸的胸部。
那傢伙穿着吊帶衫和羽絨外套,明明是大冬天,下面卻還穿着牛仔短褲,露出了一雙雪白的大腿。隨着她的姿勢變換,雙峯間的乳溝和肚臍也可以一覽無餘。雖然不想誇獎她漂亮,但阿牡也確實會對她發情,這時反而有點耐不住。
“看着我。”
她或許馬上就能體會到阿牡的心情了吧,但沒有像以前那樣露出得意的表情,反而用意外認真的表情俯視着阿牡,塗着閃亮脣彩的嘴脣在緩緩開合,
“只有現在這個時間,你是隻屬於我的吧,既不屬於夢,也不屬於歡不是嗎?”
或許吧,這裏既不是在學校裏,也不是在家裏。沒有前座和姐姐在。
現在是屬於同類的時間。這傢伙雖然和阿牡很像,但比阿牡潛得還要深也說不定。今晚的經歷已經表明了這點。
“阿牡你準備好了嗎?就是今天要和小歡一起出去吧?”
“不用那麼急,好好玩一會兒吧,自從來了這裏之後,阿牡還沒有和同學好好出去玩過吧?啊小歡是女朋友,和普通的同學不一樣,但看你們關係那麼好,我還是覺得很高興。”
但這時阿牡卻感到了些微不對勁,
姐姐好像想要目送阿牡一樣,拿着棍子站在屋檐遮擋的日陰下,看起來有點寂寞。
“今天的行程?我計劃了去好多地方呢~肯定能玩得很開心的啦!”
“沒什麼,一路順風,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等到了約定好的車站旁的公園後,看見前座已經到了。她站在沒什麼人的公園,背對着阿牡,正在擺弄手機支架。
咔嚓一響,能聽見從不遠處傳來的快門聲。
“不過阿牡……”
“姐姐,”
不會真的是在嫉妒吧?這傢伙又不是那種人。
阿牡叫着,在離開之前,緊緊握了一下姐姐的手。
她開着直播,一個人在情緒高漲地自言自語。雖然不知道線上現在有多少人,但從後面看着,就好像她在演獨角戲。
看了一會兒,阿牡就想回去了。於是一邊打了個哈欠,一邊往後轉身。
但阿牡還是覺得很奇怪,平時她明明不會特地說出前座的名字,只會用調侃的聲音把前座稱作阿牡的女友或是校園第一美少女。
“什麼?喜歡他什麼地方?臉啊就是臉啦!但雖然最初是看中了臉,最近也不是完全沒有其他看中的地方哦,不如說他真的很奇怪啊,我也經常會被他嚇到,然後在努力適應他的作風!”
“不不不,我說他奇怪並不是在貶他,他雖然奇怪,但被他英雄救美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小鹿亂撞哦!這種體驗換一個人真的是不會再有了!沒錯,感覺他整個人就像個稀有動物一樣啊!”
這還是阿牡第一次在改邪歸正之後,沒有和姐姐一起過週末,但說好的事也沒辦法,只能頂着明晃晃的太陽出門了。剛剛纔從日光燈刺眼的夜晚回來,又不得不頂着日光出門,感覺日程表排得好像有點太滿了,完全不像以前那個無所事事的自己。
“誒嘿嘿~各位早上好,今天是值得紀念的第一次約會~爲了向一直以來關注我的大家表示感謝,我決定開個直播,逐一向大家報告今天的行程!大家今天一定要關注到最後哦!”
“什麼?男朋友爲什麼還沒來?誒呀那隻不過是因爲我來早了,我可絕對沒有被甩啊!”
“那可是學校第一美少女哦?不知道才奇怪吧?”
但在正要走出家門的時候,姐姐欲言又止地說道,阿牡回過頭問道,
那傢伙毫無停頓地說道,好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但姐姐就不一樣了,一大早起來就來關心阿牡,
“真的嗎?”
心跳開始加速了,阿牡感到有點難受,想要騰起身體,馬上又被用全身的力量壓下來,結果皺着眉頭,和對方四目相對。那傢伙果然在笑,
姐姐柔和地說道。和那傢伙不同,姐姐是真心在爲阿牡和前座一起出去玩感到高興吧?昨晚那傢伙光顧着自己玩,而且還總是好像在試探阿牡似得,讓阿牡覺得很煩躁。
鏡子裏是一張無趣的臉,夜遊對以前的阿牡來說是稀鬆平常的事,但現在他的作息已經倒回來了,於是就感到了意想不到的疲憊。
阿牡當然知道前座不是個壞人了,雖然她愛慕虛榮,但幫了阿牡很多忙,阿牡還是很感激她的。
姐姐好像有點不滿般鼓起臉頰,阿牡拉着姐姐的手晃來晃去,調侃地問道,
結果到半夜三更纔回來,偷偷摸摸地溜回了房間,衣服是那傢伙塞給阿牡的,不要錢,雖然阿牡不識貨,但一摸質感就知道是高檔貨。
阿牡用無趣的聲音說,姐姐露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真的啊,在書裏有讀到過,而且也問過小朗了,就是戀人間的必備活動吧?好了,快去吧,小歡在等你了吧?”
“……光線太刺眼了。”
也沒心情喫早飯了,刷牙洗臉後就準備出門了,洗臉的時候劉海被沾溼了,阿牡也沒在意,隨便往後一撥。
還沒有想明白,嘴脣就被咬了一下,纖細的手指不斷從阿牡的身上劃過,因爲還沒有換回自己的衣服,所以穿着的還是襯衫,釦子被解開了一顆、又一顆……
其實這些話在姐姐知道阿牡要和前座約會後就說過了,但阿牡當時根本沒在意,於是姐姐現在又說了一遍,可見姐姐真的很關心阿牡和前座的約會。
看了下手機,現在才早上七點多,明明今天有約了,昨晚卻纔睡了三小時。
但馬上從身後傳來了前座的抱怨,似乎是通過鏡頭,終於發現了阿牡到了,也或許是線上有人提醒她了吧?於是她發出了驚慌的聲音,回過頭來對阿牡叫道,
沒辦法,就當做是報答她吧,比起要應付其他女人來,前座算是很好搞定的了,她提出的要求基本都很幼稚。雖然一樣是陪女人,但比起那傢伙,還是陪前座比較輕鬆。
雖然不知道姐姐想要什麼,但還是這麼承諾後,阿牡離開了家。
不過這樣阿牡反而覺得有點不樂意了,姐姐好像完全不在乎阿牡要和誰約會,比那傢伙還要熱心地爲阿牡出謀劃策。雖然姐姐沒有那傢伙那麼懂行,或許也無法爲阿牡做到點什麼吧?但比起那傢伙,阿牡明明更關心姐姐的想法。希望姐姐也能有點類似於不爽的情緒。
“誒嘿嘿但沒關係,我會一點點讓他變得越來越迷戀我的!沒錯!只要努力,一定能讓他愛我愛得死去活來吧!我可是得到了他家長同意的正式女友啊,這點小事不在話下啦,不如說我們的關係已經越變越好了,肯定馬上就能變得更加甜甜蜜蜜的~!”
“這樣啊,”
“是啊,不過我馬上就會回來了。”
那傢伙說着,用掌心遮住了阿牡的眼睛,然後用嘴脣和阿牡的嘴脣相疊。
“不不不我們當然是相親相愛的關係啦!只不過因爲交往了還沒多久,所以他纔有點害羞,沒錯,他其實是個很害羞的人啊~不良的作風只是僞裝啦!”
“你怎麼知道前座的名字?”
早就把今天的事告訴過姐姐了,馬上點頭回應,
然後在鏡頭前裝模作樣地咳了兩下後,她情緒高漲地對着鏡頭比出剪刀手,
但姐姐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搖搖頭,
“啊阿牡!你是在小看我嗎?我也知道什麼是約會的哦?”
“怎麼了姐姐?”
“怎麼了?”
“我會帶禮物回來給姐姐,所以要在家裏等着我回來哦!”
這時姐姐邊用棍子敲擊着地面,邊走近洗手間裏的阿牡問,
“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啊,就當做是彼此間加深瞭解,小歡不是個壞孩子哦?”
“但我們又不是真的戀人。”
“等等啊,你到了就打個招呼啊!幹嘛一聲不吭地就轉身準備回去了啊!我等你好久了,你也有點眼色啊!”
前座一會兒對着手機支架比出大拇指,一會兒又着急地對着手機解釋,一副很忙的樣子。
“要準備點什麼嗎?我沒有和別人約會過,所以不知道要做什麼準備,如果有什麼需要的東西,也可以直接告訴我哦?”
阿牡以前是總是遊蕩在類似場所,但只是因爲無處可去,所以隨波逐流。但這傢伙或許是打心底感到享受的。
“姐姐,我要出去約會哦?爲什麼要那麼高興啊,不覺得討厭嗎?啊我知道了,姐姐是不知道約會是什麼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