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话 有宫城在的地方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 ~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 · 羽田宇佐 · 8698 字
「叶月,汉堡排你吃不腻吗?最近你一直在吃耶。」
澪的嘴里冒出一句我昨天才听过的话。
所以,我也说出和昨天一样的台词。
「还没腻。」
我们和昨天一样待在学校的咖啡厅里,进行着和昨天一样的对话。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汉堡排,以及吃了三分之二的塔可饭,我和澪吃的东西也没有变化。
不同的大概只有时间:昨天是在中午最拥挤的时候,今天则是在午餐时间后人没有那么多的时候和澪一起吃饭。
「该不会明天也要吃汉堡排吧?」
「有可能喔。」
多蜜酱、起司和蘑菇。
今天吃的是萝卜泥汉堡排。
虽然都叫汉堡排,但种类其实很多,只要轮流吃就不会腻。尽管四月即将结束,但我觉得就算直到黄金周每天都吃一样的饭也不会腻。
再说了,对我的午餐指指点点的澪也连续三天吃塔可饭了,她应该没资格说我。
「你吃那么多汉堡排,小心脑子也变成汉堡排喔。」
「那你的脑子不就会变成塔可饭了?」
「不错耶,感觉很好吃。要是没东西吃了,我就分你一点澪特制的塔可饭吧。」
澪这么说完,便津津有味地大口吃起眼前的塔可饭。
真的很有她的风格。
如果是澪,就算脑袋里装满了塔可饭,她大概也丝毫不会在意,还会把脑袋里的塔可饭分给我。
「先不用了。」
我觉得从她脑袋里出来的塔可饭,会让吃的人变成和她一样的性格。虽然她那种大大咧咧又落落大方的个性还蛮讨喜的,但如果问我想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我的回答是不想。
「强行拉她出门,她会化成灰的。」
我和宫城重要的东西并不重叠。
「喜欢到会突然说想吃汉堡排,要我做给她吃。」
「总觉得你们俩的感情好到莫名其妙耶。」
尽管我的肚子并没有很饿,但现在已经是准备晚餐也不奇怪的时间了。可是,做饭也很麻烦。
前阵子,有一次我打工回来时,看见宫城在吃泡面。那好像是最后一碗,又好像不是。我总觉得记忆有些模糊,便放下手机,确认一下架子。
有些老师或学生会在黄金周休息,但我和我的学生不会。黄金周也打算念书。
自己心中居然有这种自私的情绪让我不由得感到幻灭,可自从遇见宫城以来,我就一直困在自私的情绪里。而且,那份情绪正确确实实地越变越大,越来越难控制。
澪继续说着,还不忘用汤匙把塔可饭送进嘴里。
「算是吧。」
「叶月,你连假到底想干嘛?」
我喜欢让她变得更可爱。
这句话并不是谎言。
「这个答案也很无聊耶。难得放假,要不要出去玩?好多人都要我带你去呢。」
宫城很可爱。
宫城顺路去别的地方这件事让我很无聊,无聊到想一直思考这种无聊的事,还对汉堡排发脾气。
不管是想做给谁吃,还是那个人就是宫城,这些都没错,但我执着于汉堡排的根本理由并不在此。
这里的汉堡排味道不差,价格也合理,足以填饱肚子。不过,上面的萝卜泥似乎有点少。如果要做给宫城吃,我想增加萝卜泥的分量。
我把这件事告诉宫城时,她露出了不太高兴的表情,但也没有叫我别去。
正确来说,她吃的应该是宇都宫打工的地方卖的汉堡。虽然用面包夹住肉排就叫汉堡,但用绞肉做成的肉排很像汉堡排,所以我觉得把它和汉堡排分在同一类也可以。
不只如此,我也喜欢和那样的她一起出门,我希望大家都能知道她有多可爱,但我也希望她的可爱只属于我一个人。所以,要是她立志当偶像,我会很困扰的。
要是宫城已经回家,我就不会因为有没有泡面这种小问题而失望了。真讨厌。
我的手机里塞满了宫城,怎么看都看不腻。宫城不在让我有些不满,但我还能忍耐。其实我想见的不是手机里的宫城,而是真正的宫城,可不在就是不在。
「你老是这样讲。虽然我很高兴啦。」
以及在这个家里拍的照片。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我老实回答。
「别期待什么好消息。」
这才是最大的理由。
「算是吧。小志绪喜欢汉堡排吗?」
「她也不是想当偶像的类型。」
「这是绝对不会联络的意思吧。」
有时我会对此感到失落,但我还是接受了现状。只要能继续守护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和宫城一起生活的地方,只要宫城能继续在那里生活就好了。我不期待太多,更何况期待了大概也没用。
正确来说,她是在一家速食店打工,而宫城传讯息说她要先去那间速食店一趟再回来。
在大学里有人向我搭话,我会笑着回答,有时也会和澪以外的人一起行动。可是,我并不打算把在这里的交友圈拓展得太宽,我只想待在有限的范围里。
「澪,你是明知我不会给你那种答案还故意问的吧。」
「家教。」
「我很努力在保持身材,所以没问题。」
她重要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东西。
「说服她啦。」
即使如此,宫城说汉堡排很重要的话语,以及她要我做给她吃的行为,依旧有着相当的分量。她的话语和行为让我持续着吃汉堡排的行为。
不过,宫城大概会去吃汉堡。
「小志绪会不会太盐了啊?不亲切一点可是当不了偶像的吧?」
「不用一口气拓展也没关系。我有澪就够了。」
「我当然要去啊。去哪里?」
我们没有进展,相对地也没有后退。
「晚餐怎么办啊。」
「连假你不和小志绪出去玩吗?找个地方去玩嘛。」
宇都宫舞香在卖汉堡。
我微微一笑,用筷子夹起汉堡排。话很多的澪也把塔可饭送进嘴里,对话就此中断。然而,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唉……」我叹了口气,又坐回宫城的椅子上。
「这答案超无聊的。我还以为你会说男朋友呢。」
虽然我也知道这种行为没有意义就是了。
听到她的问题,我大口吃着宫城最喜欢的汉堡排边回答道:
「哎,我会姑且告诉她的。」
「真可惜,明明很好吃的说。」
「什么意思啊?你是想做给谁吃吗?」
黄金周快到了。
我自己可以因为打工晚回来,宫城去朋友打工的地方晚回来就不行。
这是好事,却也是坏事。我想去打工,却又希望宫城阻止我去。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可是宫城不干涉我既会让我不满足,也会让我不安。
「我要打工,宫城也不出门,所以哪里都不会去,应该说哪里都去不了吧。」
「你说得好像你也会跟来耶。」
在校庆和动物园拍的照片。
这就是我对汉堡排产生负面情绪的原因,简单来说就是迁怒。如果继续深入挖掘这份情绪,就会追溯到她的朋友身上。
她应该有和宇都宫出门的计划,可我甚至想让她连那个计划也取消掉。连假期间宇都宫应该也要打工,所以她们放假时能见面的次数应该不多,但我还是不想让她们见面。
「这样啊。」
「话说,还有库存吗?」
去年宫城在我身上留下了让我无法出门的痕迹,把我关在家里。既然这样,今年换我把宫城关在家里应该也是可以得到原谅的。我想像去年一样一起看电影,帮她化妆,在那个家里填满连假的空隙。
正确来说,是我不想让宫城去任何地方。
澪这么说完,刻意叹了一口气。
澪感慨地说着,把塔可饭送进嘴里,咀嚼完吞下肚后,又继续说:「可是,每天都吃汉堡排会胖吧。」
一直在原地踏步。
因为宫城说汉堡排是重要的东西。
我可以继续对这段不会好转的关系妥协下去。
「汉堡狂魔叶月,你连假打算做什么?」
只是,并不准确。
澪用听起来不怎么可惜的语气说完,又接着说:「话说回来。」
◇◇◇
「你也不是一直都要打工吧。你就把小志绪拉出来嘛,拉到太阳底下。」
我并不觉得从大学回来后就能立刻见到宫城,但一听到她说会顺路去别的地方,我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更何况,目的地还是宇都宫打工的地方。
「因为我想做出好吃的汉堡排。」
「唉……」我用力叹了一口气。
「又不是吸血鬼。你帮我跟小志绪说,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她没有传讯息说晚餐会在外面吃。
只要那个地方还是那个家,就算一直原地踏步也没关系。
「宫城啊。」
「那不就是超级喜欢吗?」
所以,那天做汉堡排给宫城吃以后,我就一直在吃汉堡排。而且,后来我还继续做汉堡排给没有要我做汉堡排的她吃。
我朝人脉异常宽广的澪露出笑容。
「有空的时候我再联络你。」
在这种时期问我这样的问题,后面会接什么话我不用问也猜得到。所以,我告诉她一个绝对不会挪开的行程。
我对汉堡排并没有什么怨气,但现在我的怨气正逐渐累积。
澪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地这么说,接着拍了一下手,说了句「对了」,用充满好奇心的眼神看向我。
「所以我才想说反正都要做来吃,还是好吃一点的比较好。」
宫城还没回来。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嘛。」
宫城只要吃我做的汉堡排,一直待在家里就好了。
如果说服这个指令对宫城有用,我早就用了。然而,并没有这种东西,何况如果她会听我的话,我们早就不再是室友,而是其他什么关系了。
「我打工很忙。」
我说出一个不算正确但也没有错的答案,然后咬了一大口汉堡排。
「你怎么突然喜欢上汉堡排了?以前没看过你吃那么多次。」
不管做了多么费工的料理,只要宫城不在,我也不会觉得好吃。既然吃什么都不好吃,用泡面打发掉也可以。我觉得这种时候的自己有点宫城化了,但泡面很快就能泡好,也不用洗碗。在没干劲的时候吃正合适。
我单手拿着手机,从自己的房间走到公共区域,坐在宫城的椅子上。
「就趁这个机会一口气拓展交友圈嘛。」
自从家里发生那些事之后,我就不再执着于其他人,也不再对人抱持什么强烈的兴趣,只有宫城不一样。
高中时我的朋友很多,但每个都只是表面上的交情,留下的记忆也只有用贴在脸上的笑容与她们来往而已。
上大学后认识了澪,我有时候会想,她有可能会成为我眼中「宫城眼中的宇都宫」那样的存在,但也只有这样而已。就算我觉得可以和她亲密一点,我也没有心力去加深彼此的交情。伴随着澪的「交友关系」所带来的麻烦反而更占上风。
只有宫城是特别的,我也只需要宫城。
即便如此,如果我还想在这个家和宫城一起生活下去,我就必须继续上大学。要是不去大学,父母就不会给我钱了。虽然我不知道宫城的想法会不会变,但假如我毕业后也想继续和宫城一起生活的话,我就需要能让我自力维持这个地方的工作和钱,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持续与人交流。
宫城以外的一切都好麻烦。
可是再麻烦,我也不能抛弃宫城以外的一切。
而且,吃饭也是活下去所需要的。
虽然真的很麻烦,但最好还是吃晚餐。
要不要请宫城买点什么回来呢。
尽管她总是一脸不高兴,但只要拜托一下,买个东西她应该还是会帮忙的。
我从桌上拿起手机,传讯息说:『做一个人的饭太麻烦了,你回来时顺便买点可以当晚餐的东西回来吧』,结果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那我的晚餐呢?』
『你不是吃了汉堡才回来吗?』
我用问题回答问题后,她就没再回我了。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肯定做错了什么。
我只能模模糊糊这样觉得,正犹豫着要不要再传新的讯息时,宫城难得打来了电话过来。
「我没说我要吃汉堡。」
手机里传来听起来很不高兴的低沉声音。
「你不是去宇都宫打工的地方吗?」
宫城不感兴趣地嘀咕道。
「蛋包饭就好。最近汉堡排好像吃太多了。」
「我做点什么吧。蛋包饭可以吗?」
我觉得这理由好不到哪里去,但我也想不到其他合适的说法了。我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可她没有继续追问我为什么一直做汉堡排,只是低声说道:
「还是用我们两个人的钱好了?」
如果拿这笔属于我们俩的钱去旅行,就会花掉比以往更多的钱。想到这里,我实在很难下定决心。可是,我又觉得这笔钱大概也只有这种时候才有用处。
这种沉默并不会让我坐立难安,但因为她一直盯着我看,所以我还是叫了一声「宫城」。
「为什么?」
「这样啊。」
「有啊。不然会胖的。」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连假期间哪里都不用去。」
她总是很难搞。
「反正她肯定是说连假期间想来这个家玩之类的吧。」
我不知道宫城说的「那样」是哪样,但我并不是不会长赘肉。
就算待在这个家里,她也不见得会乖乖和我一起过。
宫城又说出了我听了很高兴,但还是不喜欢的话。
「欢迎回来。」
「你是说你要回家吃饭?」
「干嘛?」
「再说,你不是想存钱吗?连黄金周都要去打工了。」
所以,我必须一个一个确认。
「为什么?」
「不会奇怪啦。我们去泡温泉吧。」
虽然是不经意间说的,但既然都把澪的名字说出口了,我还是姑且转达了她在今天中午要我转达的话。
「从散步突然跳到旅行,这话题接得也太奇怪了吧?」
她挂断电话,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宫城很快就出现了。
连假期间和宫城一直待在家里。
「……仙台同学,那是我的位子。」
宫城踩着我的脚就这么问道。

反正她哪里都不会去。
去某个地方。
宫城露出一副既不像失望也不像高兴的微妙表情,把脚从我的脚上移开。接着,她坐到桌子对面我平常坐的那张椅子上。
「绝对不要。」
「很可惜,猜错了。她说的是连假一起出去玩。」
「晚餐怎么办?」
「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啊。好歹也会走一站的路。」
「那,要不要一起做运动?」
「啊,抱歉。」
「哪里都可以啊。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仙台同学,你也没有很喜欢汉堡排吧?为什么最近一直在做汉堡排?」
我很高兴宫城对我抱持的兴趣让她把这种琐碎的小事留在记忆里,但我还是不喜欢她拒绝旅行的邀请。
我的心里一直有这两种相反的想法,我的心情有时会大幅偏向其中一边。不过,不管我的心情偏向哪里,最后都一定会抵达那个地方。
一道没好气的声音传来。
不过,我希望接下来这句话能得到预料之外的回答。
因为那是宫城重要的东西。
这同样是我过去说过的话,我很高兴这种事也刻在了宫城的记忆里。可是,我不想看到她用这个当理由拒绝外出。
我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你不是说变胖了吗?每天早上做点运动吧。」
「原来你也会胖啊。」
宫城仿佛要斩断我的犹豫般坚决地说道。
「宫城,脚移开。」
我想存钱。
让我稍微有点期待的宫城,说出了我不想听见的话,还咚的一声踢了一下地板。
虽然我在心里这么想,但她这样问总比说「不去」好,于是我微微一笑,反问她:
「为什么去舞香那边就要吃汉堡?」
「对。还有,我已经到了。」
「会啊。你以为呢?」
「……因为那笔钱还是给你来用比较好。」
我并没有什么话想说,只是想叫一声宫城而已,没有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因此,「澪说……」这句不说也没关系的话就从我嘴里冒了出来。
「我也不去,还是我们俩连假时一起去哪里晃晃好了?」
即便如此,宫城说出我预料之中的话还是让我很高兴。
「那,旅行。」
「假日我不想早起,散步麻烦死了。」
只有我和宫城。
「仙台同学,你有在运动吗?」
用高中时的我和宫城之间的五千日圆累积起来的那笔钱,曾经为了租这个房子用过一次,退还回来之后就没有特定的用途了。我将它作为给我们俩用的钱保管了起来,但我不知道该拿来做什么。我们俩有用它买些小东西,可是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开销。
一起出门。
没有澪,也没有宇都宫,只有我们两个人。
目的地是哪里都可以。只要能达成在「黄金周」这个连假「和宫城两个人做点什么」的目的,就算只是在附近散步也没关系。
「会胖的。应该说,已经胖了。你做太多汉堡排了。」
她曾经拜托我做给她吃,因此那个重要的东西和我的记忆连在了一起。可是,不管我加上什么理由,只要我说自己喜欢她喜欢的东西,她就会不高兴。
我对比预期更早回来的宫城打了招呼后,她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
「要是你突然说想吃,我还得去买材料,太累了。所以我想说,干脆一直做到你不会再突然说想吃汉堡排算了。」
宫城惊讶地说道。
「我回来了。」
「咦?可是宇都宫不是在卖汉堡吗?」
「要去哪里?」
看来宫城还记得我过去说过的话。
我们根本就是在鸡同鸭讲。
「我之前就说过不去泡温泉了。」
她根本不需要问我去哪里。
去年暑假,我曾经邀她一起去温泉旅行。
因为我做汉堡排的理由大概也和这差不多,所以如果不想让宫城的心情更差,我最好不要说。可是这样一来,我就得准备另一个理由了。
「咦?」
「……不是汉堡排?」
我拿着手机想站起来,宫城却踩住了我的脚,让我站不起来。虽然不到会踩碎骨头的程度,不高兴的她还是用了相当大的力气把我的脚踩在地板上。
「为什么?」
「那早上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一直那样。」
「你是说散步?」
「那我更不要了。你自己去吧。」
「你想吃汉堡排?」
「对。要早点起床就是了。」
「不用。」
我看向桌子对面,坐在我的椅子上的宫城。
就算她和宇都宫有约,我也想让她取消,和她一直待在这个家里。不过,如果她愿意,我也想和她一起出门。
宫城有些刻意地说完,对话就此中断。她没有回答我问的「要不要一起做运动?」。既没有叫我快点做饭,也没有说一起做饭,只有沉默持续着。
虽然只是在用问题回答问题,对话却是在平行线上前进,没有交集。我很明白,但我还是用问题回答问题。
「你去卖汉堡的地方就一定会吃汉堡吗?」
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宫城断然拒绝,准备起身。我趁她从公共区域逃走之前抛出了另外一个主意。
「我不想听这个。」
我像个笨蛋一样重复完同样的话后,宫城直勾勾地看着我。
「和打工的薪水一起存起来的话,仙台同学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吧。」
宫城格外认真的声音传入耳中。
如果是平常的她,应该会叫我把那笔钱存起来,别打工了,刚才却没有那么说。她只是沉默地继续看着我。
「……意思是你也要一起住吗?」
如何使用我们俩的钱。
如果这笔钱能让我和宫城一直维持这种生活,我觉得也不错。
「我没那么说。」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她果然不会照我的想法行动。
「既然这样,还是像以前那样当成我们俩的钱吧。」
「当成你的钱存起来不就好了?」
「这件事不用现在决定吧。现在要决定的是连假的安排。」
我不觉得把所有事情全往后挪没问题,但也不觉得所有事情都得出答案同样没问题。我和宫城之间的关系飘忽不定,没有明确的模样。我们只是用「室友」两个字概括这段飘忽不定的关系,蒙混过去而已。没有形成明确形状的关系似乎轻易就会崩塌,所以我觉得还是别把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未来的话题讲清楚比较好。
「散步和旅行都不行的话,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哪里?」
我把偏掉的话题拉回原处。
「没有,所以不用去了。」
她给了我一个冷淡的回答。
「如果哪里都不去,连假期间你打算做什么?」
「待在家。舞香和朝仓同学都要打工。」
我没有回答,而是把她拉近,再次亲吻她的耳朵。
我抓住宫城的肩膀后,她的嘴唇就离开了。
「仙台同学,你说这个送给我了对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宫城的唇就轻轻触碰了我的耳朵。
听见我的问题,宫城皱起眉头。接着,她拉住我的衣服,说「再靠过来一点」,我又准备亲她,结果她强烈地否定:「不是。」
「既然是对『我的东西』立下约定,就别帮看企鹅的约定取奇怪的名字。」
最近也发生过这种事。
我的连假是为了宫城而存在的。
「这跟连假没关系吧?」
不只她碰触的地方,脸颊和脖子也因为她的靠近而起了鸡皮疙瘩。她的体温太近,除了她碰触的地方以外,其他地方也热了起来。
宫城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那么,连假期间哪里都不用去,也什么都不用做,我现在想要接吻。」
宫城露出无法接受的表情这么说完后,踩住了我的脚,还用力转了几下。她用不小的力道踩着我的脚,瞪着我看。
「……看企鹅的话可以。」
坐在我椅子上的宫城一脸不高兴,没礼貌地踢了我一脚。
「把普通的约定说成约会,不是正在交往的人才会说的吗?」
她连同蓝色石头一起拉住我的耳朵。
我用手掌包住她的脸颊,把脸凑了过去,这时她按住了我的肚子。
那是我在这个地方舔宫城的脚时,那天的她也很不高兴。不过,现在的她看起来不像当时心情那么差。
「哪种说法?」
「……没必要勉强去想吧。」
「我没有什么想做的。」
「我不喜欢那种说法。」
所以,她可以自由对待我的耳朵。
「不好。」
「说过。已经是你的了。」
「那就和去年相反了啊。去年是我待在家里。虽然正确来说是你对我做了奇怪的事,害我没办法出门就是了。」
她这个回答大概是去水族馆或动物园就可以的意思,于是我又摸了摸送给她的鸡蛋花耳环。
我摸了摸宫城的脸颊。
她用足以把约定烙印在我上的力道咬住我,我喊了一声「宫城」,她反而咬得更用力了。我把好痛这句话吞回去,往抓住她肩膀的指尖用力。我摸索着在坚硬的骨头中寻找柔软的部分,她才松开我的耳朵。
打工当然重要,我必须去打工,但那也和宫城有关。得到一个让我不需要回到有家人在的那个家的地方,也会延续和宫城一起生活的可能性。
虽然我和她之间有很多无法实现的事,但我觉得这点小事应该是可以得到允许的。然而,宫城还是露出了极为不情愿的表情。
「……会是会。」
我这么说完便站起身来,走到宫城面前。
因为我要打工,如果她对我做了让我没法出门的事情,我确实会有点伤脑筋,但我也有点希望她做出那样的事,所以她说不会做让我觉得很没意思。而且,我也不想听她说什么跟澪出去吧。
哎,也是啦。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想和你出门,不是和澪。你不想出门的话,今年也像去年那样在家里做点什么吧。」
然而,她马上又贴了上来,这次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把被宫城踩住的脚抽出来,微笑道。
「没关系也可以吧。什么都不要做的话,那就接吻吧。」
「那你就想一个约会以外的词吧。」
我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说着,接着亲吻宫城的耳朵。
宫城没有立刻拒绝我连假期间一起出门的邀约就已经是奇迹了,说什么不要、不去之类的话才正常。所以即使这个答案很无趣,也还是在我的预料之中,再继续谈这个话题,她的答案也不会改变。
「算了,不是约会也可以。那企鹅怎么办?」
「去看企鹅只是普通的约定,但绝对不准违约。」
「约会又不是情侣才能用,朋友之间也会说吧。宇都宫不会用这个词吗?」
「那不就好了?」
宫城没有看我,只是小声地这么说道。
宫城说了很扫兴的话。
「今年我不会做让你没办法出门的事情,你就跟澪小姐出去吧。」
而且力道还不小。
我的耳朵在宫城生日那天送给了她。
「那我就预约这次约会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