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话 无法和宫城独处的日子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 ~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 · 羽田宇佐 · 7793 字
「仙台同学,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啊。」
明明再走五分钟就会到宇都宫家,宫城却停下脚步。
「宫城,妳很啰唆耶。」
「才没有。仙台同学说过妳不会绑马尾的。」
「我不记得有说过那种话。」
「妳有跟我约好不会绑。我出门前就说过了,妳解开马尾啦。」
明明才刚开始放寒假,宫城的心情却很糟糕。从接近旁晚出门时就讲话很粗鲁,现在还拉住我的手臂,皱起眉头。
她瞪着马尾的眼神十分锐利,让人感觉不到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比起正要去朋友家共度圣诞节,更像要去解决掉那些享受着圣诞节气氛的人。
情人节、万圣节,还有生日。
宫城从未在大家会无条件兴奋起来的日子兴奋过。我想她心中的月历想必是一片空白。从一月到十二月,她会排除一切干扰,沉着地度过每一天。所以会令大多数人兴奋雀跃的圣诞夜也不过是和昨天同样的日子。
「我只说会考虑一下要不要绑马尾。」
我随着呼出的白色气息纠正她的说词。
「妳太狡猾了。」
宫城不满地发出今天最低沉的声音。
「没事啦。即使她问起耳环,我也不会说是宫城送的。」
我对于要和宇都宫三个人一起过圣诞夜没意见,但也并非全无不满。我需要马尾才能将那个不好的我折成小方块,收进内心的抽屉。
要实现宫城的心愿并不难,不过我希望每个人都能一眼看见成为我心灵归所的蓝宝石。
「要是舞香问妳,妳会说是自己买的吗?」
「对。所以不会有事啦。」
我轻拍宫城抓着我手臂的手后,她眉间的皱纹又增加了。
她应该不会起疑,但我回答时还是没看宫城。
「啊,送来了吧?等我一下喔。」
蓝宝石是宫城出生的月份,九月的诞生石,它同时也具备诚实的寓意,作为我配戴蓝宝石的原因也不奇怪。
我们呼出白色的气息,加快了脚步。
宇都宫的声音回荡在不算狭小,但也称不上宽敞的房间里。
「谢谢。」
宇都宫想必完全不晓得和这副耳环有关的事。
「我没打算换。真的只是看看。」
尽管觉得不会是这样,我却没有自信。我没办法坚决认定宫城绝对不会用其他耳环来替换掉我挑的缅栀花耳环。
「我没有在找,只是看看。别说那些了,赶快动手准备。披萨快送来了吧?」
我本来希望和宫城共度圣诞夜,不过像这样三个人聚在一起也不错。我很高兴手机里能存下更多与校庆时不同的宫城。
宇都宫起身走向玄关。
一张拍下三人笑容满面模样的照片储存在手机里。
「志绪理妳太猴急了啦。」
坐在宫城斜前方的宇都宫朗声问道。
吃饭途中接连按下快门,将宫城和宇都宫的身影收入手机。宫城装作不经意地偷偷瞪我,但我没放在心上。反正宇都宫也在拍,现在我就算把手机镜头对准宫城,她也绝对不会出声抱怨。
这不是谎言。
「这样啊。」
「耳环也换了?妳之前不是说对原本那副耳环有特别的感情吗?」
「很适合妳。超可爱的。」
即使我不在这里也会发生,明年或后年也可能会举办。所以我应该换上一贯的笑容,让顺利交换完礼物的两人进入视野范围,露出笑容。
尽管今天不是白色圣诞节,外面依然很冷。
「那可以帮我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吗?」
「毕竟是圣诞节,我试着换了造型。」
「诚实?」
「我不会做会造成宫城困扰的事情,妳不要那么不高兴啦。」
尽管如此──
我照她说的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后,宫城也走过来,今晚的大餐转眼间便全数上桌。
喀嚓。
──是为了换掉我挑的缅栀花耳环吗?
「蓝宝石的寓意。」
她们在做的是圣诞节这个节日不可或缺且理所当然,没有反而奇怪的事。我以前也跟人玩过好几次交换礼物,知道这种行为没有太深的含意,但还是不太想看到宫城送礼物给宇都宫。
宇都宫的声音传来后,门铃声紧接着响起。
我走在她身旁,避免被她抛下。
「裙子和仙台穿搭风无关。还有今天很冷,我不可能穿裙子。」
如果没有这种活动,宫城根本不会为我准备圣诞礼物。
「……虽然不太好,但就这样吧。」
「那么,干杯!」
我缓缓抚摸耳朵上的蓝宝石。
我尽可能换上最柔和的表情,讲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词。
我不是没想过要在宇都宫面前说「这是宫城送我的」,只是一想到说完的后果,便说不出口。感觉宫城有可能会说出「妳要是毁约,我就跟妳绝交」或「一辈子不和妳说话」这种小学生才会做出的发言。实际上,她也真的有可能那么做。
其中一个里面装的应该是围裙,另一个我就不晓得了。围裙是宫城准备的,似乎是因为宇都宫说过她想要,所以我不知道的礼物里面大概装着宫城想要的东西。
随着照片数量增加,桌上的餐点也所剩无几。这时,宇都宫像突然回想起来似的看着我们说道。
我用在玄关的宇都宫听不到的音量小声问她。
「欢迎妳们,快进来吧。」
听见我今天早上已经听过一次的说词,我看向穿着灯芯绒长裤的宫城。
我用指尖抚摸蓝宝石,看向宫城。
宫城一脸不情愿,用其实根本不想说的口吻说完才继续前进。
我还满喜欢宇都宫这个人的,但我只属于宫城。
宇都宫不可能认为我戴蓝宝石是因为这是象征我属于宫城的标记,但还是找个像样的理由比较不会引人疑窦。
「我来帮忙吧?」
宫城用开朗到有些不自然的语气说道。
「谢谢。」
「要什么时候交换礼物?吃蛋糕前?还是吃完再说?」
「现在交换就好了吧?来,这是舞香的。」
我轻扯耳垂,视线移向玄关。看见手上大概是拿着披萨的宇都宫,站起身来。
「虽然有特别的感情,但我想要一副新的耳环,就买了。」
宫城不是去看电影回来的那天送耳环给我。根据宇都宫的说法,这副耳环大概也不是那时候挑的。可是考虑到宫城花了不少时间挑选耳环,她的确有可能没明说是谁要戴,拐弯抹角地找宇都宫商量。
听见她冷淡的回应,我握拳的手总算松开了。
「开动前先拍张照嘛。」
虽然有介意的事,不过我现在想转换心情。
我自问自答,用力握拳。
宇都宫的声音从对侧传来,我从宫城身上挪开视线。
看向斜前方的宫城,只见她皱起眉头,迅速从我身上瞥开视线。
「志绪理,妳今天没作仙台穿搭风打扮耶?没穿裙子。」
「照妳这样说,感觉之前都不认真耶。」
「妳想换一副耳环吗?」
「开动吧。」
我稍稍吐出一口气,轻轻抚摸耳环。
因为宫城说过她不希望我告诉宇都宫这副耳环是谁送的,所以这副耳环应该和宇都宫无关。然而,宇都宫知道宫城在找耳环这个微小的事实却令我感到不安。
视线自然挪向交换后的礼物。
「我有认真啦。只是想要再认真一点。而且我也喜欢蓝色。」
「我想更认真地当个大学生。」
「这种简约的款式也很适合仙台同学耶。」
「这么说来,志绪理没有买耳环吗?上次去看电影的时候,妳不是在找吗?」
「这么说来,仙台同学,难得看妳绑马尾耶。感觉不太一样。」
虽然希望她能穿裙子,但这也无可奈何。
用来管束我的耳环最好没有混入宫城以外的要素。
吃披萨,啃炸鸡,拍照。
我还是很感谢宇都宫。
我轻轻触碰戴在宫城耳朵上的缅栀花耳环。
「OK~」
我向宫城和宇都宫这么说,宇都宫立刻说好,紧靠着宫城。我抢在宫城开口说「晚点再拍」、「不要」、「很麻烦」之前笑着对她说「宫城妳站中间」,然后拿起手机。
宇都宫的视线刺在我的耳朵上。
耳畔响起一句开朗的「谢谢」,我垂下视线。
声音擅自脱口而出。
「宫城,妳有和宇都宫一起去找耳环喔?」
很快就抵达宇都宫住的公寓,搭电梯到二楼。在她家门前按下对讲机按键后,大门开启了。
我开口说道,两个装有汽水的玻璃杯,以及一个装有柳橙汁的玻璃杯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不过是圣诞节的一环,说是必备活动也不为过,没什么大不了。
宇都宫轻快地说,把手伸向披萨。我和宫城也把披萨拿到盘子上,三个人一起说:「我开动了。」
她说不定是在找自己要戴的耳环。
也是,她不可能没发现。
我本来没有特别喜欢蓝色,是拜耳环所赐才喜欢上的。因此,我这么说也不算说谎,可以被原谅吧。
看来她不信任我。
「哦~原来有这种含意啊。」
在温暖房里等待我们的宇都宫身上穿着圣诞色系的针织上衣和裙子。那头比宫城更长的头发,今天也将发尾卷成柔和的大波浪,打理得很漂亮。一看就知道她很期待今天的到来,于是我刻意扬起嘴角。
没事的。
两人一起对开门迎接我们的宇都宫说「打扰了」,在玄关脱下大衣和鞋子。走进在空调吹出的暖气下,室温恰到好处的房间。以宫城为中心,三人围着桌子。
「这样啊。那是什么宝石?」
宫城的笑容看起来有点不自然,不过比起继续思考耳环的事,不如将今天的宫城保存在照片里。
我需要马尾,没有不绑马尾的选项,可是我或许不该穿裙子出门。看向走在身旁的宫城,她是没发抖,但一副很冷的样子。毕竟她比我怕冷,这也是理所当然。
「蓝宝石。我想说要用诚实的态度过日子。」
宫城将带来的礼物递给宇都宫。
我不想强迫怕冷的她穿裙子,害她感冒。
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宫城想要,却不愿意告诉我的东西是什么。
快点拆开啊。
我在心里这么想,宫城却将刚收到的那个不大也不小的礼物放在地板上,叫我「仙台同学」。
「这个,我不知道妳会不会喜欢就是了。」
伴随着几乎从未对我用过的亲切嗓音,宫城递来一个细长的包裹。
「谢谢。」
我笑咪咪地接过礼物放在地上,也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她。
「我送的是这个。」
「谢谢。」
她没有回以笑容,不过声音很开朗。
「还有宇都宫的。」
「谢谢!」
宇都宫雀跃地回话,接着随着一句「我不晓得仙台同学喜不喜欢这个就是了」,将小小的礼物递给我。
「谢谢。」
我用适合这个场面的开心语气回应后,宇都宫笑着对我说「不客气」。礼物交到彼此手中,我向她们说出「那我们一起拆礼物吧」这句十分应景的话。
「说得也是。」
宇都宫这么说,小心翼翼地拆起宫城送她的礼物。我看向宫城,她也正打算拆开宇都宫送她的礼物。
我的视线落在刚刚从宇都宫手里接过的礼物。慢慢拆开包装纸后,从中现身的是一个装有缤纷干燥花的小瓶子。
「这是干燥花指缘油?」
只要有在用,护手霜迟早会用完,不会出错又能派上用场。
「哪会~可以去新年参拜啊。」
宇都宫松了一口气,接着说:
「那交给我来切吧。」
应该送她更不一样的东西。
宫城像个在夸耀自己平时有在帮忙家务的小朋友,随后又不高兴的补上一句「我才不需要她照顾」。
宇都宫起身后,我也跟上去。在宇都宫准备餐具的时候加热菜刀。两个人一起把盘子、叉子和蛋糕一起拿到桌上。毕竟没有要插蜡烛或唱生日快乐歌,我立刻将上头装饰着草莓的白色蛋糕切成三等分。
我对能让宫城露出笑容的宇都宫不是毫无意见,负面情感也没有消失。可是能看到笑容满面的宫城,我还是好开心。
四年。
「志绪理,温暖吗?」
那件围裙相当可爱,而且款式简约,不会太过甜美,即使被哪间店拿去当制服也不为过,很适合宇都宫。宫城送朋友礼物时会送这种东西的新发现,以及她对宇都宫的了解深到能送出合适礼物的事实,使我受困于不该对他人抱持的负面情感漩涡。
我送给宫城和宇都宫的是大家都说很好闻的护手霜。
「宇都宫,蛋糕是一整模的圆形蛋糕吧?」
从以前她送给我的细长物体来推测,能想到的东西是项链,不过那种东西应该不会出现在今天这种场合。我放慢动作,谨慎地留意不要撕破,轻轻拆开包装纸,取出内容物。
听见宇都宫的声音,宫城回她:「好啊。」
宫城将叉子刺进草莓里回答道。

「我有好好做饭、打扫。也有去丢垃圾啊。」
「对。」
「嗯。在家穿的话,还是连胸口都能遮住的围裙比较方便。」
比起三花猫,黑猫更好。
尽管觉得被依附在礼物上的感情耍得团团转,选择打安全牌的自己无聊透顶,我也没办法变得更好了。
我完全想像不到里面会装什么。
「好高兴喔,我现在用的指缘油正好快用完了。而且里面有干燥花,好可爱。」
「宫城想要手套啊?」
我们再度干杯,将叉子叉进蛋糕里。
虽然交换礼物最好是送对方收到会高兴的东西,可是我不希望在这里送的东西会一直留在她们房间里,于是选择了护手霜。
「谢谢妳,我会好好珍惜。」
「对。毕竟妳们感情很好,我准备了成对的礼物。香味不一样就是了。」
「嗯。」
「妳早点回来,和宫城一起来玩嘛。」
「真好~我也想再去咖啡厅玩。」
可爱。
「我没实际看到那样的志绪理,不晓得是真是假耶。仙台同学,妳说呢?」
「很冷耶。我不想去。」
「太好了。我可以拆仙台同学的礼物吗?」
「舞香,仙台同学这个人做事很随便,妳最好不要太在意。」
「嗯。」
「舞香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半身围裙吧?妳真的觉得这种比较好吗?」
毛茸茸的,笑咪咪的,非常可爱。
「笔袋?」
「我有在找三花猫的,可是只找到黑猫。」
宫城斩钉截铁地说,吃下一口蛋糕。
手套和宫城都好可爱。
听到宇都宫感觉是发自内心的感想,我回她:「妳愿意用的话,我也会很开心。」然后看向宫城,只见她皱起眉头。
「志绪理,谢谢妳送我围裙。我就是想要这种的。」
「没有。我要念书。」
宫城像是无法接受我的说词,说完便从我的蛋糕上抢走一颗草莓。听到我慌张地说「等一下」,宇都宫笑了。我们热烈地聊着平凡无奇的普通话题,度过了一段热闹的时光。圆形蛋糕被吃得一干二净,做完餐后的收拾工作,我和宫城配合电车的时间离开宇都宫家。
「嗯。后天回去。妳们两个不会回去吧?」
然而即使不是黑猫,而是狗、牛、青蛙──简单来说,不管是什么,只要那是宫城送给我的,我都会很高兴。所以我对宫城微笑。
「既然礼物交换完了,差不多可以端蛋糕出来了吧?」
我们的确是这么约好的,但她讲得这么干脆,让我有些不是滋味。
「目前是这样啦。不过考虑到房租,就职后继续一起住也不错。虽然前提是要在这里找工作啦。」
「宇都宫寒假也会回老家吧?」
「和志绪理一起?」
我切下一大口雪白的蛋糕送入口中。没仔细品尝滑顺奶油和柔软海绵蛋糕的味道地咀嚼着,吞入腹中后才若无其事的说出希望。
「又没差,反正不管大小,味道都一样啊。」
我并不是想要围裙,黑色墨水却流入心中,缓缓扩散,逐步侵蚀着我。一旦扯上宫城,我的心胸就会变得极其狭隘,令我厌恶起自己。
「我不会回去,预计要去之前的咖啡厅打工。」
宫城的语气变得更接近平时的她,让我安心不少。
「这样啊。」
宇都宫看着盘子上的蛋糕,一脸认真地说。
「我就是想要这种的,所以很高兴。舞香,谢谢妳。」
「宫城比较想要护手霜以外的东西吗?」
「仙台同学切得真漂亮……但会不会太大了?可能要切成六等分比较好。」
「妳们意见不合呢。大学毕业后是不是就要分居啦?」
宇都宫语带调侃地说,看向我。
细长礼物的内容物是狭长简约的笔袋,角落有只小小的黑猫正惬意地休息。我打开拉链,里面的空间看起来能装入比我想像中更多的笔,感觉很实用。
「仙台同学就职后还要继续照顾志绪理啊?」
我出声搭话后,她眉间的皱纹消失了。
「因为我不认为志绪理会照顾仙台同学啊。」
她不自然地放轻语气。我大概是搞砸了。
我很后悔,可是现在能送给她的东西只有这个。
宇都宫站在玄关,对正在走向电梯的我们说道。
宇都宫送的是手套真是太好了。
「不是三花猫也没关系啊。黑猫可爱,我也很喜欢。所以收到这个我很高兴喔。」
「我们有讲好就住四年。」
「志绪理要念书啊……但还是会休息一下,喘口气吧?出去玩之类的。」
「太好了。」
「我很想,不过应该有困难。志绪理没有打算要去打工吗?」
「又没有地方好去。」
宇都宫开心地说。
「路上小心喔。」
「我要拆宫城的喽。」
虽然在意她柔和的语气,我也不好继续追问,于是拿起宫城送我的细长礼物。
「志绪理觉得那个可以吗?」
我喝下一口柳橙汁,看向斜前方。只见宫城说:「我不去,会感冒。」又吃了一口蛋糕。
「仙台同学动不动就说这种话。」
看宫城态度冷淡,宇都宫笑嘻嘻地说道。
「真的要珍惜喔。」
「可以啊。妳们两个一起打开看看。」
「没有。而且这和舞香是成对的,谢谢妳。」
「嗯。因为仙台同学的指甲很漂亮,我想说妳可能会喜欢这种东西。」
「冬天手很容易干燥脱皮,收到这个真的很开心耶。谢谢,我明天就开始用!」
在我的视线前方,宫城的手被连指手套包裹着。
「她的确有好好做家事。不过一个人住的话,八成会偷懒就是了。」
听见宇都宫的声音,我看向宫城。
我对宫城和宇都宫微笑后,宫城摘下手套。两个人窸窸窣窣地拆开包装纸,同时出声:
「我倒是不介意和宫城一起去新年参拜。」
宇都宫说着便把围裙拿到身体前面比划。
「护手霜?」
「为什么会是她照顾我啊?」
「因为很冷。」
过往那些不再与家人共度后,变得和朋友一起度过的圣诞节虽然也有快乐的瞬间,然而我都是消极的依循习惯度过的。可是今天即使有感到心痛的瞬间,我依然过得很开心。感觉和宇都宫的感情变得更好了,还能和只有我一个人时看不到的宫城一起过节,真是个好日子。
我和宫城一起笑着说「明年见」,对宇都宫挥挥手,走进电梯。
两人并肩走在夜路上,静静地朝着车站前进。
在宫城离家出走,我去宇都宫家接她的那天晚上,我们也一起走在这条路上。
我在逐渐远离宇都宫家的同时抬头仰望夜空。
冰冷的风抚过脸颊,我呼出一小口气。
视线前方有几颗星星。
总觉得无法看宫城的脸,始终低着头往前走的那一天比星星还要遥远。今天比那天更冷,宫城比那时候离我更近。可是我想更接近宫城。想比宫城容许的更贴近、更深入,甚至足以忘却寒冷地待在她身旁。
我的视线落在装着礼物的包包上。
轻盈又沉重。
宫城停下来站在原地,拉了拉我装有重要东西的包包。
「仙台同学。」
听到她低声叫我,我停下脚步。
「什么事?」
「我刚才没说,不过妳在去学校和打工的时候要用那个笔袋。」
她明确地指定我该如何使用收在包包里的礼物。
「妳说打工,是指家教的打工?」
「对。要用喔。」
「好,我会珍惜的用。」
无论是在学校上课,还是去打工当家教都能感受到宫城存在的东西,哪有不用的选择。我轻拍了一下包包,对她微笑。这里面的东西会成为永久留存的回忆。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有十二月二十四日,但只要看到宫城送我的黑猫笔袋,我便能毫不迟疑的飞回今天。
她细碎微弱的说话声传来,还更小声地补了一句「我很高兴」。
宫城听来有些生气的声音消失在夜空中。
「为什么要给我?硬要说的话,会感冒的是仙台同学吧?」
在宇都宫家送给她的东西会消失不见。
「咦?」
「很适合妳。」
「因为宫城很怕冷。」
原本想说要是宇都宫送了同样的东西给宫城,我就不拿出来送她。
「好冰。」
会残留跟不会残留的东西。
「为什么?」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要给妳。」
「我已经收到礼物了。」
「……这个,谢谢妳。」
宫城推开我,用围巾遮住脸颊,一步、两步地开始往前走。
宫城看着我冷淡地说。
「妳要是没听到就算了。」
她的脸在闪烁的星空下,直直面对着前方。
可是蓝色围巾不会消失。会在冬天的寒风中保护、温暖宫城,使这个夜晚化为有形的事物留存下来。
取出我非常、非常谨慎地收起来的东西,围在宫城的脖子上。
我将被夜风吹得冰凉的手贴放在宫城的脸颊上。
「虽然给过礼物,但这个我也想送给妳。」
说完,宫城狠狠地打了一下我的手臂。
「那就不要反问我啦。」
我往依然站在原处的宫城走近一步,打开包包。
「我听到了。我有听到。」
和点缀在我耳朵上的蓝宝石不同,不过一样是蓝色。
「仙台同学妳话很多耶。」
我想在今天送给她的灰蓝色围巾。
「今天是圣诞节吧?」
我走在快步前进的她身旁。
「不可以感冒,这给妳。」
「是圣诞夜。」
宫城没有看我。
围着围巾的宫城好可爱,有送给她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