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话 不属于我的仙台同学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 ~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 · 羽田宇佐 · 8668 字
不是「我回来了」或「欢迎回来」,而是「欢迎光临」。
从仙台同学嘴里冒出的陌生话语让我很不舒服,刚才点的蛋糕都还没送来就想回家了。然而我不是独自前来,总不能在蛋糕上桌前打道回府。
「志绪理,仙台同学好适合这里的制服喔。记得那是『半身围裙』吧?我很喜欢那种款式呢。」
仙台同学……应该说这间店的制服包含遮住腰部下方的围裙,的确很帅气。然而这份帅气也是令我不舒服的元素之一。
仙台同学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仙台同学。
我是觉得「总比自己在家好」才约舞香一起来仙台同学打工的咖啡厅,早知道就别来。即使自己一个人很无聊、很寂寞,不想单独在家,我还是应该待在家里。
「那我就送妳当生日礼物吧?如果妳不介意等到明年。」
我对舞香说。她正看着将松饼送到隔壁桌的店员。
「毕竟今年生日过了嘛。」
「……圣诞节也可以啦。」
我低声说道,舞香则以欢快语气回应:
「圣诞节不错耶。虽然之前没做过,但今年来交换礼物吧?」
我们高中时即使会帮朋友庆生,也不会在情人节、圣诞节交换巧克力或礼物。
我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也觉得逢年过节就要找点事来做是种无聊的仪式。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是这个样子,但天不从人愿。因为仙台同学在情人节带了巧克力过来,也在圣诞节时送我礼物,让我不再是原本的我。
「那我就送围裙给舞香当圣诞礼物可以吗?」
我身上的某个地方,某个看不见的部分,一定在不知不觉间被仙台同学改变了。
「我想想喔~如果要在家穿,可以遮住上半身的连身围裙好像比较不会弄脏衣服。」
说到这里,舞香陷入迟疑。
「不是围裙也没关系,妳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告诉我吧。」
「谢谢。我再想想,志绪理也想一下妳要什么圣诞礼物喔。」
「没事啦。」
果然该待在家里。
仙台同学这人真的很奸诈。
「啊,正好。我之前才跟志绪理说想约仙台同学来校庆玩。」
在这里的仙台同学是不会属于我的仙台同学。
「原来是这样啊。」
仙台同学轻声笑道。
「被妳发现啦?」
「去玩也一样嘛。」
「坐在吧台附近的那个人是常客吗?」
寒假和暑假一样预定回老家的舞香环视店内一圈。到了傍晚时分,约三分之二的座位都坐了人。
仙台同学将端来的餐点一一放到桌上。
「我刚才就这么想了,那支唇膏很适合妳耶。」
她的身体。
一切都深深烙印在脑中。
「包在我们身上。妳说对吧,志绪理?」
我听不见对话内容,不过她们感觉很熟。
「明明开始工作还不到一个月,看起来却像在这里待了一年。」
我望着仙台同学在帮其他桌客人点餐时的背影。
我怎么可能在舞香面前这么说?
过了一会儿,仙台同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客气得体。我看见她的围裙。
用叉子切下一大块起司蛋糕,叉起来。
我非常在意,但即使知道也不能如何。实际上,我现在就无可奈何地望着陌生的仙台同学。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和我不认识的女生聊天,别无他法。
「啊,嗯。」
舞香问出我一直很在意的事。
制服很适合她,有些客套的声音很悦耳。
妳不要来。
我想消除仙台同学的记忆,却不希望昨天留下的痕迹消失。
盯着玻璃杯里漂浮的冰块。
「嗯~她是常客没错,同时也是我学姐。家教工作就是她帮忙牵线的。」
视线投向吧台附近的座位。
我又「唉」地叹了口气。
在意起和她相视而笑的店员是怎样的人。
这一、两件在意的事还附带了「她们在聊些什么?」、「是否有在咖啡厅以外的地方碰面?」等芝麻小事,像滚雪球一般愈滚愈大。如此一来,我也会开始在意今天以外的仙台同学都是带着怎样的表情工作,在意她是不是只把我当成寻常的客人。
留下的大量红色印记。
我按着额头说完就喝了口红茶。
我叉起起司蛋糕大口吞下,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像店员喔。」
与平时不同的她,让我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唉」地吐出一口气,拉扯黑猫的尾巴。
「对了,宇都宫,我想去妳们学校的校庆,帮我带路好不好?」
「是没错。」
我做的事非常过分,不是该对室友做出的举动。这么一想,仙台同学即使生气也不为过,她却不知为何心情很好。原本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但她甚至有心情夸奖我的唇膏。相对地,我从早上就无法直视她的脸。看到就会想起昨天的事。
仙台同学很自然地与我互动,可是我昨天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想必都留在她的记忆当中。先不提做了什么,我的确说了多余的话,很想从她脑中抹去那段话。顺便消除刚刚那段校庆相关的记忆。
「仙台同学好适合做服务业喔。」
起司蛋糕、鲜奶油蛋糕、红茶、咖啡。
「……不是因为这是妳挑的吗?」
「这样啊。那我会去玩,再拜托妳们带路喽。」
舞香理所当然似的应下,然后看向我。
「就这样说定喽。」
──也没有明确拒绝就是了。
果然不该来这里。
「嗯。」
直到踏出家门的前一刻,我都在烦恼。最后还是涂了仙台同学送的唇膏。我不是特地涂给仙台同学看,而是要和舞香碰面。毕竟我去大学时也经常涂唇膏,若只有假日不涂,她反而会觉得奇怪。我是因为这种理由才涂,所以没道理接受仙台同学的赞美。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盯着起司蛋糕回应:
这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咖啡厅可能有不少常客,顾客会和店员聊天,整体气氛轻松愉快。尽管装潢时髦也不会给人刻意营造高格调的感觉。
我没有吃太撑,也不觉得肚子饿,只是不太舒服。心情郁闷又烦躁。
大概是不介意我昨天做的事,无论早上还是现在,她的表情都一如往常。
舞香聊起她新买的漫画,我则附和几声。
连一点碎片都找不着,只留下我的体温和气味。
若能在她身上的每一吋肌肤留下印记,心中的乌云或许能缩小一点。
昨天在这张床上的仙台同学消失了。
我喝了一口水,将玻璃杯放在桌上。
我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咬了一口起司蛋糕,随后深深叹气。
「是啊。感觉她已经完全融入这个环境了。」
「没事却想消除记忆,那不是更可怕了吗?」
舞香看着仙台同学,开心地表示。
妳不想一个人待在家的话,明天来咖啡厅玩嘛。
她根本没对我说过想来参加校庆。
因为仙台同学这么说,我才跑去她打工的地方,但回家后果然只剩我一个人。无论等了一小时还是两小时,仙台同学都没有回来。而且因为我直到刚才都和舞香在一起,现在落单反而更寂寞了。
我挤出笑容回答,然后将视线投向窗外。
「宫城。」
「我就是店员啊。」
映入眼帘的是正和一头长发、看起来有些恐怖的客人说话的仙台同学。
舞香开心地回应。她没有说谎,之前的确和我提过要约仙台同学来校庆玩。但我当时只「嗯」了一声,没有明确回答。
讨厌。
「是啊。」
意识被舞香感慨的声音拉回来,我于是竖耳倾听。
「干嘛?」
仙台同学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真狡猾。
不过如此,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却让我觉得这个周日是最糟的一天。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
这样的人是仙台同学打工地方的常客。明明还没吃蛋糕,如此事实却让我的胃变得沉甸甸的。
「听起来很可怕耶。发生什么事了吗?毕竟妳今天突然联络我,还问我要不要来仙台同学打工的地方。」
仙台同学待在那一桌的时间比接待其他客人时更长。
我坐在床上,打算把手里的黑猫玩偶丢向门板又作罢。黑猫是无辜的。过分的是没有早点回来的仙台同学。都怪她周日还去打工才害我想迁怒于玩偶。
多半是因为她知道要是跟我说,我一定会叫她不要来。然后,她也知道如果对舞香说,舞香一定很欢迎她。
仙台同学粲然一笑,接着走向其他桌。
在意起那个和她聊天、好像很熟的大学学姐是怎样的人。
我想消除的是仙台同学昨天的记忆,但这话可不能对舞香说。
「啊,我知道了。妳又和仙台同学吵架了……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不对吧?如果是吵架,妳就不会说要来她打工的地方了。」
连不该说的话也说出口的自己。
「妳干嘛叹这么大一口气啊?又不是世界末日。」
我明明瞪着起司蛋糕,没看仙台同学的脸,还是差点叹气,幸好最后有忍住。真希望仙台同学早点离开我们这桌,然而她迟迟不走。
早知道就别去她打工的地方。
藏在制服下的红色印记。
那些我无从得知的时间里,仙台同学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我想知道怎么消除别人的记忆。」
翻身躺在床上,将黑猫置于胃部上方。
甚至觉得还不够。
出乎预料的话闯入耳中,我不禁望向仙台同学。
我坐立难安地听着两人对话,同时环顾店内。就算店员只顾着和客人聊天,其他人也不介意。仙台同学似乎不在意长时间停留在某一桌。
和仙台同学关系匪浅的人。
「啊~我新年假期也想待在这边。」
不管仙台同学在不在,我都会很烦躁。
用棉被蒙住头,闭上双眼。
尽管如此,仙台同学仍没有离开我的脑袋。我只好将身体缩成一团,蜷缩在床上那片黑暗之中。不知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耳边传来微弱的「叩、叩」声。
「我回来了。」
仙台同学的声音紧接在敲门声之后传来。
我缓缓坐起身,爬下床。
将黑猫放回书柜上方,做了次深呼吸才打开房门,小声地说:「欢迎回来。」仙台同学朝我微微一笑。
「我想喝柳橙汁,宫城要喝点什么吗?」
「好。」
「要喝什么?」
「跟妳一样的就好。」
「妳要出来吗?还是我拿来妳房间?」
「拿进来吧。」
「那妳等我一下。」
仙台同学说完便转身背对我,于是我轻轻关上房门。五分钟不到又传来敲门声,仙台同学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两个装了柳橙汁的玻璃杯。她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坐到我身旁。
我们靠着床沿,并肩喝下柳橙汁。
「妳把唇膏卸掉啦?」
仙台同学的语气和平时无异,不会过度客气。
「卸掉了。」
「明明那么适合妳。」
「妳想做什么?」
「我现在没在说那种事。」
甚至连「梦见奇怪的事」都说了。但不管是什么内容,记忆都会被时间冲淡。
「我就知道妳会这么说,所以才主动提起。宫城,让我吻妳啦。」
无论是映入眼帘的红痕,还是视线范围之外的痕迹,都能感觉到昨天的我还残留在仙台同学身上。红色印记浮现在被灯光照亮的肌肤表面,短时间内似乎不会消失。可是我想趁它们淡去前留下更多,于是将嘴唇凑近红色的痕迹。
就算是结束打工的现在,我也想确认那些是否还在。
「让我确认。」
我拉扯裹住仙台同学上半身的针织衫。
被她碰到前,我先一步把手撤回。
「妳会不让我吻妳,也不让我碰妳吧?我不喜欢那样。」
内容物少了三分之一的玻璃杯被放回桌上。我本想将手伸向仙台同学的喉咙下方,大约在两侧锁骨中间的位置,触碰再也看不见的橘色,想想又作罢。
仙台同学脸上透出几分苦涩,抓住我手臂的手稍微收紧。我拉开那只手,看着她。
「我才不会高兴。妳突然这么老实一定有鬼,让人浑身发毛……妳在盘算些什么?」
我抓住仙台同学的裙子扯了几下。
肚脐旁边。
「……妳这么老实回答很𫫇心耶。」
不要紧。
「即使没说,我还是想接吻。」
「昨天留下的印记。我想看消失了没。」
仙台同学讲得斩钉截铁,然而事到如今才说这种话,我也无法接受。她应该要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让我确认更多的痕迹,而不是只有两个。如果我说想碰她的身体,她也该欣然接受才对。
只是要她稍微掀开衣服,让我确认痕迹是不是还在,所以不会发生昨天那种事。
我创造出触碰红色痕迹的理由,把手搭在仙台同学肩上。然后顺势挪动身体重心,将她推倒在地。
肋骨上下。
她的体温贴近,在我耳边呢喃。
「这个,妳自己掀起来。」
「没有啊。如果不乖乖回答,宫城什么都不准我做嘛。就只是这样。」
我推开仙台同学的身体,让她的体温远离我。
逐一抚过我昨天留在她身上那数量多到懒得去数的痕迹。指尖碰触她的内衣,犹豫着该不该脱掉。正滑过包覆胸部的蕾丝边缘,仙台同学就伸手过来,试图抓住我的手。
仙台同学的背重重地撞上地板,旋即传来她不悦的嗓音。
仙台同学平静地说完就把身体转向我。
我回想嘴唇昨天碰过的地方,隔着衣服触碰应该留有印记的位置。仿佛在回溯记忆般追寻看不见的痕迹,同时让手指再度爬上可以清楚看见的腰侧痕迹。
「再高一点。」
「我不会再掀更高,也不会脱掉内衣,所以妳听话啦。」
就连被衣服遮住的部位,白皙肌肤上也零星散布着痕迹。
「好痛!」
那些痕迹在仙台同学成为我所不知道的仙台同学时也包覆着她,是大学学姐和打工店里的人无从得知的印记。
「我没看清楚。妳好好掀起来啦。」
仙台同学不当一回事地说道,随后喝起柳橙汁。
方才碰触耳环的手指这次抚上唇瓣。
「又不需要说出来。」
「今天看到宫城来,我很高兴喔。如果妳不喜欢独自在家,和宇都宫一起也好,再像今天这样来玩吧。」
腰部一带。
「随妳高兴。」
覆盖她上半身的红色痕迹。
「妳不找我,而是对舞香说想来参加校庆,是因为妳觉得舞香绝对会叫妳来玩吧?」
「妳这么想看吻痕吗?」
我小声地问,仙台同学摸了摸我的耳环。
说完,仙台同学不等我伸手过去便按住衣服。实在不像昨天那个在我面前脱衣服,甚至连内衣都脱下,让我看见胸部和肚子的人。
这不是惩罚,我也知道自己不能强迫她。可是说出「随妳高兴」的人是仙台同学,她应该乖乖接受我做的事。
即使仙台同学记性很好,昨日的记忆终有被淡忘的一天。
「这样可以吗?」
她平淡地说,接着问我:「所以我该做什么?」她的声音让我回想起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浮现在脑海里的光景令心脏重重一颤。昨天脱口而出,想从仙台同学的记忆中抹去的那些话也一并浮现,让我更用力地攥住她的衣服。
我再度覆在她身上,缓缓地循着痕迹摸索。用指尖抚过光滑的肌肤表面,以指甲前端轻戳自己留下的痕迹。像要遮住红色痕迹般把掌心压上去,夺走仙台同学的体温。
我无法从那柔和的嗓音猜出她在想什么。
「我现在想做的事不是接吻。」
今天别说不该说的话就好了。
「是舞香说想看看仙台同学工作时的模样,我才陪她一起去的。以后不会再去了。而且离校庆没剩几天,妳也快不用去打工了吧?」
「听我的啦。」
「……确认什么?」
迎上那对直直看来的双眸,我无法继续与她对视,不禁别开视线。
我想透过确认留在仙台同学身上的痕迹,确认只有我知道的仙台同学。即使是仙台同学也不能阻止我这么做。
说都说了,就算后悔也无可奈何,于是我找了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加重语气,手指用力按压红色痕迹。
「是没错啦。」
「仙台同学,妳不要动啦。」
「对啊。毕竟我不希望得到『妳不要来』的答覆。」
「这不是惩罚,妳不能强迫我吧?都给妳看痕迹了,别要求更多了啦。」
「为什么?听我的啦。」
「宫城,说『可以』啦。」
「是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我不会再让妳看了。」
「宫城根本是觉得只要妳态度强硬一点,我什么都会照做吧?」
语毕,仙台同学伸手想碰我抓着她裙子的手。
我不懂她为什么可以这么直接地说出内心欲望。用柔和的嗓音,讲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过去。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她却不肯继续动作,等着我的下一句话。
「我想和宫城接吻。」
她的嘴唇碰到玻璃杯,橘色液体逐渐减少,喉头上下滚动。我的视线只能追着柳橙汁来到这里,至于它接下来会经过哪里,我就无从得知了。
所以仙台同学有权抛下一句「无聊」,回去自己的房间。可是她没有站起来。
我轻轻拉扯身旁仙台同学身上的衣服,随后便放开了。
──我不喜欢家里没人。
「哪里狡猾?」
她几乎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
原本没打算说那种话。
「……只能碰目前看得见的位置喔。」
「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提,宫城也会自己开口,那我不说也行。可是宫城不会主动提起吧?」
「不行。」
「话说关于校庆的事,妳那样太狡猾了。」
我隔着针织衫轻轻触碰她的胸部后,仙台同学不高兴地回应:
我从小就经常独自看家,「家里没人」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种状况我早就习以为常,没什么好在意的。所以那只是因为仙台同学迟迟未归,害我不小心吐出违心之论。
仙台同学果断地掀起衣服下䙓。可是才露出一点点,只能看见两个我留下的痕迹。
「这不是惩罚,所以妳不想让我看的话,我就不看。」
「仙台同学刚才不是说随我高兴吗?」
「那不是吻痕,只是印记。」
即使仙台同学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身上也有只有我知道的印记。
明明有听见我说话,仙台同学却没再往上拉,反而放下衣䙓。
「我没有晚归到需要接受惩罚吧?」
随着这似乎已经放弃抵抗的声音,仙台同学放松身体。
我无视这些抗议,掀起针织衫下䙓,露出她胸部以下的部分,触碰红色的痕迹。
「这么说会不会太过分啊?人家老实回答,一般来说应该要高兴吧?」
「妳已经看到了吧?就这样。」
「妳觉得我会照做吗?」
「宫城,妳要推倒我也得先说一声啊。这样很危险耶。」
她回来的时间,确实如她所言,并不算晚。
仙台同学能毫不害臊地说出这种话。
「不是什么事情都只要说出口就好。」
于是放下喝了半杯的柳橙汁,看向仙台同学。面前是一张笑盈盈的脸,完全摸不透她内心想法。
轻咬肚脐上方后用力吸吮。
其实我也想留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也想留在昨天没留下痕迹的背上。
可以的话,我想用这些痕迹填满仙台同学的全身上下。
若是有人想看仙台同学的身体,一眼就会知道她早已是某人的所有物。而被别人看见时,仙台同学能立刻回想起自己属于谁。我想留下那样的痕迹。
居然想像这样束缚住别人,我大概是疯了吧。然而,明知自己不正常,我也无能为力,又在仙台同学身上留下一个新的痕迹。
同样锁定腹部,换个位置再把嘴唇凑上去。
在我留下第四个痕迹时,仙台同学平静地开口:
「宫城,妳刚才说自己『只会看』吧?」
「我只是替快消失的地方进行补强。」
抬头回应后,耳边响起她有些不悦的低沉嗓音。
「我早上看的时候根本没有『快消失的痕迹』。而且妳刚才有留下新的痕迹吧?」
「我只是在补强快消失的地方时顺便留了几个。」
「我说宫城啊,我们之前是说如果我又打破『晚归时要事先联络』的约定,妳才会再留下痕迹吧?我今天可没有违规喔。」
仙台同学说得没错。我现在做的确实不是什么值得褒奖的行为。她感到不满也很合理。尽管心知肚明,我还是无法就此退让。
「已经这么多了,再多一两个也无所谓吧。」
我用力吸吮肋骨下方,又留下新的痕迹。
「根本不只『一两个』吧?现在又增加了。」
仙台同学平时总会包容我的任性,今天却不肯接受我乱掰的借口,不断追问。
「……妳这样太狡猾了。」
要我们陪在彼此身边,哪里都不去是不可能的。
仙台同学的手很舒服,应该拒绝她的理性正打算放弃自身职责。她的体温从没在工作的理性缝隙间钻进来,扩大那些缝隙,企图将我的理智撕成碎片。
「回答我,妳有没有作奇怪的梦?」
我也很痛。
「那表示我也能这么做吧?」
「那宫城刚刚做的都是室友会做的事情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
「不要,仙台同学触摸的方式太下流了。」
抱住我的仙台同学说谎了。
「宫城也变得有那种感觉嘛。」
我不晓得她口中的「这样」是哪样,可是仙台同学打算撩起我的衣服,所以我抓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表示:
我伸手推仙台同学的肩膀。等她的身体退开,我总算看到她的脸了。
我知道仙台同学说的梦是哪种梦。
「我有梦到。所以妳做这种事会让我很伤脑筋。」
「哪里狡猾?」
她不可能办到。
仙台同学不发一语,仿佛在证明这一点。
她温声问道,随即换上格外认真的表情看过来。
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那种事,我将变得不再是我。现在就已经搞不懂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了,那样只会让我更混乱。
「不奇怪。」
「妳干嘛突然问这个?」
仙台同学的手滑进我衣服里。
「……仙台同学。」
明明什么都不明白,却一心希望仙台同学能待在这里。
明明没受伤,却觉得很痛。
虽然看不见表情,她的体温仍透过紧密贴合的身体传来。
我推开她紧紧贴来的身体,咬上仙台同学的嘴唇。牙齿用力到会留下伤痕,舐去微微渗出的血。
我用力按压腰间的红色痕迹,同时看向仙台同学。结果我的手被她一把抓住,从肚子上扒下来。
仙台同学会去学校,也会去打工。
「既然这样,让我摸妳啦。」
「既然明白这点,妳怎么会没有『那种感觉』?」
不带起伏的声音传入耳里。
仙台同学低声说道。
身体好热。
我不想加深仙台同学的印象而选择反问,却得到了有别于问题答案的回应。
「仙台同学直到刚才都很听话,现在却突然开始反抗,害得我不晓得该怎么办。」
「……是啊。」
「宫城,很痛耶。」
明明是我说想继续当室友,却逐渐失去信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选错了用词。
「宫城,妳昨天晚上有作梦吗?」
抚过腰部,指尖顺着背脊滑动。
「为什么?只有妳可以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也太奇怪了吧?」
不晓得自己想走去哪里。
「……奇怪的梦是指?」
「我知道,可是我会有那种感觉。」
我也曾是那样的人。在仙台同学的床上感到舒服又害羞,做了永生难忘的事。
听我这么说,仙台同学「呼」地吐出一口气,整理起被掀起的上衣。然后直起身体,抱住跨坐在她腿上的我。
「我哪里都不会去。就待在这里喔。」
「不行。」
我不是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妳会一直待在这里,连打工和大学生活都放弃吗?」
听见她这句仿佛偷看了我脑中想法的话,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不明白自己究竟想和仙台同学变成怎样的关系。
她的手动了起来,轻柔地抚摸,并将掌心贴在我腰间。感受着紧贴的手掌传来的温度,我不禁放松了警戒。就在这时,她隔着衣服一口咬上我的肩膀,我连忙用力将她推开。
如今回忆起那天的事,尽管才刚喝过柳橙汁,我依然觉得喉咙干渴。
「仙台同学不行。」
轻声呼唤后,她回我:「什么事?」
我放开原本抓着她的手,让手指爬上仙台同学的耳环。
是我作过,昨天也不小心告诉仙台同学自己有梦见她的梦。我希望她能忘记,但她果然还记得。
「宫城,抛弃理性啦。」
我不会去打工,可是会去学校。
「如果妳不会去任何地方,做妳想做的事也无妨。」
「只留一个应该没关系吧?」
「我才不会。那不是室友该做的事。」
每当她的体温移动,一股比搔痒更强烈的感觉便从身体表面传来。
「平常不管我做什么,妳都不会这么抗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