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对宫城的期望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 ~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 · 羽田宇佐 · 1.2万 字
宫城梦到我了。
我跳上床,翻身将身体缩成一团。
虽然不晓得是怎样的梦,可是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出现在宫城梦里。
照理来说,宫城不会说她梦到我了。而一想到她居然主动说出自己梦见我,内心深处便感动不已。就算还没洗澡,打工的疲劳也一扫而空。
「『叫我叶月』啊……」
我喃喃道出刚刚才听过的话。
好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我想再听宫城说说那个梦。
但若继续追问,她多半不会透露更多。就算她愿意说也未必是实话。希望宫城至少能告诉我梦里的她有没有叫我「叶月」,不过她说忘了。这表示即使记得也不打算告诉我吧。
算了,她根本不会叫我「叶月」。
我希望她起码能在梦里叫我一声「叶月」。然而就算是梦,我也不认为宫城会叫我的名字。那样的认知令人泄气,而她就算在梦里叫了「叶月」,我也会很沮丧。如果要叫,希望她不是对着梦里的我,而是叫面前的我一声「叶月」。
伸手触碰隔开宫城房间和我房间的那道墙。
反正人就在隔壁,要是她能更常来我房间就好了。要我去宫城的房间也可以。既然有和梦里的我说话,我希望她也能和现实中的我说话。她今天好像是特地待在共用空间等我回来,所以我很高兴。如果她表现得开心一点就更好了,但我也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
我在她生日时送的唇膏。
都怪我把它捡起来。
说得更精准一点,错在「唇膏掉下来」这件事。
好险唇膏有滚过来。如果没有滚过来,我应该会觉得宫城只是和平常一样,碰巧待在共用空间。
唇膏明明滚过来了,宫城的嘴唇却很干净。她也不像正要涂的样子,只是神色慌张,有些不对劲。不管怎么想,她待在那里都是有原因的,所以我才问她是不是在等我。
宫城矢口否认。
我打从心底这么想,但要是这么说,宫城绝对不会用。
「托她的福,我才能喝到好喝的拿铁,倒是没差啦。」
想用所有能让她感觉到我的事物填满宫城。
今天的我不是什么好人。
「澪做了什么?」
宫城不会主动提起,但她要是来我打工的地方玩,我会很开心,希望她能来。高中校庆时我没办法去宫城班上玩,所以我也很想去参加她大学的校庆。
我被能登学姐的声音拉回现实,抹去脑中那个一脸不悦的宫城。
「原本看妳缺钱到需要同时兼好几份差,我还打算再介绍其他家教工作给妳呢。这里的兼职只到校庆前吧?」
通知我可以去洗澡后没有转身回房、接受我自私的提议、即使话题中断也不愿回房……假如这是梦境带来的影响,真希望她今晚也能梦见我。
无论问几次,宫城的答覆想必都是「没在等妳」,不过即使她再三否认,我也会自己拼凑事实,导向「她在等我」的结论。明明是基于眼前事实来判断今天的宫城,我却为了导出对自己有利的事实而伤透脑筋。而且宫城最后拉了我的衣服,害我差点把邪念混进事实里。
「学姐愿意帮忙介绍工作,我当然很开心啊。不过这份兼职结束后,我还有其他想做的事。」
可是我觉得没亲下去是对的。
「我为什么非得用仙台同学的洗发精?」
也明白自己应该等宫城。
我并不排斥和能登学姐聊天,可是我比较希望求我多陪她聊聊的那个人是宫城。
如果现在吻她、拉她的手臂就能立刻将宫城带进我房间──
她喃喃说道,然后看着我。
「即使我不说,学姐大概也会悠哉地坐在这里。请您慢慢享用。」
我搬出比较容易说服宫城的理由。
光是耳环和唇膏还不够。
我抬头看向宫城。
我不晓得宫城是不是要睡了。听我说完,她只是不悦地回了句「晚安」。
我没对脑中的宫城叹气,而是向能登学姐说道。
「我们毕竟住在一起,各自准备洗发精也太浪费了。直接共用就好了吧?」
亲吻指尖,让舌头爬上她的手指。
能登学姐皱起眉头,然后说出更失礼的话。作为这家咖啡厅的常客,她不时会找店员闲聊,但我有点分不清她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和一脸不服气的她四目相对。
语毕,能登学姐喝了口拿铁,接着问我:「如何?」看来她这次是认真的,真的打算介绍我家教的工作。
自那之后又过了十天左右,宫城不但没有再来向我索吻,心情还变得相当恶劣,甚至不准我主动吻她。
轻敲墙壁,吐出一口气。
即使野猫变得亲人,我也不能得意忘形地要牠握手再换另一只手。宫城根本不会照我的意思行动,我却天真地想着只要自己不吻她,宫城说不定会主动索吻……不禁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失望。
真希望她能再求我吻她。
我随口给出一个理由。
身上最好带着和我一样的香味,这样她闻到就会想起我。
「因为这里不是专门让店员跟客人交流的那种店。」
「那妳有在包养坏男人或坏女人吗?」
她是介绍家教打工给我的学姐。除了碰到会打招呼,原本没什么交集。不过在这间新开始兼职的咖啡厅里,我们已经熟到能互相吐槽几句了。
我知道现在还不行。
语毕,能登学姐又喝了一口拿铁。接着大概是还没说够,她又看着我说:「话说回来~~」而我没等话题告一个段落便结束对话,回去工作了。即使是常客,我也不能一直在那里陪她聊天。
强迫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既然这么想,我最多只能再吻一下她的手。但我们毕竟是连接吻以上的事都做过的室友。正因为过去发生过那样的事,只要宫城同意就能更进一步。
「那我去找别人吧。」
欲望永无止境,祈求能实现的未来接二连三地出现在眼前。
陪常客聊天就像是工作的一环,即使气氛热络,稍微聊得久一点,店长也不会生气。可是能登学姐一开启话匣子就停不下来。就算不会挨骂,我还是得找机会结束对话,否则没完没了。
「干嘛?」
早知道就别做多余的事。
「仙台学妹好冷淡喔。澪都会陪我多聊几句耶。」
只要不吻她,我就能一直看到这样的宫城。而这要是持续下去,宫城说不定会主动求我吻她,甚至要求我做更进一步的事。
「不缺。」
「晚安。」
我坐起身,爬下床铺。
我撩起一束湿润的头发并看向宫城。耳边传来她不悦的回应。
闭上眼,回想刚才的宫城。
「我想也是。妳看起来不像会被坏人骗的类型。」
「刚洗好澡啊。」
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她在等我。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调查?」
虽然她现在因为别的理由心情很差就是了。
今天的宫城果然很奇怪。
若真有天使恶魔之分,我心中的恶魔正在耳边低语。
像这样不断检视脑中浮现的愿望时,疲劳唤来睡意,意识逐渐朦胧。扩大的黑暗带来我期望的梦境。我躺在床上,明明没打算入睡却渐渐失去时间感,各式各样的宫城出现又消失。意识到这些在半梦半醒间看到的景象是梦,一边梦见各种我想看到的宫城时,敲门声化作闹铃叫醒了我。
◇◇◇
「这个味道也不错,但妳用用看我的洗发精啦。」
我朝学姐微笑。
「不用。我自己会吹。」
那怎么想都是在求我吻她。
「喂,宫城。」
如果是宫城就好了。
「我去洗澡。」
本来想说最好再多准备几个理由,看来是用不上了。宫城干脆地接受了我的提议。
松手后,宫城拉住我的衣服。
拉我衣服的宫城非常可爱,连明显不服气的表情都很可爱。无论是今天、明天还是后天,要我再看几次都行。
能登学姐随手撩起长发,喝了口拿铁。
听着学姐不知道是否接受这套说词的回应,同时在脑中回想宫城。她从我捡起唇膏的那天起就一直很不高兴。
「我在附近的公园看书时,当时还是高中生的澪跑来搭讪。她说既然要看书,来这家咖啡厅看嘛。」
拉向自己,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是秘密。」
「我洗好了。」
「仙台学妹啊,妳很缺钱吗?」
希望这种宫城洗完澡会来叫我去洗澡的生活能持续下去。
「我帮妳吹头发吧?」
轻声呼唤,牵起她的手。
我轻声说道,亲吻宫城的脸颊。
「唉~~」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将快脱口而出的这句话与接下来的话吞回肚里。
我将拿铁摆在桌上后,能登学姐就说出相当失礼的话。
「……我现在的洗发精快用完了,之后就用妳的。」
缓缓走近,打开房门就发现宫城站在门外,头发还湿漉漉的。
「妳好香喔。」
「也没有。」
「如果想问是什么事,仙台学妹会告诉我吗?」
顺从自己无聊的盘算,拉开宫城抓住我衣服的手。
「……很像澪会做的事。」
我知道以薪资来看,与其来咖啡厅,不如接更多家教工作。但就算接更多家教,我也无法和宫城一起打工,宫城甚至没办法来我打工的地方玩。追根究柢,宫城看起来非常讨厌我去当家教。考虑到这点,如果要增加兼职,我还是选择不会惹恼她的工作比较好。
她挥开我碰触她头发的手。
平时的宫城讲完该说的话就会无情地转身回房,今天却没那么做。因为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我于是主动上前。
可惜天不从人愿。
先继续维持室友关系就好。
不怕生的澪的确有可能主动向陌生人搭话,像这样为咖啡厅招揽顾客也不奇怪。能登学姐眼睛细长,经常瞪人──准确来说,她只要遇上在意的事情就会皱眉头,总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不像是会让人主动上前攀谈的类型。可是澪八成不介意吧。
「宫城。」
如果吻了她,我一定无法再继续等待想待在「室友」框架中的宫城。那个原本被封印在心中,想将宫城拖出框架,搂入怀中,抓住她不放的我绝对会冲出来。
「和那种店差不多吧?要不是澪主动搭话,我也不会来这间店。」
虽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客人上门,周六的咖啡厅依然忙碌。
现在还有一些空位,虽然不晓得能保留多久。
我环顾店内一周。
妳可以来玩啊。
我出门前对宫城这么说,现在却没看见她的身影。我当然知道她不会来。
从下午开始的兼职已经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宫城果然没有来。到了晚上,澪来到店里,我也快下班了。
「叶月妹妹,明天虽然是周日,但可以拜托妳下午来上班吗?有个人突然有急事想请假。」
准备离开时,店长叫住我。
「没问题。」
「那就麻烦妳两点上工。」
「好的。」
多来一、两天也无所谓。
能多赚点钱,我自然求之不得。
可是一想到宫城就开心不起来。
我当然想多多陪伴宫城。提到打工就会让宫城不高兴也是个问题。再说今天不但比较晚下班,我还没能事先报备自己会晚回家。
急忙搭上电车,在熟悉的车站下车。快步通过曾经遇到三花的那条路,朝家的方向前进。顺着楼梯爬上三楼,打开玄关大门,再脱下鞋子来到共用空间。可是宫城不在。
我轻轻敲响她的房门。
叩、叩。
敲了两下,房门才开启。一看就知道很不高兴的宫城从门后现身。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妳今天很晚耶。」
看来她叫我脱衣服不是在开玩笑。
手不冷也不热,但我能清楚认知到这传来的热度就是宫城的体温。过去明明不只一次像这样感受宫城的温度,我的脖子却有如初次体验似的绷紧,注意力集中在她手上。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宫城。
「衣服是指这个?」
视线固定在我的耳朵上,一动也不动。
一步、两步。
「可以。」
我的双手抓住T恤下䙓,深深吐气。
真想将那天的无聊盘算远远抛开,当那段过去不存在。
让那颗仿佛快步行走后加速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我进过这个房间好几次,可是今天的宫城感觉跟平常不太一样,害我有点紧张。
几乎可以确定惩罚的内容不会是什么像样的事。证据就是宫城没有回答「我知道」,而是叫我「进来」。
我放轻语气询问,只换来冷硬的答案。
宫城伸手指向床前,语气不带起伏。
我曾经在宫城面前脱掉上半身衣物,可是连裙子都要脱就让我有些犹豫。
宫城说着便将手贴在我脖子上。
宫城缓缓走近,掀开棉被。
感受着她始终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我脱掉T恤。接着脱下裙子,放在地上。
「……不脱会怎样?」
吸气、吐气。
默默跟着她进房间。
但要是脱衣服这种小事就能让宫城的心情好转,要我脱也无所谓。而且从踏进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拒绝」的选项。宫城的话语从我身上夺走了其他各种选项。即使我踌躇不决,最终还是得走向她准备好的答案,无从违逆。
宫城说出非常失礼的话。
「我想碰宫城。」
「因为很忙。抱歉啊,我明天也得去打工。」
「仙台同学正在想的事。我不会做那种事,赶快脱啦。」
不晓得宫城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对我有多严重才这么说,但她的确说了我不愿听见的话。
虽然有猜到她要我脱的「衣服」是针织外套和里面的T恤,却没想到裙子也包含在内。
宫城毫不掩饰内心的不满,直直盯着我看。
即使宫城这么说,我还是不知道她会对我做什么。
「坐下。」
似乎没在跟我客气,视线狠狠地刺在我身上。根本不管被看的人是什么心情。明明可以低头或别开视线,宫城却像眨眼功能故障了一样,一直看着我。
「意思是我得脱到只剩内衣裤?」
「可以碰喔。」
「好啊,妳要我做什么?」
「『必须关灯的事』是指什么?」
我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站在那边,把衣服脱了。」
「妳能不能稍微移开视线啊?」
一如往常,没有用力踢我。
「反正妳最后还是会去打工,大可不必道歉。」
「妳想碰我的耳环吗?」
「先问一下,妳要我脱衣服是想做什么?惩罚内容不能超出常识范围喔。」
「没有。」
明知自己很奇怪,我还是如同水往低处流一般,朝着宫城期望的方向而去。
宫城的话语重重敲击着我的脑袋。
宫城不主动索吻也无妨,但我希望她能让我吻她。
「这是仙台同学要接受的惩罚,我怎么可能脱?」
「仙台同学。」
我脱下针织外套,折好放在地上。
窗帘有拉上,从外面看不见。房间里温度适中。即使脱掉衣服,我也不用担心会被宫城以外的人看见或感冒。尽管如此,我也不会二话不说就开始脱。
不痛,但感觉得出宫城很不高兴。
「站在这里可以吗?」
毕竟没有通知她会晚归的人是我。明知她在索吻却没有吻她的人也是我。害宫城心情变差的元凶就是我。虽然这些事应该没有严重到需要脱衣服赔罪,但在惩罚结束前,她的心情不会好转。
宫城不可能先一步认输。
「我知道,说说而已。」
「我没说想碰。」
我时不时会梦见的事。
我想也是。
宫城用低沉的声音回应,同时盯着我的耳朵。
都叫我脱衣服了,如果是要做那种事就好了──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不过宫城做那种事的时候应该会关灯。她现在甚至不准我吻她,所以我不认为她会那么做。
「仙台同学没有羞耻心吧?」
「不只针织外套和T恤?」
这还真不是什么像样的惩罚。
要跟她比耐性,我根本毫无胜算。
抗拒被我碰触的宫城。
我就是有羞耻心才会这么犹豫。
「那妳打算怎么罚我?」
「没有为什么,只觉得应该这么做。」
「我之前也说过,要在常识范围内喔。」
「只有我要脱衣服很害羞耶。」
「我会把妳赶出房间,这辈子都不让妳进来。」
「T恤和裙子也要。」
「宫城不脱吗?」
伸手触碰她的脸颊。在我把脸凑近前,宫城便剥下我的手。看来她完全不打算给我接吻的机会。
我这么说服自己,然后站到床前。
如果不接受惩罚会怎样?
「不关。赶快过去那边脱衣服啦。」
我好歹有权知道这件事。
房内灯光明亮,盯着我看的宫城有穿衣服。
宫城一脸理所当然。
选项只有一个,我已经习惯听从宫城的指示了。
「如果还有其他解读方式,妳告诉我啊。」
「这我没办法。」
「我说了裙子也要。」
「因为这是惩罚,妳会害羞也是正常的吧。」
「为什么要道歉?」
宫城平静地说。
反正不是要脱光。
我拉了拉身上的针织外套,问身旁的宫城。
「妳得接受惩罚。」
她又轻轻踢了我一脚。
「我不会做必须关灯的事,可以了吧?」
惩罚不可能会是那种事。
冠上「惩罚」之名,不可能会是开心的事。我心里明白,却无法轻易摆脱羞耻心,没办法像洗澡前那样无所顾忌地脱衣服。
好在意惩罚内容。
宫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妳要去打工也行,但一定要听从我接下来的指示。」
「明天不要去打工。」
「刚才说过吧?就算是我也会害羞喔。」
「……没有。妳要关灯吗?」
「仙台同学。」
我忍不住反问。
宫城轻轻踢了我一脚。
只有自己几乎一丝不挂地站在这里,我根本无法保持平常心。
宫城的指尖用力,我于是坐上床铺。
光是遮住身体的布料变少,自己的身体就变得非常陌生,令我彷徨不安。
贴着脖颈的手下滑,抚过肩膀。
我仰头看向宫城,后者拉了拉内衣肩带。
「还是把这也脱了吧。」
明明没同意,肩带却被她扯向一边,滑落肩头。
「我连外衣都脱了,差不多该放过我了吧?」
「还没开始。刚刚只是事前准备。我要脱喽。」
宫城像要抱住我一般,将手臂绕到我背后。可是她没有抱住我,而是如先前宣告的那样,解开内衣背扣。内衣轻易失去遮住胸部的功能,我只好用手压住内衣。
「等一下,宫城。不是只要脱衣服就好吗?」
「把手拿开。」
头顶上传来不悦的声音。
看来她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我可以把手拿开,但希望她至少给我点缓冲时间。
「等我一下啦。」
「不要。」
她几乎秒答。我稍稍吐气后说:
「那妳退后一点。」
我用脚趾轻戳宫城的腿,稍微跟她拉开距离。
慢慢地把手挪开,脱下内衣。
待我轻轻吐气,宫城就抢走我的内衣,放在我刚刚脱下的外衣上头。
不会触碰同样的位置。
「再继续下去就糟了。已经够了吧?」
沿锁骨下方继续往下,嘴唇这次落在胸部。
说完,宫城的手指离开耳环,抚上留在锁骨下方的印记。
若我和宫城追求相同的事物就算了。现在中间隔了一道鸿沟,只有我的情感单方面地倾泻而出,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妳不是说不会做必须关灯的事吗?」
不想被她看见。
「宫城。」
宫城所为似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留下痕迹。
现在能清楚感觉她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胸部。
尽管没得到回应,胸中来回拍打的浪潮却愈滚愈大。
「仙台同学的脸和身体都很漂亮耶。」
就这么贴上来用力吸吮。
「多谢夸奖。可是被妳一直盯着看,我会很害羞耶。」
指尖移动至胸部上方。我能强烈感受到她的视线。
「我只是想留下痕迹。」
我知道抵抗没用。
我抓住宫城正顺着印记移动的手。
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
嘴唇退开,稍微错开位置,然后又贴上来用力吸吮。
「这种痕迹不管留多少都会马上消失吧?」
宫城用今天最不高兴的语气说道。
再这样下去,无论那里是否有留下印记,我都会希望她多碰一点。
退开、凑近,再移动到其他地方。
「妳做出这种事是为了什么?」
宫城的手指碰到锁骨,接着缓缓滑动。
「我知道,但还是想留。」
我出声呼唤正在确认胸上印记的她。
「都说不行了。」
应该红透了。
好想关灯。
「我会去打工。」
「喂,宫城,别再碰了。」
用力吸吮后退开。
即使宫城没有其他意思,我也无从控制。
「妳要是毁约,我就会再像今天这样留下印记。」
心脏因为这句话而激动地「扑通」跳动,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我想更靠近地观察宫城的脸。试着起身时,锁骨却被用力一咬,让我无法从床上爬起来。
宫城居然会夸奖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我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在哪里撞到头。说到底,就算是惩罚,正常情况下也没有人会要求别人把衣服脱到这种程度。然而,就算宫城不对劲,在这种场合说出平时不会说的话还是让我不好意思直视她。
「不要,放开我。」
脸颊好烫。
我呼唤正在胃部上方制造痕迹的宫城,却没得到回应。
用来维持理性的螺丝松脱,像糖果一般融化,让我变得想触碰宫城。
「我不会做,听话啦。」
这下不妙。
不当一回事地说完,宫城又把脸凑了过来。
明明刻意不去想,意识却擅自集中到胸部中心,连宫城都能察觉到那明显的变化。
「我不喜欢仙台同学对我说『不行』。妳向来不会拒绝我,今天也乖乖听话,老老实实地待着别动啦。」
宫城皱起眉头。
都是属于我的。
「就算向耳环发誓,仙台同学碰到打工的事也一定会毁约,所以我不要。我不想让妳对耳环立下这种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的约定。」
指尖轻柔地抚过耳环又收回去。
我希望她做的事情是吻我,而不是咬我。尽管她咬我的时间不长,应该不会留下痕迹,整件事还是太突然了。
「谁教仙台同学没提前说,也不早一点回来。妳要是现在说明天不去打工,要我就此停手也行。」
抚过一个红色痕迹,滑动指尖,碰触下一个红色痕迹。
没有去咬那对打耳洞还不到一个月的耳朵,大概就是宫城的体贴吧。但是她许久不曾咬这么狠,实在很痛,感觉脖子好烫,让我差点忘了呼吸。牙齿陷进皮肤和肌肉里,等我抓住宫城的肩膀才终于从疼痛中解脱。
每失去一道屏障,宫城的视线便会强烈地集中到我身上。
只是反覆进行同样的动作,从她身上感觉不到邪念或恶意,大概无意用指尖搅乱我的心。可是她指尖一动,我内心便泛起微微涟漪。宫城那句「都是属于我的」仍在脑中回荡。比起嘴唇在身上留下痕迹时,这份刺激更直接地让我感到兴奋。
这份感情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宫城身上传来的温度熨烫着我的肌肤,烧断神经。呼吸愈发急促,我大口吸气,试着从她身上抽回注意力。为了压下想将宫城拥入怀中、脱下她的衣服、夺走她体温的冲动,我努力地调整呼吸。
我轻轻拉扯她的头发,开口问道。闻言,宫城抬起头。
宫城靠过来,伸手摸我的耳朵。
嘴唇碰到锁骨下方。
呼吸乱了。
「我没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就算真的说了,回想我们至今做过的事,这点小事也可以算『什么都没做』吧。」
我朝肆无忌惮地盯着我看的宫城搭话,她则淡淡地回覆:
「被仙台同学传染的。」
即使知道她只是顺着印记移动,无法压下邪念的身体仍期待着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摸了摸缅栀花耳环,然后盯着我看。
嘴唇从胸部一路下移,抵住肋骨后用力吸吮。感觉到牙齿咬上来,我的身体微微颤抖。紧咬不放的牙齿撞上骨头,我于是抓紧床单。从唇边传来的甜美消失,唯有痛楚刺激着大脑。嘴唇转移目标,一下吸一下咬,带来不同种类的痛楚。
「那是为什么?」
「那就继续。躺到床上。」
宫城咬住我的肩膀,牙齿陷入皮肤,刺痛感使我不得不松手。宫城正用指尖确认胸部上的印记。手指抚过红色痕迹再徐徐移动到下一个痕迹。她摸我的方式就像医生在做检查,我的身体却对宫城的指尖起了反应。
现在存于我心中的是不纯洁且自私的念头,是无法与宫城对等的感情。而我明知道这是该藏在某处的东西,却希望宫城能产生同样的心情。
我再次抓住宫城的手。
红色痕迹不断增加,侵蚀着我,让我染上宫城的色彩。
我想起「性欲」这个词。
尽管如此,我也只能照做。
「那我的耳朵呢?我不是给宫城了吗?除了一起吃圆形蛋糕,我们也可以立下其他约定啊。」
「宫城。」
「宫城,妳刚才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吧?」
宫城就是用足以让我产生这种念头的态度,若无其事地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为了让妳不再打破『晚归时要事先联络』的约定。留下这么多印记,妳就不会忘记了吧?」
「……妳也看过头了吧?」
我不介意她留下痕迹,但拖久了也挺让人头痛的。
「只有耳朵不够。不光是耳朵,仙台同学整个人都是属于我的,所以我可以在喜欢的地方留下象征约定的印记。」
宫城的嘴唇像一块方糖,为我带来些微痛楚。方糖的边角撞上来,她的体温随着尖锐的痛楚窜进体内,溶入血液,流遍全身。残留在身体表面的痕迹仍带有嘴唇的触感,甜美而疼痛,让人渴望更多,逐渐忘却她现在的行为很不正常。
我不晓得她在想什么。
传来的体温让我既高兴又疼痛。
不必多说什么,我就马上就意识到此刻于身上游走的手指在做什么。宫城在确认自己留下的痕迹。
呼吸又变得有些急促。
「这种事不是该向宫城的耳环起誓吗?妳就是因此而打耳洞吧?」
「不要动啦。」
也许该用这个词来称呼现在盘据体内的这些黏黏稠稠、不透明的情感。体内深处逐渐涌现某种炽热、混浊,无法在某一处停留的东西。
「妳这个分类未免太随便了吧?」
慢慢躺下后,宫城爬上床,跨坐在我腹部下方的位置,指尖又伸过来抚摸耳环。她把脸凑近脖子,一口咬下。宫城明明不准我吻她,自己却毫不犹豫地张口咬我,害我的心脏忙碌地跳个不停。
可是宫城没有碰我最希望她触碰的地方。
她将嘴唇抵上我的身体再退开,仿佛自己有义务这么做。
耳边传来抗议声。
仿佛依循着早已拟定的计划完成早已决定的事。
出乎意料的发言让我一时愣住。
在宫城眼中,我的胸部想必已清楚呈现「想被她触碰」的情感。

听见这不容质疑的语气,我松了手。
她的热度回到我身上。
指尖又开始顺着痕迹移动。
房里只听得见我的呼吸声,理性逐渐溶解。
滑过肌肤的手指好舒服。
如果她只会碰红色痕迹,我希望她能留下更多的痕迹。
不对。
不能有这种想法。
但即使对正在想这些事的大脑说「不可以」,身体仍跑在前头。我无法阻止,只能等待那不肯触碰无印记处的手指。
「宫城。」
听见我沙哑的声音,宫城看了过来。
指尖掠过我希望她触碰的地方,嘴唇在胸部上留下新的痕迹。小小的痕迹生根发芽,无论是体温还是她呼出的气息,都将宫城的一切带往我的体内深处。只是单纯的内出血,照理说和受伤没两样,这些痕迹却替一片空白的我染上色彩,再也无法思考宫城以外的事物。
不同于会一直留下来的耳洞。
正因为痕迹会消失,所以想要宫城。
不希望痕迹消失,所以想要宫城。
「宫、城……」
我抱住宫城的头。
嘴唇死命贴着肌肤。
可是还不够。
呼吸断断续续,手臂愈发收紧。
我已经受够这样的行为了。
低沉嗓音传入耳中。
「还不够。志绪理,吻我啦。」
「妳这样太奸诈了。」
不对。
「志绪──」
明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
变回了熟悉的称呼。
我这人还真难搞──如此心想并告诉她「穿好了」后,宫城冷淡地回了句:「妳回自己房间吧。」
为棉被隔离的世界另一端传来声音,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这道柔软的墙壁吞噬,澈底消失。于是我竖起耳朵,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字。
「不知道。」
「……我考虑考虑。」
但她只是轻轻一吻就立刻退开,随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可是仙台同学突然开始新的兼职……」
我知道宫城没那个意思,可是恣意对我上下其手又擅自停下实在太过分了。
可是她不肯再叫我「叶月」了。
「仙台同学,放开我。」
没听见她说「不要」。
奇怪的事?
这么说完,宫城硬是从我身上退开,抬起头。
「我不晓得该怎么办……可是我不喜欢家里没人。」
「咦?妳刚刚──」
亲吻脖子,舌头爬上她的肌肤。
「我知道自己这么做很任性。」
宫城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伸手推我的肩膀。
我像宫城过去所做的那样拉了拉她的衣服,她的手就抚上我的脸颊。
宫城的确说了「奇怪的事」。
「抱歉。」
在嘴唇离开的瞬间,尽管那声音小到几乎会漏听,我还是清楚听见了。
我也不好一直光着身体,于是穿上了她拿过来的衣服。脱衣服时猛盯着我看的宫城,这次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意思是……
「穿上吧。」
我伸手拉宫城的衣服,将她拥入怀中。
闭上眼睛后,唇瓣交叠。
「妳要是想接吻就不要道歉,说清楚啊。」
希望她能更认真地碰我。
「──宫城,我该怎么做才好?」
「……超火大。仙台同学必须负责,快想想办法啦。」
「……叶月。」
我探头观察外面世界的她。
宫城出声叫住我,推我的额头。
视线交会,我问她「可以吗?」,宫城就默默闭上双眼。
在我因为她严厉的语气而乖乖挪开嘴唇后,宫城直起身体。
「虽然偶尔会比较晚,但我一定会回来,所以家里不是只有宫城一个人喔。」
宫城直直盯着我看,然后下了床。她拿起我的衣服放到棉被上,转身背对我。
以指尖抚过宫城的唇瓣,叫她「志绪理」。
我知道她有梦见我,但之前可没听说我在梦里做了奇怪的事。
「仙台同学。」
宫城的声音让我松开手中衣服。
都怪宫城把棉被盖到我头上,眼前顿时一黑。我想拉开袭来的棉被,却连同棉被一起被宫城抓住了。
「仙台同学,不要。」
「惩罚呢?」
反正没有别人,看一下也好啊。
希望她能再喊一次。
「宫城,妳不想一个人待在家的话,明天来咖啡厅玩嘛。可以和宇都宫一起来啊。」
「说说看嘛。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我都会去做。」
不过,她这么做多少让我有些不满。
「已经够了。」
眼看房门就要关上,我拉住宫城的衣服。
明明希望宫城主动索吻,现在却变成我在求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就算这么想,我也无力改变现状。
尽管如此,我还是想说。
宫城隔着棉被抱住我,小声地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
来到嘴边的话无法尽数吐出。
尽管声音被我俩之间的棉被阻隔,但我绝对没有听错。
幻听?
我不觉得自己需要道歉,只是希望宫城能允许我再多碰她一下,于是道歉了。我拉扯宫城的衣服,坐起身。想接吻而把脸凑近后,耳边就传来不高兴的声音。
把脸凑过去,宫城便闭上双眼。
还来不及整理刚听到的情报就被她隔着棉被「啪」地打了一下。我开口喊「志绪理」,她则从圈住世界的柔软墙壁另一侧用强硬的语气说「宫城」,订正我对她的称呼。
宫城喃喃说道,压着棉被的手放松了力道。
「还擅自出现在我的梦里叫我的名字、做奇怪的事。明知道我希望妳做什么却无视我的心情。总觉得没一件顺利的事。」
闷在体内深处的热气一口气涌上,然后消失。
语气有如在安抚小朋友,我说完便吻上她的唇。
为了阻止她逃开,我悄悄地把脸凑近,吻上她的唇。柔软又温暖,很舒服。像宫城在我身上留下印记时那样,我让嘴唇退开,又再次凑过去。连同先前一直没能接吻的份反覆亲吻了好几次,有如在咬水蜜桃般轻咬她的唇瓣后,宫城推了我的肩膀。
「我想吻宫城。让我吻妳。」
宫城说完就抓着我的手将我带出房间。被赶到共用空间后,我在房门关上前将她叫住:
「哇!等一下!」
「我还想再接吻一次。」
再一次。
「因为要结束了。」
她应该有空。但我也知道无论自己说了多少次,宫城都不会来。
于是我轻轻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