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希望由宫城来做的事
《我买下了与她的每周密会 ~以五千圆为借口,共度两人时光~》 · 羽田宇佐 · 1.6万 字
小企还没回来。
在那之后已经过好几天了,它还是没回来。
取而代之的,有个宛如空壳的鳄鱼纸盒套趴在我的床上。
我亲了一下这个跟企鹅布偶交换到我房间来的、软趴趴的鳄鱼的鼻尖。
我真的搞不懂宫城在想什幺。
让企鹅布偶代替我。
让黑猫布偶代替宫城。
虽然不能和本人说,但既然不能一起睡,那就和彼此的所有物一起──我是抱持这种想法,才把企鹅交出去的,我没想到交换到的会是卫生纸盒套。
「不过,它作为『宫城的东西』的资历比洛洛还久就是了。」
进一步说,甚至比我还久。我成为宫城的东西还没过多久,所以鳄鱼纸盒套算是我的前辈。更进一步说,洛洛也是前辈。在我成为宫城的东西以前,鳄鱼和黑猫早就已经是宫城的东西了。
唉。
我叹了一口气,在没有小企的床上翻了个身,躲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我把手心贴在隔开我和宫城房间的墙壁上,又叹了一口气。
没有小企的床很宽。
企鹅布偶相比人类只是个小东西,但一直都在的东西不见了,我还是觉得床上空荡荡的。里面没有纸盒的软趴趴鳄鱼填不满这个空缺。
只拿到外在的东西是不够的。
我整个都要。
就算只是借来的,我也应该全都拿到手。
人也一样。
我想要宫城的全部。
──无论是心,还是身体。
我们没花多少时间就吃完了义大利面,把餐具洗好。
虽然我没有在日历上做记号,但明天就是白色情人节了。就算我什幺都还没说,她也会主动问我有什幺安排,这让我很开心。
「不会太多吗?」
「总比吃太多动不了好吧。难受的话躺一下好了?」
「她暂时不会来了吧?」
当然,如果她改变主意了,我觉得改看别的也没关系。
我移开嘴唇,看向她。
我下床,拉平毛衣和裙子上的皱折,接着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是准备午饭的时间了。我打开门走向公共区域后,就被正在用锅子烧水的宫城瞪了一眼。
「不要。」
「你脖子那样能出门吗?」
接着,宫城照她那句「吃完饭后,我要去你房间」,来到了我的房间。
虽然我也曾经和宫城说过,但那种事本来就不该对当事人说,应该要保密才对。要不是宫城问起,不对,就算她问了,我也不会主动说出口。
宫城负责煮义大利面,我负责拿盘子。
「大概吧。」
如果提起这个名字就能改变宫城,那我想让她改变。
我回应了满心不满的宫城,接着看向桌上,发现上头放着袋装义大利面和调理包肉酱。我看得出来午餐吃什幺,但冰箱里还有舞茸和金针菇,我觉得把菇类用奶油和酱油炒一下,做成和风义大利面似乎也不错。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好好好。」
我必须用胶带把它的嘴巴层层缠住,让它这辈子都张不开那张大嘴。
她在煮面前就这幺决定好了,没有让步。
我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她,发现她明明也吃了很多,却一脸没事的样子。
「……吃完饭后,我要去你的房间。」
宫城用不高兴的声音说道。
一口、两口地吃着沾了肉酱的义大利面。
自从澪来过这个家之后,宫城就变成这样了。
她简短回答后,我对她说「那至少坐到水烧开吧」,接着宫城才一脸无奈地坐到椅子上。
「我会穿高领毛衣,应该没问题吧?」
「有安排的啦。情人节的时候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做完饼干之后,我会做宫城想吃的东西吗?机会难得,在那之前我们也可以一起出门。怎幺样?」
我对这道冷淡的声音回了一句「嗯」,但我没有坐到椅子上,而是走到宫城身边。我梳着她的黑发,用拇指抚摸鸡蛋花耳环。接着,我拉了拉宫城穿的连帽衫的绳子,正想亲她的脸颊时,肚子就被她推了一下。
如果小企会说话,我希望它从宫城的房间回到我身边时,告诉我它在那里看见、听见的事情,但如果鳄鱼会说话,我就必须封住它的嘴巴了。
虽然宫城什幺都没说,但我觉得这个词非常合适,于是忍不住说出了那位吵吵闹闹的朋友的名字。
现在的我也和宫城交融在一起。
宫城小声说着,站了起来。
「嗯──」
背靠着床的我摸了摸塞满义大利面的肚子。
我在宫城的房间里看到的小企,被她细心呵护地放在床上,她还亲切地替小企盖上被子。我不知道宫城有没有和小企一起睡,但她给了小企枕头,看起来很珍惜,所以我很难开口叫她还给我。
「不是你说要做些什幺吗?没有安排就什幺都不用做了。」
「交给我嘛。」
「只有『大概』可不行。你要跟她约定清楚。」
「不用我叫你也该自己过来啊。」
一想到这是宫城做的,我就觉得这平凡无奇的肉酱变成了什幺特别的酱汁。我看着对面的宫城用叉子卷起一大坨义大利面,自己也用叉子卷起义大利面,盘子上来面就这样逐渐减少。
「又还没十二点,不算晚吧。再说,你要是觉得很晚,就叫我一声啊。」
我想着宫城,在这里做过的事。
吃完饭后,在我的房间看电影。
我们异口同声说完,将义大利面送进嘴里。
宫城皱起眉头。
宫城煮的义大利面有三人份以上。虽然我们两个人平分着吃完了,但我的肚子也饱到完全没有放甜点的空间了。
我的脑中浮现出「嫉妒」这个词。
「明天有什幺安排?」
虽然有一个位在不知道能不能遮住的地方,但只要我不绑马尾,应该就不会太显眼。
当然,我很清楚身为卫生纸盒套的鳄鱼不会说话,也不会向宫城报告我做过的事,可是一想到鳄鱼知道那一晚的事情,我就很难把这个卫生纸盒套还回去。话虽如此,我也没办法只把小企要回来,所以我一直很烦恼该怎幺处置这只鳄鱼。
虽然早上我们在不早也不晚的时间吃了早餐,但宫城似乎不打算在同样的时间吃午餐,所以她正在对我抱怨。尽管她身上的连帽衫和牛仔裤跟早上一样,午餐却不一定和早餐一样在不早也不晚的时间吃,这点很有她的风格。
「好撑。」
「……那是什幺时候?」
「可以啊。」
「仙台同学也坐啊。」
「今天哪里都不去吗?」
「电影要看什幺?不看电影,看剧或看动画也行。」
「宫城,午饭我来做吧?」
我向宫城伸出手。
而且每个都在看得见的地方。
我用指尖触碰耳环,告诉她「澪的事就交给我吧」,把脸凑了过去。然而,她又理所当然地按住我的额头,我没能亲到她的耳环,反而是宫城亲了我的耳环。
「我知道了。我会跟澪说清楚,要她暂时别过来。」
今天也一样,她拒绝了我的亲吻,却又用低沉的声音唤了一声「仙台同学」,吻了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幺,但既然能接吻,我也不打算抱怨。她允许我撬开我们贴在一起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去,也允许我用舌头缠住她的舌头。
我决定专心做我该做的事,便把盘子拿了出来,但我的工作只有这样,转眼间我就没事干了。与其闲到发慌,我主动提议用微波炉加热调理包肉酱,宫城也干脆地接受了,于是我开始加热肉酱。
不到十分钟,义大利面就煮好了,我们把煮好的料理端上桌。
尽管如此,只要我一摸她的侧腹或腰,她就会踢我;如果我不主动吻她,她也不会主动吻我。
自从澪回去之后,宫城只要发现我想吻她,就会表现出抗拒。不过她似乎也不是不想接吻,她会主动吻我,还会像撒娇似地拉住我的衣服。
「不用。我来做,仙台同学去拿盘子。」
听到我这幺问,她回答:「不会。」
「我开动了。」
宫城用不高兴的声音说道,转身背对我。放在炉子上的锅子应该不需要一直盯着,但她似乎宁愿看着锅子也不愿意看我。
我想,又来了。
这样的话,她就是在──
这只因为我想要一个能代替宫城的东西而交换来的鳄鱼,知道我在这张床上做过的事。
光是像这里的鳄鱼一样只有外壳是不够的。我明知这点,却还是想要宫城的一小部分,因此提出以物易物的要求,但就算和这个没有内容物的软趴趴鳄鱼睡在同一张床上,我也没办法睡得安稳,开始想要她把小企还给我了。
可是,鳄鱼知道我做过这种事。
要说她看起来只是单纯不乐意,我也觉得有可能。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嫉妒。
「还不到动不了的程度啦。」
「好啊。要看电影吗?」
「宫城想去哪里吗?」
「剩着不吃不就好了。」
现在叫我去跑马拉松我当然会拒绝,但我的胃也没有沉重到让我想躺在地板上不动。要遵守和宫城的约定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的提问得到了「嗯」的回答。
「澪说下次想在你的房间吃披萨。」
好好吃。
宫城走到锅子前,打开锅盖。
宫城无视我的问题,直接说出接下来的安排,不过这种度过午后的方式也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没有意见。
「那样太浪费了。」
如果要为宫城的变化找出一个理由,我想大概就是这个。
她抓着我的衣服,拉了一下。
「仙台同学,太晚了。」
她虽然别开了视线,但还是抓着我的衣服。
「谁知道?」
「唉……」我又叹了口气,放开一直贴在墙上的手。我撑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没有内容物的鳄鱼身体。
我没有忘记和宫城的约定。
我把义大利面递给她后,她把超过两人份的量放进了锅子里。
「你在期待白色情人节吗?」
而且。
她没有回答明天的安排,而是把话题换成了今天的安排。
「对着耳环发誓。」
问题是,我没办法轻易开口叫她还我。
那是宫城夹给我的东西,抱起来很舒服。不是鳄鱼不好,但我总是会想一些无聊的事,所以我差不多需要小企了。
到今天为止,宫城已经留下三个痕迹了。
宫城发出了像是在犹豫的声音,抱着膝盖,用手指一圈圈卷着连帽衫的绳子。
「没有想看的吗?」
我一问出口,她便松开了缠在手指上的绳子。她看着我,像是想说些什幺,接着又拉了一下连帽衫的绳子,别开视线。
「宫城?」
「嗯。」
我只听见她的回答,随后又是沉默降临。
宫城连帽衫的绳子垂了下来,她的手贴在地板上,视线也不是朝向我,而是落在地板上。
我不知道为什幺,但宫城有点奇怪。
也许是我刚才提到澪的名字让她不高兴了。
虽然那些话都是事实,但我似乎搞错提起的时机了。
「没有东西想看的话,就做点别的吧。」
我对一直盯着地板的宫城露出笑容。
当然,她还是没有看我。可是,我听见了一道小小的低语。
「……把指甲剪拿出来。」
「咦,指甲剪?为什幺?」
我知道她应该是得出不看电影的结论了,但我不懂为什幺会冒出指甲剪这个词。
「剪指甲。」
「现在?」
「现在开始剪。」
宫城断言道。
宫城嘴里冒出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话,我正想再问一遍,但在我开口之前,她就先告诉我:「别管那些了,回答呢?不想做的话就看电影。」
我就这样吻了她的耳朵,结果她就按住了我的头。
也就是说,是那幺一回事。
也证明她喜欢我。
听到她催促似地叫了我一声,我还是把手中的指甲剪递给她了。
我不会再问我想问的问题了。
「我知道你不会剪太短,但你好像不太会帮别人剪指甲,我有点怕怕的。」
「是剪过没错。」
我把自己的手叠在宫城贴着地板的手上。
「宫城。」
「这种时候怎幺可能还看电影啊?」
剪指甲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幺特别的含义。
「……你觉得我会说我不想吗?」
可是看着指甲渐渐被她修剪整齐,我又开始期待她也和我有着同样的想法。
我紧紧握住手中的指甲剪。
只剩下配合宫城而把温度调高的空调吐出暖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在她耳边低语,抚摸她的腰。然而,她似乎也不喜欢这样,用比刚才更强的力道按着我的肚子。
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我们之间的话语就此消失,吃太多义大利面的饱胀感从胃里消失,提起澪的名字后即将浮现的后悔也消失了。
我明明很清楚,却还是因为「宫城要帮我剪指甲」这个情境,产生了不该有的想象。
我不想问得太直接,然后被她说不是那个意思,所以绕了个弯。
宫城想按照正确的顺序往前推进。
「……我来做。」
「有。……这种时候你不都是先问我再做吗?」
「没有什幺意义。」
剪别人的指甲和剪自己的指甲不一样。
不能期待。
「最好是。离我远一点。」
可是,宫城并没有被我推倒。她用不高兴的声音叫了我一声「仙台同学」,还按住我的肚子,让原本已经从脑中消失的义大利面开始在胃里主张自己的存在。
「不用剪。刚才也说过了,是我要帮你剪指甲。」
虽然我希望指甲能留长一点,但太长的话做菜会不方便,生活上也会有些不便,所以要剪掉。就只是这样而已,没有什幺深层的含义。
「你笨手笨脚的,我真的很怕。」
确实没有剪很短。
「话是这幺说啦。」
如果我现在要求宫城用正确的话语形容自己的感情,她有可能会从我面前逃走,也会逃避思考那份感情。
「我是宫城的东西,随你高兴。」
「仙台同学把手伸出来。」
我抓住宫城的手腕,轻轻咬住她的脖子,将体重压了上去。
「回礼就不用了啦。我来帮你剪指甲。」
喀嚓。
「……所以这是回礼。」
「……我只是想由我来做而已,我不知道什幺一般不一般的。」
宫城是不是也有一点点那样的心情呢?
「……为什幺?」
听见她嘟哝了一句「算了,电影也不看了」,我立刻预想到她接下来要说什幺。她应该会说「我要回房间了」,我想阻止她。
「在回答之前,我想问一件事。你剪我指甲的意义是?」
宫城这个人没有精明到会透过指甲剪这种东西表达想和我做爱。可是,如果只听她说的话,又会觉得她就是想做那种事。
「随我高兴?」
「不会,给我就是了。」
「这样又没很短,就算真的很短,也很快就会长出来了,有什幺关系。」
她推了我的肩膀,我只好拉开大概能放下不在这里的小企的距离。
「过年时仙台同学不是帮我剪过指甲吗?」
脑子里想着剪指甲这个行为之后的事。
「你这样说我听不懂。」
我读不出不高兴的她究竟在想什幺。
「我就知道剪太短了。」
我很明白,但我还是希望现在的宫城能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仙台同学。」
她放开抓着我衣服的手,移开视线。
这些平时不会在意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格外响亮。
我对着把指甲剪放到桌上的宫城抱怨道。
「……是你在诱惑我吧?」
虽然不到会痛的程度,但我从来没剪得这幺短过,所以有点在意。
最后的指甲也剪下来了。
宫城不满地这幺说着,把自己的手伸给我看,于是我低头看向她的指尖。
「你这样说我听不懂。……好好回答我,可不可以由我来做。」
宫城抓住我衣服的手更用力了。
「我才不会剪那幺短。」
「给你剪感觉会剪太短。」
我想,我大概是在紧张。
──真的吗?
她用力一拉,原本一只小企的距离变成了半只小企的距离。
换作平时,宫城喜欢的温度应该会让我觉得热,现在我却感觉不到。
宫城低声说着,抓住了我叠在她手上的手。
「……绝对会弄痛的。」
「因为我要帮你剪指甲。」
我不明白她为什幺会这幺说,但拿出来也不是什幺需要拒绝的要求,于是我拿出了指甲剪。
人只要活着,指甲就会变长,变长了就要剪掉。
想做那种事的人应该只有我自己。
宫城仿佛第一次看见指甲剪般盯着它好一会儿,接着把它抵在我的手指上,喀嚓、喀嚓地剪起大拇指的指甲。随着清脆的声响,我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甲也被她剪得整整齐齐。
无视我的心情直接往前推进要简单得多,她却会顾虑我的心情,开口询问我,我只能这幺想了。
「──你来做什幺?」
「什幺事?」
「有必要说得那幺清楚吗?」
我看向宫城。
「就是你想做的事。你不想的话就算了,告诉我可以还是不可以。」
「仙台同学,你很吵。闭嘴把指甲剪给我。」
「你说没有什幺意义……我说啊,一般来讲,这种时候不是做的那方要剪指甲吗?」
刚才还对我说「离我远一点」的宫城,抓住了我的衣服。
这句话有好几种意思,不过在现在这个场面下,听起来只会有一种意思。
我觉得这就是在证明她对我比对狗好。
「不用担心,把指甲剪给我。」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当时的我心怀不轨。
新年时我帮宫城剪过指甲,所以我知道。
「仙台同学。」
宫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所以。
也就是说。
我把视线从变得太短的指甲上移开,看向宫城。
「为什幺?」
宫城用强硬的语气唤道。
我依旧不知道宫城的想法,等我回过神时,我十根手指前端的白色部分都被剪得干干净净了。
我说着抓住宫城的手腕,结果她就摆出了明显不高兴的表情看向我。
「我拿来了,手借我吧。」
「为什幺你要做这种事?」
「宫城。」
我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去任何地方。
「我希望你来做。」
现在我能说的只有这句话,所以我会清清楚楚地回答,好让她完整听见。
我对宫城这幺说完后,亲吻了她的指尖。
Episode 270
每一秒都好漫长。
宫城明明问了我的想法,现在却不开口。
我传达了该传达的事,等待她的回答。
我觉得这种时候的沉默不太好。
现在的氛围和平常不同,宫城沉默得越久,我就越在意自己说出口的话对不对。
我握住了刚才用嘴唇碰过的宫城的手。
我犹豫着该不该主动说些什幺。
我一边寻找话语,一边加重牵着宫城的手的力道,这时她小声开口了。
「……把鳄鱼拿开。」
「鳄鱼是说那个吗?」
我看向伸直身体躺在床上的鳄鱼卫生纸盒套后,宫城回了我一句「除了它还有哪只鳄鱼啊?」,松开了牵着的手。我站起身来,把鳄鱼放到地板上的鸭嘴兽旁边。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然后把窗帘关上。」
「好。」
听见意料之中的问题,我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衣服。那些折都没折就直接放着的衣服,看起来格外真实,让我不得不强烈意识到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轻轻踢了一下宫城的脚。
既然如此,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像是要逃避宫城投注在我胸口上的视线般,把身体和她贴在一起。
我想快点前进。
我想追问那句让我怀疑自己耳朵的话,却被她用听不出心情好坏的声音打断了。结果我只能回答一声「嗯」,轻轻吐了口气,又吸了口气,不去看宫城的脸,自己解开搭扣,脱下了胸罩。
我小声回答后,宫城的手抚摸起我的腰。她的手滑过我的身体,碰到我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于是我推开了主动贴着她的身体。
我又拉了一次绳子后,宫城才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脱下连帽衫。我顺手抓住她的上衣,说「这件也脱掉吧」,结果我只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
上半身和下半身。
「不要。」
我坐到床上,再次问道。宫城带着不适合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的表情看向我,小声开口:
「不脱也能做吧。」
「这样可以了吗?」
只要我不说不愿意,宫城所期望的、同时也是我所期望的事情,就一定会在前方等着我们。那不是不确定的未来,而是确定的未来。
我问了一个多半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这个也要。」
「可以,不过只有我吗?」
第一次和宫城做这种事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一口气跳过了三四个应该一步一步经历的阶段。后来我们也跳过了好几阶,一直往前走到今天。不过,今天我们是一阶一阶地往上爬,没有跳过任何一个阶段。
宫城说由她来做,按照正确的顺序走到了现在。脱掉对方的衣服应该也是正确顺序的一部分。然而,宫城不肯接受我的话。
让我做不到以往做得到的事。
听她语气坚决,我轻轻吐了口气。
宫城的手碰到了我胸罩的肩带。
宫城有说不要的权利,但我没有。
「宫城,你刚刚──」
她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有不愿意的事情就要说出来,但我很清楚在这种场面下耍赖说不要,也不会有什幺好事。如果我继续说出否定她的话,她肯定会说「那就算了」、「我要回房间了」之类的话,然后从我面前消失。
她的指尖压了上来,但她的手没有继续动作。
「宫城,这条绳子有点碍事,至少脱掉这一件吧?」
「至少把灯关掉吧?」
这种时候,理性就是个阻碍。
宫城过去以惩罚游戏为名,在我身上留下许多印记时,她曾像现在这样命令我脱掉衣服,还解开了只剩下内衣裤的我身上的胸罩。
「不要。」
「还有其他东西要脱吧?」
「因为你很漂亮。」
「你明明一直都很漂亮。」
她没有回答我,但我感觉得到她正看着我裸露的胸部。
──害羞。
「这种时候不是两个人都要脱吗?」
她推了一下我的肩膀,贴在一起的身体差点分开,于是我又抱住了她。
她只想要我脱掉衣服。
「要怎幺做?」
我有点抗拒只有自己在宫城面前脱个精光。
我把胸罩丢到叠在地板的衣服上。
要脱衣服的只有我。
她既没有把肩带拨开,也没有解开搭扣,只是像催促一样看着我。
「你以前也帮我脱过吧?」
可是心跳声太吵了。
「没有理由吗?」
「只有你。」
宫城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干脆地说出漂亮这种话,我真的搞不懂她。平常她几乎不会夸我,所以我希望她大可当作没说过。不过,她夸我倒也不是什幺很糟糕的事情,我感觉脸颊热了起来。
「有没有你帮我脱的选项?」
既然如此,我希望她现在也帮我脱。
我并不是想主张什幺平等,只是觉得要做这种事的话,体温还是接近一点比较好。
我站起身,照着宫城的期望脱下毛衣和裙子。
我想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不同以往的状况。
「怎样都好吧。」
「那我也没必要脱了不是吗?」
「仙台同学。」
「我不记得了。」
听到她小声呼唤,我在她的身旁坐下。
不对,之前我也不是没害羞过,但今天和之前不太一样。
「不是说了只脱连帽衫吗?仙台同学,乖乖去床上躺好。」
「你都叫我脱这幺多了,稍微让步一下又不会怎样。」
这种时候她从来都不会客气。
我在灯光下清楚看见她不满的表情。
然而,她还是不满意。
「你必须脱掉。」
「仙台同学,你好吵。快点脱啦。」
「……我希望你别一直盯着看。」
她斩钉截铁地说道,从地板上坐到床上。
她拉了一下我的背心,于是我也脱了下来。
「我吃太多,肚子都凸出来了,一点都不漂亮。」
我知道她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我的问题,但那张看起来不太高兴的脸,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在很不搭。既然她都主动说「我来做」了,她的表情再柔和一点应该也没什幺损失才是。
我先拍了拍无法发挥纸盒套功能的鳄鱼,以及正在发挥纸盒套功能的鸭嘴兽的头,再照她说的拉上窗帘。因为灯没关,所以房间里还很亮。
「把衣服脱掉。」
「是这样没错,可是今天有点……」
「为什幺现在才说这个?你又不是第一次在亮着灯的地方脱衣服。」
我像在掩饰般拉了拉连帽衫的绳子,下一秒宫城就露出明显不高兴的表情。
「为什幺想看?」
「不需要在意。」
「……那还真是谢谢。」
这种时候不该露出这种表情吧。
「咦?」
那个时候和今天重叠在了一起。
「我想看。」
她刚才说了什幺?
「……我也是会想做这种事的。」
如果全都脱掉给宫城看,我的心脏有可能会坏掉。
「没有。仙台同学自己脱。」
「你不是说只脱衣服吗?」
一直都是这样。
她说了个一听就知道是说谎的谎言,但和她争论说了还是没说也没有意义。
「自己脱。」
「宫城也脱吧。」
「宫城。」
我听见的,是绝对不可能从宫城口中说出来的话。
因为我们特地按照正确的顺序走到这一步,平时会被热情融化的理性,这次并没有融化。宫城的正确性包覆会着我的理性,试图把它留在我的身体里。
她只是皱着眉头,直盯着鳄鱼看。
「我很在意。」
我没想到按部就班照顺序前进,竟然会让我产生想从她面前逃走的念头。
我这幺问宫城,但她什幺都没说。
「接下来要怎幺做?」
「你今天很积极耶。……为什幺?」
宫城踢了一下我的脚踝。我只好掀开被子,在床上坐下,接着她默默关掉了电灯。
「……总觉得还是好亮。」
宫城用虽然小声但明显带有不满的声音说道。
「是啊。毕竟外面还很亮。」
虽然窗帘标榜能遮住外面的光,但离夜晚还很遥远的房间并没有因此变成一片漆黑。窗户另一侧的光线透过拉上的窗帘缝隙钻了进来。
所以,我还是觉得很害羞。
可是,被摸的不是自己却说着不想被看见因而蒙住我眼睛的宫城,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不会叫我把毛巾拿出来。
就算宫城看着我,只要毛巾夺走了我的视线,羞耻感大概也能融进黑暗里,但她什幺也没说,只是来到床上,把我推倒。
「……可以接吻吗?」
宫城静静说着平常不会问的问题,抚摸我的嘴唇。我没有说「可以」,而是主动吻了她,结果她就像是要让我贴在床上似地用力按住我的肩膀。
「由我来。」
听到她如此断言,我摸了摸宫城的脸颊,默默闭上眼睛,随后有个柔软的东西碰到了我的嘴唇。
一次,两次。
她仿佛小鸟啄食般吻着我,咬着我的耳朵。
不像平常那样用力,而是非常温柔地咬着。
轻轻地咬着。
宫城的体温从耳垂传了过来,感觉很舒服。温热的东西压在耳朵上,耳朵变得湿润起来。我听见宫城吸气、吐气的声音,脖子一阵发痒。
「宫城,好痒。」
「讨厌吗?」
「也不是讨厌。」

我说不出这幺简单的一句话。
我想碰触和她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一样的地方,于是挪了一下手,随后我的手腕就被她抓住了。她像是嫌碍事般把我的手放到床上按住。
「我可以摸吗?」
「宫城。」
我的意识集中在一个点上。
「等、等一下。」
「宫城,我都说不要了。」
虽然我是这幺想的,但我已经没办法控制开始产生反应的身体了。
「我只是摸一下而已。」
「不要。」
覆盖着宫城身体的衣服,就和横亘在她与我之间的几道墙一样。她接纳了我,但不会全部允许我。我不会要求她像我属于她一样属于我,但我希望她能多允许我一点。
我的手无处可去。
这并不是不可以做的事,我反而希望她做,可是我的心情还没追上。
她的手缓缓滑过我的皮肤,盖住我的胸部。
宫城的指尖抚过我胸部的中心。
「哪里?」
我小声呼唤后,她松开了陷进我皮肤里的牙齿,吻了那个多半已经留下痕迹的位置,再用舌头舔舐。
在只剩黑与白的房间里,宫城的眼眸看起来更加浓厚了。
「不用每件事都问我。你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我创造出来的宫城和此时此地的宫城全都混在了一起。
「因为被你问会让我很害羞。」
她正在对我做的事,应该和上次她对我做的时候相差不多。可是,这次比上次还要舒服。
她的头发非常柔顺,摸起来很舒服。
宫城用舌尖抵着我的胸部,牙齿也碰到了。
我轻轻拉了拉缠绕在指尖上的发丝,宫城便抬起头来。
那个时候,是怎幺样的?
我的神经全都集中在宫城碰触的部位上。
「可是你平时不都无所谓吗?」
我以为自己记得宫城触碰我和我触碰宫城时的所有事情,但我找不出那些记忆。或许要怪我把捏造出来的记忆混进正确的记忆里。
「仙台同学,我想摸。」
「为什幺、一直摸、那里。」
你不是早就在摸了吗?
「停、下。」
「……仙台同学,你不是说哪里都可以摸吗?」
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可以啊。」
我还要花多少时间,宫城才会脱下这件衣服呢?
我不想发出声音。
我隔着上衣抚摸她的肩膀。
我心想,要是她肯脱掉就好了。
「仙台同学。」
外层剥落的理性即将融化成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完全派不上用场。
宫城简短地回答,将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
我已经反复回想到连自己都傻眼了,却还是没办法清楚想起来。
我开始用奇怪的方式意识到宫城。
宫城的手掌应该碰到了那个变硬的地方,我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一个灼热的东西贴在我的脖子上开始吮吸。她的手像是在确认触感般缓缓动着,我再次抓住了宫城的衣服。
她像猫咪理毛般仔细舔舐,然后轻咬。
「把这个脱掉吧。」
「我没说、可以舔。」
身体不该绷紧的地方绷紧了。
我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珍惜我。可是,确认并不等于珍惜一个人的全部。有些事我不希望她特地确认。
她的指尖持续动着,我的嘴唇间不断发出不能让人听见的声音。
她平静但非常清楚地问道。
她用力按住那个发生明显变化的位置,我的身体不由自主颤动了一下,我吐出的气息也跟着发抖。
「等一下。」
我紧紧抓住床单又松开手后,宫城便像个笨蛋似地开始仔细留下印记。
虽然现在的我不太想被人看见,但我想把宫城看得更清楚。
我僵硬地动了动身体,抓住宫城放在我胸部尖端上的手。
我伸出手,将她柔顺的头发拨到耳后。我抚摸她的脸颊,唤了声「宫城」后,她的手便贴在了我的锁骨下方。
我小声回答,和宫城四目相对。
身体深处好热。
宫城没有回答。
吸气,吐气,再吸气。
她看着我,滑动指尖,紧紧贴在我胸部的尖端上。
我在这个很难用黑暗来形容的房间里和宫城四目相对。
在脖子与肩膀的交界处,还有胸部上面一点点的地方,她都留下了许多痕迹,逐渐把我填满。小小的痛楚与嘴唇上传来的体温拉扯着我的感情,让理性原本坚固的外壳一点点剥落下来。
她用力地吸着,让我不由得抓住她的肩膀。
我刻意调整呼吸。
我伸出手,梳理宫城的头发。
「这里。」
她应该有听到,但她的嘴唇仍像是和我的胸口同化了一样没有离开。我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她才终于抬起头来。
我用着和脖子上感受到的力道差不多的力气,抓住了宫城的上衣。
「那不就好了。」
「宫城。」
「……哪里都可以摸吗?」
「哪有无所谓,每次我都很害羞啊。所以你就别问了,做你想做的事就好。我不会阻止你的。」
感官放大了好几倍,快感也跟着增幅。
可是,我想阻止宫城。
她的嘴唇碰到了我胸部的尖端。
宫城低声说了一句「骗子」,接着用指尖缓缓抚摸嘴唇刚才贴着的地方。
如果她要温柔地对待我,我希望她一直温柔下去,但她突然变回平常的样子也会让我很困扰。我不明白她像这样忽缓忽急有什幺意义。
我的声音漏了出来,我咬住了嘴唇。
宫城小声说道。
我发出嘶哑的声音,又咬住嘴唇。
我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就算觉得害羞也依然装作若无其事了。
「嗯!」
她的主张没有错,但我觉得很不妙。
这样的反应很正常,但不是什幺好事。
宫城指尖触碰的地方,是我刻意不去注意的地方,那里应该已经变成我不想让人看到的样子了。
她反复亲吻着,然后吸吮起锁骨上面一点的地方。
有些昏暗的房间让我的视野接近黑白,但已经习惯黑暗的眼睛可以更清楚地看见宫城。也就是说,她的眼睛也能看我看得更清楚──
「为什幺不用问?」
我拉着她的上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衣服拉坯。
既然她正在做的是让我舒服的行为,我觉得我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可是,我的身体反应太大了。就算我一直想和宫城做这种事,也不该只是被摸胸部就舒服成这样。
如果能让宫城触碰我,就算她听见了我的声音也无所谓,但现在我不想让她听见了。我想巩固之前无比希望它融化的理性,留在我的体内。要是它消失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幺样子。
──有这幺舒服吗?
柔软的嘴唇与坚硬的牙齿触感,让我分不清这究竟是快感还是疼痛。
宫城没有回答,也没有等我。
我觉得她的头发很碍事。
她的牙齿深深陷进我的皮肤里。
她这幺说完后,没有再咬我的耳朵,而是咬住我的脖子。
耳边传来她的声音,我屏住呼吸。
我还有地方想让她多碰一点。
我抓住她放在我胸部上的手,硬是让她停下来。
「那、那里已经够了。」
「为什幺?」
「更进一步吧。」
我在她耳边低语道。
「更进一步?」
「你是明知故问吧?」
我把抓住的手放到我的肋骨下方。
我用力按着,让那只手顺势往更下方滑动了一点。
我希望她做的,并不是非做不可的行为,但如果可以,我想做无数次,和她做到次数数也数不清、做到厌倦为止。
因为这不是室友会做的行为。
希望维持室友身分的宫城,愿意做室友不会做的事。这对我而言意义重大。
「……让我更舒服吧。」
我用足以让宫城听见、却又不会太大的声音说道。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已经慢慢伸进了我的内裤里。我很清楚自己的那里现在是什幺样子,所以我不想让宫城看见我的脸,但我还是没有移开视线。如果我闭上眼睛或者别开视线,我就看不见正在触碰我的宫城了。
宫城的手指像是要剥开贴在身上的内裤般滑进我的双腿之间,接着指尖抵达我想让她碰触的地方,缓缓动了起来。
「舒服吗?」
我听见了宫城沙哑的声音。
「嗯、嗯。」
「……比自己做还舒服?」
不会在这种时候叫我叶月的悦耳声音震动着我的耳膜。
「……我做得好吗?」
胸口好闷。
「志、绪理。」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又好像很兴奋。我不太明白。不过我可以确定宫城正看着我,这让我很高兴。
「仙台同学,会拉坯的。」
她用沙哑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但她不可能不知道连我都知道的答案。
我小声呼唤后,与她四目相对。明明看不清颜色,我却知道她脸红了。我告诉她:「你好可爱。」
只有手指宛如在寻找什幺般徘徊不前。
这些都不重要。
宫城与我紧密相连。
我抓着她的衣服唤道。
我想用指甲抓她的背,让她知道我有多舒服,但因为她把我的指甲剪得太短,我没办法顺利抓出痕迹。我用不了指甲,只能像她之前对我做过的那样,用牙齿咬住她的脖子。
我确认似地呼唤道。
吸气,吐气。
宫城用带着热度的声音说完,她的指尖向下滑动,用力地摩擦着。我的腰差点弹了起来,于是我抓住了床单。然而,我无法压抑住我的声音。闷哼和喘息混在一起,在我的耳边回响。我很想让声音从我的身边消失,但这样我就听不到宫城的声音了,所以我不能捂住耳朵。
只要是宫城来做,做什幺都好。
「闭嘴。」
黏稠的欲望满溢而出,弄湿了宫城的指尖。
用力、用力,用力到足以留下一辈子的痕迹。
她不断叫着仙台同学,把一团滚烫的东西从我体内拉扯出来。我感觉好舒服,好痛苦,想早一点解放,于是我紧紧抱住了她。
我想让宫城知道更多。
我希望她这幺叫我,但我没有余力说出口。
「做到、结束、吧。」
她想做的事情。
「可以喔。」
一直做。
不管有没有做到,还是有没有做好。
「……什幺可以?」
她把嘴唇按在我的脖子上,又咬住我的耳朵。
宫城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那是哪里。
我只觉得很舒服。
「不想被拉坯的话,就抱我。」
「再多、叫几次。」
我还没来得及咬住嘴唇,声音就漏了出来。
对于这道不太有自信的声音,我开始呼唤着「宫、城」。
她什幺都没说。
像野猫一样的宫城,悄悄钻进高中时代满是空隙的的我,慢慢与我亲近,让我成为了我。如果没有她,我觉得自己只会活在一个只有假笑的黑白世界里。
「志绪理,好、可爱。」
「仙台同学。」
超过室友范畴行为似乎扩大了宫城的容忍范围,我觉得很高兴。我想继续呼唤她的名字,于是我开口道:
「宫城。」
调整呼吸。
她应该要想起她在被我碰触时曾对我做过什幺。想起用牙齿咬、用指甲抓的自己又是什幺样子。
不属于我的体温以慢得令人着急的速度向深处缓缓前进,我的身体也干脆得令人傻眼地接纳了理应只能算是异物的宫城。
她轻声叫着仙台同学。
「对,一切。让我知道我是属于你的吧。」
我不知道正在和我交融的是哪一根手指。
做到我坏掉为止。
现在的我们正在向彼此展示不能给任何人看见的自己。
换作平常,她应该会要我别叫她名字,但她并没有那样说。
我安抚着差点擅自动起来的身体,向她恳求。
连如此单纯的动作都让我觉得十分困难。
听见她有些不安的声音,我再次与她四目相对。
我拉着宫城的手臂告诉她。
我明明是这幺想的,不懂拿捏力道的宫城却只是平静地动着手指。
过了几分钟。
宫城的体温仿佛要放松我绷紧的身体般缓缓往下移动后停住,又笨拙地动了起来。她缓慢到让人着急地持续探索着只有她才能触碰的地方。
她移开了眼睛,但马上又看了回来。
做下去。
为了让她比口头回答更清楚了解我的想法,我让手滑进她的上衣里,手臂绕到她的背后,抱住了她。
所以,我不想放开她。
她的指尖犹豫着,但还是想抵达的地方。
「好、痛。」
宫城痛苦地说着,停下了手。
我用平常的称呼叫她。
「宫城想做什幺,都可以喔。」
「志、绪理。」
我的身体内外都被宫城碰触着。
只想着要让别人留下痕迹的宫城真的很笨。
我呼唤宫城。
徘徊不前的指尖停了下来。
「一切?」
我会这幺想,是因为这种行为她只会对我做,不会对别人做。
在体内融化的理性仿佛受到宫城指尖的引导般流了出来。从我身体中溢出的东西弄脏了宫城,让她指尖的动作变得更加顺畅。
宫城的呼吸变快了一些。
「宫城。」
当然,我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有所抵触的。我认知到我们的身体是不同的。不是我的宫城进入我的身体,让我明白我和她是不同的人,却又比任何人都要亲近。我和她的界线越来越模糊,但不管去到哪里,我还是我,她还是她。然而正因如此,我才强烈感受到自己和宫城之间的连结。
在这张床上呼唤过的名字下意识地从我的嘴里冒了出来,消失在黑暗中,我就像躺在地上的鳄鱼一样,身体无力地瘫软下来。
她的体温缓缓靠近,又远去。
我想给宫城更多。
叶月。
我恍惚地。
我体内无法留住的感情满溢而出,弄脏了宫城。
听到她问我「没关系吗?」,我再次拉了拉她的手臂。她的指尖慢慢动了起来,她的体温就像在对待什幺一碰就坏的东西那样,缓慢而谨慎地进入了我的身体里。这种自己体内混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感觉拉扯着我的身体,让我无法正常呼吸。
我在她耳边低语,连同鸡蛋花耳环一起轻咬她的耳垂。当我的舌尖碰到她的耳环时,她的手指用力压了上来。
宫城的指尖在我的身体外面碰触着某个神经集中、过度敏感的地方。
我贪心到连自己都讨厌,渴求宫城到连自己都讨厌。
身体中心的体温强烈地交融在一起。
那是进入我的身体,我绝不会阻止的行为。可是她的指尖依旧停在原地动也不动。
「想做,是指?」
「不用说,这种话。」
「我是属于你的──所以你要确认我的一切。」
我看向宫城的脸。
「……志绪理。」
我将视线从昏暗房间里的天花板转向躺在身旁的宫城,拉了拉她的衣服。
我不知道该怎幺呼吸。
我想把这点告诉她。
只允许宫城碰触的地方有着宫城的体温,让我感受到她明明对我有足以让她说出嫉妒了的好感,却又完全不肯展现出来。
和宫城深深交融的地方比我还诚实地抓着宫城不放,传达出想更紧密交融在一起的欲望。
「没事吧?」
她的手指像是在回应我的话一样用力地压了上来。
「你做更舒服。」
「继、续。」
虽然这是我想做的事,但我还是先让宫城做了她想做的。
所以,我觉得这点任性是可以被原谅的。
「……我的手很脏。」
「没关系。」
「有关系。会把你弄脏的。」
「那本来就是我弄脏的,不用在意,只是回到我身上而已。」
反正身体已经弄脏了。
黏答答的、湿漉漉的,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这些是宫城给我的,所以我不想擦掉。
「可是。」
我抓住宫城的手腕,亲吻她脏掉的指尖。
「仙台同学!」
「有什幺关系,这是我的,又不是你的。」
「有关系。」
宫城想把我推开,便用手按住我的胸口。黏答答的东西沾了上来,宫城呆呆地「啊」了一声。
「就说不用在意了。」
我抓住她脏掉的手,把她拉了过来,下一秒她把额头靠到我的肩膀上。
「……叶月是属于我的吧?」
听到她用这个我很少听到的名字叫我,我差点停止了呼吸。
「是啊。」
只是重复这样的行为,或许是没办法把它除去的。
「嗯。」
我没有说出喜欢,而是正确描述了眼前的景象。
「宫城,真可爱。」
称呼恢复了原状。
认知会巩固关系。
所以,我紧紧抱住宫城,不让她离开我。
然而,只是室友的我们不允许采取那种方法。
「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这种样子。」
如果要快速证明我属于宫城,只要不停对身边的人说「仙台叶月属于宫城志绪理」就好。不管是对宇都宫、澪,还是其他所有人都一样。只要那些人知道我属于宫城,他们就会以「仙台叶月属于宫城志绪理」的态度来对待我们。这样的人越多,我属于宫城的事实就会越稳固。
要是能说出一句喜欢,或许就能填补我们之间仍然存在的空隙,但也有可能让糯米纸变成图画纸或铁板。
我抓住宫城的衣服。
「还有,你要和谁在哪里做什幺都无所谓,但不要忘了你属于我。」
「吵死了。」
这层包裹着她的糯米纸。
「嗯。」
黏答答的手推着我。
我一如往常回答她问过无数次的问题,但就算我们如此紧密地连在一起,也无法证明我是属于宫城的。所以,我觉得宫城还会一直问下去。
隔在我和她之间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