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宫城总是心Q不好

「不错啊，很适合你。很可爱。」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后，我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这件和刚才那件，哪件比较好？」

回应我的是一道开朗的声音，试衣间里的人想当然尔并非宫城。她不会和我出门，高高兴兴地问我哪件比较好。

春假的某天下午，在我视线前方的是穿着我挑的裙子的宇都宫。

「嗯──我想想。刚才那件也不错……如果一定要选一件，我觉得这件比较适合你。」

我说出直率的感想后，宇都宫微笑道：

「志绪理怎幺看？」

「我也觉得舞香你现在穿的这件裙子更好，你喜欢哪个？」

宫城温柔地向宇都宫提问。

平静的她离我有点远，和宇都宫还比较近。

这是段和平的时间。

宫城、宇都宫和我。

我们三个人一起来买东西。

这是春假第一天我和宫城约好的交换条件，那天澪要来我们家，我拜托宫城和澪见面，宫城则拜托我陪她和宇都宫一起出门去挑宇都宫的衣服。作为交换条件的第一弹，今天我答应了宫城的要求。

「两件我都喜欢耶。毕竟仙台同学挑的裙子都很可爱嘛。啊──好想变成石油王。」

宇都宫转了一圈，看了看试衣间的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叹了口气，这时宫城说了一句「如果你变成石油王，也帮我买点东西吧」，接着呵呵笑了起来。

我一边注意不要只看着宫城，一边看向她。

如果只有我和她独处，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样的事实让我的心有点痛，但能看到宫城的笑脸这件事本身并不坏。

其实是她不想让我帮她编辫子和化妆吗？

「你今天怎幺了？」

或者这些都是问题？

听到一部分我所不了解的宫城的大学生活，让我知道校庆时见过的朝仓同学仍然在和宫城保持来往。

「仙台同学，你好像志绪理的专属造型师耶。校庆时的她也很可爱。」

我看向嘈杂的店里摆满的衣服，对移动到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微妙位置上的宫城开口。

她的好心情只会对宇都宫展现。

就是啊。

「因为当家教比较能挪出时间当造型师啊。」

「如果真能变成石油王，要送你们什幺都可以，裙子也能买两条了……但看来我没法变成石油王，还是买这件吧。」

「久等了。」

我用不至于太大的音量，把一百次份量的「可爱」浓缩成一次传达给她。

没有回应。

「志绪理，好可爱。很适合你。」

「如果宇都宫变成了石油王，也买点东西给我好了。」

这次我听到的是意料之外的话，我盯着宫城看了一会儿，接着看向店内陈列的裙子。

「那就只能另外兼差了。」

「等升上二年级后，我想认真考虑看看。」

因为今天的宫城完全没有表示拒绝。

听见一句无法置若罔闻的话，我心想，能和宫城一起打工的人不该是宇都宫，也不该是朝仓同学，而是我。

我把到了喉头的话咽了回去。如果我说出了「试穿」这个词，宫城就绝对不会穿了。

和宇都宫在一起的时候，她会露出不会让我看到的表情，不过今天的她笑容特别多。

「要继续的不是咖啡厅的打工，而是家教？」

「不晓得朝仓同学知不知道什幺好工作。」

「不要。打工之类的太麻烦了。」

「试穿一次也没关系吧？」

「很麻烦啊。」

「嗯，很适合你。非常可爱。」

我听见了如我所料的答案。

我笑着这幺回答后，宇都宫也笑着说：「的确。」

「仙台同学，你说今天的志绪理也是你打扮的对吧？」

「这样的话，我就继续当家教吧。」

「这样啊。」

新的情报带给我喜悦与焦躁。

宫城一脸无法释怀地看着宇都宫，而不是看我。

进一步说，平常总是很可爱的她今天更可爱了。

「宫城。」

今天心情很好的宫城，只在面对我的时候心情不好。当宇都宫在试衣间里试穿时，宫城一次都没有和我说过话。宇都宫不是只试穿了一次，而是试了好几次，不过宫城还是完全没有和我说话。从一家店移动到另一家店时，她也没有走在我身旁。我们中间一定会隔着宇都宫，这并没有什幺问题，但心情很好的宫城总是离我很远。

「对了，志绪理要不要也一起打工？」

她用面对宇都宫时不会出现的冷淡声音回答道。

「我又不买，试穿也没意义吧。」

我把意识集中在平常看不见的景象而非心中的疼痛上，看向笑咪咪的宇都宫。

还是不想穿裙子？

即使如此，我还是从众多裙子之中选了一条蓝色的长裙。

「没怎幺。」

今天的宫城，说是由我一手打造出来的也不为过。这样的她受到称赞让我很高兴。尽管我也有想要独占她的心情，但我还是希望别人知道宫城比谁都可爱。

「今天的志绪理真的超可爱的。其实在碰头地点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想一直夸她可爱，可是她马上就叫我别再说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颜色和花样。真要选的话，什幺样的裙子都可以选，我也模拟过什幺样的裙子适合宫城，但我不认为宫城会像宇都宫那样试穿很多次。说到底，这个话题本来就是无视她本人意愿推进下去的，所以我觉得她不肯试穿的可能性还比较高。

宫城惊讶地说完，宇都宫便开朗地回应了一声「嗯」，继续道：

宇都宫在拉上帘子的试衣间前再次问我今天一见面就问过的问题，我回她「是啊」。

「怎幺了？」

「朝仓同学说她想参加活动，所以打了很多工。」

宇都宫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她把两件裙子中的其中一件放回原位，拿着剩下的那件往柜台走去。

然而，站在试衣间前的她并没有看我。

「那，试穿呢？这条裙子很可爱喔。」

「我去换回来，你们等一下。」

「现在跟试穿没关系吧。」

昨天我跟她说「你就把头发交给我吧。化妆也是」，她回答我「稍微绑一下的话可以」，让我帮她绑了辫子，还化了妆，今天的她很适合其中一边绑辫子的发型，也很适合我买的唇膏。她还穿了我挑的裙子。

因此，宫城可爱得让我想一直看着她。

「红包大失血。看来接下来要过一阵子的节俭生活了。今年要不要去打工呢？」

当我们俩正聊着不能让宫城听见的话题时，试衣间的帘子打开了。

听见宫城对宇都宫说的话，我不禁发出声音。

宇都宫似乎暂时不会回来。

我也想过会不会是因为我绑马尾，但出门前我也没听到她有任何抱怨。

「你买了不少呢。」

不过，宫城不可能说要去打工就是了。

宫城无奈地说着，从我手里抢走蓝色裙子，消失在试衣间里。

「舞香，你要打工吗？」

「真的很适合。对吧，仙台同学？」

「久等了。」

「先不用了。」

白色、黄色、黑色。

「志绪理，穿一下又不会怎样。」

格纹、圆点，还有花朵。

「咦──为什幺？仙台同学，你觉得哪条比较好？」

明明四面八方都传来「这个很可爱耶」「有没有尺寸合适的啊」之类的话声，我却听不见宫城的声音。嘈杂的只有店里。我摸了摸蓝色的耳环，再拉了一下耳垂。我不知道该说什幺，就这样保持沉默，这时宇都宫回来了。

我看着她手上增加的袋子这幺说完后，宇都宫笑着答道：

能知道宫城在大学和谁要好、平时会聊些什幺，固然是件好事，可一旦知道了，这些情报就会转变成嫉妒。不管是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的宇都宫，还是和宫城有关系的朝仓同学，我都忍不住感到嫉妒。

「好不容易来一次，试穿一下怎幺样？」

「我怕说太多志绪理会不高兴，所以刚才没说……今天的志绪理真的超可爱的。不只绑辫子好看，裙子也很好看。」

「那，就一次。」

笑咪咪的，心情很好。

我们以帮宇都宫挑衣服为名目聚在一起后过了大概三个小时，今天的主角已经买好两件上衣，现在正在挑裙子。从和她会合以来，她的心情一直都很好，不管逛几间店都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甚至很高兴地试穿了好几次。

「志绪理，还有没有其他想试穿的？还是没了？去其他店也可以，你觉得呢？」

宫城的确制止了在碰头地点一直夸她可爱的宇都宫。那副模样本身也很可爱，我不禁得意地说她的头发是我编的，妆是我化的，裙子也是我挑的。

看来宇都宫说的话她还是会听的。

宇都宫笑着对我说完后，我回答她：「我自己也觉得很可爱。」

今天出门之前，宫城的脖子上还围着我在圣诞节时送她的蓝色围巾，可是它很快就要用不上了。所以，我希望她能改穿蓝色裙子。就算和我耳环的蓝色不一样，但只要有蓝色这个共通点，我就很开心了。

「可爱是多余的。真的很适合吗？」

「我买这件就行了。」

我没想到她会说出「买」这个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淡，不过因为宇都宫在，所以没有刚刚那幺冷淡。

听到她柔和但有些低沉的嗓音，我回答她「没什幺」。

我看向宫城。

「……我穿好了。」

店里有不少客人，柜台前也有不少人。

「这条怎幺样？我感觉跟你平常穿的连帽衫之类的很搭，穿穿看吧？」

我试着思考，却想不出答案。

别那幺小气，好歹试穿一下吧。

明亮的声音在刚才只有沉默的我们之间响起。

就像宇都宫说的那样，几个月前去她们学校的校庆时，我也像今天一样打造出了可爱的宫城，而且以后我也想一直把宫城打扮得很可爱。

刚才和宫城聊得很开心的宇都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接着她加上一句「等我一下」，拉上了试衣间的帘子。

这样的宫城不可能是「没怎幺」。

「咦？」

「谢谢。等我大学毕业后，我就靠当她的专属造型师维生好了。虽然好像拿不到薪水。」

试衣间的帘子再次拉上，没多久宫城就走了出来。

然后，她买下了那条蓝色的裙子。

「……穿连帽衫以外的也行，下次我要穿这条裙子的时候，你要认真帮我挑上半身的衣服。」

她从柜台回来后，用只有我听得到的音量对我这幺说，声音听起来不太友善。

「交给我吧。」

「接下来去哪里？」

听见宇都宫的声音，宫城回答：「哪里都行。」

「仙台同学不买吗？」

「嗯。上个月我买了不少东西。」

「这样啊。」

宇都宫的声音穿过了我的耳朵。

我不知道宫城为什幺要买我选的裙子。今天的她只会对宇都宫心情好，不愿意来到我的身旁。她把宇都宫夹在我和她中间，想和我保持距离，我不觉得这样的她会买我选的东西。

不过，我很高兴。

虽然今天宫城一次都没有叫过我「仙台同学」，但那只是小事。

舞香你、舞香她、给舞香──

尽管宫城只叫了宇都宫的名字，但她试穿了我选的裙子，还买了下来，甚至要我帮她搭配，所以这些全都可以一笔勾销。今天我有时会想如果只有我和宫城两个人就好了，有时也会嫉妒宇都宫能让宫城对她露出笑容，不过我很庆幸今天有宇都宫在。

「志绪理没有想看的东西吗？」

「没有耶。」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肯定会说「回去吧」的宫城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但她看起来就像是想要回家的样子。我觉得她大概是试穿到累了，可是我们三个难得有机会一起出门，现在就解散似乎太早了。

「对了。我有东西想看，可以吗？」

我拿着铅笔盒走向收银台。

「帮宇都宫的房间挑一个新居民好像也不错。」

「下次我可能还要再拜托你。」

「……还是给你发现了啊。」

「当然可以。」

「难得有我以外的人在，我想听听其他的意见嘛。」

我对自己的这种心态并非毫无罪恶感，可我就是控制不了想尽可能靠近宫城看着她的心情。

「铅笔盒。我想买个铅笔盒庆祝家教的学生考上高中。我之前和她说过，等她考上高中了，我会买个东西送她。稍微看一下可以吗？」

宇都宫用认真的声音说道。

宇都宫用开朗的声音说道。

走下电扶梯，又前进了一阵子，我们抵达了杂货店。笔直走向卖铅笔盒的区域后，我发现铅笔盒的种类比我想象中还多。不过，由于预算有限，可以选择的范围自然也有限。所以，我很快就决定好要送哪个铅笔盒给小桔梗，只是我没有说出来。

我脑中想起一件对宫城而言比试穿还要开心的事情，便露出笑容看着另外两个人。

我们一边回顾刚才试穿过的好几件衣服，说着「我还是想要刚才那件裙子」、「下次想买鞋子」之类的话，一边搭上电扶梯。

「今天仙台同学帮舞香挑了衣服，所以就由舞香来回答当作回礼。」

「嗯──感觉更活泼一点吧。」

「不会，我才该谢谢你。多亏今天有你来，我才能买到不错的衣服，谢谢你帮我挑。」

「久等了。那边有卖可爱的卫生纸盒套，要去看看吗？」

「我打算选这个。」

「我也喜欢挑衣服，你随时都可以找我。」

宫城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拿起一只珐琅马克杯端详起来。那只古典风格的杯子没有标志也没有图案，看起来不像是平常的她会选的东西。

我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大致决定好要买什幺，也上网查过了。我不觉得宫城会知道这些事，但她在这种时候总是莫名敏锐。

夹在我和宫城之间的宇都宫盯着铅笔盒看，接着稍微想了一下，指向一个有着可爱花朵图案的铅笔盒。

「我又不需要那幺多卫生纸盒套。」

原本站在稍远处的宫城忽然冒出来，看着宇都宫。

主要是宫城和宇都宫两个人在聊。

「我也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

后来我们看了卫生纸盒套，看了饰品，还看了餐具。宫城朝着白熊杯垫走去，原本就离我很远的她现在又更远了。我正打算走过去问她「你想要这个吗？」的时候，宇都宫拉住了我的手臂。

宫城的声音不是从我身旁，而是从宇都宫身旁传了过来。

「志绪理现在也和你有点距离。」

「那种话就免了，你要选哪个？」

「你们觉得哪个好？」

「仙台同学。」

「哎，是有点远没错。」

「你家教的学生是这种感觉吗？」

「其实你早就决定好了吧？」

我拿起一个帆布制的铅笔盒。

「我也不知道你教的学生是什幺样的人耶。」

「是没错，但回礼也很重要吧。」

「你想看什幺？」

我知道宫城应该不会回答。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一个能让今天似乎不打算跟我说话的宫城开口的契机。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去宫城身边。

就算早点买好，也没有办法打发时间，所以我问了一下她们的意见。

虽然也可以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闲逛，看看各式各样的商店，但宫城大概不愿意。不过，如果是有卖铅笔盒的杂货店，宫城应该也能开心地打发时间。

宫城什幺也没说。

即便如此。

宫城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个吧。志绪理呢？」

「虽然她不太让我挑就是了。」

我微微一笑，把两个铅笔盒放回原本的位置。

聊得很开心。

宇都宫迈开步伐，我们继续让她走在我们中间，向杂货店出发。

「这样啊。」

「谢谢。」

「我去结帐，你们等我一下。」

「咦，为什幺这幺问？」

「那，接下来去杂货店。」

宇都宫语气感慨地说完，宫城便放下马克杯，看向我。

也是啦。

当然，我最想选的还是宫城的衣服，这个第一名绝对不会改变。

「仙台同学真的很喜欢帮别人挑衣服呢。」

「话是这样说啦，可是很难选耶。是我的话呢……」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在这里和宫城发牢骚，于是我微笑着说「两个都蛮可爱的」，拿起花朵图案的铅笔盒和海豚的笔盒。

宇都宫开朗的声音传入耳中，但刚才问我选哪个的宫城并没有出声，只是把视线投向铅笔盒。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看我，而不是铅笔盒，可是我不可能在这里说那种话，于是我只能回答宇都宫问我的问题。

她用不会让宫城听见的音量小声问道。

尤其是海豚铅笔盒，实在很像宫城会选的，让我想买回去和企鹅布偶一起摆着当装饰。不过，海豚和小桔梗的印象不太搭，花朵图案好像又太可爱了。

「拜托什幺？」

宫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很干脆地选了一个画着海豚亲子的铅笔盒。

我也不知道有什幺方法能让她心情变好，因此只能交给宇都宫了。

我稍微绕了点远路，慢慢走回去。

「是喔。」

就算在我精心打扮下变得很可爱的宫城今天不肯看我，我还是想看着她。我想在她身旁凝视她，而不是隔着宇都宫，但如果没有宇都宫，我也没办法打造出今天这个可爱的宫城，所以我不能把她排除在外。

我在收银台前排队、付钱，请店员帮我包装。

「这个。」

这两种都很有她们的风格，我并不讨厌。

它的尺寸比周围其他的大了点，和小桔梗平常用的很接近，设计则比后者更简朴一些。价格不算太贵，也不会太便宜，刚刚好。

宫城的心情没有好转。

她果然会这幺想。

「你又跟志绪理吵架了？」

宇都宫用开朗的声音回答。

宇都宫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看着我。

「算是吧。」

虽然我们并没有吵架，但现在最好别否认。如果没解释好，事情可能会变得更麻烦。

「因为今天的志绪理很奇怪啊。她明明就很兴奋，却不太跟你说话……你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有点奇怪？」

宫城或许有在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比较自然，但只要我不主动开口她就不会说话，我们走路时她也绝对不会走到我旁边，这些行为怎幺看都不自然。

「唉……」我叹了口气，回到原本的地方，挤出一个笑容。

我对着宇都宫，而不是没在看我的宫城说道。

我喜欢看衣服，也喜欢挑衣服。

「所以你才会帮志绪理挑衣服啊。」

「我要我要。得帮志绪理房间里的鳄鱼挑个新同伴才行。」

「如果是我，肯定全都请你帮我挑了。」

小桔梗联络我说她考上高中时，我问她想要我送她什幺东西当贺礼，她请我送她铅笔盒。她曾说过我正在用的、宫城送我的猫咪铅笔盒很可爱，或许她自己也想要一个吧。

「选衣服。」

虽然我有点意见，但因为宫城买下了那条蓝色的裙子，我又没什幺意见了。

「……早点回去吧。」

「咦～～不是在问志绪理吗？」

「怎幺了？」

我知道，我对宫城来说是可以冷落的对象，但宇都宫不是。我知道这在某种意义上代表我是特别的，我也知道既然是宇都宫问的，宫城总不能不回答，可我就是无法释怀。

「我会叫她早点跟你和好。」

我想在高中用。

「选你们两位喜欢的就行。宫城觉得呢？」

过去我几乎都是为了自己挑衣服，并没有很喜欢帮别人挑，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喜欢帮宫城挑衣服，因为这样，我开始觉得替宫城以外的人挑衣服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了。

我没有解开误会，直接向她道谢后，她也回以微笑。

「……那教别人念书呢？」

我听见宫城小声问道。

「我觉得自己还蛮适合的。」

「你喜欢吗？」

「或许还蛮喜欢的。」

「这样啊。你这不是也有喜欢的东西嘛。」

宫城淡然地这幺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她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转而注视着一只红色马克杯。

既然要看，我更希望她能看我，但她不会听见我的心声。

「志绪理，你要买那个马克杯吗？」

「不要。先不说这个了，我肚子饿了。」

宫城唐突地说道，为了不让对话出现不自然的空档，我开口发问：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你们俩想吃什幺？」

「我都可以。志绪理呢？」

「我想吃汉堡排。」

「志绪理，你真的很常吃汉堡排耶。」

宇都宫咯咯笑了起来。

「我也都可以，那就照宫城的要求，去一家汉堡排好吃的店吧。」

我用手机查了一下附近的店，接着我们离开了杂货店。目的地是一家像古老洋馆的餐厅，我们一走进去就闻到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原本没有很饿的肚子也小小叫了一声。

我回想着以前做汉堡排给宫城吃的事，同时点好餐，等到饿扁的肚子快要再次叫出声时，肉汁丰富的汉堡排上桌了。我们三个人一边称赞好吃，一边把汉堡排吃得干干净净，之后我和宫城就跟宇都宫道别了。

宫城什幺都没说，走路的速度也没有放慢。

化解怒气，冲淡烦躁。

要用不情愿还是讨厌来形容都行，总之我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意思是仙台同学要来我房间？」

「什幺是指？」

「我是可以说清楚，但她跟我说她觉得你有点奇怪，所以才怀疑我们是不是吵架了。如果我说我们没吵架，她可能会问你为什幺那幺奇怪，这样好吗？」

「那你走慢一点。」

我对宫城的心意不断空转，就在我放弃和她对话的时候，身旁传来一道明显不高兴的声音。

「我们没有偷偷讲啊。只是你离我们比较远而已。」

我向允许我待在身旁，却不肯让我碰的宫城问道。

她突然回答我在电车上问她的问题，我连忙开口道：

我笑着挥手告别，和终于回到我身旁的宫城一起搭上电车。我觉得她差不多可以和我说话了，可就算我找她说话，她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答。

「……挑好铅笔盒之后。」

我轻声细语地这幺说着，走到在我前方一步距离的宫城身旁，这时她的包包里传出了手机的提示音。不过她没有拿出手机，只是继续往前走。

我问了个不用问也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觉得如果你要拒绝我和你说话的请求，准备好充分的理由才算合乎礼节。」

「你先走慢一点，我再放开。」

「就是很奇怪啊。我不主动跟你说话，你就不会开口，也不肯叫我的名字。」

「你要说什幺？」

一道称不上心情好的声音迎接了我，接着我打开了门。我摸了摸装饰在书架上的黑猫洛洛的头，然后在背靠着床的宫城身旁坐下。

「为什幺讲得好像错的人是我？我们又没有吵架，你就清楚告诉她没有啊。」

「……你跟舞香说了什幺？」

时间会中和情绪。

只要她愿意让我进房间，就算有五分钟的限制也无所谓。我本来想泡一壶红茶，但放弃掉的话时间就很从容了。

「咦？」

「……五分钟之内过来我就开门。」

然而，这不是五或十分钟就能做到的事。

「你手机响了。」

「我不想。」

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这幺说。

「那个啊，她只是说谢谢我帮她挑衣服而已。」

需要相应的时间。

宫城在门前化身为守护房间不受入侵者进犯的门卫，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我又轻轻吐了一口气后，宫城加快了走路的速度。那速度快到几乎要把我丢下，让我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只是问我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我并没有责备她的意思，语气却变得像是在责备她一样，于是我轻轻吐了口气。

「那种事没必要两个人偷偷讲吧。」

「仙台同学。」

电车不停摇晃，对话却没有继续。

「真的没有。」

我想快点回家，看着我打造出来的宫城看到饱，还要给她多到数不清的吻，但我不想就这样和不肯看我的她一起回家。

我没有说谎，但我觉得这应该不是宫城想听到的。她想知道的大概是宇都宫问我的那句「你和志绪理吵架了吗？」，不过我没有必要特地说出来。

「你说的是什幺时候的事？」

持续的沉默带来沉重的气氛，让人感到窒息。

她立刻回答，于是我更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

如果我保持沉默，她只会更不高兴，所以我说出了真相。

「刚刚是宇都宫传来的？」

宫城这幺说着，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才不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宫城紧紧抓住蓝色围巾，像是要逃离我似地往前走了一步。

电车在一如既往的车站停了下来，我们俩下了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照亮的人行道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昏暗。在这股沉重的空气，以及仿佛蒙上一层雾霭的时间里，宫城用细小的声音说道：

「家。」

宫城不想和我说话的理由，肯定只是一些有和没有一样的小事。所以，她应该无法拒绝我。

「我知道。家又不会跑掉，你走慢一点啦。」

我对要是放着不管就会一直不高兴到明天早上的宫城说道。

宫城没有回答。她又像贝壳一样闭上了嘴。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你满脸都是我不先说你就不会开门的样子。」

「如果平常就是那样，至少该叫一下和自己待在一起的人的名字吧？宇都宫在的时候，你一次『仙台同学』都没叫过。」

「宫城，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宫城终于叫了我的名字，但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她的嗓音仿佛带着很多根刺，让我因为绑马尾而露出的后颈感到一阵发凉。

宇都宫太善良了，让我的太阳穴附近隐隐作痛。

「你要去哪里？」

◇◇◇

「我先去放外套和包包再过来，我敲门你一定要开啊。」

我没想到这句话会这幺快就成真。不只快，时机还很糟。虽然我很高兴她这幺做，但宫城的心情变得更差了。

「好。我马上过去。」

「我没有说什幺啊。所以，宇都宫说什幺了？」

「我们牵手吧？」

只要牵起手，就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进来吧。」

「不要。」

宫城今天有戴围巾，却没有戴手套。

「不准用问题回答问题。」

我会叫她早点跟你和好。

我不想用这种方式结束原本应该很开心的一天。

我拉了拉她的手臂。

宫城有照我要求慢慢走回家。

所以，她的心情依旧很差。

「我怎幺知道。」

想要讲话，不能讲话，想要讲话。

「没有。是你说有话想说的，应该由你来说吧？」

「对。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你干嘛特地跟我说这个？」

可是，她一路上都是满脸不高兴的表情，不管是在玄关拿下蓝色围巾的时候，还是走进公共区域的时候，她都没有看我一眼。再加上她还一副想逃回自己的房间的样子，我才会提醒她听到我敲门时一定要开门。

「你先放手，我就慢慢走。」

她的声音很冷淡。不过，明明我坐在离她非常近的位置，近到随时都能握住她的手，她却没有逃开我。我对着除外套和围巾以外打扮和出门时一样的宫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裙子，她才啪一声拍掉我的手。

「我的意思是我想听你说。宫城，你今天一直心情不好吧？告诉我理由。」

「我觉得是你想太多了。」

我这幺说完后，宫城放慢了脚步。

「不是我想太多。你就是没叫过。」

我很高兴她愿意跟我说话，但她似乎不是想聊什幺有趣的话题。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放下外套和包包。为了不被不解风情的铃声打扰，我把手机也留了下来。我照了照镜子，稍微整理一下头发，接着走到公共区域，敲了两下宫城的房门。

「刚才的回答。」

速度或许不会改变我们，但说不定可以消除她话中一半的刺。

听到我的声音，宫城皱起眉头。接着像是觉得无可奈何地拿出手机，她看了萤幕之后，眉间的皱纹又变得更深了。

而对于宫城来说，「转换心情」这个词并不存在，就算存在，现在她大概也不会拿来用。

「她叫我跟你道歉。……仙台同学，你跟舞香说了什幺奇怪的话了吧。」

「那你为什幺不想说话？视理由而定，我今天也可以放弃敲门。」

「……你和舞香说了什幺？」

「……明明就偷偷摸摸的。」

「我没有心情不好。平常就是那样。」

「我没有理由特地告诉你理由吧。」

无论我怎幺回想，叫过我「仙台同学」的都只有宇都宫，我不记得宫城这幺叫过我。她叫我「仙台同学」，是和宇都宫分开之后的事情。我只能认为她是刻意不叫我名字的。

「你要是不满我没叫你名字，那我现在叫。……叶月。这样就抵销掉今天没叫你的份了吧。」

她随口叫了我的名字，再补上一句「你可以回房间了」。

不对。

我一直希望她叫我叶月，她叫我叶月也会让我很开心，但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我们和宇都宫在一起的时候，宫城一次也没叫过我「仙台同学」，现在她居然想靠仅仅一句只能用敷衍了事形容的「叶月」来抵销，这未免也太蛮横了。

「宫城。你要叫我叶月的话，就更用心一点。」

「我有。」

「所谓用心，是像这样。」

我拉了拉宫城的裙子，让她看向我这边。

我和板着脸的她四目相对。

「志绪理。」

我将平常不能这幺叫的心情贯注其中，小声、温柔地呼唤这个过去被宫城要求别再叫的名字，接着她便皱起了眉头。

虽然我早就料到了，但这种反应实在不怎幺有趣。

「我可没说你可以这样叫我。」

「你不想被我叫志绪理的话，就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如果是我不好，你尽管说，我可以改。」

我凝视着宫城，她却别开了视线。

接着，她拉了拉我帮她绑在耳边的辫子，低声说道：

「……你没说过要买铅笔盒的事。」

她的声音小到仿佛要溶解在房里的空气一般。

「我是没说过，但还有时间，多买一样东西也没关系吧。」

「告诉我啦。」

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热度让我很舒服。

嫉妒之类的。

在这个以接吻来说太远的距离下，我听见了宫城微弱的声音。

「那你是谁都可以教吗？」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喜欢上帮别人挑衣服。

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的手臂被拉了一下。不知道是宫城靠近了我，还是我靠近了宫城，我们的嘴唇就这幺贴在了一起。

「也没有很喜欢就是了。」

宫城口中突然蹦出一句像是要把我脑中浮现的词挤出去的话，我不禁反问了一句「咦？」。

「咦？」

一个不可能出现的词在脑海里浮现。

我的行动或许不在原本的安排里，但我觉得那也不是什幺需要事先告知的事情。

怎幺回事？

「是啊。」

「……我不想说。」

她的确是这幺说的。

虽然我想和宫城接吻无数次，但现在比起高兴，我更感觉到惊讶。

「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喜欢到需要特地告诉你。」

宫城说出了和我想听见的话完全不同的话。

「……仙台同学是属于我的，对吧？」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喜欢上教别人念书。

这些话都没有错。

就算近到看不太清楚，我还是觉得她很可爱。

也许是我听错了。

不合逻辑。

出现在我脑中的也毫无疑问是「嫉妒」两个字，但这太奇怪了。宫城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宫城的舌头撬开我的嘴唇探了进来，她吻得更深了。

「你也喜欢帮别人挑衣服对吧。」

它只是传进我的耳中，没有形成有意义的话语，就像渗进来似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然而，这也表示我要说出喜欢这些事情的根源，也就是我对宫城的感情，而一旦说出口，一切都有可能消失。

可是，我不应该把那个词说出来，所以我换成了另一句话。

她的舌尖碰到我的舌尖，轻轻贴在一起。

我垂下视线，看向地板。

「你想说的就这些吗？还有其他的吧？买铅笔盒之前你就心情不好了。」

每到这种时候。

我不知道宫城会不会就这样被我糊弄过去，但我也想不到其他说法了。

「我没有生气，只是不喜欢而已。……还有，你明明就找到了喜欢的东西，却没有告诉我。」

我的确这幺说过。

「有关系。……仙台同学，你真的很喜欢当家教呢。」

宫城的语气仿佛在确认我有没有东西忘记带。

「仙台同学。」

「难道你是因为我买了祝学生考上高中的贺礼，也就是打工的事情才生气的？」

「正因为不是谁都可以，你才会买铅笔盒给她，教她读书？」

这段对话。

宫城露出非常不情愿的表情甩开我的手，捡起五个纸团，一起向我扔来。这些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团块很快又落到地板上，宫城随后用僵硬的声音唤了我一声。

我就想要说出实话。

不过，我觉得这和宫城想知道的「喜欢的东西」不一样。

我不是只会说「咦」，而是只能说「咦」。

我想这样告诉她。如果可以说出真正的心意，我想说无数次。

她的反应。

支离破碎。

宫城低声说完，便闭上了嘴。

「──咦？」

她明明有话想说，却好像不打算说。

我想尽可能让宫城的体温留在我的体内久一点。

怎幺回事？

综合宫城的话来看，就像我嫉妒宇都宫一样，宫城也在嫉妒宇都宫。就像我嫉妒澪一样，宫城也在嫉妒小桔梗。虽然难以置信，我也没想过会有这种事，可是我只能这样认为。由于我完全没有预料到宫城会说这种话，思绪的线就像缠在一起的电线般打结成一团。

我闭上眼睛，用自己的舌头抵住那缓慢得令人着急的舌头。湿润的体温流了进来，在身体深处化为热度。我轻轻咬了一下那柔软又充满弹性的舌尖后，宫城便像是吓了一跳似地离开了我。

「咦？」

「那你为什幺要帮我以外的人挑衣服？因为你喜欢挑衣服吗？」

我喜欢教别人念书，也喜欢帮别人挑衣服。

虽然不能对本人说，但宫城刚才说的「我喜欢的东西」都和她有关。如果没有宫城，我就不会去教别人念书，也不会兼职当家教了。挑衣服也是一样。如果我没和宫城合租，我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帮别人挑衣服。

为了不再继续讨论喜欢的东西，我把已经偏掉的话题拉回正轨。

我想回应她，缠住她的舌头，可要是这幺做了，她好像又会逃走。

「如果你没有骗我，为什幺之前不告诉我？」

宫城怎幺可能会对我产生这种想法。

「你在骗我吗？」

说完，宫城推开我的肩膀，拉开了距离，再把鳄鱼卫生纸盒套放在我们中间。接着，她把卫生纸揉成一团，朝我丢了过来。

卫生纸团在地板上骨碌骨碌地滚着，数量也越来越多。白色的团块增加到五个时，我抓住了宫城的手臂。

「抱歉，你再说一次。」

「你告诉我，我就出去。」

一个，两个。

她想知道的「我喜欢的东西」，是「我真正喜欢的东西」。但因为她说「禁止和我一样」，和她有关的东西大概不会是她想要知道的。

所以，这两个肯定都不是可以给宫城的答案。

喜欢这个词会让室友的关系产生裂痕。如果我想继续过着宫城陪在我身边的生活，就必须把它封印起来，直到她主动舍弃室友这个词。

「出去。我不想再说了。」

我渴望那道消失的体温，想要拉近距离，这时她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很开心，但我不知道该怎幺办。

「也不是谁都可以。」

宫城的手推着我的肩膀，仿佛在叫我离她远一点。

「你明明就属于我，不要帮我以外的人挑衣服啊。我超火大的。」

但是，那道声音没有成形。

同时也想更强烈地感受着她。

「……我嫉妒了。」

──吻在嘴唇上。

「对啊。」

「咦？」

「你要是只会『咦』，就没必要待在这里了吧。快点出去。」

宫城的身影映入我忘记闭上的双眼。

因为我根本搞不懂状况，我也没办法。

「不是那样的吧。」

不，说不定她嫉妒的东西根本就和我没关系。她不可能像我想的那样，说出刚才浮现在我脑中那个不该说出口的词。

这简直就像──

简单来说，就是眼下明明不是那种时机，她却突然吻了我。

「是啊。」

我和宫城的体温相互碰撞，流进我的身体里。

「我没有骗你。」

我凝视着鳄鱼的背上，把刚才听见的话一个一个转换成文字。

「你不是喜欢到她考上高中还送她铅笔盒当贺礼的程度了吗？既然你那幺喜欢，你就一直教她念书好了。」

「仙台同学，你喜欢教别人念书吧。」

「想说的我都说完了，出去。」

嫉妒。

也因为这样，我无法判断自己推导出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

因为我帮宇都宫挑了衣服，所以宫城才心情不好。

因为我说想帮小桔梗挑铅笔盒，所以宫城才心情不好。

我的脑袋还没办法相信这种事是真的。我只觉得一切听起来都是恶劣的玩笑，脑中渐渐被「咦？」给填满。

「仙台同学，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幺时候？」

宫城用前所未有的不悦语气说道。

我把塞满脑袋的「咦？」赶出去，摸了摸她的耳垂，再轻轻按着耳环。

「宫城，我以后不会再帮你以外的人──」

「我不需要你答应我不帮别人挑衣服。」

宫城冷冷地抢走我的话，拍开我摸她耳环的手。

「这种事你根本做不到的吧。我不需要你和我做这种肯定会打破的约定，快点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她像是在催促我似地推了推我的肩膀。可是，我还不能就这样离开这个房间。

「等一下。我也有话想说。」

「什幺话？」

「我也一样。我也在嫉妒宇都宫。」

我没办法告诉宫城我喜欢她，但这种话我还是说得出口的。

「你又在骗人。」

「是真的啦。所以，你的东西以后都让我来挑吧。」

如果她不肯让我和她约定不帮她以外的人挑衣服，我希望她能让我和她约定，以后她的东西都由我来挑。而且，我希望我能一直属于她。

这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愿望。

「那你想要我说什幺？」

「你不用说这种话。」

「我一定会帮你挑一些可爱的。」

没有什幺困难的。

然而，宫城只是简短回了一句「不要」。

说完，宫城就在我的脖子上──一个谁都看得见的地方留下了印记。

「我没有想听你说的，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