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抉擇之秋
《淺草鬼妻日記》 · 友麻碧 · 6566 字
季節移轉,時序邁入秋天。
和水屑那一戰受的傷也全好了,只可惜傷疤仍遍佈全身。
以我令人驚異的恢復力,這些傷疤應該也很快就會消失,但馨每次看到我的傷疤就皺眉,不是問「還痛嗎?」就是警告「不準亂來」,操心得要命。讓我真想快點回復原本光滑的肌膚。
至於淺草的人們,在大黑學長的加護下逐漸忘卻那場騷動,找回人類平常的生活。
「咦?阿水,你要在京都開分店?」
「對喔~真紀,我怎麼有辦法離開你。」
今天也和平時一樣,馨爲了準備考試在放學後來到千夜漢方藥局。
然後,我們從阿水口中得知藥局要開分店的消息。
換句話說,明年起阿水也會一起去京都了。
「噁心到極點,糾纏高中女生的中年男性跟蹤狂,差不多該抓到警察局了吧?」
唯獨這個無法當作耳邊風嗎?原本拼命唸書的馨抬起頭,一如往常辛辣地吐槽阿水。
只可惜對現在正在興頭上的阿水沒什麼殺傷力。
「呵呵,隨便你怎麼說。我身爲真紀的第一個眷屬,當然要追隨她到天涯海角!沒錯,就算是天涯海角、天涯海角、天涯海角!」
阿水渾身充滿幹勁,一雙眼閃閃發亮。
至於我則是面露困惑神色,心想……就算眷屬也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吧。
「阿水,你留在淺草也很好吧?有需要時,我會不客氣地召喚你的。叫你搭新幹線,或是請影兒載你立刻過來。」
「那可不行!那樣不行啦!心跟心的羈絆~就算相隔遙遠也不會消失~這種話啊,根本不行啦!我就是想要實質上待在你的身邊啦!」
「不行的是你啦。」
馨的吐槽遭到忽視,阿水繼續熱血沸騰地說明。
「而且我也想精進身爲藥師的能力,京都有我感興趣的東西。就是,真紀,你記得嗎?你在最終決戰前剛醒過來時,青桐給你喫的那個東西。」
我忽然有一種預感,木羅羅將來說不定甚至會成爲這一帶的守護神。
影兒洋洋得意地雙手扠腰,昂首挺胸「嗯哼」了一聲。
「也就是說,我會和木羅羅大人一起從淺草外圍牢牢保衛淺草囉?」
「阿水要搬來京都,表示你們兩個也會來囉?」
如果淺草地下街妖怪工會是肯定他這些表現,才邀請他加入組織成爲正式成員,那真的很棒。淺草地下街有大和組長在,阿水也能放心把影兒託付給他。
那些眷屬也下定決心,要從一直窩着的舒適圈站起身。
和糾纏千年的仇敵水屑決戰帶來了新的轉機,他們逐漸從前世的恩怨中解脫。
牛御前不買賬。
不是一定要待在我身邊,而是各自思索自己能做些什麼,什麼纔是自己獨有的特長,再據此選擇未來的道路。
「哦~」
京都還有許多我們不曉得的「事物」存在,阿水似乎一直很感興趣。
牛御前是源賴光的妹妹。或許是揹負了整個家族的業力及詛咒,出生時就有一對牛角,差點要因此被處刑時,是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救了她。
柔聲歡迎我,流露出女神的微笑。
「是、是~」
可是……
儘管如此,眷屬們還是被茨姬的存在束縛,死心踏地跟着她。
那些牛鬼以前在合羽橋使壞時已經被我扁過一頓,後來又受到牛御前的調教,最後卻還是聽信了水屑的好聽話,背叛我們。
牛御前不忍放棄這些牛鬼,主動找陰陽局談判,約好再次收留他們,就近重新教育一番。
「不過沒關係。留在這塊土地,繼續守護這裏就是我的職責。在和水屑那場戰役中徹底守住河童樂園,是我的驕傲。」
「……呸呸呸,這種話不能亂說。」
我如常前往東京晴空塔分部向青桐學習陰陽術的基本知識,回淺草時順道去了牛嶋神社。
正式員工這個詞跟他完全不搭,但影兒神情得意,充滿了自信。
大概是真心話吧……
把手放在胸前清楚宣告的木羅羅,神情看起來十分可靠又自豪。
「咦?啊,嗯。那個像冰糖一樣透明的果實吧。」
「那當然!一定會哭啊!會大哭喔!我們家的孩子都長大了……」
每個眷屬都自由地考慮自己的未來。
牛御前將食指比在嘴巴前,暗示這句話要保密。
「咦?茨姬大人,你在哭嗎?」
但在酒吞童子死後,茨姬拋下他們,投身於復仇的道路。
爲他們深深感到驕傲。
「木羅羅大人嗎?他作爲結界柱的能力可是不輸神明,非常出色,十分值得信賴。老實說,比起結界柱屢次遭到破壞的淺草七福神還要可靠……咳咳。」
「哇啊啊啊啊啊啊,住手,阿水,我宰了你。嗚——」
「嗯……我說的適可而止,就是這個意思。」
「對!我打算和淺草的妖怪們一起工作,努力維護這塊土地的秩序。茨姬大人,在你回來前,我絕對不會讓那些壞蛋在淺草胡作非爲。阿水,怎麼樣!我要獨立了!也要脫離你的扶養,以後你就不能叫我白喫白喝的尼特族了!」
「不過,還是要適可而止喔。」
「我明白。而且,那些牛鬼其實並不是那麼討厭我的愛之鞭。」
特別是木羅羅的部分。
「我也打算和木羅羅一起留在淺草。雖然也想追隨茨姬大人過去,但淺草地下街妖怪工會也問我要不要當正式員工。」
在那場最終決戰,我能拿出全力戰鬥,就是因爲青桐讓我喫了那個果實。
木羅羅的笑臉充滿慈愛光輝,很美。
「這樣呀,你們也各自朝未來踏出邁向獨立的一步了呢。」
「是這樣沒錯。的確是這樣沒錯,可是……母親大人,也有可能你愛上京都,然後就不回來了。」
心裏雖然有各種想法,但我站在奶奶的立場上,想要溫暖守望那些被牛御前揍到開心不已的牛鬼們。
在和水屑那一場戰役中,靠向水屑一方的牛鬼們。
往後的日子,他們將愈過愈自由。
我和馨既然轉世成了「人類」,離別的時刻有一天必定會到來,屆時他們要能接受這項事實才行,所以能在其他地方找到歸屬感,勢必是更健全的。
在那之後,她視酒吞童子如父,視茨木童子爲母,就如同無子嗣的兩人女兒般,日漸成長茁壯。有時想捉弄凜音卻反遭報復,有時則拔深影的羽毛把他弄哭……不時調皮搗蛋……
「……對耶,說的也是。」
「當然。這次我們家這些牛崽子給大家添麻煩了。做媽媽的,理應要矯正孩子的惡行。」
那間神社供奉的是,千年前大江山的夥伴牛御前。
木羅羅的本體現在是河童樂園的結界柱,就算可以移動到一定距離之外,但要搬到京都實在是太遠了。
阿水已經自由了。(就算他是我的跟蹤狂)
說起來,聽說那些手鞠河童實際上也正在河童樂園蓋「木羅羅神社」了,她已經成爲河童們敬仰及依靠的對象了吧。
我們不在的淺草……
我真的嚇了一跳。
說不定這其實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嗯,是這樣呢。我們不在的淺草,就拜託你們了!」
「木羅羅說,他要留在這裏繼續當河童樂園的結界柱。我聽到他這麼說時,就想到你,牛御前。說不定木羅羅有一天也會像你一樣,成爲紮根在這塊土地上的神明呢。」
一羣牛鬼正在清掃神社境內的落葉,牛御前則大力揮動愛之鞭。
原本,淺草這塊土地,是茨木童子喪命之處。
那時,影兒因爲能在空中飛翔,不是協助載送淺草地下街或陰陽局的人員,就是忙着把吸進黑點蟲妖氣昏厥的人類送離淺草去避難。在那種狀況下,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影兒。
對那些牛鬼而言,這與其說是處罰,應該更像犒賞吧?
最近我每次過來,她都是這個狀態。
但牛御前一發現我來了,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昔日曾在淺草死過一次的我才能說的黑色幽默,又被打槍了。
「快點,動作俐落點!你們犯下那些罪,原本可是遭陰陽局肅清也不爲過!」
這些眷屬,自從在大江山相遇後,他們既是可靠的夥伴,也情同家人。
「所以,是我自己想要這麼做的。而且,茨姬,也爲了你有一天要回來,我會一直保護這塊土地。如果想你了,坐到影兒背上飛去找你就行了。」
特別是牛鬼元太,老實說,我真的是失望透頂……
昔日的淘氣小公主牛御前,現在可是位在淺草對岸、隅田川旁牛嶋神社的神明瞭。我們這羣人之中,現在最有出息的就是牛御前了。
我忍不住用手指輕抹眼角。
「喂,這件事明明就是我促成的吧~~!」
「咦?真的嗎?」
「咦?」
今天她也一如往常地揮動愛之鞭,抽得那些牛鬼七葷八素的。那副模樣簡直像是我在地獄裏見過的鬼獄卒。
不光是我,馨也從參考書抬起頭。
她現在也負責教化那些偏離正軌的不良牛鬼,是給予更生機會的偉大媽媽。
影兒鬼吼鬼叫,阿水用拳頭按住他的太陽穴,轉了幾圈……
「不會,其實……我們打算留在淺草。」
我詢問正在其他座位做事的影兒,以及正優雅享用紅茶及蛋糕的木羅羅,兩人互看一眼。
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我現在還是不太清楚就是了……
然後,有志一同地輕輕搖頭。
「是啊,我離不開這個地方。」
這讓我好欣慰。
和我們碰頭後,他也一直護着受傷的津場木茜。
這個全身上下都充滿老麼特質,行事笨拙的影兒,要成爲淺草地下街妖怪工會的正式員工?
我把前幾天纔剛聽說的眷屬們接下來的打算,一一告訴牛御前。
「那個叫作『寶果』,是一種相當罕見的藥物,只在京都有。身爲天才藥師,我覺得那東西很值得研究,或者應該說,我一定要想辦法搞清楚。」
「不過,我自己認爲這個決定很好呢。馨看起來很享受讀書備考的過程,每個眷屬也都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即將踏出新的一步。」
「你下手還是這麼狠耶。」
「唉啊,明年起,就沒辦法常常見到母親大人了呢。」
然後,朝未來邁出一步。
那種果實在恢復身心及靈力上的效果的確遠超乎常理。
在茨姬化爲大魔緣後,阿水仍一直守着她直到她死去,是長年留在淺草這塊土地的眷屬。一直留在這裏的阿水,終於從那個束縛中解脫,對外地產生興趣,決定搬遷至其他地方居住。
不過,也是呢。
「木羅羅……」
「我只是要去京都幾年而已。在活了超過千年的神明和妖怪眼中,只是一瞬間的光陰吧?」
木羅羅有些落寞地笑了。
「我有一天一定會回淺草的,我可是打算再次死在這裏呢。」
「啊,母親大人,歡迎你來。」
坐在牛嶋神社正殿的牛御前明顯垂下雙肩,嘆了一口氣。
影兒聽了她的話,在旁邊交叉雙臂,頻頻點頭附和。
換個角度來看,阿水終於能夠離開淺草了。
在和水屑那場最終決戰中,多數眷屬都待在河童樂園保護其他受傷的妖怪,和水屑麾下那些中級妖怪對戰。
話雖是自己說出口的,但實在令人有些傷感。
爲了掩飾內心的感傷,我用力捶牛御前的後背。力道大到甚至讓牛御前開口說,好痛喔,母親大人。
秋末冬初的西北風穿過境內,早已紛紛染上黃、橘或紅的樹葉搖曳着。目光再延伸出去——
我看見一個人影。
不知從何時起,銀髮的一角鬼佇立在參道上。
「凜音……」
原本坐在正殿的我,驀地站起身。
我看向牛御前,她說「請便」,於是我就朝凜音跑去。
凜音和平常一樣神情冷淡,一副酷酷的樣子,不過……
「茨姬。」
等我跑到他面前後,他用略帶憂慮的聲音輕聲叫喚我的名字。
「好久不見了呢,你最近完全沒有出現。」
上次見面,說不定實際上有半年之久了。
我在陰陽局的醫院甦醒過來那天夜裏,凜音有來看過我,後來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我不知道他人在哪,又在做些什麼,只聽說他有時候會和阿水跟陰陽局的青桐連絡。
爲什麼會跟青桐連絡?儘管心裏有點疑惑,但我想說只要凜音平安無事就夠了,也沒有特別追問。
說起來,這也很符合凜音一貫的作風。真是的,這個神出鬼沒的老三眷屬。
在牛御前和那羣牛鬼的目送下,我和凜音走出牛嶋神社。
然後,在隅田川岸邊能清楚望見對岸淺草街景的鋪磚步道上走着。
這裏不是我平常散步、淺草那一側的隅田川岸邊,而是隅田川靠向島那一側的步道。
「我以前也曾在京都待過一陣子,那裏有外來種的大型庇護所。」
凜音不在意我略爲傻眼的反應,望向隅田川對岸的淺草街道,淡淡開口。
「……凜音。」
凜音的神情極爲認真又寫滿得意,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頭。
他明知這份感情不會得到回應,仍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一直愛着茨姬。我也清楚說過,我容許他在我活着時一直愛我。
我未來也會接觸到這些和妖怪有關的問題,深入其中吧。
凜音原本看起來有些不服氣,但一聽到「家人」這兩個字,似乎也就接受了。
那是因爲凜音在茨姬死後做了很多事,以及他的生活方式所導致。
「我希望你自由。我們之間就算沒有那種強力的束縛或契約,相互幫助的緊密程度也一定不會輸給式神的。因爲我們是家人。」
「只要你呼喚我,不管在哪我都會飛過去。」
「當然。」
「我有義務要告訴你這件事嗎?」
水屑這個頭號敵人沒了,千年來圍繞着我和馨的紛紛擾擾也了斷了。
凜音對日本各地妖怪的現狀瞭如指掌。不只日本,世界各地妖怪的情況,他也相當清楚。
「那你今後打算怎麼樣?」
還活着時,我想當他們心裏的依靠。
「咦?真的嗎?」
跟阿水不同款的跟蹤狂嗎?
就算他表面上扮演壞人,暗地裏也一直爲我奮戰着。
所以我也交叉雙臂於胸前,用惡作劇口吻問:
「叫啊,我隨傳隨到。」
凜音眯起眼,神色有些複雜,別開了目光。
「可以。相對地,看在我乖乖聽話的份上,我要你的血。」
「當然,我已經準備好據點了。」
凜音轉身面對站在他旁邊的我。
講半天,結果凜音纔是一直最被茨姬的存在束縛住的眷屬。
凜音似乎對於其他兄弟眷屬的近況沒什麼興趣……
「那是因爲你沒有呼喚我。」
那雙帶着憂傷的眼眸注視着我,他俐落拉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這樣好嗎?我可是要去京都囉?」
「哦,還有這種問題啊。京都的陰陽局也滿辛苦的……」
「啊啊,那個的話,已經完全好了,只是在側腹留下了清楚的疤痕。啊,你要看嗎?」
「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是你的眷屬。」
但凜音眼神淡漠地說:
「這不是一個半年都不見人影的傢伙說的話吧。」
來棲未來用手刀貫穿我,讓我在生死邊緣徘徊那次……
這、這是哪招。
「你這樣說,我真的會因爲一些芝麻小事就使喚你喔。像是叫你來換天花板上的燈泡,或是來搬傢俱之類的。」
現在回想,這一世是經過各種麻煩事才和凜音重逢的。
「好啊。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在京都也要盡情使喚你,就像陰陽師的式神那樣。」
「我、我可是要進陰陽局的學校喔!以後可能都沒辦法輕易見到面了。這件事你有搞清楚嗎?」
也做了不少,要說是作弄又有些太過惡作劇了的亂來事情……
凜音大概還在爲當時的事感到內疚吧。
「京都有許多自古以來的風俗習慣,外來種要融入很困難。即使都是妖怪,原生種和外來種之間也常會出現歧視、紛爭或搶地盤等問題。這種時候都是由京都陰陽局的退魔師介入調停。」
他只是想把許多我說不出口的真相,告訴待在我身邊卻什麼都不知情的馨而已。
我也抬頭看向凜音。
但凜音選擇待在我的身邊,也是一種不受束縛的自由。
「只要你呼喚我,我就會在。」
「或是突然下起雨時,叫你送傘過來。明天想出遠門,叫你來開車,之類的。」
「傷?哪個傷?」
不過,我猜,凜音從最初就明白了,我就是我。
「不要說傻話了。」
「是啊。所以,想見你時,我就會去找你。」
不愧是凜音,動作真快。
我真正想問的是這件事。
「啊?」
「……說的也是,你都離開過日本了。」
「啊,這樣呀。」
「所以咧?」
既然如此,我也希望自己在活着時,可以接納眷屬們的心願。
「阿水明年要去京都開分店,他想暫時以京都爲據點做生意。」
只是用一種半強迫的方式,逼沉浸在虛僞幸福中的我們睜開雙眼看清事實。
「咦?」
他一開始用了種種方式來測試,名叫茨木真紀的這個人類小女生是否真的是「茨木童子」的轉世。
我被激到真的有點冒火,凜音仍是一副不以爲然的態度回應。
因此我直接轉移話題。
那是在凜音的據點,非人生物庇護所發生的事。
「……腹部上來棲未來留下的傷,那次最嚴重吧?」
「對了……唉,你知道嗎?」
「……我好像也聽他提過這件事,只是沒什麼興趣。」
「這個意思是,所以你會來京都嗎?」
眷屬們上一世爲茨姬傾注所有,這一世也盼望我能過得幸福。儘管和他們的付出相比微不足道,但這是我的報答。
哼,真不可愛。明明是我的眷屬,卻一點都不可愛。
「……」
「茨姬,傷都已經恢復了嗎?」
「式神契約和眷屬不一樣,束縛多得很,由理也說過是份苦差事。就連那個由理都會抱怨了,很有說服力吧?」
凜音真正的自由,可能還要很久以後纔會實現。
「……這纔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我原本就一直到處移動。我跟阿水不同,不是一直留在淺草生活。所以,茨姬,你要去京都,算不上什麼大事。」
我用肢體語言表示,「傷我可多的是」。
凜音的聲音有幾分着急。
我忽然想到似地正要拉高衣服。
凜音和其他眷屬不同,不太會主動講自己的事,我便自己問了。
大翻白眼的我,紅色的頭髮則是被吹得亂七八糟的。
「啊,這樣啊。」
「那不如,要締結式神的契約也可以。」
紳士舉止的背後,燃燒着凜音熱烈的感情。
在秋季的西北風中,凜音臉上浮現充滿餘裕的笑容,一頭銀髮隨風飛揚。
「不管我在哪裏做什麼,都跟你無關吧。」
「不用給我看!不用給我看!」
但不同於坦然撒嬌的阿水,凜音看來和以前一樣傲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