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黄昏·第二章
《虫之歌》 · 岩井恭平 · 1.1万 字
2.00
A
HATTER
耸立在赤牧市街道中的展望台,据说名字叫做赤牧SKYPIA。
以前经常会经过这前面,然后有一天。施工终于结束了,开始进行种类繁复的灯饰安装工作,听说是为开场之前的活动作准备。跟那些作业员聊了一下,在开场之前的数日间,每天都会用不同颜色的照明打扮这座展望台。
虽然是随波逐流来到这里的,但是⟨帽子屋⟩还是很喜欢赤牧市这个地方。
这在国内也算是屈指可散的大都市,一切应有尽有,丰富多彩。塞满了人或者建筑物的街道,每天都富于变化。一向引人注目的他要想融入其中的话,这里应该算是一个很适合的环境。
就算当作纯粹是兴趣的散步,这里也不会让人厌倦。
他漫无目的地驻足在赤牧车站前横跨大十字路口的通道上。
「喂一一!」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几个看上去像是小学生的女孩子正挥着手。
「不是要在学校踢足球的吗?」
看来她们正在跟朋友说话。但是在⟨帽子屋⟩周围却没有人回答她们的问话。
「什么嘛,干吗无视人啊!」女孩子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他依旧呆然地站着,默默地看着来往行人的脸。
「一直都只是随随便便地追踪一下,拖拖拉拉地继续着任务,在来到中央本部管辖的区域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犯了个大错……但是这里不错嘛,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呢……」
自言自语,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厌倦看观察人类的⟨帽子屋⟩,依旧漫无目的地离开了车站前。
「不过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懦弱的孩子,应该快要撑不住了吧,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走下天桥,融入正穿过人行道的行人之中。
「……晚上好。」
要是没有感兴趣的电影的话,那就去游戏机中心吧。
拿过来的,是一个自助餐合的入场券。这么幸运地拿到这种免费券心情变得太好,但是很快就发现原来要求要情侣一起出席,不禁顿时失望了。总是喜欢「一个人找乐子」的⟨帽子屋⟩,当然不可能找到搭档一起出席,伸进口袋中的手把入场券握成了一团。
「你是不是打算回家?之后有空吗?」
一但跟别人交谈语气就会突得礼貌,这是他的习惯之一。
「你不是从几天前开始就在街上走来走去吗?」
「哟!」
他最喜欢莫过于一个人找乐子。
点了那么一点东西,却在里面坐足了三个小时之后,他才一脸满足地结账离开。
「……看来他暂时是乖乖待在那个仓库里了。」
「对了对了,要去书店,书店在哪里呢……」
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找寻咖啡厅。
「暂时还是放着他不管吧。但是如果让其他局员找到的话也实在麻烦啊。而且要是被中央本部的人发现的话,像他这种角色肯定不用几下就会被收拾掉,要是这样的话,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到时就不得不回到西中央支部去了啊……还真是叫人头疼。」
「没办法,那就挑别的电影吧,……不,还是先去书店看看杂志确认一下内容好了。现在最想看的已经看不了,要是再选一部糟糕的电影的话,那就真有够委屈自己的眼睛了。」
只要这样子继续下去的话,特別环境保全事务局就不会派他去执行新的任务,他就能够以追踪目标这个名义,继续逗留在同一城市里。
他决定再散一下步。
沿着人行道走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的不认识的男人向他搭话。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帽子屋⟩低声叹了一口气之后,发現一个女孩子正向着自己这边跑过来。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西中央支部所属,火种六号局员⟨帽子屋⟩.他本来的任务,是捕获新发现的附虫者一一并且在判断为危险的情况下进行歼灭行动。
他站在夜幕降临的住宅街上。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他担心的话。那就只有一件一一这个城市里潜藏着「可怕的敌人」。
听见他这么说,正在收款的店员表情顿时抽搐起来。
他猛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是这样吗?既然这样,那你就不要看別的地方,直接前住那里把。」
女于很快便离开,一房则是半信半疑地向着仓库走去。买到了食物和生活用品之后,就一直藏在更面没有出来了。
「欢迎您回来,小姐!」
一一不、不要过来……!
他唯一在意的「可怕敌人」,也还是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他偶尔也会去观察一下状况,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兴风作浪的意思。希望中央本部能够尽早发现,收拾悼就好了。
「为什么你认为我迷路了?」
那个仓库平时不会有人去,是个十分安全的地方,一房应该会尽量留在里面不出来吧。
「咦?谢、谢谢……」
一一真是丑陋,放心好了,我对附虫者什么的一点兴趣没有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请你现在立刻转过身,回家里去吧。」
自己很幸福一一
「各位还真是可爱啊。」
「啊、我喜欢这个的,可以拿吗?」
虽然是不小心走了进来,但是这种兴趣他也并不讨厌,甚至还很情有独钟。经常被同伴们说「別看外貌和说话语气是这个样子,其实内力却是俗人一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帽子屋⟩的这种生活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并不是来了赤牧市之后才开始的。
不用在意任何人,不用受任何人摆布,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个时候他也是像现在一样,故意拖延着一个无关要紧的任务。要是没有那样做的话,恐怕就会被召回到歼灭⟨冬萤⟩的统合大队中去——然后恐怕就难逃全军覆没的命运了,像自己这种人当然不可能赢得了那种被认定为异种一号只手可翻天的怪物。
他不会动手杀死这个目标,也不会放他走,只要能够掌握他的行踪就行了。
目标的名字,叫做日比野一房。
「救了那个百足附身孩子的女人……应该不用去管的把。无关的人对他表示善意。这从一开始就在我的预料范围内了。而且对于我来说反而想要好好感谢她呢。」
「现在应该还能在这个城市里玩上一阵子。真是幸福啊。」
虽然⟨帽子屋⟩十分享受一个人的游玩时间,但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自己的任务。
「你是谁呢?你也是迷路了吗?」
女子冷冷地说完之后,把远离街心的一座仓库介绍给一房。从他们两人的对话看来,似乎是看到陷入困境的一房后故意来帮他的。一一但是要真是这样的话,女子的语气也未免太过缺乏热情了。
「糟糕,本来打算看的电影到昨天就下画了啊。真是失败。」
贴着电费院放映时间表的玻璃上,映出了自己那充满失望的脸庞。伸手拉了拉垂下了的头上有点歪的饰物,顺便整理了一下领带。
「在深夜里漫步是很危险的,向不认识的人搭话,更是不应该。
喉咙有点干渴,,于是打算找一间附近的咖啡厅进去坐一坐。
只要能够自由自在地义个人玩要,他就很满足了。对于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这种组织,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忠诚心可言。
在经过大厦玻璃窗时看了一眼映在上面的自己的身影,发现头上戴着的饰物歪了。整理了一下礼帽状的饰物,顺便拉了拉衬衣的襟领。虽然只有十七岁,可是不管是长相还是说话的方式都自觉十分成熟,这一点似乎是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改变了。
之前在樱架市那个叫做⟨冬萤⟩的怪物出现的时侯也是一样。
「可、可以!明天夜里开始的说!」
面容秀丽可人的少女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集中精神,确认身边没有⟨虫⟩存在的反应。
「……!」
现在他也在执行任务,追踪遇亡的附虫者来到了遥远的赤牧市。
「是吗,我的表情是这样子吗。」
但是没想到却不起作用。眼前的这个女孩于似乎已经认得他了。
一个人玩也绝对不会闷。
他身上有好几种能力,是对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保密的。其中一个是感应⟨虫⟩的所在地,还有就是不被人发现自己存在得能力。要是这些能力被局里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受到更高的号指定,被分配到更棘手的任务中去吧。
「请问你是一个人吗?」
⟨帽子屋⟩瞪大了眼睛。
或者痛痛快快地喝上几杯也不错。借个车子来兜一下风吧。从来到赤牧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很在意的摩天轮还没有完工,这一点倒是比较遗憾。
一个被不安定的百足附身的小学男生。
「啊啊,要是特环能够干脆忘记我的存在就好了~」
糟了,竟然不知不觉开声说话了。她会觉得惡心吗?一阵尴尬之下他连忙匆匆走出了店子。「您比我们可还要美丽得多啊……」刚才店中的店员不知对谁说了一句。
「对了,中央本部……西中央支部……咦?我刚才在想什么来着?——算了,反正没什么关系~」
比知道自己的脸被人认得的时候,还要惊讶好几倍。甚至觉得心脏差点就跳出来了。
为了不让别人记住自己的存在,他频繁地使用着能力。
「因为我有要去的地方,所以暂时还不能回去。」
接着被领到座位上,接着还点了饮品。
「啊……刚才我想要干什么来着?」
「要是干脆转到中央本部的话,是不是就能一直待在这个城市了呢。可是中央那边的感觉总有点火药味啊,真是让人难以选择,这方面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
他觉得能够这样做的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幸福。
……看来自己进来这家店,有点挑错地方了。
看到店员那十分清凉的打扮,脸上就不禁露出笑容来。
「谢谢你。」
「另一件担心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动作啊。」
「是、是吗。那……那个,这种东西,不知你有沒有兴趣?如果喜欢的话,这个……。「
只要能够准确掌握目标动向的话,他就能这样子一直自由自在地玩下去了。
但是这种事情跟他一点关系没有。本来赤牧市就是属于中央本部的管辖范围,隶属于西中央支部的自己根本没必要理会这些问题。
「真希望他能够一直这样子躲下去,这样的话我就能继续玩下去了。」
「书店、书店……」
「而且一一你的表情似乎很希望有人来帮你。」
昨天晚上,他突然感觉到⟨虫⟩的反应之后立刻进行追踪,却发现作为监视目标的日比野一房正向一个女子放出了百足。
2.01 The others
这个城市真是太合自己心意了。
在被装成木偶的怪物一口咬住脑袋吃掉之前,你就赶快回去吧,如果是迷路了的话,就让我桌牵着你的手送你回家好了。」
糟了。
他一直用这种想法欺骗着自己。
他漠然地环视四周,只见周圍有好几个兜售人员在忙着。这里是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这方面的人比较多。他微微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赶路。」
现在得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由于上次⟨冬萤⟩事件的后遗症,号指定得局员已经明显剧减。由于对新的附虫者的抑制开始变得有心无力得缘故,今后应该会进入义个过渡期一一也就是附虫者的大量产生时期吧。
看到少女完全没有离去的意思,他于是用一如既住的礼貌语气给予忠告。
而且从现在局员人手不足这种状况看来,日比野一房这种弱小得附虫者应该是不会被⟨帽子屋⟩以外的局员发现才对。
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惊讶,应该是因为一一她所说的话正中事实的关系吧。
不,或许是选中了也说不定。虽然店员是清一色的女孩子身上都穿着动漫任务的服装打扮,但毕竟算是一间咖啡厅。
这种过于突然的事态,让他差点想要哭出来了。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简单就被人看穿的呢?
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的痛苦,就算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也没有听见他心中的悲鸣。
两个人站在那里,说了一会儿话。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反正很自然就看出来了一一我叫做立花利菜。」
「我叫⟨帽子屋⟩。」
「好可爱的名字呢,你为什么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呢?」
「因为我的愿望永远无法实现。」
「愿望?」
「我希望能够变成孤单一人。」
「只有自己一个的话,不会觉得寂寞吗?」
「对于我来说,孤单一人就等于是自由。其他人就等于是束缚。
这种束缚太过坚固,我想逃也逃不掉……我希望能够自由地,无拘无束地、不受任何束缚地走遍这个世界。但是现在我却受到某个组织地管制,只是一条明明日经被系上了项圈,还要装出自由样子的滑稽看门狗而已。」
「……」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
「这个问题很难解决的。虽然听起来有点矛盾。但是光靠一个人地力量的话,根本无能为力……」
「那么,我来帮你吧。」
「现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等这件事结束了之后,我就来帮你吧。」
然后,到了第三天的黎明时分。
「一开始我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因为一房他说敌人非常强大,但是他却从强大的对方手里义直逃到了现在,这种事,根本就自相矛盾。」
「这个『歪曲现象』……是百足小朋友吧,发生什么事了?」
本来是想先发制人的,没想到却反而被人倒打了一拳。而且害足相当华丽凌厉的义击,之前一时大意跟她说出的自己的「弱点」,竟然被如此完美地利用了。
「吃了一惊把?不,看来你也没有太惊讶。」
「咦?惊讶?真的?」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人。你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唯一的安慰就是不用再接近那个同样潜藏在赤牧市那个「可怕敌人」了。但是一一目标的唐突行动实在令人费解。
那两个人为什么会汇合一起离开呢?
利菜傲然地举起了⟨字形的手势。
他慢慢举起地右手上,产生出他的⟨虫⟩,一条线虫,那在皮肤之下蠢蠢欲动黑色线虫向着眼前的少女靠近。
义房收起了百足,和利菜义起走出了仓库,附虫者的男孩子义边犹豫者一边跟正在昂首挺胸地走出仓库的少女身后。
答案很快就找到了。
但是当立花利菜成长之后一一一定会成为一个无人能够阻止的人。
搞不清状况的他不禁低声念叨起来。
虽然只是一点安慰,但是少女那句说会帮自己的话。还是很让他高兴。
多么幼稚地想法。
这样小的一个女孩子。自己当然不会认为她真的能够做什么——但是有一种得到了救赎的感觉。
两个孩子沿着河岸慢慢向前走。
「別看我这样子,我是真的吃了一惊。一一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会是个更聪明义点的女孩呢,竟然帮助走投无路的附虫者。你也未免太不知死活了。」
「晚安⟨帽子屋⟩先生。」
「你是利用义房来装做『自由』的样子的,是不是?」
日比野一房和立花利菜当天便逃出了赤牧市。
无法行动,只能僵立在原地的⟨帽子屋⟩听她说完之后一一
「我听说一旦⟨虫⟩故杀死的话,附虫者就会变成没有感情也没有记忆的缺陷者呢。」
「可以的,我们的话一定能够做到!」
「看来的确如此,反而是我比较吃惊呢。」
他发现一个细小的人影偷偷从水泵房中溜了出来。是利菜。
「太好了。」
因为眼前的这个立花利菜身上,充满了睿智的气质,她应该受到过不简单的英才教育吧。
至于什么地方危险,他也不知道。但是至今为止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线地他,对于危险尤其敏感。
面对昂首挺胸的利菜,⟨帽子屋⟩不禁感到一阵战栗。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啊,竟然跟义个素不相识的孩子诉了那么多苦,真不像我的风格一一唔!」
现在已经没有冷静地分析状况的时间了。
「一房也说我是笨蛋呢。一一不过我想既然追踪他的人一直都没有发动攻击,那应该是还有交涉的余地的。」
「一一怎么回事?」
「你说得没锗。一一你为什么要跟日比野一房一起呢?」
「为什么她会和日比野一房……」
那是刚才在街上遇到的女孩子,利菜。
日比野义房在仓库内这一点跟昨天一样。但是还有另一个人影在那里。
「看来她们没打算使用交通工具呢,就连那位小姐,也似乎在避着什么的样子。」
但是这种充满了孩子气的小孩子过家家似的「作战」,却拯救了他。
「一一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帽子屋⟩顿时目瞪口呆。
眼前的少女似乎是打算跟敌人讨价还价的样子。如果说自己有什么地方误会了的话,那就是利菜比起自己想像中的还要厉害很多。
「这是我给你的警告,快点趁现在义个人回家去吧,否则的话话一一」
虽然年纪尚轻,但是利菜很聪明,所以他觉得与其自己继续隐藏踪迹跟踪,不如干脆站出来给予警告,让她自行离去比较省事。
利菜微笑了起来,⟨帽子屋⟩于是也跟着露出了微笑。
没错,只要她自己不自灭的话,一定没有人能够阻止她一一
「……」
只有一件事,他算是弄清楚了。
那就是他⟨帽子屋⟩,已经不能再在这座城市一个人玩下去了。
「这样的话,我就能帮助你了。」
「我来自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歼灭日比野一房身上依附着的不安定的⟨虫⟩,是我的使命。」
「我的感觉很敏锐的。」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他在心中说道。
「你所说地项圈,是指特环对吧?你想从特环那里逃开,得到自由。」
好了,这下该么办?
他们的脚步很慢,在后面跟踪的⟨帽子屋⟩不得不小心降低速度,以免冲在他们前面,由于要迁就因为疲累而摇摇晃晃的一房,所已速度就更像是蚂蚁散步了。
「怎么样?这个办法应该能行吧?」
利菜所想出的「作战」按照计划实行了。
被区区一个小学生发现自己的跟踪这一点,并役有让他太愧疚。
嘴角无声地动着,说道。
⟨帽子屋⟩和利菜站在雾霭弥漫的住宅街头,四日相对。
看到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他的时侯。利菜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露出了微笑。
喉咙中发出了干哑的笑声。
在余韵中沉浸了一会之后,正打算回家的时侯,他猛地抬起了脸。
「我……我……这样就能获得自由了吗……」
最重要的是他相当喜欢这个城市,这么快就不得不离开实在不能不失望了。
⟨帽子屋⟩用温润的双眼凝视着利菜一一
现在他还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一个弱小的孩子。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算什么情况啊?」
多么肤浅的计划。
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百足救了一命的利菜,手上偷偷地做了一个V字手势。
利菜得目的地是建立在河边的住宅地。而且还正向着这边笔直地走过来。
利菜说出来的,是一个「作战方案」。
感觉到⟨虫⟩的存在,他连忙赶往仓库。
「你发现我的跟踪了?」
「嗯,再见。」
⟨帽子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继续跟踪。
跟少女道别之后,⟨帽子屋⟩还是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迈步。
不消一刻便感到远离街心的郊外。从对面的建筑物上观察仓库内的情况。
正在某座民房的阴影中打盹的⟨帽子屋⟩开始思考应该怎么行动。
这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她究竟要去哪里?——这个疑问很快就解开了。
「原来是⟨帽子屋⟩先生你啊。」
「因为我发现义房跟⟨帽子屋⟩,是在同一个时间嘛。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因为他看起来好像恨烦恼,所以我就帮他了。」
搞不清楚理由的⟨帽子屋⟩只好跟在他们后面。小学生地步伐么快也快不到哪里去,所以要监视他们的逃亡的话还是很容易的,只是心中的疑问得不到解决这义点有点痛苦。
一一再见了,⟨帽子星⟩先生。
「……该怎么说呢,我还以为有什么非常复杂的理由的说,没想到是用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就能解释的事情,老实说我真的很惊讶。」
⟨帽子屋⟩之所以会自行现身,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我么有个简称叫做特环的,一直用那个长长的名字来称呼的话,会很麻烦吧。」
「……?」
「哈、哈哈哈……」
希望能够独自一个人生活,最讨厌受到別人干涉的他,竟然不可思议地——被那美丽的笑脸牵制住了。
利菜沿着清晨雾霭的河岸走着,走下了河堤,一房应该还留在小屋之中。
「……?」
「……」
利菜露出了微笑,⟨帽子屋⟩整个人僵住了,无法动弹。
面对已经掌握了真相的利菜,⟨帽子屋⟩感觉到了某种恐惧。
⟨帽子屋⟩被少女从水闸上推下,直向地面落去。
正因为对方只是无关要紧的过路人,是个不懂世事的少女,自己才会如此坦白地吐露内心的忧郁,没想到效果却是如此之大,胸口一口气轻松了许多。
⟨帽子屋⟩在落下地面的前一瞬间,也偷偷露出了笑容。
「呜啊!」
猛地落入水流被截断的河流之中的他马上发挥了能力,完全抵消了冲击,他的能力本来就是在这种时侯真正派上用场。
他装出昏死过去的样子,在水流很浅的地面上骨碌碌地滚动着。
「……」
偷偷睁开眼睛看着水闸上面,只见利菜和一房正互相拍着手,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利菜所想出来的作战,简单明快得让人惊讶。
首先⟨帽子屋⟩去袭击一房,然后装作被打倒的样子——就是这么简单。
⟨帽子屋⟩虽然参加了捕获附虫者的作战。但是却遭到反击而战死了一一让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这么想就行了。
就算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觉得怀疑而派出刺客,当初自己刚被特环抓住的时候就难说,但是现在已经受过了相当的训练,应该好是能够逃过追捕的。
而且其间要是特环中别的局员能够抓住一房的话,那就更幸运了。一房以为自己已经打倒了他,所以他的证词会让特环的人对他的「死」深信不疑。
本来利菜就把赌注押在了一房不会被抓住这一点上。她本来的目的,应该是打算给那懦弱的附虫者增加一点信心吧。
就算当初由⟨帽子屋⟩这边直接跟一房提出这个演戏的建议,也应该不会这么顺利吧。
本来就弱不禁风的一房一定会很快就被其他局员抓庄,然后在接受审问之后绝对会供出他装死这件事来。如此一来他就得永远活在被特环追捕的烦恼之下了。
「呵呵……哈、哈哈……」
被冲到远处的下流之后,他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在河岸边撑起身子,站在河岸上。
抬起被水打湿的脸,眼中看见的世界,似乎跟昨日为止有着根本地区别。
「自由……我自由了……我……真的……」
没想到这么小孩子气的计划,竟然能够让自己打开通住自由的大门。其实就算在刚才跟一房打斗的时候,自己的心中都一直充满了紧张河兴奋,演技也一塌糊涂。
就连到了这种时候,母亲所担心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利菜的安全。
三岛冷冷地说道,利菜拉住了她的衣袖。
由于一直沉浸在欢喜之中的关系,心境的转换变得迟钝了许多。
「您就不会自己拿过去吗?」
当冷静的思考力好不容易恢复的时候,门开了。
看着躲在房间一角之中把身体缩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的三岛利菜不禁叹了一口气。
「……」
不记得被打了多少下了,后来惊动了邻居和警察有关人员前来制止,他才终于镇静下来了。
父亲怒吼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所以根本不知道他在吼些什么,就连母亲也被父亲拳打脚踢起来。
总有一天。
听见她的问题,利菜的脸顿时绷紧了。
「呜一一」
就算利菜不回来,说不定她也会一直在这里等着。
「求求你,三岛。」
无精打采地侧着头的木偶的手臂穿过了因为短暂的自由而欢喜雀跃的⟨帽子屋⟩的胸口。
被夕阳映照的⟨帽子屋⟩的脸上,情不自紧地流下了泪水。突然一阵微弱的音色传进了他的耳中。
利菜咬紧了嘴唇。
「我终于得到到自由了……」
「妈妈,没事吧?」
回头看着身后的小窗,只见鲜红的夕阳正浮在半空之中。
静静的,八音盒的音色。
「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应该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把。请您好好保重。」
勃然大怒的父亲,以及一边哭着义边抱紧利菜的母亲。
通往遥远、再遥远的地方。
「什么嘛,干吗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喂,你听我说啦!」
从小小地窗口看见的鲜红太阳,让利菜的心产生了丝丝涟骑。
利菜撑起身子回过头去,看见身为自己家庭教师的大学生正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
「我还想要是连你也不见了的话……我要怎么办呢……我就只剩下你了啊……」
「好吧,反正,这是最后的工作了。」
看见满身伤痕累累而且还满是污泥的利菜,家庭教师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为什么自己会明白那些想要寻求救赎的人的想法一一?
「啊,是洛卡。好像从什么地方回来了……三岛,她没有在公园里吗?」
笨拙而不自然的动作一一但是接近的速度却十分惊人。
他马上从两手之中生出黑色的线虫,但是却慢了一拍,高高跳起向他接近的洛卡的手挡开了他的手臂。
直到昨天为止,自己都一直看着这夕阳挂在无限延伸的天空之中的画面。
他知道孩子们把这种恶心的人偶叫做洛卡。
「呜……!请,请您住手!啊啊、实在太凄惶了……我究竟干了什么了……曾经让天使也为之失色的利菜小姐到底哪里去了……上帝实在太过残酷了,为什么要从我手里抢走利菜小姐呢……」
随着八音盒的音色,扯线木偶猛然逼近。
「难道她一直跟着我……」
因为至今为止他一直用心观察着这个「可怕的敌人」,所以绝对不会记错的。
父亲和看起来像是警察有关人员的中年男人一起走了。除了警察之外,还有好几个目光敏锐的穿着西裝的人。也许就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人吧。独生女离家出走这种事情,是关乎父亲地形象的丑闻。他一定是运用了金钱和权力,全力隐藏这件事了吧。
利菜拯救了他们。
只要利菜心中继续这样强烈地期待,不管要救任何人,都不是问题。
「三岛,洛卡好像肚子饿了呢。你拿点食物过去吧。」
「这个嘛……好像在。又好像不在……这种事情又有什么所谓呢……」
三岛没好气地回答完之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实在难以相信……曾、曾经那么美丽可人的利菜小姐会……」
「谢谢……谢谢……」
利菜微微一笑,继续恳求道,三岛叹了一口气。
「好嘛,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2.02利菜Part.5
隔了数日终于回到家之后的事情,已经记不清楚了。
如果走到她的话,应该能够听见八音盒的音色吧。
「请、请不要过来!」
「已经跟您说过千万不要跟附虫者扯上关系了,为什么还要……」
对于立花利菜这个女孩子,打从心底里溢出一股谢意。
「您究竟一一在于什么呢?」
一进房间,便倒在了床上,把脸埋在母亲送的小熊玩偶上。
利菜开口呼唤母亲,只见她用手按着胸口而不是被打的地方,慢慢撑起了身子。
本来自己是打算就这样逃住那无限延伸的遥远之地的,但是没想到被带上车后,却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回到家里来了。
总有一天,一定可以一一
「啊、啊啊啊啊……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正描画着从小窗中看见的景色的手,猛地被用力握紧了。
「你听我说嘛、我救了附虫者呢!而且还是一次数了两个人!」
关着利菜的这个鸟笼跟离家出走之前没有任何改变一一
「……」
「为、为什么一一」
为了不忘记从这房间中看见的夕阳,她取出了笔记本。
父亲固执地质问着,但是利菜没有回答,只是一直静静地瞪视着他。
铅笔飞快地在纸上飞舞,描画出眼中看见的光景。
这个理由,利菜开始隐隐约约明白了。
嗖一一
日比野一房和⟨帽子屋⟩,得到了自由。
凭着跟自己心中的悲鸣所产生的共鸣,利菜能够清楚感觉道这一点。
看到利菜那充满歉意的笑容,母亲似乎放心了。把看起来身体状况真的不太好的母亲送回了房间之后,利菜回到了自己的睡房。
河水的上游一直向远方延伸。
愕然地呆立当场的⟨帽手屋⟩眼中映照出的是义个被斗篷包裹着的娇小身影。
那是三岛万的声音。
⟨帽子屋⟩不禁睁大了眼睛,猛地回过头去。
「利菜……没事吗?我真的好担心你……」
「……!」
在空中浮游着的犹如棒子一般的东西一一细长的⟨虫⟩身上伸出无数的丝线,吊着一个脸色苍白的木偶。
对于母亲没有下定决心和父亲分开这件事,她有点失望。
自己能够感觉得出哪些人在寻求帮助,所以出手相助。作为一个人,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我没事的……对不起,妈妈。」
为了让混沌地头脑交得清醒,花费了一点时间。
「利菜小姐。」
「你找利菜吗?我就在这里啊。你看?你看这边嘛!」
母亲拼命保护着利菜,但是咳嗽了一声之后,便再也撑起身子了。这让利菜菜不禁在意起来。难道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总有一天,我也……」
「这个肮脏的恶魔,一定实设置了陷阱。故意要让我的眼睛堕落的吧……快把利菜小姐还给我!」
「啊,这个吗?这是名誉的勋章呢。虽然其中也有一些是那个畜生爸爸打出来的。」
什么也没有改变。
抬起脸望向远方,只见利菜当初和一房一起走过的沿岸河堤从这里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但是,利菜自己却一一没能从这个坚固而狭窄的笼牢之中逃出去。
利菜看着窗外的景色,只见洛卡正在没有人迹的公园中跳舞。
利菜俯视着抱紧自己的母亲。此刻的她,能够理解母亲的心情,不——其实从很久以前就明白了。
母亲也在向利菜寻求着救赎,正因为她知道能够把自己从这种境遇拯救出去的只有利菜。所以才会这么拼命地守护她。
三岛回过头来,皱起了眉头。
家庭教师似乎十分不满地皱起了眉头,走出了房间。
「自己降低身份,跳入苦难之中。就连那美丽的身姿也在所不惜……为什么做到这种地步也要去帮助别人呢?」
她能听见寻求救赎的人心中的悲鸣。
只见以巨大的夕阳为背景,一个影子正向着这边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