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虫之歌》 · 岩井恭平 · 2.8万 字
3.00 OPS2 Part 1
他为什么总是从远处观望他人的战争?
原因有好几个。
而他现在之所以只是眺望着「那幅景象」,也是有理由的。
「这真是我至今见过最无趣的景象了。」
他所在的地方,是冷清萧瑟的闹区。从那里所见的远方情景是——
大量的毛毛虫。
不对,用大量这样的形容词太客气了。尽管已吞没都市的大楼群,仍不断扩大侵蚀范围的毛毛虫大浪。毛毛虫群宛如肮脏丑恶的巨人匍匐在地,行进的同时不停贪婪地吞噬大地。
在被释放的〈浸父〉逐渐侵蚀赤牧市的,这个时候。
他人在赤牧市隔壁的冰饱市市内。
「真是没有想到,见到〈浸父〉——迪欧雷斯托伊垂死挣扎的模样,我竟然会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他站在被弃置的高级进口车上,喃喃自语。在风的吹拂下,他的红发与夹克衣䙓飘向后方;浮现无畏笑容的嘴角边,不时冒出袅袅热气与白烟。
「他以前明明是让我很火大的对手啊。难道是那时我太年轻了?」
「那也不过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吧?」
出声的人,是一名在高级车旁的少年。他叹息着又补上一句:
「放心吧,你早从那时开始身上就有老人味了。」
娇小纤细的身形,一双大眼为其特征的年幼容貌——少年乍看之下也像个少女,是个不仅性别,就连年龄也难以判别的人物,感觉无论自称国中生或高中生皆能通用。固定浏海的发夹上,有着经常会在万圣节见到的南瓜妖怪装饰。
「……性骚扰……」
在南瓜少年身旁,年约十五岁的少女轻声嘟哝。
少女的眼睛四周染黑,头上插着黑色的郁金香。由于包括领巾在内,全身衣物都是纯黑色的恐怖风格服装,因此那阴沉的嘟哝声听来也格外慑人。
「啊,逃走了。」
「不要那么大惊小怪啦,我只是去见见以前的朋友罢了。」
「你想起什么了?」
拉扯夹克的力量增强了。原来是哥德萝莉少女也加入了少年。
「——『真的有过那样的附虫者吗?』」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某样东西,递了出来。」
3.01 OPS2 Part 2
「——」
「你想去就去吧,不会有人阻止你。」
「……玩弄……」
「我满脑子都只有那个女人啦!」
他用熊熊燃烧的双眼一瞪,垂耳兔立刻害怕得抖个不停。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信笺中抬头,凝视垂耳兔的眼睛。
「哈——」
「……好奸诈……」
「不过,你这个人有意思。」
自己有多久不曾如此惊讶了呢?
人数渐渐减少的一号指定的「幸存者」。
「真是的……!你怎么就只想着以前的女人!你对现在的战争就这么没兴趣?」
〈睡美人〉走下舞台,之后瓢虫死去。
「唔!都是因为你把〈睡美人〉的事情讲得太有趣,害我也不得不跟去了!你竟然玩弄单纯的我!」
「好像有人在看我们耶。喂,那边的人,要是不快点逃走,小心被这位恐怖的大哥哥戏弄喔!啊,我说错了,是会被毛毛虫吃掉喔!」
他带着嘴角的笑意,从高级车的车顶跳下来。
就连现在也在作战的〈郭公〉,时间大概也所剩无几。
「我这个人执念很深。真希望能够早一秒见到那个女人。」
「当然是潜入要塞啊。这底下也有和中央本部的地下要塞相连,是个预定用来收容缺陷者,被称为『监牢』的地方。尽管没有最后的晚餐,但至少也有了最后的喘息机会。我打算趁魅车还没醒来前赶快行动。」
他从以前就有一种娥觉。
笑意随着火焰的碎片,从他的口中溢出。
「就是啊,我们经常被骚扰呢。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告你,然后敲你一大笔赔偿金。」
「没关系啦,这位是客人。」
「我们又还没搜完整个要塞。我接下来还要继续搜索剩下的地方。」
对饱而言,「现在」依旧停留在那个时候。
「我对『现在』不感兴趣,其他人想怎样就请自便。你不会是想干预我,把过去拉到『现在』来吧?」
他毫不理会地拖着少年往前走。
「什么?等……等一下!什么跟我来的,这话我以前怎么都没听过?你明明不管什么人,都只会跟对方说随便的啊!」
「你真的不管〈浸父〉吗?虽然我们以前一向都只有偷看,可是这次跟以往不一样!就算〈郭公〉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赢……要是输了,整个世界不晓得会变成怎样耶?不对,重点不在那里。你见到那幅景象难道不会兴奋?比起当钻地的鼹鼠,当然是铲除怪物比较有趣啊!」
「所以——那小子不可能不出现。」
以及,火焰魔人。
少年一出声,人影立刻吓得晃动身体。
「我刚才也说过,我对这个世界和〈原始三只〉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
听到这句话,南瓜少年惊讶万分。
「他很快就会出现的。毕竟,这可是与〈原始三只〉之间的战争。」
「你要找谁来都无所谓,不过你可得先声明清楚。」
「这个人甚至不是附虫者吧?因为,我从没见过如此毫无紧张感的附虫者!我敢百分之百肯定,这个人绝对是个累赘!可恶,我要把这件事散布给大家知道!尤其是集合那些武斗派又麻烦透顶的家伙,联合所有人找你麻烦!」
人影慌慌张张地逃开,但是不一会儿又改变身体的方向。
少年听了他的话之后,虽然皱起眉头,不过很快就一副失去兴趣地把手放在后脑勺,倚着高级车。
哥德萝莉少女低喃。
信笺在好不容易笑完的他手中燃烧,化作灰烬。「啊啊~也让我看看嘛!」南瓜少年如此抗议道。
他咧嘴一笑,周围空气立刻随之变得灼人。
「不会吧,我们才刚回到地面而已,现在又要潜进去?我说啊,既然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魅车会不会老早就把她藏到某个很远的地方去了呢?要不然就是……」
「……最后的喘息……」
闹区里,没有他们三人以外的人影。
少年一一实况报导。
来到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身穿奇怪连帽外套的人物。那人的身材跟南瓜少年差不多娇小,整张脸只看得见一双泪汪汪的眼睛。这是因为那个人将连帽外套的拉链拉满,遮住了嘴巴。那个人头上所戴的兜帽上,有着好比垂耳兔一般下垂的耳朵。
那人怯生生走近的样子,就像是在玩惩罚游戏一般。
少年抓住头也不回的他的夹克,一副再也无法忍耐地指着逐渐被〈浸父〉吞没的赤牧市。
只是在该赢的战争中败北,又得以不堪地活下去的存在。
「不过,光靠特环有办法打倒那些毛毛虫吗?〈郭公〉好像下落不明耶。」
在从夜空降下的流星雨中,紧抱最恶劣的灾厄,从此陷入沉睡的少女身影——
「大惊小怪?哈哈,都要把那女人叫起来了,还能不大惊小怪吗?」
至少,自那个流星雨的夜晚之后,就不再有过了。
「对喔,〈冬萤〉好像也在。假如〈郭公〉和〈冬萤〉联手,这场仗就有一点获胜的希望了。」
「〈睡美人〉——其实根本不存在。」
「告诉他们——来了八成会死喔。」
「等一下啦,你要去哪里?厕所吗?」
政府发出的避难通知也扩及到了冰饱市。这场范围之大前所未闻,而且近乎歇斯底里的强制避难,带来了无法预测的经济损害。
自己——不过是个「幸存者」。
这便是一心只想着自己要活下来的〈郭公〉,会变成如此的原因。
「……〈冬萤〉……」

而这个理由——跟他现在会远观战事的理由一样。
「……情书……?」
哥德萝莉少女疑惑地说。垂耳兔递出的是一封信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背对南瓜少年和哥德萝莉风打扮的少女,迈出步伐。
却有一个娇小的人影躲在电线杆后,望向这边。
「哈哈,如果在将棋里把两个王摆在一起会变强吗?我认为只会增加弱点罢了。」
昏暗的地下道内,整面墙壁就像经过镜面加工般地一尘不染。
「我全部都有写在日记上……证据……」
「……」
说完,他再次迈出步伐。
三名娇小的少年少女茫然看着张口大笑的他,垂耳兔甚至吓到快晕倒般,浑身微微颤抖。
他心中的那份感情类似爱慕,然而却又是完全相反的情感——
「啊,回来了,而且还不断接近。」
过去的情景在他脑海中浮现。
少年压低语调。
「好啊,跟我来。」
他接过信笺,打开来,默读信上所写的内容。
「你不要生气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因为我知道的事情又不多,也没参加过她变成〈睡美人〉的那场战役。更何况关于那场战役的传闻,每个听起来都像在骗人似的。」
名为〈郭公〉的男子,一直期望着与〈原始三只〉的战争到来。
「只要扯到那女人,不管谁都会异口同声地这么说。」
他一把揪住随时都可能逃跑的垂耳兔的脑袋。重新瞧过那双湿润的眼睛,垂耳兔果然就跟信笺上所写的一样——似曾相识。
「亏我们还想说要好好把握魅车意识不明这个最后的机会……结果〈睡美人〉竟然不在地下要塞里。」
小小的火焰从他的口中溢出。
拥有各种称号的他——名叫HARUKIYO。
应该空无一人的闹区。
就在他拖着两人走时,忽然发现前方有人。
「——实在太令人不愉快了。」
好几人的脚步声,在被寂静笼罩的空间里响起。从偶尔经过的电梯和门都一动也不动来看,这些设备的机能似乎几已中止。
不过既然紧急用照明还亮着,就表示电力应该并未停止供给,也证明了这座巨大迷宫的新主人,此时此刻依然还有气息。
位于冰饱市这个都市地底深处的通道。
走在通道上的,是七名打扮各异的人物。
身穿夹克的青年、穿着水手服的中性少年、哥德萝莉风服装的少女、高挑的金发女子,以及将兔耳连帽外套的兜帽深戴的人物。另外还有在附有滑轮的台车上抱膝而坐的三角帽少女,和拉着台车的下巴胡青年。看在旁人的眼里,他们就像是一个马戏团。
「我不想再继续探索地牢了啦—不晓得这里会不会出现藏宝箱喔?」
「……我想要解毒草……」
「厕所、厕所~」
「大叔,是你出场的时候了。」
「谁是大叔啊!为什么是我出场的时候?拜托你忍到找到下一座监牢吧。还有我说魔女啊,请妳下来自己走可不可以?」
「没礼貌!没礼貌!虐待淑女的大叔给我下地狱去:」
「我也不过才十几岁耶。唉,现在也差不多该来准备食物了。」
通道的宽度只能容三个人并肩而行,深度则像是被无限延伸的黑暗吸进去一般,君不见尽头。
「……!」
走在最后的垂耳兔跌倒了。
夹克青年回到那个人身旁,抓起领子,让那个人站起来。兜帽人物连忙低头致意,似乎是在道谢的样子。
「呐,HARUKIYO。我们干脆扔下那个人算了啦!」
水手服少年,久濑崎梅开口:
「……碍手碍脚……食量却比别人多一倍……大饭桶……」
身穿哥德萝莉风服装的少女,榊遥香也畸嘀咕咕地咒骂。
通称「监牢」的地方。
「火大的人应该是我们才对!你至少该感谢我们一下吧?」
就是这样的预感,将HARUKIYO带到此地。
如今,那个时刻终于来临了。
然后,这次〈浸父〉造成的混乱发生了。等待机会已久的HARUKIYO于是抓紧时机,调查了所有地下要塞尚未调查过的部分。但是——
遥香等其余成员,也神色紧张地互相凝视——
因此现在HARUKIYO又回到不受拘束的附虫者身分,为找出长年寻觅之物而展开行动。
「真教人火大……」
如此生存至今的HARUKIYO,最近经常被人用其他名字称呼。
简单来说,就是魅车八重子养的狗。
「所以才会是这座『监牢』?嗯,不过这里确实很像是用来藏匿人的地方。」
「……」
不属于任何地方,也不与谁亲近——
之所以监视所有附虫者的战争,也是出于梅所说的理由。
「……也有可能其实是HARUKIYO……?」
但是,却怎么样也找不到?遍寻不着HARUKIYO要找的——〈睡美人〉。
「如果你们打算欺骗我,那我就趁现在先声明了。」
「什么?那为什么要这么浪费,制造一个这么大的空间?真是浪费税金!」
走在通道上的所有人大吃一惊,周围顿时弥漫着一股紧张感。
「……!」
「原来如此。可是,这个矛盾并非无法可解喔!」
「Me!Me!I am叛徒!I am most strong!」
梅叹了口气。
「没错,遥香说得对。大叔,你的假设有太多矛盾了。第一,只把那种附虫者用来隐藏〈睡美人〉太奇怪了。况且若真有那么强大的附虫者,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们一直都有在秘密监视附虫者们的战争,而且偶尔发现强大的附虫者后,HARUKIYO也会随便找个借口,亲自去测试对方。」
「Fuck you!」
「到时候,我就让你们自己选要几分熟。」
「呜哇~呜哇~我有可能会用占卜撒谎!我超可疑~太开心了~」
梅如新月般地扬起嘴角。
梅说得没错。
「不过我没跟你说过,这里我们也旱就和玛丽亚一起调查过了吗?」
〈浸父〉的解放,以及——〈C〉出乎预料的一号化。
HARUKIYO没好气地说。
「——谁跟你们是伙伴啊!」
「这里本来就几乎没有什么缺陷者啦。」
「吵死人了。小心我放火烧你啊,大叔。」
结果却扑了个空。
「不高兴的话你们就回去,我可不记得有拜托谁跟我来。」
「可是呀可是,这里不是缺陷者的隔离设施吗?怎么会一个人也没有?难道大家都避难去了?」
微微地,
「……那是不可能的……」
不只是这里,就连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在地方上的管理设施,他们也早就全部调查完毕。
简直就像约定好了似地,所有人瞬间脸色一变。
「大概是特环原本预计会出现大量的缺陷者吧?魅车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他假装顺从魅车八重子,暗中调查过所有地下要塞的重要设施。魅车八重子应该也知道HARUKIYO的目的吧。然而即使考虑到这一点,他依旧没有掌握到任何线索。
「大叔,干得好!这样的情境实在太令人兴奋了~」
继如此说道的梅之后,三角帽少女籼其他人也都露出讶异的表情。
咂舌一声,HARUKIYO又面向前方。
有了这个结论之后,HARUKIYO接着来到这个隔离设施。
梅慌张地环视全员的脸。
「好无聊喔~好无聊喔~」
遥香、玛丽亚、魔女、下巴胡青年也同样愉快地笑着。
的确——这一点不无可能。
「我早就花了一整年调查过最底层了。」
「Nice!Beautiful!」
在那些人之中,没有附虫者能够彻底隐藏〈睡美人〉,不让HARUKIYO发现。至少没有人的能力类型,是能够完美隐匿某样东西到如此地步。
没错,HARUKIYO随时都在注意。
「要论意外性的话,应该是提出这一点的我吧?再说,我的能力也应该是最不为人所知的。」
HARUKIYO一用怒火熊熊的双眸回头瞪着他们,众人马上吓得脸色发僵。
乘着混乱的局势,HARUKIYO撕下了歼灭班的假面具。如今魅车八重子意识不明,不可能将他要找的东西移往他处。
不平不满的抱怨声立刻四起。
有地方不对劲——我一定忽略了什么。
「什么嘛,我只是打圆场而已呀!」
「没有在要塞最底层这一点还能理解。毕竟放在〈浸父〉或〈C〉旁边,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实在很难同时应付。话虽如此,但也不可能藏在很远的地方。」
「我说啊,〈睡美人〉果然应该还是在赤牧市的地下要塞里吧?你不是还没调查过〈C〉所在的最底层?就情理上来说,重要的东西不都会藏在深处吗?」
在抱怨连连的一行人之中,与HARUKIYO有长年交情的就只有梅和遥香。他和金发的白人少女、三角帽少女、懒得刮掉下巴胡渣的男子之间,只有因为意气相投而一起行动的关系。梅和遥香另当别论,他甚至不清楚他们三人各自拥有什么样的能力。至于最后一个垂耳兔,更是前几天才初次见面,然后就一起同行的旅伴而已。
「……好失望……」
其面积之广大,足以与赤牧市的要塞匹敌。
然而——
正因为他如此神经质地戒备,所以才敢断言。
众人皆知,他是率领能够与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虫羽〉匹敌,集结少数精锐的第三势力的附虫者。
「抱……抱歉,对不起啦。你就原谅我吧。」
「我们之中有叛徒——如果是这样的话呢?」
他不惜佯装成厌恶之人的走狗、冠上污名、听从特环的命令,一直等待机会到来——
「我们可是忍痛放弃跟〈浸父〉玩而来的,事到如令怎么能回去呢?虽然到头来,却陷入整整一天以上都只是走来走去的失望状态。」
「我真的要放火烧你了,大叔。」
HARUKIYO早就知道同行者们的情绪焦躁。
异种一号指定,HARUKIYO。
然而心里头最着急的人,就是HARUKIYO自己。
「话说固来呀话说回来,我们有可能会找不到一个人吗?就凭HARUKIYO的情报网、玛丽亚的感应能力,还有我的占卜,我们连随便哪个独裁者的秘密财产都能找出来了。只不过我不会去做那么简单的事情就是了。」
「——感觉超有趣的。」
「等……等一下啦~这样——」
所谓不顾形象,就是这个意思。
白人女子在一旁猛点头。她身上穿着看似某所高中制服的外套。
然而那样的势力其实并不存在,只不过是HARUKIYO顺应本能行动,而对这样的他感兴趣便随他一同行动的附蛊者恰巧很强罢了。不过话说回来,一方面也是因为弱小的附虫者光是出现在HARUKIYO面前,就会被打成缺陷者。
拉台车的青年摩娑着下巴杂乱的胡须,一边说道。
夹克青年——用大量胶带掩盖右颊的HARUKIYO说完后,就又回到原本的路线上,大步地快速前进。
「魔女,妳不要再说什么伙伴的了,那是HARUKIYO最讨厌的词。」
HARUKIYO收起脸上的表情。
他用灼热的双眼瞪着众人。往来至今,他们应该很清楚这并不单纯是口头上的威胁。
HARUKIYO冷淡地回答台车上的魔女的问题。
一连串的扑空,让HARUKIYO的心中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不协调感。
他所想要的东西,不在赤牧市的地下要塞里。他不得不作出这样的结论。
「笨蛋……」
「……」
「有没有可能,是利用相当强大的附虫者能力来隐藏呢?」
「因为我们之间唯一的规则是『只要有趣什么都好』,而不是那种共同拥有某种目的的伙伴嘛!」
「我什么话都没说,干嘛拿我出气啊!」
隶属中央本部副本部长直属歼灭班的〈大阎魔〉。
先前参观游览般的轻松气氛消失,众人窥探着彼此的表情。
「就是啊、就是啊,亏你还说要实现伙伴的愿望。给我下地狱去吧!」
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虫羽〉,以及在野的附虫者。
HARUKIYO回头望向一行人,不客气地撂话。
水手服少年梅面露苦笑,一边难为情地搔搔脸颊。
「呐,HARUKIYO。虽然事到如今,这话实在很难启齿……」
「要连气息也能让我们感觉不到,那个人肯定非常厉害。可是我想特环——并没有那种人;如果是在〈虫羽〉里,也绝对不会被我们所忽视。」
正因为如此,才会造成反效果。
被HARUKIYO狠瞪的人们只是一脸开心地笑着。
「啧!」
光是威胁起不了作用。他咂舌一声,又向前迈步。
他们每一个人本来就都是能够从容逃离特环刺客的实力派,而且还是一群不想死得太无趣、只要死法有意思就甘愿赴死的怪人。叛徒这个概念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况且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只要一时兴起想要敌对,就会付诸实行的规则。
尽管如此HARUKIYO仍允许他们同行,是因为他想尽早找到要找的东西。
无论如何,都要在魅车八重子不在的时候——
「哦,魅车八重子传讯息到HARUKIYO的歼灭班专用线路了。」
下巴胡男子拉着魔女乘坐的板车开口道。他手上没有拿手机,身上也没有看见有其他通讯仪器。
「什么嘛,那个人没死啊。」
「……微笑老太婆……」
「——她说了什么?」
HARUKIYO面色一沉。
来不及了
他都已经不择手段地寻找了,却还是没能抢先魅车八重子一步。
「他们好像已经歼灭地面上的〈浸父〉了。」
「哇啊,他们赢了耶~我就知道只要〈郭公〉和〈冬萤〉一起作战,他们肯定没那么简单就输的。」
梅一派轻松地笑道,但是他的表情随即就因为青年的下一句话而冻结。
「〈郭公〉——似乎在那场战役中变成了缺陷者。」
地下通道瞬间一片窦静。
HARUKIYO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
「不过现在已经少了一个加快速度的理由了……」
〈睡美人〉醒来后,该跟她说什么才好?
「特环接下来,要转为歼灭被指定为超种一号指定的〈C〉。」
「咦,怎么……!等等,等一下!那个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假如他是男的,跟他一起坐会让我羞愧得想死啦:」
「我早知道〈浸父〉会被释放都是〈C〉的关系,没想到她现在成了超种一号啊。那家伙也是一号就表示……哈,我的同类增加了,真是太让人开心啦!」
而如今——他还没有找出答案。
怪物?
3.02 OPS2 Part 3
「可是她很性感耶。知道了,那我就随便回个我爱妳好了。」
「我确认了那个座标的位置——结果好像是这里。」
梅苦着脸,抱头呻吟。
但是尽管如此,
HARUKIYO心中的不协调感不断膨胀。
还有,魅车八重子也是——
HARUKIYO为查明这一点一直受魅车使唤,而魅车应该也始终都借着隐瞒实情来利用他才对。可是如今,她却主动说要交出〈睡美人〉。
「……看守人……」
「她打算把〈睡美人〉——当成〈郭公〉的替代品……?」
长久以来,他一直不断思考这个问题。
「你真的很欣赏那家伙耶。」
「HARUKIYO,说真的,差不多是时候把那个人丢下了啦!毕竟我们似乎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抵达魅车所说的座标。」
「虽然有点远……不过就在这座『监牢』之中。」
〈睡美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HARUKIYO边走边咂舌。
HARUKIYO装作没听见梅不知已是第几次的抗议。他对因为疲倦和疼痛,而难过得低声啜泣的垂耳兔唤道:
HARUKIYO停下脚步。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理由。
「不、不要!我不要!不要丢下我!要是被扔在这种地方,我一定会死的!即使这样你也无所谓吗?」
「我也受不了再增加重量了。HARUKIYOO你来代替我拉啦!」
「如果她跟以前一样没变的话。」
他一回头,众人全都不禁吓得肩头一颤。就连HARUKIYO自己,也不晓得现在的他究竟是何种表情。
「真的吗?是真的吗?亏我还为了自己以前曾经逃离那个恶魔的手掌心而感到自豪……怎么?那场战争真有那么惨烈吗?」
HARUKIYO很快就悟出了答案。
仿佛连气温也下降数度的彻底沉默,笼罩着众人。
「爱丽亚、魔女,妳们真的什么也没感应到?」
HARUKIYO与数名同行者走在监牢的通道上。
那里非常单调无趣,是一个由长度一定的通道,和数量一定的牢房密集形成的空间。看在HARUKIYO眼里,比超监牢,称之为蚁穴反而更加贴切。
一直在玩弄手中机器的魔女,突然间杏眼圆睁。
「……原来是这么回事。」
「喂,快点起身跟上来。如果觉得累,就和魔女一起坐车吧。」
魅车八重子的目的何在?
「这个消息是我现在留在地面上的伙伴——不对,是朋友透露给我的,所以应该没有错。」
在HARUKIYO的瞪视下,金发女子和三角帽连忙左右摇头。
「什么?」
「难道说——」
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是普通的旅伴,并不是HARUKIYO的伙伴。由于他们不会去探究彼此的姓名,因此也有人只使用绰号自称。自从在偶然的机缘下认识之后,他们就一直维持着对HARUKIYO纠缠不放的关系。
「Kakkou? Who?」
下巴胡男子再度呼唤自言自语的HARUKIYO。
但是到最后,最令他难以忘怀的,却还是那场发生在流星雨之夜的战役。
魅车要告诉我〈睡美人〉的藏匿地点?
HARUKIYO一边快步行走,同时神情凝重地皱起脸来。
「我早就对他死心啦。自从那个流星雨的夜晚之后。」
「看守人的意思,应该是指有附虫者在保护〈睡美人〉吧?对方居然能完全瞒过我们的眼睛,看来应该是个很不得了的怪物。」
魔女所指的地方,是自己的脚下。
〈郭公〉。
「——」
「骗人……」
「不要理她啦,胡子大叔。」
「No!No!」
「什么跟什么嘛……这么一来,我们就跟一切都为了魅车而行动没两样了呀……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啊,HARUKIYO……」
「座标已经送过来了,她要我们用手边的GPS确认。座标是——」
梅望向后方,只见垂耳兔摔了一交,正在揉着磨破了的膝盖。
「那个人不可能会变成缺陷者……HARUKIYO,你说对吧?你不是说过一号指定是『不死』的吗?既然如此,〈郭公〉怎么可能会……!」
没有错。
「你说什么?」
事情真是如此吗?
他在心中添上一句,然后把梅拉开。
头戴南瓜妖怪发夹的梅—身穿哥德萝莉风服装的榊遥香—坐在台车上、头戴三角帽的〈魔女〉:拉着台车、一身西装打扮的〈圣诞老人〉;高挑的金发少女玛丽亚,还有让连帽外套的兜帽几乎遮住眼睛的垂耳兔。
下巴胡男子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紧张感。
霎时,
喃喃道出的话语,在寂静之中渲染开来。
「啊,碍手碍脚、白吃白喝的饭桶又跌倒了。」
梅激动地揪住HARUKIYO,眼里渗出泪水。他粗鲁地抚摸梅的头。
就跟对我自己一样——
HARUKIYO你不也……!HARUKIYO你不也一样吗!」
「可是拉起来真的很重嘛!真是的……妳自己用扫帚飞不就好了?」
「真的啦、真的啦!我的占卜里什么也……这种情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位于冰饱市地底,名为「监牢」的设施。
「所以要告诉我们——〈睡美人〉的所在地。」
「看守人是什么东西?咦?」
「我们快点前往下一个区域吧,没有时间了。」
在他身后,垂耳兔又在空无一物的地方跌倒。
梅露出僵硬的笑容。
「既然你不行了,那就只有我——」
「上面说在讨伐〈C〉的作战计划中,我们的行动被称为『作战2』,还说要我们在四十八小时内作战成功。要怎么回覆?」
「——我们走。」
「依现在的状况……那个女人大概会很乐意成为〈郭公〉的替代品吧。」
HARUKIYO目瞪口呆。
梅惊呼出声。他似乎也察觉魅车的意图了。
他与那个男人不止一两次发生冲突。
下巴胡青年说。
榊遥香和下巴胡青年也面面相觑。
「HARUKIYO,刚才的讯息还有后续喔!」
「对了——一定是被魅车害的!绝对是这样没错!那女人其实一直很害怕身为同化型的〈郭公〉!若非如此,那个〈郭公〉怎么可能会变成缺陷者!你说对吧,HARUKIYO!」
「为了执行该歼灭作战的计划之一,」
「啊,地面又传来讯息了。」
尽管打倒了〈浸父〉,但如今战争尚未结束。在特环把精神集中在下一场战争的期间,他们应该选能够自由行动才对。
好比线索都齐全了,却迟迟无法导出答案一般——令人不快的预感。觉得自己仍无法脱离魅车八重子手掌心的他,心中满是烦躁与不耐。
「你是傻子吗?既然觉得麻烦,那就扔着不要管啊。」
「魅车传来的最后一则讯息说,要我们对付恐怕已陷入失控状态的『看守人』。」
HARUKIYO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HARUKIYO仍向前迈步。
「不要强人所难了!要是一直飞个不停,我可是会过劳死的耶!」
「魔女还真难搞。我总算知道妳为什么在学校会被霸凌了。」
「不要、不要这样啦!拜托不要在HARUKIYO面前说这件事……」
「虽然能力万能到莫名其妙,不过至少在我们之中,魔女算是最善良的人。喂,要是受伤了,就让魔女帮忙医治吧。」
「咦?嘿嘿、嘿嘿嘿。那边的垂耳兔,快点过来,我会帮你涂很棒的药喔。只要拚命涂上这个绿色的东西,不管什么伤也—好痛!玛丽亚,妳干嘛踢我啦!啊啊,我这下一定骨折了……不行了,我再也没办法走路了啦……」
「Fucking bitch」
一面说着毫无紧张感的对话,HARUKIYO等人继续在「监牢」之中前进。
魅车八重子所告知的〈睡美人〉的所在地。
那个地方是位在监牢中的下层部分。只不过虽说是下层,其构造却与赤牧市的地下要塞不同。地下要塞是只要单纯地向下潜入即可抵达下层;这里与下层相连的路径却是形成和缓的坡道,每一层都必须沿着固定的路线才能抵达。这样的构造称之为蚁穴果然一点也不为过。
「对了,依我们现在的速度,不晓得还要几小时才能到达座标的位置耶!HARUKIYO,你不打算咻地飞过去吗?」
HARUKIYO淡淡地回答梅合理的疑问。
「我不想在叫醒〈睡美人〉之前浪费力气。」
众人顿时哗然。
「不会吧?连HARUKIYO都谨慎到如此地步,真难想像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Oh……」
「我们可是忍着不跟毛毛虫怪玩而来的,如果没有那么强,那就太无趣啦!」
「再说就算尽快赶到那里,恐怕也无法解决问题。」
HARUKIYO感觉到身后的同行者们十分讶异。
「就如同梅刚才所说的,我以前和玛丽亚一起搜查过那里,可是却什么也没有发现。老实说,就算现在再去一次,我也不认为能够找到〈睡美人〉。所以如果不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查明其中的原因,就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且魅车不透露地点以外的情报这一点,也让我觉得很可疑。」
魅车八重子应该并不想让HARUKIYO与现在的战争有过多不必要的牵扯。
梅一脸愉快地说,但是见到旁边的玛丽亚全身散发金光,他吓了一跳。
对HARUKIYO的疑问摇摇头,玛丽亚这次换赏了圣诞老人一记耳光。
「什么嘛,原来不是幽灵啊。可是为什么〈C〉要阻挠我们呢?」
操控电磁力的附虫者少女手中,出现一把铁块长枪。那把前端尖锐的长枪,大到足以将整条通道堵住。
见到自己的攻势被反推回来,少女企图闪避。但是狭窄的通道内无处可躲,腹部和肩膀被铁片削去的她于是负伤倒地。
「OK,大叔。」
铁块长枪一边与四周的墙壁、天花板互相排斥,同时滑也似地逼近。
「Enemy。」
埋在墙中的电缆和墙壁的碎片,逐渐在空中密集成棒状。
「她是不是想攻击我们啊?还有,虽然不重要,不过她的脸色好差喔。」
魔女的话让HARUKIYO忍不住笑出声来。
「……〈浸父〉……」
来历不明的少女将两手交叉胸前。才刚见到她展开的双手手掌发出蓝白色光芒,下一秒两侧的墙壁就随着巨响被震开。
「她到底是在向谁求救?——这个问题好像没必要问喔。」
人偶群在袭向喃喃自语的HARUKIYO之前便失去力量。它们像推骨牌游戏似地翻滚在地,然后就再也动弹不得。
「什么,那刚才那个不就是幽灵?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鬼耶!啊—真可惜,我好想拿幽灵当宠物喔。」
HARUKIYO等人踩着凌乱四散的电子机器,不断前进。
「很危险耶!连我的〈虫〉都受到波及了啦!」
「噫!住手、住手,玛丽亚,不要拉我的头发啦!不…不……不准摇我的脑袋,唉唷!」
「又来了?不过既然不是幽灵,我就没什么兴趣了。」
「现在的〈C〉已经没有从前的意志,所以她不可能凭着情感上的理由阻挠我们。」
「换句话说,藏匿〈睡美人〉的看守人也和这些家伙一样——都是复甦者。」
然后浓雾散去,〈C〉也失去了最后的人格。
「你是说……〈C〉一直在求救?」
梅的话让众人又鼓噪起来。
「……看也知道……」
惊人爆炸声与震动撼摇了监牢。
「既然〈C〉会阻挠我,那就表示——〈C〉与藏匿〈睡美人〉这件事有关。」
HARUKIYO以不变的速度,继续走在土壤外露的通道上。
巨大的空洞出现在HARUKIYO眼前。那里在数秒之前原本还是一条通道。
「她是以前歼灭班的成员,名字叫〈哔哩哔哩〉——」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公尺的镜虫。铁长枪被吸入背上贴有巨大镜子的〈虫〉体内,完全消失不见。
玛丽亚指着这么说的魔女,不停点头。
激烈的摇晃和巨响,袭击使用电磁力的少女——
「就是啊,圣诞大叔感觉最像了。而且他到现在几乎都没有展现能力给我们看呢。」
「还没完呢。」
另一方面,HARUKIYO则希望取回遗留在过去的东西。
魔女从三角帽中取出一支小小的木杖,朝少女挥舞。
彊丽亚告诉圣诞老人某个座标。
「那阵雾,其实是当时还是人类的〈C〉的死前哀号。她利用浓雾呼救,发出要是再不注意我,我就会从此消失的讯息。」
「不过我听说〈哔哩哔哩〉早就死在某处,或是变成缺陷者了。」
「不需要特别用国语那样叫我。请妳快点跟我说。」
「Sorry、Sorry!」
才刚这么想,下一个瞬间铁长枪就从镜虫的体内飞出,袭向少女。
「而现在那个小鬼,只是在继续执行从前的命令罢了。」
「哈,那个小鬼的确有可能会这么想——不过妳猜错了。因为〈C〉的人格也早在赤牧市雾散时就已经消失了。」
「看起来的确会麻麻的……不过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她?」
「我倒要看看妳能闪避几次自己的来回攻势。」
「这回是操控人偶的附虫者啊。玛丽亚,妳知道宿主在哪里吗?」
「……圣诞老人……好可疑……」
大批人偶冲向HARUKIYO等人。
遥香轻声嘟哝。
梅轻呼一声的同时,通道上出现一个庞然大物。
「啪!要不然就是……麻麻的?」
「但是〈C〉最后还是没能得救,毕竟一切已经太迟了。尽可能在死前揭露企图杀死自己的犯人身分,或是透露其他秘密——〈C〉是为了这么做,才把〈郭公〉叫过去的。」
梅紧抿双唇,露出对他来说罕见的沉痛表情。
爆炸声的发生地点不在这附近,而是从遥远的彼方傅来。
HARUKIYO回头望着前方的通道。
HARUKIYO还没说完,少女便将双臂一挥。
然而如今,魅车却企图将过去的因缘卷入现在——
「听魅车说,那只是〈浸父〉的人格,力量本身早就被〈C〉所吸收了。也就是说,刚才那玩意儿是〈C〉的走狗。」
HARUKIYO皱起眉头。
「不准叫醒〈睡美人〉——〈C〉的意思会不会是这样?」
「嘿!」
「没错,其实犯人就是我——你害我都想这么说了啦。不过光凭这样就怀疑我也太无趣了,毕竟我们并没有彼此表明自己全部的能力呀。这样说来,应该所有人都很可疑才对吧?就连道次没有来这里的人也一样可疑——」
「既然如此,那我觉得我们这群人之中有叛徒的可能性还是最高。说不定有人被拢络,成了魅车的间谍喔?」
「咦,玛丽亚,等一下啦——怎么连魔女也来了!」
身在狭窄通道中的器重舀舌等人无处可逃。
「〈C〉的死前哀号……或者说死前讯息,对方应该确实收到了。那家伙当时会一时失去消息,想必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玛丽亚无视不解的梅,一把抓起HARUKIYO的手,直接将他的手朝自己丰满的胸部按上去。
梅半眯着眼大骂。
「Enemy。」
「咦、咦?难道她是HARUKIYO的前女友?」
「因为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在在都令我感到噁心。我敢肯定,她一定是用了什么不正经的方法隐藏〈睡美人〉。」
是一名娇小的少女。少女左右摇晃着脑袋,指尖上出现蓝白色的放电现象。
「Wait!」
「敌人?在这种地方?」
玛丽亚打断对话,指着前方的通道。
梅等人惊讶地蹙眉。
HARUKIYO继续以相同的步调前进。
出现在通道前方的,是一群异样的人偶。人偶们是由电脑和荧幕等随手取得的电子机器众集成形。
「麻麻的,又是电磁力——啊,我想起来了。」
不知是被弹到远处,还是有其他原因,视野所及的范围内部找不到使用电磁力的少女。
「嗯?要我摸吗?软软的啊?」
玛丽亚抓住如此断言的HARUKIYO的夹克。
现在与过去——他们两人应该一直都是在不使两者交错的默契下,互相利用。
「既然无关,那你还不快把手拿开?你们这两个超级大变态。」
「……一模一样……」
「圣诞老人,你的攻击速度还是一样快耶。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嘛!」
之后,巨大声响便侵袭整座监牢。
「啊,对喔,〈浸父〉能够操控死人……奇怪?可是〈浸父〉不是已经被打倒了吗?」
梅冷笑道。铁长枪飞往的那一端,出现了另一只镜虫。
「什么嘛,原来跟胸部无关啊。」
堕丽亚点头肯定圣诞老人的猜测。
「这话什么意思?」
这时,一个晃动的人影出现在于原地等候的HARUKIYO等人前方。
「这个嘛,我的确很喜欢有神秘感的年长女性……不过说真的,就只有魅车八重子我一点也不想跟她亲近。如果要以能力来说,魔女应该也很可疑吧?她的能力大概是全附虫者中最莫名其妙的了,而且她也很喜欢魅车。」
「……电磁力……」
「又拉又摇?我知道了,是不是在操纵什么东西?」
「……为什么打我啊!」
「……〈郭公〉。」
「哇啊,满地的碎片让台车好难拉。魔女,拜托妳自己走啦!啊,我已经送操控这些玩意儿的附虫者『礼物』,所以不会有事了。」
听了魔女的话,梅绷着脸回答「话是没错啦」。
「拜托也让我运动一下嘛。再说才一只有什么关系呢,你不是有好几只〈虫〉吗?」
HARUKIYO在寻找〈睡美人〉的过程中,得知了魅车和用〈C〉所进行的实验。知情的他之所以没有阻止,纯粹是因为他没有阻止的理由。
「只要妳当坏孩子,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自告诉妳。」
梅跨越电子机器,一边向HARUKIYO问道:
「看守人如果是复甦者,这样不是很奇怪吗?〈C〉的实验成功应该是最近的事情吧? 这样的话,和用很久以前藏匿起来的〈浸父〉的碎片,让某人成为看守人的说法还比较能够让人理解。你想想看,歼灭班以前不也被植入了碎片?」
「那是不可能的。」
HARUKIYO断然驳回。
「这件事和复甦者、歼灭班无关。我不可能忽略有这种能力的附虫者,因为自从那个流星雨之夜以来,我一直都在严密监视着……」
没错,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HARUKIYO却到现在还不晓得保护〈睡美人〉的看守人是谁。
「大叔,你看一下魅车所说的座标。应该已经在范围内了吧?」
听了HARUKIYO的话,圣诞老人闭上一只眼睛。
「不,完全不在范围内……不过勉强找一下或许有办法。我来看看。」
在流星雨之夜,从附虫者的战争中消失的〈睡美人〉。
藏匿〈睡美人〉的人是,魅车八重子。
她是HARUKIYO过过的人之中,唯一无法读出其谋略的女人。
「——我可以说实话吗?」
圣诞老人苦笑说道的表情,证实了HARUKIYO心中不祥的预感。
为了唤醒〈睡美人〉,HARUKIYO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
但是他的心中,却依然残留着数不尽的谜团——
「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疑似可能的空间,只看得见一般的通道。
所剩时间有限。
「I am jealousy!」
「魔女,原来妳不知道啊,玛丽亚其实是道道地地的日本人啦。话说回来,没想到真有人会被那么差劲的英文给骗了。」
「听说会有新敌人来,我们赶紧在那之前解决她吧。」
「Oh no~Car chase?追逐战?」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被诅咒了。总之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有一段时期一直在寻找不会死的人。我变成附虫者也是在那个时候。」
「我们没有时间休息了,因为我的占+显示马上又会有新的敌人出现。虽然感觉起来并不是很强……」
「……燃料用尽……」
拉下三角帽遮住脸的魔女,突然间被震向一旁。
「这个人已经快不行了耶。感觉像是勉强保住性命、逃离遥香一样。」
或许是这样没错。虽然对HARUKIYO而言,他不断寻找〈睡美人〉,不过是想替过去的战争作个了结罢了
那不是普通的直觉。他这辈子活到现在,每次必定都是在资料齐全的情况下,才会得到如此接近确信的直觉。也就是手里早已握有线索,只待他恍然大悟。
为什么魅车不告诉HARUKIYO看守人的真实身分呢?
「哇哈哈哈哈!好像是被遥香追赶的〈茅蜩〉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噗哈!」
见到魔女连同台车一起在通道上翻滚,梅等人捧腹大笑。
「已经没有什么诱饵了啦。」
「……〈UME〉,我记得你好像有一个能够在快死时逃生的绝招?」
HARUKIYO一笑,魔女立刻满脸通红。
语毕,他又打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之后恢复原貌的榊遥香也回来了。
「那家伙又来了啦!就是那个使用音波还是冲击波的人!名字好像叫〈茅蜩〉?」
仿佛HARUKIYO本身就是烧光亲朋好友的烈火一般。
看守人是附虫者吗?
「不高兴的话就回去,对吧?我知道啦,我会开始认真考虑。假如这种缺乏有趣诱饵的状态一直持续下去的话。」
「看来似乎得花上一段时间呢。不过说真的,妳的英文也太烂了。如果敌人彻底执行打带跑的战术,我们就无法轻易打倒对方了。真讨厌,实在有够烦人的!」
想要接近他的人们一个个被烈火灼身,消失于世。
「我们花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来到〈睡美人〉的藏身处却毫无斩获;就算怀疑魅车撒谎,我们手边也没有其他线索。虽然HARUKIYO说一定有什么地方遗漏了,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呢?」
「干嘛?」
「那个时候我听说有一个超级强的附虫者,经过一番调查,我得知那个人被称为猎人或〈长枪使〉。」
「啊,我就是那时候遇见他。当然,我当时也差点没命了。」
「不高兴的话——」
HARUKIYO猥狠瞪着在台车上抱膝而坐的魔女。
尽管如此,HARUKIYO依旧没能与〈睡美人〉重逢。
「那招也能用在那个兔耳朵身上吗?」
魅车八重子给予的时间限制是四十八小时——
HARUKIYO听了魔女的话后,微微挑眉。
「这样啊。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随便听听吧。」
「听过之后,对于她的藏身之处,我们说不定也能想到什么呀,」
不——她没有。他的直觉这么告诉他。
除了HARUKIYOO其他人都望向身穿连帽外套的人物。那人让长长的耳朵垂到地上,正扣着鼾,熟睡到即使魔女用木杖戳也不醒来。
HARUKIYO的人生,便是在一再目睹那样的光景中度过。
「哇,你终于说话了。你是指必杀技之十五,『笨蛋,那是映在镜子里的冒牌货!』吗?嗯,我大概用个十次都不会被杀死喔,而且我也已经设定成自动启动了。」
「……」
「梅他们就算了,可是我们没有听过详细的来龙去脉,只知道她是HARUKIYO非常挂念的女人……啊,我……我不是在介意HARUKIYO以前的女人喔!我是说真的!」
「既然遥香拿出真本事了,我们就可以稍微悠哉一点了。玛丽亚,遥香看起来有办法抓到敌人吗?」
「……我想应该可以。」
HARUKIYO开口:
之后又在该处停留了数小时。
是HARUKIYO。全身被火焰包覆的冒牌货,以猛烈的速度冲向通道深处。
从手臂到肩膀,再从肩膀到全身,黏土不断急速扩散,数秒后就化作他人的形体。
HARUKIYO朝如此说道的梅一瞥,然后开口:
「咦?什么?玛丽亚不是外国人吗?她不是英国贵族的千金吗?」
「……超死缠烂打……」
「咦?咦?是……是这样吗?是这样没错吧?嘿嘿、嘿嘿嘿嘿——」
魅车八重子说有看守人在藏匿〈睡美人〉。
「……烦死了……」
「我已经累了。干脆我们呼叫其他伙伴们来帮忙如何?」
就连最后的结果,HARUKIYO也无法推测。
已经不再是普通往事——
「……」
「要不然、要不然,你就告诉我们有关〈睡美人〉的事情嘛!」
「魔女,我不是说过伙伴是绝对不能提的禁语吗?」
他一语道尽出生以来,便束缚自己至今的命运。
大约花了十小时,终于抵达魅车八重子传来的地点。
但是他发觉注视着自己的锐利视线,于是朝梅和其他旅伴一瞥。
「噫!对……对不起,对不起啦!拜托不要瞪我,」
原来是一道冲击波从通道的深处袭来。
「啊啊,偶也好想睡喔……」
也许——假如〈郭公〉没有中途退场,那段过去现在依然会是往事一则。
「关于〈睡美人〉的藏匿地点,你有什么头绪了吗?」
梅叹了口气:
3.03 OPS2 Part 4
「我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恋人……不过这都是因为接近我的人们,全都不知为何死了的关系。」
还留有貌似墙壁形状的部分,就只剩下他的四周。除此之外——原本是「监牢」通道的地方,就只有迩地的瓦砾和外露的土壤。
「糟了、糟了!我的占卜显示,待会又会有好几名敌人前来……天啊!这个兔耳小子居然在睡觉!不过他起来也派不上用场就是了!」
「真烦耶—快点把她赶进我的射程内啦!这次我一定要用必杀技让她全裸!」
下巴胡青年和台车上的魔女一起闪避敌人的攻击,一边说道:
「不……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啦。不是的,我并不是对HARUKIYO有意思……呜呜,我突然想起以前被人用假情书捉弄时的事情了啦。我这种人竟然想谈恋爱,真是太可笑了……」
「可是,现在已经不再是普通往事了吧?」
即便下巴胡男子询问,HARUKIYO依然双手交抱,不发五昭。
魅车八重子是否撒了谎?
「玛丽亚,妳露馅了啦!」
梅等人又开始与返回此处的敌人作战。
假使没能在时间内找到〈睡美人〉,届时将会如何?
「我要烧死妳。」
梅等人一边作战,同时回头回应他的话。
「好……好痛,痛死我了……!不要笑我啦!玛丽亚妳也真是的,既然敌人回来了,就该通知一声啊!」
「我只是觉得有点火大而已。就算我们不是伙伴,但也不是一两天的交情了,可是你却把我们抛在一旁,只关心这点小事?」
但是,世上真的有甚至让人感觉不到气息的附虫者存在吗?
「那就拜托你了。毕竟叫醒〈睡美人〉后会发生什么事,实在很难预料。」
用不耐烦的口气嘀咕完,榊遥香将双臂往前一伸,手背上随即浮现颜色看似含有剧毒的蛾——尺蛾,同时其表面如黏土般地隆起。
「〈睡美人〉的事情……只是一段普通的往事,而且她也不是我的女人。」
「哈,我反而觉得这样很好。妳配那种烂人太浪费了。」
正牌HARUKIYO和他的旅伴们则被留在原地。
HARUKIYO倚在通道的墙上,心不在焉地想事隋。
纷纷发起牢骚的众人看着HARUKIYO。
她抓起HARUKIYO的一只手,让舌头在手上滑动。只见HARUKIYO的火焰被拉出来,就像被少女吸出来一般。
「——I am very tired。」
「呀哈哈哈哈!你们……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弹出去的姿势超完美的!」
梅一面与新来的复甦者作战,一面开心地举手发言。
HARUKIYO自己也早就烦躁到了极点。
如此说道的下巴胡青年表情十分冷淡,而在场其他人也是一样。
「Sorry、Sorry。妳活该。」
「长枪使……原来如此,那个人就是〈睡美人〉对吧?」
「不,那女人早就死了。」
怱然间,同伴们全都静止不动。
因此险遭敌人攻击的众人,又连忙采取闪避行动。
「等……等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睡美人〉已经死了?」
「不是。」
HARUKIYO眯起双眼,抚摸吃完他的火焰后昏昏欲睡的遥香的脑袋。
「猎人虽然死了,但是她的〈虫〉却留了下来,依附在不是附虫者的人身上。而且还是个一点也不强的蠢女人。」
「什么?我从没听说宿主死后〈虫〉还能留下来。原来〈睡美人〉是如此不可思议的神秘故事啊?」
继下巴胡男子之后,魔女也用狐疑的眼神看着HARUKIYO。
「附虫者一旦死去,〈虫〉必定也会跟着消失。如果有什么把戏,你就快点替我们解答吧。」
「这样的疑问我当时听过太多了,就连我自己也想到厌烦。」
他们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因为HARUKIYO以前也始终存疑。
然而到头来,没有把戏,也没有圈套。
一切只是渴望生存的某个附虫者——与将她变成附虫者的人。
以及伸手触碰那份意念的少女所引起的,意外特例。
不过是在〈虫〉与附虫者的系统里,产生的小小缺陷。
「不过,这一切的确发生了。非但如此,因为被那只〈虫〉依附的女人是个笨蛋,所以她还融入附虫者之中,甚至满脑子想着要拯救附虫者。」
「……拯救附虫者……怎么救……?」
遥香提出极其当然的问题。
相反的,梅则是显得非常不满。
那便是,过去发生在流星雨之夜的决战。
〈C〉与利用她进行的实验。
下巴胡青年也一样。他原先冷漠的表情,这下又变得生气勃勃。
「不只是同一国,那家伙还是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本部长。」
他很快就感应到那股气息。「那个混帐——!」
「啊,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移情别恋喔!我对HARUKIYO很专情的……唉唷,你害我说出奇怪的话了啦!」
「什么?杀也杀不死……这有可能吗?」
「我也差点丧命,花了好一段时间才完全康复。魅车就是在那段期间回收〈睡美人〉,把她藏到某个地方去了。」
魔女甚至忘了作战,自顾自地发起愣来。对战敌手因此增加的玛丽亚,气得大骂:「Fuckyou!」
无论如何都遍寻不着,担任看守人的附虫者。
魅车八重子。
姑且不提HARUKIYO,正因为如此,〈郭公〉才会——
「你……你怎么啦,HARUKIYO!是头痛吗?要不要吃我的药?」
「什么……!」
他双手抱头。
魔女等人发出困惑的声音。
不,是应该早已存在的线索,突然间在HARUKIYO心中拼凑成一体。
HARUKIYO另一半的焦躁愤怒,是因为——
怒气冲冲的他头发倒竖,火焰也无法抑制地从嘴角喷发而出。
除了自己,他再也无法叫别人笨蛋了。
接着他又把左手伸进空间产生的裂缝中,使力地往左右两边拉开。
他们的关切,令他心中的怒气更加膨胀。
只是HARUKIYO没有察觉。
斜眼瞧了一下颤抖呻吟的魔女,HARUKIYO继续道:
那里直到方才,都还是被破坏殆尽的通道。
梅等人瞠目结舌。
因为现今世上只有一人,唯独他才晓得那是什么。
线索早就齐全了。
少年的问题并没有进到HARUKIYO耳里。
HARUKIYO咂舌一声。
一面说,HARUKIYO忽然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
「既然只有那些人存活……那〈睡美人〉呢?」
有如上天的启示——
〈暴食〉的能力是——
「……什么!」
「打倒〈原始三只〉——」
「你要我说几次啊:就凭那个时候的你,绝对必死无——」
正因为他是HARUKIYO,他才能找到那股气息——空间的细微扭曲。
而且是从好久以前就在了。
「我……我真是……笨蛋……」
HARUKIYO猛然伸出被烈火缠绕的右手。
「——」
他不是一个会因为往事而沉溺于感伤中的人。但是重新回想那场战役之后,他的心中却涌现难以形容的不安与焦虑。
「——!」
以及——复甦者。
现在的〈暴食〉并非不死之身。无论有多难缠,如今打倒〈暴食〉已不再绝无可能。
魔女和圣诞老人一脸尴尬地与复甦者们作战。
他用怒火熊熊的双眼,环视侦查四周。
「我们设下圈套,向〈暴食〉开战。当时集结了大约百人以上的附虫者吧,不过只有瓢虫在最后一刻反悔就是了。然而尽管开战了,眼前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暴食〉的能力。」
这是因为,那是从前与他彼此有着依赖情谊之人的,怀念气息——
「噫!」
「因为他和魅车是同一国的啦。我猜他大概只想永远将附虫者玩弄于股掌之间吧。」
那一晚,附虫者可以说失去了许多东西。
HARUKIYO的旅伴们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没能——察觉。
HARUKIYO伸出的右手,撕裂了空无一物的空间。
HARUKIYO回答下巴胡青年的疑问:
「就是因为那个蠢女人的蠢会在蠢人之间传染,所以我才不想说啦!」
但是可以感觉得到,他们愈来愈专心聆听HARUKIYO说话。
流星雨之夜的战争。
然而尽管失去了许多,那同时也是一场留下一线希望的战役。
操控死人的〈浸父〉。
「对了,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死』的附虫者要站在〈暴食〉那边呢?既然是附虫者,不是应该憎恨〈暴食〉吗?」
「——」
「所……所有的一号指定……?」
「啊啊~我也好想参加流星雨之夜的战役喔。HARUKIYO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不邀请我一起参加嘛!」
「小矮子,去死啦!」
「What9;s?」
「等……等一下,我已经快要跟不上你说的话了……」
她如今依然沉睡的理由——这一点他始终无法接受。
他解开交抱的双臂,抬起头。
「试图拯救附虫者的附虫者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棒的诱饵了。」
「这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总之最后我也跟她做了交易,答应帮她了。不只是我,〈郭公〉和瓢虫也是……〈冬萤〉要是没有变成缺陷者,我想她一定也会说服〈冬萤〉加入。」
过去的战争毫无疑问地惨败。
下巴胡青年、魔女和玛丽亚三人表情瞬间僵硬。梅和遥香则因为早已得知这个秘密,所以毫无反应。
「只要有『不死』的附虫者在,〈暴食〉就是不死之身,就算我和〈郭公〉——还有那个自己也变成附虫者的第二代长枪使,三人合力也打不倒她。更别说连『不死』本人也站在〈暴食〉那边了。」
「当时,在被〈暴食〉——爱儿比欧蕾妮变成附虫者的人之中,有个家伙特别棘手。那就是不管怎么杀也杀不死的『不死』的附虫者。」
「我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也只有HARUKIYO一人,才知道其构造和破解方法。
HARUKIYO一施力,右手便被炽红的火焰所包围。
「就……就表示,那个惊人的附虫者现在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附近?」
没错——
「最后我们全灭了。幸存的就只有我和〈郭公〉……还有〈霞王〉跟几个无名小卒。」
「我是世界第一大蠢蛋……!答案明明早就在眼前……!」
没有人在听了HARUKIYO那句话之后回头。
HARUKIYO的表情不自觉变得严峻起来。
「哇啊啊!」
然而不过一瞬间,众人就被拉进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话还没说完,HARUKIYO的表情顿时凝结。
「不死」的附虫者。
「……总觉得我好像听到最不该听的秘密了。」
「就如同她的称号,她拥有令〈虫〉沉睡的力量。所以她就利用那份能力,和『不死』的附虫者一起沉眠了。」
他发出的火焰不论敌我,将所有人一并震飞。
不要说线索了,就连答案也在那里。
「为了让附虫者在下一场战争打赢〈原始三只〉。」
「〈暴食〉能够使用所有被她变成附虫者的人的能力。」
「这…这些话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可…可是,如果这些都是真的,」
「魅车八重子——————!」
是一场尽管伸手想要触及打倒〈原始三只〉这个宿愿,却绝对不可实现的败战。
「……HARUKIYO……?」
HARUKIYO一用力掰开裂缝,眼前的景象立刻一变。
继讶异的梅之后,其他人也回头望着HARUKIYO。
「讨厌,我这辈子都恨死你了——咦,HARUKIYO?你怎么了?」
其中有一半,是对自己感到愤怒。
排放在偌大面积里的,是一个个破烂不堪的架子——书架。书架上的书本也全都腐朽,因虫蛀和风化而快要溃散。
广大的书架海。
不仅如此,还有无数棵热带树缠绕在书架上。
「——」
在HARUKIYO与同行者们的视野中,书架擅自动了起来。前后左右地,以仿佛在玩益智游戏般流畅的动作移动——
之后,一个宽敞的空间便出现在眼前。
「怎——怎么会——」
梅震惊失声。
出现在空间里约,是两张木制的椅子,以及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
是脸色苍白的两名男女。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豆大的泪珠,从茫然呢喃的梅眼中滑落。
「他们一直都在这里……?只为了藏匿〈睡美人〉——」
椅子上的女子穿着一袭优雅的套装,但是却披头散发,衣服也十分老旧。从前总是戴着眼镜的脸上,装着一台类似机械式防风眼镜的东西。
另一名男子也同样戴着防风眼镜,无力地低垂着苍白的脸孔。
「他们是谁……?」
下巴胡男子一脸困惑地看着梅。
梅语带呜咽地说:
「他们是〈司书〉和〈管理员〉……是我们以前的伙伴……〈司书〉曾经和HARUKIYO一起参加流星雨之夜的战役——
「——我说了我们不是伙伴!」
但如果是在这个状况下得知——除了打败从前的朋友,他别无选择——一如魅车所计划的。
无声而纯粹的火焰,步步将视野中的一切吞没。
「他把司书他们的〈虫〉连同隔离空间一起烧尽了……」
「好久不见了。」
大图书馆变得不再是大图书馆。
「司书……我会依照约定,好好保护妳的收藏品,这是我对妳许下的第二次承诺。」

下巴胡青年喊道:
HARUKIYO在茧的前方,呼唤〈睡美人〉的名字。
「完……完成了!好了,大家快点进去里面!」
另一具巨人跃向发出怒吼的HARUKIYO。HARUKIYO随意挥动的手,让巨人从斧头到手臂、从手臂到全身都被卷进鲜红的火焰之中,完全溶解。
「呜喔喔!」
因为他一直以为,复甦者的实验是最近才开始的。
「噫噫!我……我现在赶快来画魔法阵!你们掩护我!」
「『监牢』内有如此宽敞的地方……?」
「〈浸父〉的碎片从一开始就有了!所以说,那个实验其实从更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银白色的茧。
「多……多么惊人的力量啊……」
「……」
「你们怎么能随便就被人利用呢!」
现在虽然还想不到要采取何种手段,不过他对友人发誓,自己有朝一日必会复仇。
梅慌了。魔女到处跑来跑去,用木杖在地上画线。玛丽亚全身发光,利用光线烧毁从四周袭来的树枝。圣诞老人呆站在原地;遥香再次变身成HARUKIYOO在周围筑起火墙。垂耳兔则是吓得不知所措。
玛丽亚左右摇头,接着举起食指。
HARUKIYO无视玛丽亚的警告,重新面向该物。
笼罩大图书馆的,是超越鲜红,几乎将一切染成纯白色的高温。
玛丽亚突然在他身旁高呼:
HARUKIYO全身因高温而染成鲜红。周围的空气在热气下摇晃,书架甚至没有着火就在瞬间炭化。
下巴胡青年等人受到冲击的余波波及,被震向后方。他们每个人都及时采取防护动作站了起来,就只有垂耳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重重地撞上书架。
这个大图书馆,是司书所创造出来的隔离空间。在这里,她能够将写进书里的描述化为有形,让所有幻想实体化。
散发淡淡光辉,与闪烁发光的银色鳞粉的茧——与数年前见到时一模一样。
「——」
3.04 OPS2 Part 5
火花从HARUKIYO紧咬的牙间飞溅。
无声友人们的脸孔逐渐被火焰吞噬。
「——亚梨子。」
「Hurry!Hurry!」
同时间,两人所坐的椅子滑动,周围景象宛如玻璃破裂一般粉碎四散。
「臭老太婆,别以为一切都能如妳所愿……!」
「……尽可能相抵……」
「我要把所有人统统烧死!」
HARUKIYO让自己化作一团灭火球,猛然逼近戴着防风眼镜的两人。
「少啰嗦!」
「这……这不会太窄了吗?哇噗,玛丽亚,妳胸部太大了啦!」
倘若是在事前被告知看守人的身分,他可能会立刻回去杀了魅车八重子。
「Fuck you!」
愤怒魔人的咆哮声,响彻了被腐朽书架围绕的异样空间。
「那个时候,〈C〉应该还没跟实验扯上关系才对……!」
「HARUKIYO!」
「我一定会找那个女人算帐——」
那个外观呈宽幅椭圆形的物体,看起来就像一颗巨大的蛋。物体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有如金属床的底座上。
「啥……?那是什么东西!是怪物吗?」
司书与管理员的身体颓然倾倒。
死去或严刑拷打都太便宜魅车八重子了。
尽管只有毫米之差,HARUKIYO的攻击还是没能命中配戴防风眼镜的两人。因为位们在攻势直击自己的前一刻,便连同椅子如滑行般地闪避至远方。
「HARUKIYO!虽然这种时候提这个实在不妥,不过特环在问作战2的情形……!四十八小时已经快要——」
魅车会不透露看守人的真实身分也是理所当然。假使事前得知这件事,HARUKIYO恐怕会立刻折返回去杀了魅车。
梅环顾四周。
然后就在燃尽一切,热气如涟漪般退去之时——
红发倒竖的HARUKIYO静静地低语。
司书一边敏捷地随着椅子移动,同时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在手里的书上写字。巨人和怪鸟等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生物,一具又一具地不断出现。
挟于配戴防风眼镜的两人之间,被安置在高处的是——
「妳到底对我的朋友做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糟糕,HARUKIYO发火了!在隔离空间里,我们根本无处可逃啊!」
HARUKIYO停止动作,瞪大熊熊燃烧的双眸。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连HARUKIYO也没有察觉。
另一名配戴防风眼镜的〈管理员〉举起双臂,只不过他依然无力地低垂着头,像是被什么操控一般,以眼花撩乱的动作移动手臂。
他一瞥过去,就见到金发少女一脸铁青地浑身发抖。
梅一时错愕失语,但在见到司书二人所配戴的防风眼镜后,又顿时大吃一惊。
利用〈C〉进行的实验还只是小意思,附虫者在那之前的实验里受到多不人道的对待,由此一目了然。科学技术与使用〈浸父〉碎片所做的实验成果,大概在吸取〈浸父〉力量的同时,就被一并移交给〈C〉了。
这是因为,那个看守人正是HARUKIYO过去的——
在指尖的尽头。
巨大的物体,从HARUKIYO头顶上方看不见天花板的暗处降临。
魔女的惊呼声,与地面传来的震动轰鸣相叠。
那是体长达十公尺以上的巨人。巨人光秃秃的头上长了两只角,手里则握着巨大的斧头。
在空间的一端,司书和管理员坐在钢铁制的椅子上,低垂着头。
「妳去别的地方啦!」
以及茫然呆立的梅等人。
「那个防风眼镜!不是特环一般的防风眼镜……而是直接装在头上——」
他对脸色苍白的过往友人们说:
大树猛然从地板冒出,粗大的枝干如生物般延伸,袭向HARUKIYO和梅等人,企图束缚他们。
「——」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看守人是当然的。
梅用平日不曾表现的悲痛神情大喊.
那是一个约有足球场那么大的半球状场所。呈现平缓弧度的天花板,看起来就像是广大的星象仪。
当初她陷入沉睡时,茧的前方有两名少年。
「我在这种状况下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自己旺盛的好奇心而死,倒也让人心甘情愿。可是在失去意志后,像玩具一样被当成实验台——就不合道理。
每项奸计都太合乎道理,教人作呕。
「司书和管理员在制造隔离空间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如果是他们两人在隐藏〈睡美人〉,的确不可能轻易被发现……!可是!」
回到现实世界的HARUKIYO等人,身处在一个宽广的空间里。
梅等人的骚动声,犹如融化一般模糊消失。
他说得对。
坐在木制椅子上的女子——〈司书〉的防风眼镜释放出电光。只见她的手中出现一本书,接着就开始用另一只手里的羽毛笔,以高速在书上书写。
「怎么会——」
「噫噫,得救了——咦,只有这里没被火烧到!我的魔法阵白画了!」
HARUKIYO的拳头让巨人挥落的斧头蒸发,接着又使巨人的下半身爆炸,在热带树茂密生长的地面上制造出火红的坑洞。
无言伫立的HARUKIYO,与坐在他面前,配戴防风眼镜的两人。
「……我来得太晚了。」
司书和管理员这次没能逃跑,因为四周的地板已成为一片火海,无处可逃。幻想的怪物们也只要一接近HARUKIYO,就立即蒸发不见。
HARUKIYO沉默地接近配戴防风眼镜的两人。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只有脚下平坦的焦土。
那两人正是HARUKIYO——与〈郭公〉。
然而多年之后,在准备唤醒她的此时此刻,那个恶魔却不在HARUKIYO的身旁。
「No!」
玛丽亚大喊。拥有感应能力的她,大概是从茧身上感应到了什么吧。她露出过去不曾见过的胆怯表情,肩膀不住微微地颤抖。
「我一直都在找妳。」
HARUKIYO不理会码丽亚,对茧笑道:
「自那个流星雨的夜晚以来……从那时起,我便一直好想——」
见到好不容易寻获的东西就在眼前,他的心中不寻常地涌起一股感伤。
一方面觉得时间好漫长,一方面又感觉眨眼即逝。
自从亚梨子为附虫者的希望沉眠之后,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
瓢虫死去,〈郭公〉也成了缺陷者。
HARUKIYO则是从远方客观地看着这一切,如此存活到现在——
「——好想杀了妳。」
沸腾涌现的愤怒,令HARUKIYO面目狰狞地吊起双眼。
见到他全身再次喷发火焰,梅等人不禁愕然。
「咦……?」
光是回想起来,那一夜所怀抱的怒气便再度复甦。
HARUKIYO之所以协助与〈暴食〉作战,并不是为了附虫者们。
而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与亚梨子的交易。
然而——
在以头发遮掩裸体的少女手中,银色柊子延伸了数倍的长度。
鲜红的火焰,将发出银色光芒的茧团团包覆。
换句话说,要是没有梅的力量,全员都会因为刚才那一击而死去。
HARUKIYO再次高举手臂,但是已经没有必要追击了。
这世上大概没有附虫者听了他的名字后,不心生畏惧的吧。尽管不参与住何战争,却是会时兴起,带来如灾难艘可怖破坏的一号指定附虫者。
在众人目睹之下,茧上布满发光的龟裂。
语毕,HARUKIYO又与银色少女面对面对峙。
长枪直击时造成的破坏力,比HARUKIYO更强——
「我的必杀技没能来得及保护魔女……!因为一次要顾及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嘛!」
「亚梨子是——不会被人利用的:」
「和她陷入沉睡时一样,快要成虫化了。」
「我还以为经过了这么久,妳已经成长到能够控制得住〈虫〉了哩!」
他用烈火熊熊的双眸瞪着亚梨子。开始被人称为火焰魔人时的沸腾斗争心,令HARUKIYO情绪高涨。然而——
HARUKIYO拂去瓦砾,不顾鲜血从头上淌下,猛然从地上跳起。
梅战战兢兢地开口:
只不过她从前最大的特色,那双如黑珍珠般清澈的眼眸。
几乎遗忘了的记忆,又不容分说地甦醒
少女歪了歪头,然后从茧中爬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魔女的药应该还有剩,快帮她全部涂上,然后避难去。」
看是HARUKIYO先叫醒亚梨子。
就他所知不可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
「——快逃吧,这下真的会死!」
「因为〈郭公〉已经变成缺陷者了啦。她大概想把妳当成方便使唤的棋子利用吧。」
茧的形状看似痛苦地扭曲、扁平,才见到茧又抖动起来,茧立刻就随着破裂声震开火焰。
「骗——」
接着出现的是头。
「妳还记得叫魅车的女人吗?那女人好像打算让妳成为〈郭公〉的替代品哩!」
看在梅的眼中,HARUKIYO的战斗总是令人惊慑。
他与同为一号指定的〈郭公〉、〈冬萤〉、瓢虫齐名,其存在甚至已成为一种传说。
一只散发银色光芒的蝴蝶——摩尔福蝶飞落在她白皙的肩膀上。
从银茧中爬出的少女——拾起头。
长年郁积的怒气,用火焰包覆住HARUKIYO的手臂。
「哇啊,变成美少女了耶!」
「妳明明说要实现我的梦想,却擅自陷入沉睡——」
鳞粉几乎淹没一半如星象仪般的空间。
〈睡美人〉亚梨子。
这么一来,我的梦想或许真的会实现——
HARUKIYO回头说道:
「她……她看起来人挺好的,是吧?」
火焰魔人,HARUKIYO。
唯独那双眼睛还带着睡意,看来比陷入沉睡的当时失色不少。
「等……等一下!若照你刚才所说的,一旦叫醒她,就连『不死』也会——」
其冲击力轻而易举地,就吞没HARUKIYO所生出的火焰。
「哈哈!要我再来一发吗!」
HARUKIYO不理会梅与魔女的对话,自顾自地跟亚梨子说话。
朝着全力以火焰包覆全身的火焰魔人,猛力蹬地。
「事到如今,妳应该不会以为我会温柔地把妳摇醒吧?」
从茧中傅出的巨大声响,响遍了整个圆顶空间。
「——!」
随着岁数增长,少女的外表比过去见到的时候成长许多。她不但长高了,长相也多了几分成熟感。
「这场赌注是妳输了,亚梨子!」
那是过去曾短暂共同作战的两人之间默许的规则。HARUKIYO不会容许〈郭公〉说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摩尔福蝶的银色长枪。
梅等人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了。
低垂的脸孔虽然看不见,不过头发很长,发色也很浅。那人敏捷地从茧上的洞里爬出上半身,头发遮住了一丝不挂的身体。
是无理的背叛。
焦虑与安心这两种相对的情感,在HARUKIYO的心中互相对立。
「——!」
同一时间,HARUKIYO回头制造出火焰,亚梨子也挥舞长枪。
HARUKIYO下意识地浮现笑容。
见到那幅情景的梅,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否定现实。
换句话说,也是为了让亚梨子对一切作个了断。
她的左手握着一支银色的棒子,那是她的武器。
「……看样子,妳发育得比我想像的还好嘛!」
「……哈哈!看来终于醒了的人是我才对!」
「一直守护妳,以及妳的梦想延续的〈郭公〉已经不在了。」
被认定为最后的一号指定,操控银色长枪的附虫者少女——
「——」
手将洞挖大之后,纤细的手臂出现了。好几年都没有晒过太阳,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显露出来。
HARUKIYO为了替过去的战争作个了结,不停地寻找〈睡美人〉。
3.05 OPS2 Part 6
坦白说——找出茧也是他与〈郭公〉之间的竞争。
〈郭公〉必须在HARUKIYO连同「不死」一超唤醒亚梨子之前,打倒〈原始三只〉。
还是〈郭公〉先打倒〈原始三只〉。
谁也敌不过HARUKIYO。
那是已经好几年没有感受到的,压倒性破坏力。
为眼前少女所散发的惊人强大感到焦躁的同时——他也感到无比的安心。
从茧上小洞中现身的,是白皙的手。
「她应该只是还没醒吧。要不然就是——」
但是,〈郭公〉在梦想实现前倒下了。
刚才那一击也波及了梅等人。几乎所有人——就连垂耳兔也毫发无伤,但是就只有魔女一人从肩膀到胸前受了严重的撕裂伤。大量的鲜血湿透衣服,身体不停抖动的她,显然已陷入休克状态。
这种行为完全是违反契约。
HARUKIYO与梅等人,在场所有人都吃惊得表情纠结。
一边说,冷汗一边滑过HARUKIYO的脸颊。
「……HARUKIYO!魔女她不好了!」
HARUKIYO面带笑意地说。
亚梨子在发出忠告的HARUKIYO的视野末端沉下身子,然后以全身银色纹路发光的状态,水平挥动比自己还高的长枪。
「妳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耶!要不要我给妳一个早安之吻啊?」
原本像是在忍耐火焰、静止不动的茧,突然间抖动起来。
「魅车,妳打错算盘了。她从来都不会照谁的意思去做,不是个会乖乖任妳使唤的棋子。」
就连HARUKIYO所产生的热波障壁,也一下子就被突破。他修长的身体撞击在地,连同地板的碎片一起被震向后方,最后猛力撞上墙壁。
仿佛某种东西挤压产生的尖锐声音——听起来也像是茧所发出的痛苦叫声。
对HARUKIYO而言,魔女的制止与他无关。
龟裂变成裂痕,接着银色碎片就从那里一片又一片地剥落下来——
少女虽然面无表情,一只眼睛却逐渐被染成银色。那是成虫化的征兆。一旦双眼都染色,甚至连头发也完全发出银色光芒,到时就无药可救了。
所以HARUKIYO自然有权利,毫不犹豫地挥动燃烧的手臂。
「不错嘛,亚梨子,妳发育成我喜欢的类型了呢!」
对于自己是陪伴在HARUKIYO身旁最久的人,梅深感自负。
「HARUKIYO……?亚梨子的样子好像有点奇怪耶?」
忽然间,摩尔福蝶的身躯爆炸似地分裂,然后化作无数触手,逐渐与少女的身体同化。接着又继续与长枪同化,在枪头重叠翅膀,化为锐利的长枪。
梅的声音又让他恢复理性。
火焰魔人是特别的存在。
然而那样的男人——
「骗人……」
如今却浑身是血,被一名少女吊挂着。
他被散发银色光芒的纤细手腕抓住,用单手举在半空中。
两者的战斗壮烈到不像是人类——甚至超越了附虫者的境界。他们所在的星象仪也早已丧失原貌。
「HARUKIYO!」
火焰魔人对梅的呼唤丝毫没有反应,他无力地垂下手脚,连有没有在呼吸都不晓得。
梅与他往来已久,知道那不是假装被打倒的演技。
「——」
银色少女的眼眸,炯炯有神地望向梅等人。
接着她随意抛开手中的一号指定,缓缓地朝这边接近。
不仅如此——
「啊啊——」
身旁的玛丽亚发出绝望的呻吟。
在她视线尽头的,是已经破裂的银茧。
只见黑色物体慢慢地从茧的内部渗出来。

那是——小小的黑色〈虫〉群。
「难道是——『不死』的——」
梅的眼角泛泪,无力地跪坐在地。
不只是梅,遥香早在HARUKIYO被打败时便已失去战意,蹲在地上—魔女身受重伤,昏了过去:玛丽亚则是双腿发抖,动弹不得。
如此喃喃自语。
至于下巴胡男子圣诞老人,只是一脸茫然地——
「——作战3……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