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伊始·第二章
《虫之歌》 · 岩井恭平 · 1.4万 字
2.0
诗歌Part.3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自己也不知道。
自己只不过是想帮助眼前差点就要被车辗过的同学而已。
但是——
在诗歌的视野中,所有的一切都被破坏得完全失去了原形。
沥青地面被掀翻了起来,走在车道上的汽车因为陷进裂缝中而停了下来。街灯被折弯,电线杆也有好几根被弄断了。从碎裂的水道管中喷出水花,周围的人们都在不断发出悲鸣声。
呆坐在瓦砾中央的同学,以愕然的表情注视着诗歌。
「怪……怪物……」
听了同学的呢喃声,诗歌不禁瞪大了眼睛。
怪物。
说出这句话的少女,视线毫无疑问正对准了诗歌。
绝对不会看错,那是渗透着恐惧神色的眼睛一一是交混着战栗和厌恶的拒绝视线。
「我——」
诗歌无意识地发出了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飘起了一点白色的光辉。
有着纯白色身躯的巨大萤火虫,正漂浮在诗歌的正上方。
——可以告诉我你的梦想吗?
如同白日梦一般的、跟圆框墨镜的妖艳女性的相遇。
回答了她的问题后,诗歌就马上失去了意识。当地再次在无人的巷子离醒过来的时候。「那个」已经依附在诗歌的身上了。
⟨虫⟩——
从远处注视着诗歌的人们,眼神中明显对自己充满了恐惧。
「不、不要一一!」
诗歌哭丧着脸喊道。可是萤火虫也只是很不可思议似的看着她而已。
那是一些身上披着漆黑的长大衣、用巨大的防风眼镜隐藏着脸面的人物,在通道的阴影处、墙壁的另一侧、住宅的屋顶上……总共出现了十几个黑衣人,
仅仅是因为这样。现在任何人都因为害怕诗歌而四处乱逃。
头脑马上变成了一片空白。诗歌无法理解父母的话语。思维也停止了下来。
在茫然发抖的诗歌耳边,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呜哇啊啁啁啊啊啊!」
「别、别过来!别过来这边!」
万叶开始想要挣脱父母的束缚,可是异变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从住宅街的各个地方,突然涌出了一群异样打扮的人们。
「呜一一」
「咕哇啊啊啊啊啊!」
「不要来……」
「等……干、干什么嘛!你们两个!诗歌她……!」
「是附虫者!快找警察来一一」
落在瓦砾上的⟨虫⟩的尸骸,就好像融人空气中似的慢慢消失了。
看到诗歌呆站着不动。站在屋顶上戴着防风眼镜的人物叫嚷道:
被萤火虫的光芒所照亮的天空上。出现了一片轻飘飘的纯白雪花。
脚上没有了力气,连逃跑也无法做到。
为什么不是其他人,而偏偏就是自己被⟨虫⟩这种可怕的存在依附在身上了呢?自己只不过是被那个戴管圆框墨镜的女性问了一句话,然后作出了回答而已啊一一
「什么嘛。你们这些人!到底诗歌做了些什么!警察一一」
与此同时,身为宿主的那些身份不明的防风眼镜人们,都全部跪倒在瓦砾堆上。
以诗歌的父母和姐姐的悲鸣声为信号,防风眼镜的人们同时向诗歌发动了攻击。
「⟨虫⟩……!是⟨虫⟩啊!快逃!」
被杀死了⟨虫⟩的附虫者,就会连心也一同被破坏,丧失所有的感情和记忆而沦为缺陷者一一
萤火虫的身躯发出耀眼的光芒。
「诗歌!」
「啊一一啊一一」
本来还以为眼前发生的事情可能只是一场恶梦,但是包围着自己的悲鸣声。以及跟头上的⟨虫⟩之间的「连在一起」的感触,还是强行把诗歌拉回到现实中来。
看见这一幕。诗歌停下了脚步。仿佛时间停止了似的,什么都不能想。
以诗歌为中心的崩溃风暴,把映入视野的一切都尽数吞沒了——
「警察是不会来的。我们是以捕获像你这种有害对象为任务的人们。我再说一遍,马上把双手举到头上跪下来,杏本诗歌。」
为什么……?倒底是为什么……?
「爸……爸爸?妈妈……?」
「马上捕获!」
白雪似乎是故意避开人体飘落下来的。但是那些被杀死了⟨虫⟩的人们都露出了苦闷的表情,一个个倒在地上。
大概是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吧,她终于来到了可以看见家门的地方。
这个……到底是……什么?
雪花一片接一片地出现。数量变得越来越多了。
在动摇的防风眼镜人们头顶一一
「杏本诗歌。你已经作为有害指定人物被通缉了。如果老实接受我们的拘束。就马上把双手举在头上跪下来。如果企图抵抗或者逃亡的话,我们是有权对你造成伤害的。」
传出来的并非别人、正是诗歌自身的声音。但是诗歌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怎、怎么了那个!?喂,那个难道是……」
「不要一一」
在呆站着的诗歌面前,上演了一幕单方面的杀戮剧。
「……」
正因为如此,诗歌才在内心祈求着。
看到防风眼镜人们的姿态,诗歌背上不禁掠过一阵寒意。
诗歌低声嘀咕着,同时向同学走近了一步。
为了从人们的悲鸣中逃脱出来。诗歌拼命奔跑。虽然已经气喘吁吁,心脏也快裂开了,但是让她感觉比这更难受的是自己被人们恐惧这个事实。
就好像死人站在那里一样。
虽然也有拼命作出抵抗的⟨虫⟩,但光是被一片雪花碰到,身体就马上碎裂、压扁,随着喀啦喀啦的破裂声丧失了原形,就连想逃出去的⟨虫⟩,也被落下来的雪花毫不留情地吞没,电线杆和住宅的墙壁也同时被卷入其中,化作了齑粉。
长大衣们丝毫不在乎万叶的叫唤,慢慢地向着诗歌逼近过去。
回想起这个传闻,诗歌以不断发抖的双脚向后倒退,
「爸爸、妈妈……姐姐……!」
诗歌也想要跑过去,可是看到父母的反应,还是停下了脚步。母亲从背后抱住了万叶拦住了她,父亲则仿佛要守护母亲和姐阻似的在了两人面前。
这种事。我根本没有期望过一一
「不要,不要跟着我来……!」
毫不理会狼狈的家人们,站在屋顶上的长大衣开口说道:
姐姐万叶想要向自己跑过来。
看见一边哭一边跑的诗歌,路人们都发出悲鸣慌忙逃窜。
在那些戴着眼镜身份不明人们身边,陆续出现了一些异形的存在、其大小从篮球的体积到几米大的都可以见到,不过全部都呈现出昆虫的外表。
对这样的生活感到焦躁,也同样是事实。
瞬间,诗歌的眼前展开了一幕令人难以置信的光景。
白色的萤火虫跟着拼命向前跑的诗歌飞来。诗歌虽然想用手把它赶走,可是环绕着淡淡光芒的,⟨虫⟩却躲开了她的手臂。
「……我……我……」
「呀——!是、是⟨虫⟩……!」
「……!」
那些刚才准备向诗歌发动袭击的人们,脸上都丧失了所有的感情。防风眼镜掉了下来的那些人都半睁着眼睛,浑浊的眼眸正注视着虚空。
人们都各自发出悲鸣,迅速远离诗歌而去。
至今为止。自己从来没有引入注目过,一直过着平稳的生活。虽然在家里经常惹父母生气,在学校也没有一个朋友。但她还是相信一直都会过着这种安稳的日子。
那个愿望实在过于微不足道,甚至不能称之为梦想。
在家门前,可以看到姐姐和父母的身影。发现诗歌之后,他们都马上瞪大了眼睛。
在奔跑的期间,疑问一直都充满着她的脑海。
「不要跟着我来啊~!」
被落下的雪花碰到的⟨虫⟩的身躯,都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碎了。其中有的⟨虫⟩还从身体内部发生爆炸,有的⟨虫⟩全身都被切成一堆碎片。不仅是⟨虫⟩,就连被雪触碰到的地面和建筑物也仿佛遭遇了大地震似的发生了崩塌。
自己说出了梦想的诗歌。变成了附虫者。
下一瞬间,⟨虫⟩的惨叫声马上震撼了诗歌的鼓膜。
但是在下一瞬间,纯白的萤火虫仿佛要守护诗歌似的跃到了防风眼镜人们的面前。
在寂静的四周,回响着一个平静的声音。
「怎,怎么了!这些家伙!难道……是爸爸你叫来的?」
明明是这样一一
同班的少女发出了半狂乱的悲鸣,爬着逃离了诗歌的身边。
「不……我没有打算那样……」
她猛然回过神,环视了一下周围。
诗歌不由自主捂住了嘴巴。
她只是把这个微不足道的希望吐露过一次而巳。
从空中出现的雪花。向着地面落去,
「……!」
「我、我只是在接到学校联络后马上通报了警察而已!只是这样!」
发出声音的,是诗歌的⟨虫⟩一一纯白色的萤火虫,
诗歌一直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秘密,决定要这样子一辈子隐瞒下去才行。
「——不要……」
「呜呜……呜呜……」
「……不……要……」
与其说是逃跑,倒不如说是因为害怕留在那里,于是她奔了起来。
她以一片空白的脑袋茫茫然地想着。
体力达到了极限,诗歌奔跑的速度已经跟走路没有区别了。即使疲惫到那个地步。诗歌也还是一心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
诗歌无意识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奔跑着。虽然刚刚发生这样的事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过现在她还是想逃进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不要靠近我……」
诗歌好不容易才让不停颤抖的双脚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无法去思考眼前的人们到底是什么人。
连发出悲鸣也无法做到,在诗歌的眼中,那些丧失了人类感情的人们。甚至比⟨虫⟩更显得诡异莫名。
「全部……都坏掉吧……」
白色的萤火虫以诗歌的声音说道。
「不是的一一这种事。都不是我干的一一」
诗歌缓缓地转身对着家人们。
「怪、怪物——」
「……!」
母亲嘀咕的一句话,深深地刺痛了诗歌那幼小的心灵。
就连一直都站在诗歌这边的姐姐。也同样以恐惧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
脚步轻浮。
因为发生了太多事,脑袋的理解力完全无法跟上。仿佛马上就要晕过去一样。
附虫者
被啃食人类梦想的⟨虫⟩所附身的人。
诗歌已经成了这种存在,不仅是其他人、就连家人也对自己心存恐惧——
诗歌拖着摇摇晃晃的脚步,转身背对着家人。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奔跑的体力。
「——等、等一下,诗歌!」
从背后传来的姐姐的声音,现在的诗歌也已经无法听见了。
把焦点不定的视线投向空中,只见一群身穿黑色长大衣的人们正一边抓着异性之⟨虫⟩的脚一边飘落下来。
但是,在碰到从空中落下的雪花的瞬间,那些⟨虫⟩也像折纸玩具似的被揉成一团,最后被压扁挤碎。以防风眼镜隐藏着真面目的人们都落到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实定睛一看,马上就感觉到某种异样感。
「算了,最好当然是舒舒服服的什么也不用干啦。」
父亲和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这个国家放任着那些腐败之极的上层部门专横跋扈,正在日渐衰微。对国家的动向有着比任何人都更身后的联系的高锹家非常清楚这个事实。
「那就是⟨冬萤⟩一一这个国家的……敌人……?」
「什么——」
「所以我就在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当他感到奇怪,防风眼镜里的地图突然被切换成了别的映像。一幅画着樱架市的地图被逐渐放大,上面显示着一条连通着好几个市的路线。
「既然是这样。你不知道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其实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个机会。」
实一时间沉默了起来。现在一一只有是现在,她很希望父亲能称呼自己的原名。可是,这种撒娇的想法是不可能被允许的。
在桥上、河边还有头顶上,有着总数超过二百名的附虫者。其中身上穿着漆黑长衣的就只有高锹实一个,在她周围都站满了身披白色大衣的中央本部局员,其他还有以身穿夹克外套的北中央支部、灰色连身衣的西中央支部、以及红色装备的南中央支部等等为首的地方支部战斗员,从各支部集中过来的局员们都全部齐聚一堂。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一一
实的胸口感到一阵骚动。
「这样下去的话……是不行的。我们附虫者就只会被中央本部随心所欲地使唤,迟早都会像废物一样被扔掉。我们就只有自己挽救自己了。」
「你好像是今天才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吧。」
在脚边的水洼中,映照出跟读小学的时候完全变了样的自己的身影。
那绝对不是一条大桥,河面也只是宽度不足十米的小河而已。
从防风眼镜的无线通讯机中传来了父亲一一高锹雷的声音。
⟨郭公⟩茫然呆在原地。
这个国家必须要修正发展的方向,必须要有人来执行正义。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诗歌的自言自语,被音量远远超越她声音的崩塌轰鸣声完全掩盖了——
突如其来的回答声音,是从⟨郭公⟩背后传来的。
这就是实的梦想,同时也是她的使命。
虽然听了土师那种别有深意的口吻所说的话还以为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但是⟨波江⟩所率领的统合大队是集中了特环主体力量的战斗力。⟨郭公⟩的首次任务。看来将会在风平浪静中结束。
没有理会满怀困惑的⟨郭公⟩,⟨八角⟩和其他局员们都沿着防风眼镜中指示的路线飞奔了起来.
只要拥有守护国家这个梦想,实就不会输给任何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堂堂正正地挺起胸膛做人,就像父亲高锹雷一样。
交由异种六号局员⟨八角⟩来执行。」
嗡的一声。⟨郭公⟩的防风眼镜中出现了红色的光点。
实难以掩饰内心的迷惑。
守护这个国家——
⟨郭公⟩正潜伏在高架路下的围栏阴影中,
东中央支部的政变,应该会很快就被发现。但是在中央本部和其他支部发现的时候,特环的主要战斗力都跟高锹实一起处在跟⟨冬萤⟩的战斗中。那样一来,就没有办法向本部输送援军了。
说起来他的确说过要亲自指挥呢一一⟨郭公⟩回想起来。反正待机小队根本没事可做,所以他恐怕是盘算着趁这个机会轻轻松松地夸示一下领导者的威风吧。
「……」
被统一为漆黑色的这些装备,是特別环境保全事务局东中央支部的标准装备。这是考虑到跟附虫者的战斗而开发的东西,尤其是防风眼镜一一那恐怕可以说是最尖端技术的结晶了。
「我多年来一直在计划的作战,终于迎来了实行的时刻。全员立即解除待机状态,转向行动。我会带头先行,但在战斗上所谓指挥将会
「喂,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搞什么……」
数十名附虫者都分别抓住了自己的虫,有的则在巨大的虫背上运载着好几人,一路飞翔而去。
「东中央靠沾父母光的家伙,还在这里自以为是的……」
在发出呐喊声全速进军的附虫者们之中。唯独只有一个人一一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一一
慢慢向自己这边走来的少女,那可爱的脸庞已经被被污泥弄得脏兮兮的。那毫无感情地迈着蹒跚步子的样子实在显得极其幼小和柔弱。
⟨八角⟩瞥了他一眼,以诡异、低沉声音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这些小兵就没有出场机会了吗。」
在河的对岸待机的局员大声叫道。
「全员准备战斗,以随时能释放出⟨虫⟩的状态待机!在我发出号令之前,都不要作出显眼的举动!,
「明白,统合大队已经汇合完毕。附近市民的避难工作也已经完成了八成。现在我们正在人烟稀少的河川地带待机。从侦查部队反馈的情报看来,还有几分钟我们就会跟⟨冬萤⟩发生接触。」
「!」
她最初是这么想的。
在顿时愕然的⟨郭公⟩面前,局员们都同时让自己的⟨虫⟩实体化。
对于被人在背后说闲话,她早就习惯了,不仅仅是任务,即使在平时就读的高中里,围绕着自尊心强、说话口吻像男孩子的她,也有人经常编造一些无根据的谣言。
局员们也纷纷跟随着⟨八角⟩现出了身影,同时向同一个方向迈出了步子。
⟨郭公⟩马上感到不对劲,于是也追上了⟨八角⟩。
干脆偷懒回去算了一一正当他开始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防风眼睛的无限通信中传出了一个低沉声音。
笼罩在局部飘落的纯白雪花中,在被破坏殆尽的空间里慢慢走着的小人影,出现在实的视野中。
「出现了!是⟨冬萤⟩!」
异种的附虫者是一种罕见的存在,而且如果是六号指定的话,还拥有担任分队指挥官的权限,即使是直到最近还是训练生的⟨郭公⟩,也听说过⟨八角⟩这个名字。据说他是个相当有实力的人。
存在于那里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真正发生了扭曲。
⟨郭公⟩不禁皱起了眉头。
道路被掀翻,树木被摞倒,停在路边的汽车也被压扁了。
「东中央支部已经转向作战。剩下的就是⟨波江⟩一一由你来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改变……任务内容?」
「重申一遍,东中央支部从现在开始马上全速脱离樱架市。对本部进行制亚。」
「怎么了,这个?不是跟⟨冬萤⟩毫无关系一一」
按照计划,由各支部的精锐们集结而成的统合大队。很快就要跟⟨冬萤⟩发生接触。仅由管辖樱架市的东中央支部的局员构成的⟨郭公⟩他们的部队,只不过是以后方支援的名目被安排在远寓战场的地方而已。顺利的话就可以趁机把⟨冬萤⟩捕捉回来安排到自己的支部里一一上层部的领导者们恐怕都是在考虑着这些关乎私利的问题吧。
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名为⟨冬萤⟩的强力附虫者逃跑的路线地图,
2.01 ⟨郭公⟩ Part.2
「……小孩子……?」
他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稍微有点紧张,于是马上放松了肩膀的力量。
局员们之间也出现了一阵骚摇。面前的异样光景固然令人吃惊。但最令人惊讶的,是⟨冬萤⟩的真正身份原来只是一个小学生的女孩子。
「明白。」

「在执行任务之前,我希望各位局员先把握好目前的状况。
「通告全体待机中的东中央支部局员。」
「我——我是——」
视野——发生了扭曲。
由高锹雷所率领的东中央支部的局员们,已经开始前往本部了。他们跨越了包括樱架市在内的无数街道,恐怕在几刻钟之后就应该会赶到中央本部吧。
但是并非如此。
由高锹雷高声发出的宣言。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我是怪物啊……」
覆盖全身的厚实长大衣、手套和长靴的这一类装备,全都是以能抵受置烈冲击的特殊素材做成的。以巨大的防风眼镜遮挡着自己的大半张险,因此而被推得倒竖起来的头发,看起来就好像恶魔的角一样。
在狭窄的里巷的另一测,可以看到下班回家的路人们不断穿梭来往的样子。位于樱架市中心部分的办公楼街道,就近在眼前。
那是一个未曾听过的声音,正是东中央支部的支郎长一一高锹雷。
从高声呼喊的实背后,传来了仿佛故意说给她听似的窃窃私语声。
除了⟨郭公⟩以外,还可以感觉到周围躲藏着大量的局员。在半径数百米的范围内。恐怕潜伏着几十个局员吧,在建筑物的阴影中,也偶尔能看到跟⟨郭公⟩穿戴着同样装备的局员们挪动身体的影子。
虽然有冲动马上转身去反驳,但她还是忍耐住了。
但是高锹雷却唐突地发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命令。
「东中央支部从现在开始突人中央本部,并加以制压。全员立即以最高速度脱离樱架市!」
不管何时,实都一直相信着自己的梦想。对于诞生于充当国家守护者的高锹家,并立志继承尊敬的父亲的事业的她来说,那是一个理所当然的梦想。
白色的雪花不停地飘落下来,把诗歌视野中的一切都尽数破坏殆尽。
实环顾了一下四周。
高锹雷前半部分的台词,⟨郭公⟩也能很快理解过来,但是后半部分却好像跟现状完全没有关系。
实伫立在吹拂着十二月的寒风的桥上。
「东中央支部即将从现在开始改变任务内容,转向执行最重要的任务。」
现在,⟨冬萤⟩似乎正在远方的住宅街附近徘徊。从其走动的轨迹看来,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目的性和统一感,会不会来到⟨郭公⟩所在的地方也是一个疑问。
⟨郭公⟩惊讶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已经从里巷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有着跟⟨郭公⟩完全一样的装备,但是身高却比他要高出一个头。从那低沉的声音来判断。大概比他要年长四五岁左右吧。他束着染成蓝色的头发,梳成了七条辫子。
在约两个小时前发现的异种附虫者⟨冬萤⟩,目前正在逃走,不久之后,由包括本部在内的各支部组成的支援部队将与其发生接触。同时将会把⟨冬萤⟩击败——但是估计应该会是一场苦战,特环的战斗力也恐怕会出现显著下降,陷入暂时性的混乱。如果是现在的话。保护本部的战斗力也应该会变得人手单薄。」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实也一直在挺起胸膛做人。
2.02 The others
当然,她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小孩子的附虫者。可是实现在所率领的,却是由数百名战斗员组成的队伍。难道现在就要让实下令让他们去捕获眼前这个年幼的少女吗?
对必须执行正义的实来说,那是完全无法考虑的事情。
「跟敌人发生接触!」
来到了桥头的少女,察觉到了实她们的存在。
伫立在噬雪中的少女,正缓缓地抬起头。
少女一一正在哭泣。
「……!」
在实的脑海中,掠过了过去自己的身影。在父亲唯一一次带自己去过的动物园中,实不知不觉就迷路了,因为跟父亲走散,感到孤独不安的实就大声哭了起来。那时候。实一直渴求着帮助。渴望着有谁能像自己伸出援助之手。
眼前的少女就跟自己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捕获……自己必须对她这样做吗?对那么小的孩子……!对一个寻求着帮助的孩子!
握紧的拳头在无意识中颤抖了起来。
「⟨波江⟩!快下令!」
背后传来了局员的声音。
从防风眼镜中也传来了尊敬的父亲的声音。
「⟨波江⟩,你跟⟨冬萤⟩发生接触了吗?我们的动静已经快要被本部察觉了。你要尽快进入战斗状态。」
实咬紧了嘴唇,仿佛要挥走迷惘似的举起了手。
不要迷惘!这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而做的事!这就是正义!
她抬起头,向全员下令道:
「捕获对象为前方的⟨冬萤⟩!全员出动!」
2.03
在打倒了包围自己的⟨虫⟩之后,他继续向前奔。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大群正向这边飞来的大群局员。
停在肩膀上的郭公虫,跳到了手枪的枪身上。
视野很快就捕捉到了在前方突进的东中央支部局员们,⟨郭公⟩更进一步加速起来。
「对,高锹支部长正打算制压中央本部,从而掌握特环的实权啦。他恐怕是要把隶属于特环的所有附虫者纳入自己的支配之下,并利用他们来颠覆这个国家吧。因为附虫者的力量,如果擅加利用的话甚至比军队还强大呢。」
从落向地面的⟨虫⟩跳到了另一只⟨虫⟩身上,他还是无视了对方「不要啊!」的哀求。以子弹将其击坠。
由于对突然从空中落下的⟨郭公⟩大吃一惊,行驶在道路上的汽车马上紧急刹停。他一边听着尖锐的刹车声,一边再次沉下了身体。
全身浮现出光辉纹样的⟨郭公⟩猛力一蹬地面。通过跟郭公虫同化而获得强化的脚力令水泥地顿时发生下陷、少年的身体也同时高高跃到了空中。在手枪上长出来的两条触角正随风飘动。
对准了跃到空中的⟨郭公⟩,另一只⟨虫⟩正企图以身体猛撞过来。
目睹了这一幕光景的局员们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在水泥地面上,出现了水面般的涟漪。类似甲壳生物的外壳一
道路上还来往着许多路人。一看见突然出现的异形者们。他们都发出悲鸣四处逃窜。
除了分离型之外,还确认了另外两种附虫者的存在,不拥有实体、不具备固定形态的⟨虫⟩被称为特殊型,他们大多拥有使用火和水等等自然性的力量,或者是具有操纵改变精神的能力。
「可恶……!」
「因为我在自己的工作上费了点时间,被高锹先下手为强了。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发动政变,我还真是太小看他的野心了。」
「……!」
刺在少年身上的触手从皮肤下浮现出来,化作了闪烁着绿光的纹样。同时,触手也刺进了手枪中,由金属做成的手枪随着喀啦喀啦的声音发生了构造性的变化,小小的枪口变形为发出诡异呻吟声的怪物口颚。
数量最多的就是由名叫⟨暴食⟩的戴圆框墨镜的女人所生成的、种类为分离型的附虫者。宿主通过操纵有着独立个体的⟨虫⟩的力量,使其发挥出多种多样的能力,那就是分离型的附虫者。
特殊性的附虫者虽然也很稀少,但数量最少的却是同化型的附虫者。他们能通过让自己跟⟨虫⟩发生同化来强化肉体的能力。据说还同时能对适合宿主的武器进行强化。但是由于发现数量有限,还没能清楚确认到这一点。
「去死吧,你这个叛徒!」
「你到底是谁!别妨碍我们的作战!」
「援军呢?」
「明明不管是谁都一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混蛋!」
抓住了巨大的⟨虫⟩头部的男人向⟨郭公⟩叫道。
如同大地震般的震动摇撼了周围的建筑物。以闪耀绿色纹样的手臂力量把⟨虫⟩摔下去之后,地面上马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山口般的凹陷。⟨虫⟩的身躯马上被击碎,产生的冲击把周围的电线杆都全部摞倒了。被杀死了⟨虫⟩局员。身体被抛到了空中,落在地面上反弹起来,骨碌碌地滚到了远处。
穿插在路上人潮中向前飞奔的⟨郭公⟩,不断加快着奔跑的速度。他轻声对自己的⟨虫⟩说道:
「我是东中央支部的局员啊,虽然只是从今天开始啦。」
说完,他就把枪口对准了对方的眉心。
他抓住了⟨虫⟩身躯,用尽力量将其向地面上摔去。
「要挡路的话就不会手下留情一一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在高架路上,⟨郭公⟩向着⟨八角⟩的背影叫唤道。
「政变……?」
带着冲势的⟨郭公⟩继续在马路上向前奔跑。以超越人类的速度飞奔的一名附虫者,逐辆追过了行驶在前方的汽车。
同化型的附虫者。
他回了一句。打算突破局员们的包围网。但是从机动力来说,相对于一边躲开汽车一边跑的他,飞行在空中的局员们自然更占优势。他完全无法摆脱对方的包围,
「没有,就只有你一个。」
连发出惨叫声的时间也没有。飞行中的⟨虫⟩就被彻底击碎了。
⟨郭公⟩伸出了没有握枪的手臂,从正面迎向⟨虫⟩的攻击。
「一一那种事,对谁来说都一样吧。」
根据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所确认到的事实。附虫者是由名为⟨原始三只⟩的存在生成的。
「⟨郭公⟩,请马上回答。」
「怎、怎么了,这家伙的能力……!是跟⟨虫⟩同化了吗?」
「第一次任务竟然是跟自己人战斗一一还真是受不了!」
「混蛋!到底在搞什么啊!」
「你不觉得那太无聊了吗,⟨郭公⟩?」
「别、别这样……別杀我!我不想死……!」
「说白了,就是让我面对整个东中央支部作战吗?」
「你、你……不是东中央支部的局员吧!」
从头顶上越过了碍事的步行者。瞬间就落在了遥远前方的十字路口上。
「什么……!」
「你们才应该让开!我的目的只是高锹而已!」
的在地上奔了起来。他没有回头。就这样消失在办公楼街道的那一边。
⟨郭公⟩的肩上飘落了一只绿色的郭公虫。
「祝你好运。」
他跳上的那只⟨虫⟩的宿主,正颤抖着抬头看着⟨郭公⟩。
⟨郭公⟩无奈地举起了手枪。
⟨郭公⟩一边以全力疾驰,一边握紧了手枪的枪柄。
「一一⟨郭公⟩。」
停在枪身上的郭公虫。仿佛爆发似的改变了身躯的形态。散发出淡淡光芒的翅膀,虫脚和触角,在瞬间变成了无数的触手,包裹在飞驰于人行道上的⟨郭公⟩全身之上,如针般锐利的触手末端,从大衣和防风眼镜的缝隙间钻了进去,刺在少年的肉体上。
「那是什么啊……!」
「……」
在一瞬间内。他就被四名局员包围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
在众多附虫者通过之后。办公楼街道也依然是一片骚然。
「OK!那么这就是我作为支部长助理的第一个命令。无指定局员⟨郭公⟩。你从现在开始就追上东中央支部的局员们,把有反叛嫌疑的高锹雷拘捕起来。高锹就在前往本部的局员们的最前头。造成障碍的局员你大可以将其击退。」
⟨郭公⟩无言地握紧了拳头。
「在这种时候,你到哪里去了!我这边可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啊!」
飞在前方的⟨虫⟩张开嘴巴,向着⟨郭公⟩吐出了透明的液体。⟨郭公⟩以跳跃躲开攻击,只见液体洒落的地面马上就随着升腾的烟雾被溶化掉了。
不是。
「⟨八角⟩已经下达了击退所有妨碍者的命令!你可別怪我们无情!」
「你应该说过,就算对方是百名以上的敌人,也绝对不会放弃梦想。我一直相信这句话。」
⟨郭公⟩把手贴在耳朵上大声喝道。
⟨郭公⟩咬着嘴唇,改变了枪口的方向。枪声响起,子弹打进了脚下的⟨虫⟩的背部。
漪样的物体,随着涟漪从地下浮现了出来。⟨八角⟩迅速乘上了那个蓝色的甲壳。
「圭吾!」
「冷静点,⟨郭公⟩。大体上的状况我已经明白了。「
以小跑穿了马路,来到了繁华街道,他一边跑一边把手伸往背后,从藏在哪里的枪袋中拨出了一把大型自动式手枪。那沉甸甸的武器,是拥有众多局员的特环特意为他准备的武器。
「把高锹雷拘捕拘捕之后,我再联络你。」
要找到需要自己的容身之所一一那就是他的梦想。自己的容身之所,绝对不是被作为兵器来使用的地方。
光是这么一跳,缠绕着淡绿色光辉的少年就跃到了局员的⟨虫⟩身上。
⟨郭公⟩
⟨郭公⟩向着完全陷入了动摇的局员们一跃而起。
「你才是叛徒!」
原来是落在地面上的⟨郭公⟩举起手枪,并扣下了扳机。随着一声难以相信是手枪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响起,从化成怪物门颚的枪口中释放出带有鲜红的地狱之火的子弹。
「快掉头回来!高锹只是在利用你们而已!」
「喂,⟨八角⟩!」
他们看来已经没有打算遵守隐藏附虫者身份这个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的铁则了,东中央支部的局员们各自都乘着自己的⟨虫⟩。在人潮涌涌的街道上疾驰。
无视了叫唤自己的声音,承载着⟨八角⟩的甲壳就像离弦之箭似
⟨郭公⟩以唾弃般的口吻说道。高锹难道要把附虫者作为军队来使用吗?
落在地上的局员骨碌碌地不断滚动着身体。
「你还说已经明白了……那你现在到底在于些什么啊?」
⟨郭公⟩以水平方向挥了挥持枪的手臂,把硝烟挥掉。他再次蹬在地面上,以猛烈的速度奔了起来。他的防风眼镜中浮现出的红色光点,在地上描绘出了一道光芒的轨迹。
「咦?」
听了⟨郭公⟩的叫喊声,位于最后尾的局员们马上回过头来。乘在拥有飞行能力的⟨虫⟩上面的局员们互相点了点头,同时向着自己这边飞夹。
「难道这就是同型的附虫者一一」
Part.3
一阵仿佛紧紧抓住心脏似的巨大炮击声震撼了周围的空气。
⟨郭公⟩压低了声音回答道。虽然看不见身影,但是他也可以想像得到土师听了这句话后露出微笑的样子。他的回答。对土师来说恐怕是早就预料到的事吧。
「哪一个——」
「如果政变成功的话,你的『容身之所』就会落在高锹的掌握中,你觉得那样也无所谓吗,⟨郭公⟩?那样的东西,真的就是你所期望的容身之所吗?」
突然间,在防风眼镜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在通信切断的瞬间,⟨郭公⟩马上迈出了脚步,他不断加速,向前飞奔起来。
「圭吾……我该怎么办才好?」
「在、在东中央支部竟然会有这样的家伙,我可没听说过啊……!」
局员们一边叫嚷,一边缩小了包围网。
⟨郭公⟩在道路,人行道和国道沿路的建筑物屋顶上不断向前下跃。躲开了向自己袭来的局员们的攻击,以拳头粉碎了同属东中央支郎的局员的⟨虫⟩,并用手枪将其击飞。
行人们的悲鸣声此起彼伏,由于受到坠落地面的⟨虫⟩的影响,汽车一边以猛烈的势头打着转一边撞到了护栏上。
挡在眺面前的局员们根本就没有顾虑到普通人的存在。另一方面,他为了避免对无关人员造成伤害,在行动上无论如何也会有所限制。所以他只有移动到没人的地方,然后在不给对方反击机会的前提下一击解决对方。
「呜……!」
趁着一瞬间的破绽绕到了背后的⟨虫⟩。以长长的尾巴般的东西缠住了⟨郭公⟩的脚。
「呜……啊啊!」
就在感觉到脚被拉住的瞬间,⟨郭公⟩的身体就被甩了起来,如同抛链球一般不停被甩动的身体,撞碎了一根根电线杆,最后向着远方的大楼飞去。
「嘎啊啊……!」
北极猛烈地撞上了高层大厦的墙壁上,铺着玻璃的墙壁面上出现了放射状地裂缝,闪闪发光的碎片也同时四处飞散。
⟨郭公⟩的身体一下子发生倾斜,同时无力地向着地面上落去。
在他即将撞上地面的瞬间,一群⟨虫⟩立刻向他涌了过来。
但是在下一瞬间,一只⟨虫⟩突然停止了动作,就像喷水池一样挥洒着体液。
「——呜噢噢噢噢!」
以强化的脚力落地的⟨郭公⟩,用拳头击穿了巨大的⟨虫⟩的腹部。他迅速抽出手臂,以回旋踢粉碎了另一只⟨虫⟩的脑袋。从手枪释放出的子弹同时击飞了好几只⟨虫⟩,又用手抓住了企图咬碎他脑袋的⟨虫⟩的獠牙,他把抓住的撩牙抬起来一一并顺势将其摔落在地面上。
随着啪唰的声音响起。巨大的⟨虫⟩在地上变成了一堆肉酱。
「呼……呼——」
全身都沾满了绿色体液的他,慢慢抬起了头。在防风眼镜上浮现出红色光点的少年,在蒸发般消失的⟨虫⟩的尸骸上迈出了步子。
「怎、怎么回事?这个小鬼到底一一」
「是、是恶魔吗……?」
挡在前面的局员们停止了攻击,纷纷开始后退了。
在飞奔着的⟨郭公⟩的眼眶中,渗出了泪水。
一个接一个……每当制造出一个缺陷者。自己的胸口就好像被挖掉了一块似的难受。
现在自己真的有理由要跟同为附虫者的这些入战斗吗?
「高锹只不过是在利用我们而已啊……!」
到底总共打倒了多少个附虫者,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因为受到了无数次攻击,本来应该很结实的长大衣也变得残破不堪了。防风眼镜也裂开了一条缝。显示在内侧的映像出现了不少杂波。
⟨郭公⟩瞪大了双眼。
但是,那位青年也一样一一只不过是在趁机利用他的力量而已。
可是一一
在沿着国道疾驰的那辆车周围。包围着一群乘着飞行型的⟨虫⟩的局员们。
「到底是怎么了啊,混蛋……!一个个都这样子,已经够了吧……!」
背后那条长长的尾巴又缠住了⟨郭公⟩的脚。
难道是必须要做到这个地步的远大梦想吗?
⟨郭公⟩沉下身子,以凌厉的气势瞪地跃起。向着显示在防风眼镜内侧的高锹雷的行进路线奔去。
一根锐利的爪子贯穿了⟨郭公⟩的长大衣。
「可是就算接近他,那可怕的力气也……!」
可是,面对咬紧牙关的他,局员们却同时发起了袭击。
「你们別再继续了……」
「……你们,不要再继续了……」
他们就好像映照在镜子中的自己一样。
从如水面般晃动的水泥地面中,猛然蹦出了某只巨大节肢动物的长腿。
利用他们这些附虫者,让他们互相战斗。
他把原来没有方向性的所有激情,都投向了眼前的梅塞德斯奔驰跑车上。
把被家人遗弃、在隐瞒附虫者身份的生活中感到疲惫不堪的他收留下来的,位经常面露轻浮笑容的青年。
既然如此,那自己现在又为什么在战斗呢?就算阻止了高锹的野心,结果也只是被特别环境保全事务局这个组织所利用而已。
自己的拳头,就像捏碎小虫子似的把这些附虫者们击碎,驱逐出去。
长着锐利爪子的长腿,从四面八方向⟨郭公⟩袭来。
在⟨郭公⟩周围的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涟漪。
⟨郭公⟩渴望着需要自己的容身之所。而土师圭吾则承诺了要实现他的愿望。
虽然他反射性地闪开了身体,但还是没能全部避开。
在防风眼镜之下,⟨郭公⟩俯视着倒在脚下的缺陷者们。
既然成了附虫者,那他们也应该是拥有某种强烈思念的一一但是他们已经不能再次回想起心中曾经描绘过的梦想了。
其数量为七条,随着那几条腿一起出现的大甲壳上面。正站着把一头蓝发扎成辫子的人物一一⟨八角⟩。
再次回到了国道上的⟨郭公⟩,遭到了无数的⟨虫⟩的袭击,他一边击退那些⟨虫⟩。一边径直沿着通往目标路线飞奔一一
「别得意忘形,无指定的小鬼头!」
当初的目的已经从头脑中消失了一一现在害自己如此痛苦的元凶就在眼前。这个事实顿时令他怒火中烧,视野中也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头也不回地向后方射出的子弹,把尾巴的主人击碎了。缠在他脚上的尾巴就好像融入了空气中一样烟消云散。恶魔的行进并没有停止一一
恢复了恶魔的容貌。他再次加速奔跑起来,径直向着前方的那辆车疾奔而去。
「……!」
他们各自都有着自己的梦想,也都为了实现梦想而战斗。
「混蛋……为么我……要做这种事……」
那是即使如此一一他还是只有相信土师圭吾。
「一一可恶。」
已经成了只会呼吸和抬头仰望虚空的行尸走肉。
他们已经不能凭自己的意志行动了。
「不要妨碍我……」
想将到自己的容身之所一一
枪声响起一一
正当他的心快要受挫的时候,视野中出现了一辆梅塞德斯的奔驰车。
「就、就算再怎么强。对方也只是一个没有战斗经验的新人而已!」
明明知道这一点,⟨郭公⟩也还是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拉着那个男人不放——
「高锹一一雷一一」
浮现着红色光点的防风眼镜,如同恶魔之角般倒竖起来的头发,还有覆盖着全身的漆黑装备,和代替了死神镰刀的大型手枪——形如恶鬼般的少年,正在由逐渐消失的⟨虫⟩的尸骸和失去了感情和记忆的缺陷者所铺成的道路上向前迈步。
明明只不过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而已啊一一
「……!」
⟨郭公⟩的奔跑速度发生了急剧的下降。
「包围他!保持距离来战斗!不、不对,那把枪还是很准应付,应该用近身战一一」
向着挡在面前的局员们,他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去。
无论是高锹雷还是土师圭吾,说到底还是一样的。
虽然被几只⟨虫⟩挡住了去路,但他却以跳跃一下子越了过去。在头部被击碎而绝命的⟨虫⟩身上落地,继续以更高的速度向前疾驰。
要不是有这家伙在的话一一
这种感觉,对一个十二岁的幼小心灵来说实在是过于沉重,过于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