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是的,小孩子不可以模仿。」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2萬 字

聽得見聲音……
「達……逃……」
由於耳鳴的關係,我聽不清楚周圍的聲音。
意識朦朧……
我緩緩搖頭,視野模糊,眼皮似乎隨時都匯會垂下來。
啊,好沉重。我的眼皮好沉重。
在意識恍惚間,感覺像作夢一樣飄飄然的我仍設法睜着眼睛,我覺得不這樣不行。
眼前是整片慘烈的景象。
不分男女,倒在地上的全是人,人,人。
所有人都穿相同的衣服。當然,我身上的衣服也一樣。
那正是名爲「地獄」的戰場。
我本來——在這裏做什麼?
啊,不行。腦袋沒辦法運作。
「……令,趕快……」
有聲音一直在呼喚我。
我將目光稍稍轉向旁邊,某段文字便映入微睜着的眼簾。
「梅兒•舒特瓏長眠於此」
上面這麼寫着。
啊,我沒能保護好。
那個傻呼嚕的隱形巨乳少女。
「嗯。好像很有趣耶。我可以去嗎?」
「嗯。不僅如此,我想那應該永遠都不會改變。哎,跟以往會演變成內鬥相比,已經算改善許多了——」
瑟拉露出笑靨。
「混帳達令!沒聽到我叫你逃嗎!」
「我也不去。」
「其實呢,這個星期六會舉辦讓我們吸血忍者齊聚一堂的大宴會。」
「也對。話是那麼說沒錯——然而星期日的演唱會是一週年紀念。這是我從街頭演唱會一點一滴耕耘至今的集大成——我希望在活動前一天能睡飽,讓自己養精蓄銳。」
「對啊。」
身高頂多一四五公分左右的呆毛小不點女孩表情毅然,用和瑟拉一樣的速度在揮木刀。
「步你要去啦!留在家裏礙事!」
她們倆都想跟對方成爲朋友,卻遲遲無法坦率。
我一邊把涼透的運動飲料和毛巾遞給瑟拉,一邊講出心裏一直好奇的疑問。
哎,優一直堅持不去吸血忍者的村落嘛。
「妳當然也會去吧。」
除了吸血忍者、在學高中女生這兩張面孔以外,她同時也身爲偶像歌星。
「好噁!興奮的步好噁!」
我舉手,蹦蹦跳跳地用春奈可以聽見的大音量開口。
練揮劍的次數已經超過七百次。
「真膚淺,你這色達令。」
有頭烏黑長髮的美少女在我後面。不對,或許該稱爲美女吧。擔任瑟拉上司的娑羅室正一派威風地張腿站着。
興奮得足以影響耳朵的聲音。穿制服就不太顯眼的雙峯正隨着她的誇張動作搖來晃去。
「喂,春奈。你才揮到二十次而已吧。少在那裏打腫臉充胖子。」
「可是,一旦參加宴會,勢必就得奉陪一整夜。」
「這樣啊。那真遺憾。瑟拉還拼勁十足地說要跟妳做個了斷呢。」
「照我看來,春奈似乎想教海爾賽茲大人做菜。偶爾讓海爾賽茲大人和她獨處,或許也是件好事。」
「所以要練習揮劍?」
耳朵終於恢復靈光的我,這纔將一直呼喚我的聲音聽清楚。
妳擺那種臉讓我很爲難——娑羅室將目光從友紀身上移開,望向窗外。
有個黑髮少女在那裏。
偶爾嗎——
「說我礙事——」
「唔,我有點猶豫。」
「理念有差別嘛。」
「兩場活動並沒有撞期嘛。」
春奈一邊吸吮冰棒,一邊懶洋洋地說。
呆毛變得軟趴趴的春奈將木刀隨手一甩,然後跑到屋裏。她大概揮膩了吧。依然是個沒毅力的傢伙。
「那樣算讚美呢。」
「……你想來參加?真是條讓人頭痛的臭蟲。足以令我鄙視。」
我明明是爲妳好耶。
「反正我已經累了。好,休息休息。」
專注到背心因汗水打溼變色也不介意的瑟拉旁邊,有人同樣揮着木刀,是春奈。
「她都在啊。」
「那我看我還是別去好了。」
「海爾賽茲大人有說過……她不太想和吸血忍者接觸。」
「唔?My達令,難不成你也會去?」
蟬鳴,再加上堪稱天然三溫暖的大熱天。
木刀一揮,胸部便跟着搖晃。還有馬尾也是。
爲什麼聽起來有點猥褻的感覺?
我想起來了。我就是像這樣捱了一槍,才差點失去意識。
「呃,妳怎麼練得那麼起勁?」
「咦~娑羅室伐底不去嗎?」
友紀嘟噥。
平時只要有空就來庭院練習揮劍,這是瑟拉每天的功課,但今天異於往常。
沒辦法嘍。
所以,娑羅室一直叫我逃。
我像個享盡天年的老人,沉睡似的……死去了。
「原來你們的派系還沒有合併啊。」
「聽說有這回事耶,友紀妳也會去嗎?」
有人從我背後出聲,我下意識用足以掉了筷子的速度轉頭。
讓春奈和優獨處啊……這麼說來,之前她們幾乎都沒有那種時間。
有必要講成這樣?我明明只是想去看瑟拉所說的「了斷」而已。
聽不出頭緒的我反問。
「妳中途先回家不就好了嗎?」
「其實,我在星期日有演唱會。」
「七二○……七二一……」
娑羅室躊躇的模樣,讓友紀露出了活像小狗被拋棄前的臉。
學校的午休時間,笑容像少年的短髮吸血忍者友紀從隔壁班跑來,我便問了她關於大宴會的事情。
「娑羅室,妳什麼時候來的?」
美麗臉孔及身材有如吸血鬼或女忍者的少女——瑟拉。光是看她揮灑晶瑩的汗珠,感覺就很賞心悅目。
「轟」的一聲沉沉響起,子彈命中了我的側頭部。
我正準備回嘴,瑟拉就拉住了我的手臂。
換成平常,眼鏡男都會在這種時候來攪局,因此我挑了那傢伙去廁所的時候問。
班上總會有個任何事都難不倒的傢伙吧,娑羅室就是那種類型。
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狀況,因此我一面嘆氣一面撿筷子。
「我完全沒察覺到動靜。妳是忍者啊?」
友紀一副「怎麼現在纔想到要問」的態度。
我被春奈踹了好幾腳。臭小鬼。
唰……唰……唰……
「是的。我想到時候我肯定會跟娑羅室做個了斷。」
平時她都不會對我笑的。
友紀提議。她似乎很想跟娑羅室一起去。哎,照友紀的性子應該只是覺得人越多越好玩吧。
娑羅室說得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
畢竟,我實在不忍心在她專注時搭話。
「說的也是。差不多要中午了。」
她直接把我拖到春奈看不見的地方。
「優和春奈會去嗎?」
大概瑟拉對宴會就是那麼期待吧。雖然我不知道她要跟娑羅室做什麼了斷。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若是要去,請把喜歡的菜色告訴我。」
「我要去。拜託讓我去。」
最適合小學生到外面玩耍,同時也最不適合上班族外出跑業務的夏季某日。
說不定就是因爲有我跟瑟拉看着,纔會害羞得不敢行動。
什麼嘛。原來是娑羅室。
我一邊張口大啖春奈做的頂級煎蛋,一邊有耳無心地聽友紀說。
晃。很晃。非常晃。
「一京五六八二億三八……一京五六八二億三九……」
「我一直在旁邊喔。」
我在緣廊上一邊嚼着芥末夠嗆的火腿蛋三明治,一邊看着在庭院練揮劍的少女,心態好比觀賞體育競賽般光明磊落。
理解一切以後——
「喔!當然會啊!那可是一年一度的大宴會!而且這次兩派人馬會在同一個地方舉辦喔。」
瑟拉也好,娑羅室也罷,爲什麼我非得被她們數落成這樣。
「不過——既然達令要去,那就更讓我煩惱了。」
娑羅室交抱雙臂,然後皺了眉頭。
「與其煩惱那麼多,妳就去吧。」
雖然我不想勉強她,但也不希望瑟拉的努力白費。
「唔~」她用力閉着眼睛,似乎有許多顧慮的樣子。
「我們去嘛~」
友紀雙手合十拜託。
「拜託妳了,也當成是爲了我。在場認識的人越多當然再好不過了。」
我講的話讓娑羅室笑了一笑。
「好,我明白了。硬着頭皮去嘍。反正中途離開就行了。我要和達令一起暢遊夜生活!」
撥雲見日般的爽快語氣。
可是,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聽起來有種猥褻感。
「妳不要搞一些奇怪的花樣喔。」
我隨口開了個玩笑,娑羅室卻滿臉通紅地連退幾步。
「爲什麼會露餡!」
妳還真的想亂來啊!實在大意不得。
應該說,原本真有猥褻的意思在啊!
唯一聽不懂黃腔的友紀偏了頭。
「奇怪的花樣,是像相川跳的舞那樣嗎?」
救星來了。
不用說我也知道,這間旅館的價位肯定尊貴不凡。看場地這麼寬敞就曉得了。
能躲儘量躲,我只求喫得到好菜。
所有人似乎都面帶笑容在聊往事。
浴衣上有好幾個口袋。
「我跳的舞纔不奇怪!躺着也中槍嘛!」
大概是因爲我對娑羅室露出了平時不會有的笑臉,她有些訝異似的愣了片刻,然後纔開心地微笑。
「現在沒空讓你講那種秀邪眼的臺詞喔!」
我在浴衣上摸過來摸過去。乍看下分不出來,可是那件浴衣的設計很特殊。
說不出的見外感,讓我深深地吐了口氣,然後我打起精神,緩緩地跟到瑟拉後面。軟綿綿的地板踏起來好舒服。
我似乎搞清楚事情的全貌了。
「相~川。」
「哈哈哈。妳別小看殭屍的力氣。」
「唔唔喔喔喔呀啊啊啊啊!」
「嗨——相川,等你很久了!」
連半秒鐘的機會都不能給她。逃亡就是最大的防禦。
而且每個口袋裏各裝了一張圖畫紙。
擺着笑容將雙手張開闔上的友紀過來了。
瑟拉露出白色內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她大概奮戰得相當激烈。浴衣扯亂,肚臍還像喝醉的大叔一樣露出來。
「住一晚的價格是很可觀的喔!」
放眼望去全是美女,美少女,美女童。難道吸血忍者都長得一副好身材好臉蛋嗎?
「大家都放在睡覺的地方耶,那邊。」
「喂,達令。」
房內排有幾百張座墊,七成位子都坐滿了。
沒過多久,「配菜爭奪戰」便召開了。
所有人要互相爭奪紙牌上寫的「愛喫菜色」,來決定晚餐的內容。
哎,來旅館就是要穿浴衣嘛。
所有人的浴衣底下只穿內衣。掀開浴衣後露出的大腿殺傷力驚人。我不可能下場參加。
我忍不住喊出自己的心聲。
瑟拉什麼時候纔會回來啊?五分鐘等起來像一小時甚至兩小時。
雖然有點強人所難,這會兒娑羅室也要參加吸血忍者的大宴會了。
畢竟別看她這樣,身手可有兩下子。
「噁心。你們兩個都跟有洗髮精香味的腋毛差不多噁心。」
「行李應該放哪裏呢?」
我微微地睜開眼睛一看。
浴衣美女排成了一列。她們大概是在等上菜,喫懷石料理或時代劇中常看見旅館在用的那種,可層層疊起的小桌排成一整列。
我轉頭看去,就發現娑羅室跟往常一樣,正一派威風地張腿站着。
傷腦筋。非常傷腦筋。
「這衣服是不是怪怪的?」
和樂融融的氣氛下,我只覺得無地自容。
「妳纔想得美。像這樣,妳就搶不走我的牌。」
「咕啊!」
「真氣派。」
「妳穿那樣比打扮成偶像漂亮。」
即使周遭全是美女,感覺她還是有種不一樣的氣場。黑髮搭配浴衣的模樣十分適合她。
有人說跟美女相處會覺得時間特別短,我想那肯定僅限彼此談得來的情況。
「喔~!」發出感嘆的是我。
手被我制住的友紀想設法掙脫。
親切的老闆娘(頸子好性感)出來迎接,瑟拉對她鞠躬。看到瑟拉那樣,我們也有樣學樣地鞠了躬。
那是在三重縣的某處深山中舉辦。伊賀、甲賀之類的地名都在這一帶,因此大概也會有吸血忍者的村子吧。
眼前有整羣的美女正嘻嘻哈哈開開心心地在纏鬥。
穿浴衣的友紀一臉開心地蹦蹦跳跳跑來。上下猛晃的隱形巨乳讓我目光飄來飄去。
她將折過的浴衣迅速遞來。和娑羅室穿的款式相同。
我毫不保留地發揮殭屍之力,牢牢抓着友紀不讓她逃跑。
沒錯,原來這場宴會……是吸血忍者辦的「女生聚會」。
友紀想脫身,力量卻比不過殭屍。
從車站走了好一段路,然後爬山,再搭乘纜車,前前後後花了兩小時。
結果,我們來到一間旅館。怎麼看都像溫泉旅館。看似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營業,有種彷彿會在這裏召開將棋名人賽的莊嚴氣息。
我悄悄將手放到胸口。浴衣上縫了口袋。
「啥!」
我是男的耶!男人這種生物,無力得只要碰到女生就會被抓去浸豬籠。
瑟拉一直沒回來,大概是因爲她也要換衣服吧。
「你想得美!把鮮美的勝利果實交出來!」
友紀搶去我的行李,跟瑟拉一起離開了大房間。
這……這種比賽……高中男生根本沒辦法出手。
我懂了,簡單說就是這麼回事吧。
帶路的老闆娘說了「這邊請」,瑟拉便默默跟上去。
在位子上的——不對,在場的男性就只有我一個。
誰能拿到最多配菜呢?
「什麼!呼~哼!」
於是我們被帶到大宴會廳。
既然大自然有綠意盎然的茂密草木保護我,去山上更好。
友紀豪邁地從旁撲過來擒抱,我因而撞上牆壁。
沒想到瑟拉竟然會跟友紀聯手……
配菜爭奪戰。娑羅室和瑟拉要做個了斷。
上面寫了我愛喫的菜色……這是紙牌。
少年般的眼神,以及讓人聯想到春奈的頑童嘴臉,現在都只會構成威脅而已。
我立刻逃跑。轉身一股腦地溜走。
得救了。硬要娑羅室來這趟果然值得。
到底會在這裏舉行什麼活動啊?
我不知所措地坐在入口處。
我被友紀從背後用手臂牢牢地勾住腰際,在快要遭到背摔姿勢往後摔的狀態下,我緊緊握住友紀的雙臂。
於是,她反而更用力地架住我。
最糟的情況下,只要有龍蝦沙西米配白飯,這餐就夠豐盛了。
別撒野啦,會踩壞塌塌米吧。
而且我發現自己說要參加這場聚會時,被瑟拉和娑羅室臭罵的理由了。
「和服癖達令,你也把衣服換了吧。」
沒想到參加熟人沒幾個的宴會,會慘烈成這樣。
對喔,瑟拉有問過我愛喫什麼菜色。
肩膀、胸口、手臂、腹部、屁股。
「嗯。等所有人到齊,配菜爭奪戰就會開始。沒多少時間嘍。快把衣服換上,癖達令。」
裏面大概有我們學校的兩間教室打通那麼廣。
我立刻動手脫上衣——咦?
正值夏天,雖然我會想去海邊,但反正我的體質又不能曬太陽。
我緊閉眼睛,呆站在寬廣和室的角落。
「歡迎蒞臨,瑟拉芬大人。」
瑟拉臉上寫着:你煩死了,別嚷嚷。
至少,我死也要守住左胸前藏的這張「龍蝦沙西米」。
畫着風神雷神的紙門一拉開以後——
「我們到了。」
瑟拉和娑羅室較量的就是這個。
她們都賭在這一戰上。不擇手段了嗎?
「抱着天真的想法不可能存活下來。」
魔掌冷不防地伸來。放在肩膀、手臂口袋的牌被抽走,隨後——
我用友紀的手臂拚命守住胸前的口袋。
唯有龍蝦不能失!龍蝦不能失!
「呼,你真不認命。」
「對啊,相川都不認命。」
「用不着講成那樣吧。」
扭身掙扎的我一邊用背部感受友紀臉頰的溫暖,一邊被瑟拉抬腿使勁踹在臉上。
她認真的一腳,讓我渾身失去力氣。
友紀則趁機用背摔把我的後腦勺砸在塌塌米上。
比賽結束的鐘聲在我腦袋裏「鏗~鏗~鏗~」地響起。
我力竭倒地,被瑟拉用手伸進浴衣裏摸索。
此時,我展開反擊。我抓住她的浴衣,然後直接起身——啊,沒用。完全起不來。因爲我被她踩在地上。她想把我踩扁嘛。
「不行,不可以搶走~~~~!」
最後的抵抗毫無效果,我被瑟拉奪走一切了。
是的,含龍蝦在內……什麼都沒了。
可惡,瑟拉和友紀這對臭搭擋。
我像小鹿一樣地站起身。不,我是頭猛虎。
爲了飽餐一頓,我是頭不擇手段地見人就搶的猛虎。
這樣不行。罪惡感還是會將我壓垮。試了以後雖然管用,但這是不折不扣的性騷擾行爲。
「我不懂這一套爲什麼會管用就是了。」
娑羅室用了浴衣袖子擦嘴。
「目前,我只有這四張。」
我就是想喫好料啦!
「呀啊啊啊啊!」
我趴到地上→吸血忍者撲過來→娑羅室再從大意的吸血忍者身上摸走紙牌。
我被瑟拉拖下水了。被拖進這座戰場,這場死鬥之中。
戰法是這樣的。
我跟妳們拼了!既然如此,我纔不管會不會被叫成變態!
「因爲你的屁股長得很萬人迷。」
我哭了。
第二張。「亞佛加厥」。
㊟
「我還以爲只有妳那樣。」
交涉成立。
我把牌從背面翻到正面。
「你這樣……真是太慘了。再不加把勁,會等於沒晚餐喫喔。」
上面寫的是——酪梨。有食材應該就謝天謝地了。
「呼……」
我和娑羅室緊緊握手。
可是,我不會留情!我是猛虎!兇猛到加藤清正都會來除害的猛虎!
我全身汗毛直豎……還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我解除超級殭屍模式。
事到如今,我已經搞不懂了。
(注:日文中,「酪梨(アボカド)」與「耍白癡嗎(アホカト)」,差別只在有無濁音)
…………混蛋——!
「妳也是啊。」
「嗯。你的臀部棒雖棒……口袋裏卻什麼也沒擺呢。」
心裏頭沒辦法釋懷。爲什麼我當誘餌會成功?感覺絲毫都不能理解。
「妳不必特地向我報告。」
既然如此,我只能拼了。
我自然而然地擺出勝利架勢。
我要讓那些傢伙後悔。
邊向神祈禱邊掀開的第三張紙牌是——「酪梨」!
「你真辛苦耶。」
尖叫聲再大,也傳不到明鏡止水超級殭屍模式的我耳裏。我想我的頭髮恐怕全變成金色而且豎了起來……不對,應該沒那麼離譜。
「口水擦乾淨。」
我哭了。
耍白癡嗎!就是啊,耍白癡嗎!
娑羅室的浴衣簡直像泰山一樣。
沒錯。好比友紀跟瑟拉聯手,我也跟娑羅室聯手就行了。這樣一來,我就不用觸摸女性的身體。
原本我想盡快把娑羅室趕一邊去,不過,我忽然察覺到一點。
我要讓自己爆發。爆發到屏除一切情緒、慾望——成爲修羅!
「我今天打算用這隻手喫麪包。」
她的溫柔,自己的空虛,讓我哭了。
(注:日文爲「アボガドロ」)
「怎……怎麼?怎樣達令?你想接吻嗎?」
不過,再仔細一看——上面寫的是「耍白癡嗎」。
㊟
結果,對方帶着同情的眼神拍了拍我的肩膀。
呃,也無妨啦。無妨是無妨——
太大意了。我心裏某處還保有愧疚的想法。
身邊有個貌似柔弱的女性。留着及肩捲髮的女性。看背影就知道是美女。年紀看上去大概是十九或二十歲。
……我完全就是個誘餌。
有三個女吸血忍者察覺我的氣勢,朝這裏過來了。
可是我不需要用來表示一莫耳物質及其構成粒子(分子、原子、離子等)的比例常數(參照維基百科)啦!
食材只有酪梨和蘿蔔泥的我,被娑羅室用同情的眼神看着。
我放低重心,蓄集力量。
手腳未免太快了。可是摸的力道卻和速度相反,又輕又柔。真是技巧絕倫。
她受驚似的回頭。啊,長相也好可愛。
肩膀忽然被抓住的娑羅室像清純少女一樣地臉紅了。
…………爲什麼……我會這麼想要……拿到酪梨呢?
「是啊,只有我會懷着愛情對待你的屁股。」
說來說去,都是瑟拉和友紀她們害的。
我想要的是酪梨!
之後過了十分鐘——我和娑羅室拿到了山一樣多的牌。
三個女性都抱着身體當場癱倒在地。
娑羅室扯了扯浴衣,微露黑色內褲。
她還是老樣子,忽然就從背後冒出來。
我忘記她們是名爲「吸血忍者」的超人軍團了。
出力百分之一百……兩百……三百……
「妳這樣是性騷擾!毋庸置疑的性騷擾!」
「我明白。」
我沒有完全拋開天真的心。
爲了斬斷迷惘,我大聲吶喊,然後從那個女性的背後發動突擊。
…………混蛋——!
就在這時候——
連擺三次勝利架勢以後,我再一次仔細端詳寫着酪梨的牌。
「哦。這提議滿有意思。」
「娑羅室,要不要和我聯手?」
現在才揭曉的新事實!
地球的人們!分一些濁音給我吧,一點點就好!
磅。
我手上,則留着尺寸滿大的「胸部」觸感。
耳熟的嗓音使我掩着屁股退到牆角。
這是……合氣道吧。我在不知不覺中被拋到半空,整個人飛了出去。
我牢牢抓住娑羅室的肩膀。
力量正在我心中爆發,然而,我憑着行雲流水的步法,穿過了那三個人之間。
啓動超級模式。我要用新人類兼明鏡止水外加爆種的零式系統和愛莉絲系統讓精神感應框體共鳴並發動Trans-AM挑戰她們!
雖然是我自己說想要濁音的!話是沒錯啦!
從她們三個胸前的口袋,我得到了三張牌。
交抱雙臂,一身浴衣被抓得破爛的娑羅室就在眼前。
在我受到打擊的時候,臀部就冷不防地被人摸了。
YES!YES!YES!
因爲我的口袋空無一物……所以,她悄悄地塞了一張牌到我的胸口。
「好耶~~!」
「唔喔——!」
「沒什麼,這樣反而好活動。多虧如此,獵物都會自己送上來。你搶到幾張牌了?」
當我以爲自己伸手摸到對方時,就被摔到塌塌米上了。
拿起獲得的紙牌一看,上面寫着「蘿蔔泥」字樣。
瑟拉和友紀——對了!還有這一手!
對方又摸了摸我的口袋,確認我身上連一張牌都沒有——
「好可怕!」
「你似乎喫了苦頭呢,達令。」
「傷腦筋……沒想到變態會彼此聯手……噁心。」
「什麼嘛,相川~需要聯手的話,你可以來找我啊。」
出現啦,瑟拉&友紀。
她們倆全身上下的口袋都裝滿了。
「友紀……我就是不會放過妳。」
「嘿嘿嘿……來較量吧,相川!」
喝啊啊啊啊……超級殭屍模式啓動!
剎那間,穿浴衣的四個人槓上了。
瑟拉和娑羅室出手時活像北斗神拳的傳人,快得我都看不見。
至於我和友紀——
「唔呀呀呀呀!」
「喝啊喝啊喝啊!」
我們只是用巴掌互相拍來拍去。
簡直像小鬼頭打架。不對,說是在嬉鬧也可以。
我並不想跟她鬧。我想來一場壯烈的戰鬥。
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
必須更粗野……更不留情纔行!
「抱歉,友紀!」
我擠出勇氣,把手伸向沉甸甸的E罩杯豪乳。
好軟。我一邊用手掌體會軟呼呼的觸感,一邊將牌從左胸的口袋抽走。
「豬耳朵給你好了。豬耳朵拿去。」
她分給我的是——番紅花飯。
瑟拉跟平常一樣,友紀則不同於平常,對現在的我來說,娑羅室是唯一站在我這邊的。
「喂,臭達令。我的菜也分給你。來吧,你趴到地上就好。」
娑羅室和瑟拉同時淺笑着站起身,並且和對方握手。
「啊……」於是怎麼着?只見表情原本像極了少年的友紀臉越變越紅,跟害羞的少女一樣將目光轉開了。
「沒辦法。我的『鷹爪辣椒』也分給你吧。」
我是待在哪一邊?
「結果,瑟拉跟妳是誰贏了?」
我一面擦眼淚,一面把辣椒拌到蘿蔔泥裏面弄成辣蘿蔔泥。
「好的。現在統計結果出來了。這次的優勝者是——呃~娑羅室伐底和瑟拉芬竟然同分共佔第一名。」
我盯着娑羅室觀察臉色,她便可愛地呵呵笑了出來。
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事了……?
「喔,謝啦。」
………………贊耶。
說着,瑟拉端了一道菜給我。
「傷腦筋。」
「既然臭達令這麼說——沒辦法嘍。」
傻呼嚕的友紀帶着毅然表情問。
還沒恢復平常調調的友紀紅着臉把配菜遞了過來。
我的眼淚又盈眶了。
「步,你爲什麼要邊哭邊喫飯?簡直跟乾癟的河童一樣噁心。」
娑羅室又飄回座位。
真令人感激。
畢竟她明天有演唱會。
在大家就這樣用餐過了三十分鐘左右的時候——
「相川……我們一起喫吧……」
喫番紅花飯喫到四分飽的我也抬頭看了娑羅室。
「相川……那個……要怎麼說呢……唔。」友紀在胸前握緊拳頭,肩膀縮在一起,還吞吞吐吐,扭忸怩怩地扭着身子。
我趴到地上。於是乎,娑羅室就像幽靈一樣飄了過來,把手伸向我的屁——
看到她那種態度……
隨後,我莫名其妙地被瑟拉瞪了。
「你醒了嗎,相川?」
「喫」真是一件美好的事。
娑羅室一臉爲難,她似乎還在猶豫。
這叫什麼來着?日子犯衝?
娑羅室一下子就把豬耳朵夾到番紅花飯上面。番紅花飯簡稱娑羅室。
㊟
因爲我不讓她摸屁股,拿到的菜色就變成豬耳朵了。好喫是好喫啦。
「請等一下。勝負未分,妳打算就這樣逃走?」
我總覺得感覺怪怪,只好找娑羅室講話呼攏過去。
娑羅室擺着架子告訴我。她的小桌上菜多得幾乎滿出來,雖然瑟拉也是。
我揉了揉眼睛,試着掌握狀況。
我喫了那玩意。而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瑟拉煮的。
「相川……不嫌棄的話,這個給你。」
瑟拉拿我沒轍地甩了甩馬尾。
(注:番紅花飯的日文是「サフランライス」,娑羅室則爲「サラス」)
「我看還是算了。」
這樣蘿蔔泥不就更辣了嗎?
而且,棉被被堆得像路障一樣,少女們正窩在死角躲避飛來飛去的枕頭。
儘管蘿蔔泥是被譽爲常喫就不用看醫生的健康食材——
「……抱歉。」
「娑羅室。妳明天是幾點開唱?」
意外地好喫。辣蘿蔔泥好贊。光用飯配辣蘿蔔泥就夠讚了。
「妳們是不是都好聲好氣地把自己不想喫的菜色推給我?」
理解狀況並沒有花掉我太多時間。
總之把辣蘿蔔泥澆上去看看。
這是在打枕頭仗。
就這樣,配菜爭奪戰結束了。
女吸血忍者施捨的蘿蔔泥。
「既然這樣,早上再回去也可以吧?拜託妳啦,當成是幫我的忙。」
目前戰況怎麼樣了?
「唔?我預定從下午四點唱到六點就是了。」
還有友紀,妳怎麼這麼不來勁?妳要跟平常一樣,像只在院子到處跑的狗狗那麼high啊。
「拿彈藥過來!」「醫護兵!醫護兵!」「突擊——!」
瑟拉一臉享受地大啖鮮嫩彈牙的龍蝦肉。居然喫得那麼香。
那張臉彷彿在強調比賽尚未結束。難道之後還有其他活動?
除了我和友紀以外,所有人似乎都很開心。
只有這些菜啊……
這是最適合配咖哩的吧!只給我飯又能怎樣!
「那麼,我明天還有事情,因此差不多要告辭了。」
這裏是剛纔進行配菜爭奪戰的地方。塌塌米上鋪了滿滿的墊被。
……………………我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我把搶來的牌還給友紀,反省了自己得意忘形的行爲。
……醒來時,穿着浴衣的我——正待在鋪滿墊被的戰場。
亂掉的浴衣。明明剛洗過澡,卻被汗水濡溼的肌膚。她毫不害臊地張着雙腿,剛換上的粉紅色內褲全露出來了。
娑羅室大聲一問,把蘿蔔泥分給我的捲髮吸血忍者就拿了麥克風,念起像便條的玩意。
結果大概正如她們所料吧。說不定她們每次都同分。
娑羅室對我拋了個媚眼,大概是自己被需要讓她感到高興吧。
「這……這是不得已兼無可奈何。我分一道菜給你。」
我也想喫瑟拉的龍蝦耶~把目光轉過去看看好了。
靠超級殭屍模式搶來的酪梨。
那明明是我的龍蝦耶。
聽得見各種呼喊聲。
恐怕是分成瑟拉和娑羅室兩邊陣營的枕頭生存戰吧。
預定從早上開唱也就算了,傍晚纔開始的話……多待一陣子不行嗎?
贊得……掉眼淚。
感激歸感激啦。
很好,要不到~
「那,分我咖哩。」
掌聲響起,兩人便坐回座位。
「看來,我們之間的了斷又要延後了。」
「我正巧也在好奇這一點。喂,統計得怎麼樣了?」
總覺得我今天一直都抱着先試再說的精神,結果一再讓失敗重演。
友紀把小桌跟我並在一起,用餐時近得幾乎會碰到彼此的肩膀。
我就什麼也無法做了。
用完餐的瑟拉一邊擦嘴一邊仰望娑羅室。她剩了好多喫不完的菜。
其他……啊,有辣椒。胡椒鹽也可以自由取用。
「謝謝妳,友紀。」
一想到娑羅室現在就要離開,我實在不安到極點。
心情一落千丈。
當我把心思放在忽然從少年變成少女的友紀身上時,都忘了要娑羅室把牌分給我,如今我搶到的配菜就擺在面前。
一臉準備回去的娑羅室站了起來。
由於她的表情太過毅然,感覺並不煽情。
「友紀——」
之前那個宛如內向的班級股長,讓人覺得怪里怪氣的友紀不知道跑哪裏去了。在我眼前的是跟平常一樣——不,是比平常感覺更可靠的「吸血忍者」。
「相川,說來倉促,不過麻煩你跟我一起往那邊跑!」
友紀所指的方向,看得見和眼前棉被山相同的另一座山頭。而且,有好幾個美少女倒在山後面的死角。
「她們該不會死了吧?」
「對啊。所以我們要死守那裏。準備好了嗎?」
「現在只能拼了吧。」
我不太清楚狀況,但先照着友紀說的做好了。
反正感覺超有趣的。
總之,我從旁邊撿了三顆掉在地上的枕頭。
「我們衝,相川!」
將浴衣當披風揮舞的友紀在墊被上疾奔。
「火力支援!」
來自娑羅室的喊聲。換句話說,娑羅室是自己人。
瑟拉的身影——找不到耶。她也是同隊的嗎?不,這同時也是娑羅室和瑟拉的對決。她應該在敵陣。
飛來飛去的枕頭有如橫掃的暴雨。
從棉被路障後面探頭出來丟枕頭的自己人正陸續被擊倒,在這當下,一股腦只顧衝鋒陷陣的我和友紀抵達目的地了。
友紀將那些看起來只是睡着而沒有死掉的吸血忍者挪到旁邊,然後背對路障歇了口氣。
「喂,友紀。她們並沒有死嘛。」
右方OK,左方OK。
「早安,My達令。」
「嗯。其實好像有颱風來了。」
意識開始朦朧了。勉強維持着跪姿且腦袋搖搖晃晃的我,聽到了耳熟的聲音在對我講話。
可以看見有個吸血忍者高舉枕頭對着抵達前線的友紀。
「我不會讓妳孤單的啦。」
還有,強得足以撼動窗戶的狂風聲。
「你太天真了,相川。只要被那種『絕對安眠枕』砸到頭一下,後果就是——呼嚕~……你懂嗎?」
暴雨落在屋頂的聲音。雨水沿着屋頂像瀑布一樣傾盆而下的聲音。
我壓低姿勢,一面丟枕頭牽制,一面往最前線推進。
穿着浴衣的娑羅室,今天並不威風。
傷腦筋。
「醫護兵!」
「妳的表情無精打采耶。」
耳鳴使我聽不清楚呼喚的內容。
被枕頭打中的聲音傳出,我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馬尾少女從成堆睡着的軀體中霍然起身。
轉頭看去,只見友紀讓大量枕頭掉了滿地,整個人往前栽倒。
在我東守西守以後,都沒有人探頭出來了。
「達……逃……」
看來真的是一被砸到就會睡着。
我想說些什麼。我想對敵人說些什麼,卻想不出句子。
趁現在——我也撤退吧。
我在絕望感的打擊下站了起來。
怎麼會……剛纔應該沒有任何人從路障探頭出來。
明明只差幾步,就能將枕頭送到我方陣營了。
……從旁邊……扔過來的?
我想泄憤,我想罵出能讓瑟拉那種人痛心疾首的話。
頭一句招呼聲,聽起來沉穩平靜。
身旁似乎出現了《龍龍與忠狗》裏面的那條狗。
她大概是想說砸中一下就會昏睡吧。
我明白,她在強顏歡笑。
那什麼枕頭啊?
「別放棄。妳只被打中一次而已吧。」
那裏已成爲沒有半個人站着的世界。
友紀將枕頭夾在兩邊腋下,隨即撤退。我則用掉在最前線的枕頭打倒了探頭想丟友紀的吸血忍者,幫她斷後。
不知道爲什麼,今天娑羅室的漂亮臉孔蒙上了一層愁雲慘霧。
「話是那麼說啦。」
我環顧四周,看不見敵人身影。沒有人丟枕頭。
怎麼可能。這裏已經只剩睡着的軀體纔對。
聽得見呼喚聲……
難怪敵方都沒有來這裏撿枕頭。
別想得逞。
總覺得,好睏……
「憑我們兩個,肯定沒有辦不到的事!」
娑羅室怒喊。
我的腦袋無法運作。
她的後腦勺——被無情的子彈擊中了。
「能把枕頭撿回來的一方——應該就會贏。」
總之,我想先洗臉刷牙。
雙方都察覺到了。
滿想要的耶。
周圍有羣美女還在睡。我撕掉貼在額頭上的「相川步長眠於此」,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我扔的枕頭擋下了針對友紀的狙擊。
「相川……我覺得好睏喔。」
「你好噁心,因此我忍不住就出手收拾你了。原本我還打算在這裏多潛伏一陣子——」
啪……
頭部側邊,受到了衝擊。
戴着紅十字臂章的女性立刻趕到,但她搖頭表示已無法搶救,拿了紙貼在陣亡者身上。
不,我已經暈得天旋地轉七葷八素了。
「梅兒•舒特瓏長眠於此。」
我一邊伸懶腰一邊起身。
是瑟拉!
友紀目光渙散,身體都沒有力氣。
隔天早上,我被風雨聲吵醒了。
簡直跟打地鼠一樣。
這是……怎麼一回事?
結果,我喊出的內容是性騷擾。雖然說來有找藉口之嫌,不過我喊這種話是因爲——
再這樣扔下去就會把彈藥耗盡。
萬事皆休——友紀閉上眼睛。
啪……
原來……這傢伙混進睡着的軀體裏面,一直守在這裏埋伏!我們遲早會耗盡彈藥,還會過來撿枕頭,都被她算中了。
猛一看,剛好在雙方陣營的中間……
友紀趁對方攻擊的空檔扔了枕頭過去,正中面門,敵人「啪」的一聲倒地。
「友紀!友紀!張開眼睛!友紀!」
顯得不甘心的嗓音。
接着,她搖了頭,然後在友紀的額頭貼上一張紙。
意識——開始變得恍惚。
奇怪,到底是暈還是困?
她坐在座墊上,滿臉憂愁地望着窗外。
肉眼不可視的子彈。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周遭一片沉靜。
我一面攔阻到處探頭的吸血忍者,不讓她們攻擊,一面精準地出手。
我想將份量等同於情緒的句子吼出來。
這跟真正的戰爭不同,彈藥並不算多。
不行了。
「相川……謝謝你。」
對方看準了。看準友紀會去那裏。
我抱着友紀的身軀,拍了她的臉頰。
啪……
「妳們這些人的內褲是什麼顏色——!」
「妳們……」
同陣營裏戴紅十字臂章的吸血忍者少女趕來看了友紀的傷勢。
「好~相川!我們過去撿!」
我所說的話,讓友紀「嘿嘿」地露出少年似的笑容。
家家戶戶都必備一顆吧。
敵方陣營沒有任何人攻擊。
打枕頭仗,彈藥的數量從最初就決定好了。
說時遲那時快,友紀已經從路障後面挺身而出了。
她們刻意不來,就是要引誘我和友紀自投羅網。
交戰最爲激烈的大前線,有許多枕頭和屍體……不對,睡着的軀體。
忽然間……宛如暴風雨的交戰聲停了。
腿軟的我跪了下來。
「颱風……」
原來這陣風雨聲是颱風造成的啊。
以颱風而言,聲音大得像電車從旁邊開過就是了。
「沒錯。纜車受到風雨影響,沒辦法開動。」
「意思是下不了山嘍。」
這下頭大了。春奈和優不知道要不要緊?
「今天似乎也得在這裏住一夜了呢。」
瑟拉無奈地搖着頭走進房間。
「這樣啊……等等,娑羅室,今天不是——」
說到這裏,我終於明白娑羅室表情背後的含意了。
「嗯。今天有我的演唱會。我正在煩惱要不要打電話要求停辦。」
沒錯,今天有紀念娑羅室當上偶像一週年的演唱會。
我的心「怦通」地跳了好大一下。
這樣不太妙吧!
「……現在幾點了?」
「九點三十二分。」
「現在趕去——來不來得及?」
「假如十點前能到車站,那就來得及。」
「喂喂喂,既然十點要到車站,不早一點起牀根本趕不上嘛。」
「我七點就起牀了。不過,天氣這麼糟也無法動身。」
囉嗦。
「走……走嘍。」友紀擠出勇氣往下爬了,因此我也順着山崖往下滑。娑羅室則跟在後頭。
多虧風勢強勁,被吹向崖面的我們幾個才免於垂直摔落,但身體還是撞到了生命力旺盛的樹木。
「好……好啊……不過……那裏是懸崖喔。」
「我打賭,妳的歌迷都在等着妳。是不是真的下不了山,我們試過再說。」
只穿着一條內褲的我要去拿衣服換上。
她在風勢下似乎不能順利飛翔,然而只是要降落似乎不成問題。
娑羅室自己恐怕也試過許多手段了吧。
瑟拉將聚集的樹葉變成翅膀,然後縱身朝崖下一躍。
瑟拉總是可以代我說出想法。
如果天氣晴朗,靠我們的超凡體能下山應該輕而易舉。可是,山崖表面被豪雨打溼,再加上狂風呼嘯吹過——
我知道瑟拉想表達什麼。
「我很高興」——她說。
「友紀!」我抓住失足的友紀身上的雨衣。
高得需要降落傘的懸崖。
「對啊,下不了山的是普通人吧。我們出發,娑羅室。」
換句話說,從懸崖下山就是捷徑嗎?那樣的確簡單省事。
我、友紀和瑟拉,應該都帶着一樣的表情。
聲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瑟拉已經有動作了。
懸崖就在前方。
「妳用數字形容風速,我也聽不懂啦。」
雨勢猛烈,連眼前幾步路都看不清楚。
「噁心。跟冷得和冷水差不多的溼巾一樣噁心。」
「可以!爬山是我的例行功課!我就算閉着眼睛也能帶路!」
娑羅室終於擺回平時的臉孔了。威風而充滿自信的部隊長臉孔。
「呵呵,達令最近真任性。」
「假如你們想抄捷徑,有是有啦。」
這種情況下,只能靠友紀了。
幾乎呈九十度的坡面。着實有種「摔下山」的感覺。
我本來覺得四層樓高的話還可以跳,可是高到這種地步——
可是……
「總之先趕路吧!」
只能死心了。
這樣的距離只要用全力衝,應該勉強趕得上。畢竟瑟拉和娑羅室都是跑得比車快的忍者。
我不得不後悔。
「來,相川。」
豪雨猛下,狂風猛吹。
她手上拿着大件行李。
「會嗎?我想我變得像妳了——妳會討厭嗎?」
友紀帶着尷尬的臉色提議。
我一邊想着這些無謂的事情,一邊向前邁進。
身爲殭屍的我,就算從懸崖摔下去也不會有大礙吧。只要她開口吩咐,我就照辦。
我起身脫掉浴衣。
應該有幾百公尺高吧。光站在崖邊就發涼了。心情好比待在高樓大廈的樓頂。
「那是我的行李嗎?妳說,要比最後一場——」
側風令人無法呼吸,我不禁低頭。
「就這麼決定嘍!好~一翻兩瞪眼!拼了!」
所有人應該都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那我們來比最後一場吧,娑羅室。」
我實在踏不出第一步。
假如,那時候我沒有留她下來。
因此,她纔會露出平時從來沒見過的落寞臉色,一直望着窗戶外。
不愧是忍者。面對這種高度也不膽怯嗎?
「你們……」
這不是尋常颱風。我從來沒承受過這麼猛烈的風勢。
我們一行人頓時停住了。
「我的意見跟瑟拉一樣。」
「這樣下去不可能來得及。」
「別小看山上。海拔越高氣溫就越低,風也會更強。現在外面的風速應該超過四十米了。」
友紀的活力也讓我覺得相當可靠。
「妳認得出路嗎?」
「達令!」娑羅室跟着抓住我的雨衣。於是——我們幾個像山崩,像雪崩似的摔落山崖了。
「妳覺得呢?」
我穿着黃色雨衣,縮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在泥濘的路上。
「行李讓我來拿。」
當我正準備離開房間,換好便服的友紀就把我的衣服拿來了。
瑟拉立刻做出決定。娑羅室也點了頭。
眼前只有樹木與土。狂風暴雨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即使睜眼也因爲雨勢而根本看不清。
「抱歉,娑羅室。我害演唱會泡湯了……」
她是在說,我們現在就趕去演唱會吧。就是嘛。死心纔不像吸血忍者的作風。
感覺好比走在富士的樹海。
我向娑羅室徵求同意。
「哪的話。不是你害的。沒人料到事情會這樣。反正颱風這麼強,觀衆也不會到場。雖然我辦的是室內演唱會。所以,你把頭抬起來吧。」
這種話連安慰都算不上。
這就是風速四十米嗎!迎面吹來的風強到整個人往前栽也不會倒地。
隨後——我們直接摔落山下。
不扯開嗓門,講話就會被風聲蓋過。
舉步難行如山——不,如林纔對。不,也許如風纔是對的。
我們離開山路,走進森林當中。
「唔哇啊啊啊!」
被我挖苦的娑羅室露出了笑容。
娑羅室難過的模樣,看起來好稀奇。
我會動身這一點,早就在她們預料之內嗎……
明明她平常只是個傻瓜。
說來也是。紀念成爲偶像一週年的演唱會。對於一直期待的她來說,肯定意義非凡。
「不得已了。當成爲了歌迷,冒險犯難也是值得的。」
「走吧,娑羅室。不,由我帶妳過去。無論要用什麼辦法。」
瑟拉微微一笑。
感覺一恍神,身體就會被風吹走。
「我們走吧,相川!憑我們幾個一定可以!」
我們按照友紀、瑟拉、我、娑羅室的順序趕路。
對喔,這傢伙的興趣中有一項是「爬山看星星」。她平常大概也會爬這座山吧。
活力旺盛不畏風雨的友紀指出了道路。
瑟拉從浴衣換成便服了。
可是,風強成這樣——
「妳是吸血忍者吧!趕得上的。」
「既然如此,妳就帶我們走吧。現在連花時間猶豫都嫌可惜了。」
無論什麼時候,她都絕對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瑟拉的行動來得突然,娑羅室愣住了。
然而,要是娑羅室不能平安到會場就沒有意義了。
娑羅室……我心裏滿懷對她的歉意。縱使我明白天災再嚴重,放馬後炮也無濟於事——
「也對。你到外面馬上就會懂了。人會被吹走喔。」
難怪娑羅室會死心。照這樣光要趕到車站就不知道得花幾小時了。
腦海根本沒空浮現跑馬燈。感覺只有短短一瞬間。
「你們沒事吧!」
瑟拉擔心地朝半路摔下懸崖的我們問。
「唔……」
大概是因爲全身撞得疼痛不堪,娑羅室露出痛苦的臉色。
「痛痛痛……」
友紀也捂着肚子慢慢轉換身體的方向。
身爲殭屍的我沒有痛覺因此不要緊,但肩膀似乎脫臼了,阿基里斯腱也斷了。雖然我立刻就會痊癒——
「摔得有夠慘。」
我先找傷勢似乎最重的友紀搭話。
「嘿嘿……果然不能小看懸崖。我想得——太美了。」
雖然她笑着答話,表情仍是痛苦的。
吸血忍者不會那麼容易死,但是並不如殭屍頑強。
「友紀,妳還好吧?」
「呃……好像不太好耶。斷了幾根肋骨。」
「喂喂喂。」
臉都綠了。
抬頭看向剛纔摔落的懸崖,有種「真虧我們敢從那裏下來」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假如她不是吸血忍者就死定了。
「娑羅室,妳還好嗎?」
「對啊,又蠢又帥。」
「還要再過四個小時,末班車纔會開喔。」
因爲,雨下得就是那麼大。
哪怕地面是溼的,我們仍毫不在意地坐了下來。
「我這樣會變成累贅。不用在意我,你們去吧。」
「我不會讓妳的心意白費。」
「嗯?」娑羅室發出呆愣的聲音。
瑟拉也朝娑羅室搭話。儘管她的傷勢看上去沒有友紀那麼重——
「妳在說什麼?已經趕上了不是嗎!」
「友紀?妳也跟我們一起——」
接着,由衷期盼娑羅室到來的歌迷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
友紀對我豎起大拇指。她背靠山崖坐着。
而且——
原來,這些傢伙打定了主意一直在等。相信娑羅室會來的這些人——一直都在等。
娑羅室朝淋得全身溼的歌迷們低頭陪罪。
我拜託瑟拉拿行李,自己則揹着娑羅室一直跑。
我不想再跑第二次那樣的馬拉松。
就算上氣不接下氣,就算兩腿無力,我依然不停地跑。
「嘿嘿……我是不是滿帥的?」
「對不起,各位。我似乎沒有趕上。」
娑羅室笑得一副遺憾的樣子。
「那就沒辦法嘍。」
唯有此時,少年般的笑容看起來像老大哥一樣有男子氣慨。
「搭計程車來不及嗎?」
即使如此,在臺風中全力疾奔還是很喫力。
之後不知道過了幾分鐘。
颱風的風勢到了傍晚仍沒有緩和,我們在肆虐的狂風中呆呆站着。
總覺得事情好玩起來了。
親衛隊長說得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
衆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娑羅室。
「嗯。似乎傷到腳踝了。我看要一小時才能痊癒。」
「嗯,就是說啊。妳跑得動嗎?娑羅室。」
吸血忍者得花一小時。照理來講應該是相當重的傷了。
腿扭到一直在推揉的娑羅室站了起來,開始使勁做伸展操。
「她不想給你添麻煩吧。你這樣很噁心喔。噁心程度好比頭髮可以在收銀臺『嗶』一下。」
娑羅室居然會對友紀表示謝意,真是稀奇。
娑羅室感慨萬千地流着眼淚。不過,應該沒有人發現。
「我明白了……達令。」
我們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抵達車站。
「可愛☆輝羅羅一週年紀念演場會」的招牌淒涼地溼成一片。
啊,原來所有人都在等。他們相信娑羅室一定會到。
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喂喂喂,瑟拉。」
看到娑羅室被風雨吹亂打溼的頭髮,還有又破又髒的衣服,我想歌迷們瞬間就明白她趕來這裏喫了多少苦頭吧。
娑羅室藉助瑟拉的手趴到我的背上,然後緊緊用胳臂勾住我,我則用手託着她的臀部。
「受颱風影響,目前全線停駛」
驚呼聲傳來,讓娑羅室和我一起轉了頭。
我是殭屍所以不會痛。消耗的肌肉也會立刻恢復。
誰頭上有條碼啦!我的髮量很多好不好!
儘管我們顯然並沒有趕上——
我站了起來。脫臼和阿基里斯腱都已經痊癒了。
果然太勉強了。我們居然在這種風雨中跳下懸崖。
演唱會是從下午四點到六點。
「思考會浪費時間。我們走吧。」
向站員問完回來的瑟拉搖了搖頭。
身心具疲。
「我知道了。走吧,步。」
結果,跟搭計程車差不多。
「哈哈,欲速則不達這句話真適合我們。」
眼前是一羣正在避雨,打扮得像新選組的男人。
「也對。都來到這裏了。我們盡力趕路吧。」
「你們……好,演唱會就從現在開始吧!和一年前一樣,我們在街頭開演唱會!」
不過,明明知道是白費力氣,卻很有成就感。
「這樣啊……那就用跑的吧。要是現在放棄,會被梅兒•舒特瓏笑話的。」
在這當下,對我來說終於認得出來的可愛☆輝羅羅親衛隊隊長開口了。
沒有友紀引路,我們大概到不了車站。
「費了這麼大的勁,感覺好蠢。」
跑了又跑,偶爾小作休息,然後繼續跑。
「可是達令,我在短時間內動彈不得,梅兒•舒特瓏的傷比我更重。這樣不可能趕得上。」
瑟拉也沒辦法把行李拋下。因爲這些是娑羅室在演唱會要穿的服裝。
抵達會場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
我想起有句話:凡事要身體力行纔有意義。我們這麼努力地拼過,那不就好了嗎?
「爲什麼妳會一直說那些不合妳作風的話?」
我沒事,但妳關心一下總可以吧。沒事歸沒事啦。
電車並沒有行駛。
「想死的傢伙給我站出來!」
娑羅室把手湊到腳踝。跑不動也要跑。她的表情這麼透露。
呵呵一聲,瑟拉高興似的微微笑了。
「看來,打賭是我贏了。」
幾百名,不,幾千名的歌迷。
娑羅室說過十點到就勉強能趕上,但時間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友紀拿自己滑稽的模樣自嘲。
跟崖上相比,這裏的風勢不到一半。這樣一來,趕路的速度也會變快纔對。
像在配菜爭奪戰,打枕頭仗的時候,我並沒有這樣的感覺,但我現在卻覺得無論如何都要拼到底。
「還沒完……事情還沒有結束。」
咦?
儘管無情,瑟拉還是背對友紀踏出步伐。
我實在背不了兩個人。
「站方好像還估不出什麼時候可以恢復運行。大概要等到晚上了。」
骨折這種小傷,對吸血忍者來說應該放着不管也會好。再說,這裏就像友紀的院子一樣,她馬上就能回旅館纔對。
我們就這樣啓程了。
「嗯,從這裏搭車到會場大約要七小時。我們用跑的比較快。」
「我已經休息夠了。」
「添了麻煩的是我。所以——妳別在意那些。走吧,我背妳。」
我也不由得開心起來,展露笑容。
「步……哎,你怎樣都好。」
「啊哈哈哈哈……終究趕不上呢。」
走到這一步,實在只能認命了。她臉上這麼寫着。
「相川……從這邊直直出去就會通到馬路,然後你拐向左邊,沿着路一直走就會到車站。剩下的就拜託你嘍。」
「輝……輝羅羅?」
我問的這句話,是由瑟拉來回答。
「啊哈哈哈……痛痛痛。」
都是天氣害的。
而娑羅室的聲音,比雨聲還要大。
✽
被帶回沙灘的我,抽筋的腳已經沒事了。
心情倒還沉在海底就是了。
「……相川……你還好吧?」
平松一臉不安地趕了過來。
她關心得比任何人都早。這樣的溫柔不知道救了我幾次。
「我就知道不會有事。」
三原同學毫無同情心的慰問詞。不知道把我惹毛過幾次。
「哎,沒事啦。」我只能回答得跟三原所說的一樣,好不甘心。
「……還沒問到晚餐要喫什麼的……應該剩織戶了吧?」
「那傢伙跑去哪裏啦?」
「他剛纔還在就是了。」
「會不會已經回旅館了?」
「不,只要沙灘有女的在,那傢伙肯定就躲在哪裏。」
「既然他覺得我們找不到人——我就要把他找出來。」
三原莫名其妙地有了鬥志。
「尋找織戶!」的遊戲玩起來難度非常高。
我們在沙灘上、男女廁、海濱店家和海里頭都找過了,東找西找花了三十分鐘,還是沒有找到織戶的影子。
所以我說了這麼一句:
「算啦。就讓那傢伙沒飯喫。」
「這個世界的風俗、科技、思想及觀念,對我們韋莉耶人有莫大的影響。不過不過~爲了不讓影響偏向負面,我纔會像這樣帶隊來訪啊。」
她是趁莉莉亞帶親衛隊來我們世界時制壓了王都,並且建立新政權的叛變主謀,目前地位相當於韋莉耶的領袖。
哎,我已經習慣了倒還無妨,恐怖的是跟我一起逃的平松感覺也會遭殃。
……我嚇到了。
從上到下都會看光光。
呃,這裏是淋浴間嘛,要說正好倒也正好——
「反正都找過了,沒道理被他抱怨嘛。」
「…………」
我似乎不小心透露了自己的心聲。
四周一片安靜。平松大概也在緊張吧。
「啊,我並沒有用下流的眼光看——」
招手迎接我們的是個雙馬尾少女,也就是大師。
「與其說是我,真正辛苦的應該是春奈和優她們啦。」
「平松……」
「咦?」
因爲我意識到了穿泳裝的平松。
「等我當上女王,我會規定午休時間也可以在體育館玩。」
大師溫柔婉約地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希望……能接觸更多更多……以往你見識過的世界……我想和你……一起認識新的世界。」
「照你剛纔的推理……他應該會在淋浴間不是嗎。」
逃了又逃的我們來到淋浴間。
「欸,平松!妳的鼻子也黑掉了!」
「………………哦,步先生。原來你有尋死的興趣啊。」
盡是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候補女王!雖然這種極端的念頭很像韋莉耶人的調調,但這下我希望春奈務必要當上女王了。
「大師妳們要不要順便一起用晚餐?春奈會幫大家煮。」
「……呵呵……你好厲害喔……相川。」
「可是妳看起來只像在玩耶。」
「………………」
「總之……我們進去把這沖掉吧。」
使勁地到處跑的三原有點喘。
三原擺了一副喝過苦茶似的臉看我。
「就是啊,那傢伙到底在哪裏?」
「南蠻炸雞!」「漢堡排!全用牛肉做的!」「沙朗牛排!」「牛菲力!」「牛丼!」「小牛肉!」「焗烤!」「奶油濃湯!」「高麗菜卷!」「鐵火丼!」
「妳還好吧!平松!」
平松笑得一臉開心的樣子,我卻只能苦笑。
「……咦?」
「哇,那太棒了。可不可以把所有人都叫去呢?」
剛纔我也來找過一次,不過沒有連淋浴間都找。
如果我有平松這樣的積極態度,只要我勇於面對,以往的風波應該會解決得更輕鬆吧。
這些傢伙都血氣方剛,愛喫肉也是當然的啦。
開心?
她帶着笑容——散發出殺氣。
大師帶了許多少女在席地而坐的房間裏喫刨冰。
受不了,觀光處的物價爲什麼會這麼高啊!
人數不算少,不過應該過得去吧。反正會場似乎可以容納一百個人以上。
「妳們有幾個人?」
「我當上女王,就會將消費稅降成零,再取消所有的社會保險制度。」
「也對。」
平松大概是同情我被一起拿來作文章,就打斷了三原的話。
「雖然那也是對方來硬的纔會這樣啦。」
友紀用力跺腳,沙灘被她踩得坑坑巴巴。
「另外,妳有沒有看到一個刺蝟頭的變態?像這樣,戴着眼鏡的。」
哎,爲了打倒莉莉亞,我也讓韋莉耶所有居民看到了自己的噁心樣。就算那件事對她造成了心靈創傷,我也只能賠不是而已。
我就覺得大師會點豆腐料理,果然不出所料。
擔心事有萬一的我看了平松背後,結果跟我一樣又黑又髒。
我被不認識的女童用手指着。
而且,早就變成尋常高中生的我,根本逃不過大師的魔法——一如往常的火球術全命中了我的背。
「我猜他絕對是等着偷看別人游完泳,洗掉身上的海水以後——換衣服!」
「不對……辛苦的是你……你不只認識我們這樣的同輩……還跟好多層面的人有交流……而且大家都仰慕你……我想……那就是你付出到現在的結果。」
「哎,我想那傢伙的目標也不會是這種平胸族羣。」
「……織戶……他不在耶。」
「……啊哈哈……嗯!我覺得……好開心!」
隨後,又有一連串的菜色報了上來。
「意思是——這些女生跟春奈一樣是下屆女王的候補人選?」
「所以,妳怎麼會在這裏?」
……咦?啊,因爲背後被火球砸中的關係嗎?
辯解對大師不管用。
我說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傢伙可能會打的主意,可是三原卻講得像是我的思路一樣。
「啊!我看過他!他是以噁心聞名的那個人!」
錯是錯在失言的我。既然身上扛了罪過,接下來等着我的——只有懲罰。
令人意外的回答。
「相川果然也是同路人耶~」
「……嗯……我記得有。」
「那麼,請妳們各自點想喫的東西。」
「對啊。我果然猜不透那傢伙的行動。」
我嚥了一下口水。
「我在想……自己終於踏進你的世界了……我好高興。」
「有九成是對方自己找上門的啦。所以,那怎麼會跟開心扯在一起?」
「相……相川。」
「連我在內,有十一個人喔。」
那傢伙的行動模式,我都看在眼裏!
「哎呀呀,別看我這樣,我可是老師喔。來這裏當然是爲了教學生嘛~」
「呃,剛纔那些話該怎麼解釋呢!對不起!我們走吧,平松!」
「想法有夠賊的耶,他跟你都一樣。不敢領教。完全不敢領教。」
「相川……原來你總是在忙這樣的事情……之前我們都不知道……你一直……一直努力到了現在。」
「步先生在韋莉耶是大有名氣的喔。雖然,主要是我幫忙傳開的。」
「妳怎麼會在這裏?」
「我要——麻婆豆腐~」
「等我有朝一日當上女王,我要讓全體國民變成海賊,再讓他們叫我海賊王。」
我一把牽起平松的手就跑。
大師一臉笑容。
「唔~我沒看到那樣的人耶。」
於是,我們前往咖哩飯賣一千兩百圓這種土匪價的海濱店家。
肉類料理佔了好多耶。
「照那傢伙的個性,肯定是躲在某個地方偷看女生——啊!記得海濱的店家有附設淋浴間對不對?」
「相川……你沾到類似煤灰的東西了喔。」
「相川真厲害!」
「哎呀?這不是步先生嗎~」
差點被魔裝少女用火球砸中會覺得開心?
「那……我們到海濱的店家找吧。」
換掉泳裝等於是——全套的養眼福利!
好燙!好~燙!
「……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換成春奈來推理,或許就找得到了。」
「呵呵……對喔……之前她當過偵探對不對?」
「啊~有喔。我記得那次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