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對,我是高中N生」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2.2萬 字

放學後,我在教室和平時那兩個人在聊天。
在夕陽照耀下,少女笑容燦爛。
「然後,我就買了專用的遊戲手把。」
友紀身穿水手服。她只要靜靜不講話就是個可愛的少女,實際上也有很多支持者,但她笑起來就跟天天踢足球的少年一樣。
「哦,那個啊,我之前就想玩一次看看了。」
我坐在從後面數來倒數第二且靠窗的絕佳座位,整個人倚着拉上窗簾的窗戶,一邊對友紀感到羨慕,一邊應聲。
「欸,友紀基。讓我爽一下啦。」
待在友紀旁邊的刺蝟頭眼鏡男,講出了不聽前言後語就會讓人懷疑他是不是變態的臺詞。
「好啊!你們隨時可以來我家玩!從後面來超過癮的!」
假如沒有這張彷彿小學生高高興興迎接游泳池開放的燦爛笑容,回話的內容肯定會被誤解。
「乾脆到妳家過夜好啦!」
我不經思考地隨口說了這麼一句。
「過……過夜……」
結果,友紀整張臉像炸開一樣地變得紅通通了。
我對她那樣的反應感到意外而偏頭。
「嗯?怎麼了嗎?」
「唔……我……這……這個嘛……嗯。」
「妳在講什麼?」
友紀臉色變樣,讓織戶也扶穩眼鏡把她看了個仔細。
「因爲……我是相川的新娘……假如要共度一夜——好!」
妳到底想誇我還是罵我!
看着馬尾在眼前微微搖曳,會忍不住想聞聞看味道……就像這樣嗎!我現在有夠噁心!現在我有夠噁心!就像這樣嗎!
下個瞬間,友紀使出的螺旋拳旋轉力道之猛,簡直可比橡膠來福槍。
友紀和瑟拉一樣是吸血忍者。假如要找人商量,瑟拉應該最合適。
因爲那會讓我落淚。
「當你用噁心的表情和姿勢躺着時,就是你在認真煩惱什麼的時候。」
「你怎麼了?」
「行嗎,友紀基?要是相川跟殭屍一樣朝妳撲過來——」
好喝。
換成平時,我並不會在意那種事。可是,因爲我一直想着自己對友紀講錯話的事,不由得就開始介意了。
叩叩。這時候,有人敲了房間的門,接着則是「我進來了」的說話聲。
顏色像是用蜂王漿調出來的黃色。
「終……終極肉彈!」
「你會嗎,相川?」
當我確認有什麼材料時,就發現擺調味醬的地方放了奇怪的飲料。
織戶說得太慷慨激昂,無意識地就朝友紀的隱形巨乳撈了一把。
我離開房間,跟着瑟拉一起下樓梯。
「既然你只做得出炒飯,不如讓我下廚。」
「實在瞞不了妳——其實呢,我對友紀講了奇怪的話。」
嗯,唔。我一邊清嗓,一邊伸手拿茶。
我隨口應付:「知道啦知道啦。」然後繼續把話說下去。
「呃……不會啦,抱歉。並不是妳的錯。該怎麼說呢?假如妳是男的就好了。」
「嗯。心態可嘉。真噁心。」
看吧,大家讚不絕口。像我就喜歡這種什麼料都沒放的餛飩麪。
………………這下頭痛了。
「友紀基的胸部在我們學校裏,可是數一數二的絕品!失去那對胸部,就好比日本失去了傲視全球的國寶之一!」
「想……想像!」
「只……只親親就沒關係……」
「誰會啊——不過,跟現在這種調調的妳一起玩,大概也不會開心。」
換句話說,都是我的錯?
喫完飯以後再來偷喝好了。
「原來妳是在糾正喔!我不需要糾正啦!」
什麼跟什麼啦。雖然妳說對了!
「欸,我從之前就想問了——」
我正準備跟一臉想不開的友紀道歉——
「相川。你再多想像一下吧。」
尤其是穿鎧甲的銀髮少女優,還露出了想再來一碗的眼神。
她是這麼說的。彷彿可愛的妹系角色。
「勁……勁爆!」
既然喝了這麼多也沒辦法,我就把最後一滴都喝完了,可是後果堪憂——我肯定會被打個半死。真的會出人命。
那就是她進來後的頭一句話。表情裏充滿鄙視之意。
沉默又面無表情。雖然她講話時都用筆談,但我看眼神就知道。
「所以妳是擔心我,才跑來說這些的嗎?」
我只是開個玩笑,友紀卻一臉嚴肅地低頭。
我覺得春奈和瑟拉幾乎完全呈對比。要說她們有哪一點類似,就是個性都是有話直說。
「驚……驚呆!」
織戶搖了頭準備反駁,卻被友紀連忙制止。
「……抱歉。」
「步!我肚子餓了耶!」
「哎,不過像她這樣,我倒覺得不會發生那種讓人驚呆的狀況。」
「我並不是從剛認識時就覺得你噁心,也不會對你以外的人有這種口頭禪。都是因爲你有噁心的外表和言行舉止,自然而然就變成這樣了。」
「呃,沒什麼啊——」
我試着拿起來細看。連標籤都沒貼的寶特瓶。這肯定是用空寶特瓶另外裝的東西吧。瓶蓋上也有打開過的痕跡。
「我不記得自己有那種舉動耶~」
假如是出自瑟拉之手就要命了,如果是春奈調的倒讓我躍躍欲試。因爲那傢伙做的東西簡直美味得令人上癮。
由於沒什麼材料可以煮飯,我就弄了只需要下鍋加熱的速食餛飩麪還有炒飯,沒想到反應意外地還不錯。
如果友紀是男的,事情會變成什麼樣——我想着想着,時間便匆匆過去了。
這什麼玩意?外面有賣這種飲料?
那嗓音既沉靜又悅耳。在我們家裏提到悅耳的嗓音——非瑟拉莫屬。
一進廚房,我就打開冰箱。
喝一點應該不至於穿幫,我就倒了一些在杯子裏喝喝看。
「很好喫」
「人家想要再來一碗炒飯,還有大哥哥。」
「要讓你有自覺,不就只能靠糾正嗎?總之請你不要再磨蹭了,快點下樓。像這種部分就讓人覺得好噁心。」
織戶在我耳邊大罵。也對。我剛纔那句話講得太草率,都沒有考慮到友紀的心情。
受不了,難道她們察覺我擅自在腦中把優寫的便條轉換成妹系角色了嗎——這兩個人辦得到。
「反……反正相川要來的話,我很歡迎啊!」
「我對友紀說——假如她是男的就好了。結果友紀看待那句話比我想的還要認真。」
客廳傳來了可愛的怒罵聲。我就是不想聽到才往廚房走的。
「呃,不用啦。家裏其他家事全都交給妳了,至少晚餐應該由我來做。」
我還沒回話,門就被打開了。
「什麼事?你那跟卡洽賓一樣半睜半閉的眼睛真是——Viva級噁心。」
「……也對。反正那傢伙傻呼呼的。」
「原來如此。就算外表粗枝大葉,她也是個女孩子,跟你好歹也算夫妻,會受到刺激也沒有什麼好奇怪吧。你不用放在心上,過一天她就會忘了。」
「你總是在亂說話啊。」
「是啊。」
我半開玩笑地問,就被瑟拉「哈」地一笑置之了。
「相川,你這混帳東西!」
「……喔……也對。假如我是男的——男的……」
「爲什麼妳總是講沒幾句就罵我噁心或臭蟲?」
「呃,可是——」
嗯?春奈和瑟拉的眼神好像變兇了。
「別傻了,友紀基。高中男女生共度一夜,那可是很勁爆的!」
似乎對健康很好。
如我所料,這果然類似維他命碳酸飲料。
回家後,我躺到牀上。
「好個頭啦!別把話講得讓人想入非非。」
萬萬不能讓瑟拉下廚。
「哪裏會呢——春奈吵着說她餓了,要我來叫你。既然你心情不好,要不要由我煮飯?」
「不會有事吧。她是友紀嘛。」
好吧。之後再買維他命碳酸飲料裝進瓶子裏,那樣應該就不會穿幫了。嗯,就那樣辦。誰教它這麼好喝。維他命飲料就是好喝嘛。
「躺在你旁邊的這對終極肉彈要是晃起來,會變成怎樣?」
「以步來說煮得很棒了!雖然蛋的調理方式還不行!」
「你都不記得嗎——我明明糾正得這麼頻繁。」
換句話說,這是春奈她們調的飲料。
來到一樓後,瑟拉直接往客廳去,我則走向廚房。
我在煮飯的過程中一直惦記着那瓶飲料,老想着:「再喝一點點就好……一點點就好了……」結果就幾乎喝光光了。
「是是是~我現在就去做飯。」
以後無論看到多噁心的生物,我都不用噁心這個形容詞了。嗯。
要保持平常心,平常心。我若無其事地把茶喝下。
可是,春奈和瑟拉的眼神變得更兇險了。跟富士山五合目差不多險惡。
「真噁心。」
「嗯,好噁。你幹嘛豎小指頭?」
被春奈點破,我才發現自己拿茶杯時無意識地豎了小指頭。
我覺得不好意思,就把茶杯放回去。
打算儘快用完餐的我喫起餛飩麪。
「欸,步。」
「又怎麼了?」
「你爲什麼要把頭髮夾在耳朵後面?」
「哎喲,不然頭髮會沾到拉麪不是嗎?」
我一反駁,春奈的臉色又更糟了。
「感覺你今天的噁心度越來越嚴重了呢。」
大概是我盡在胡思亂想的關係吧。
嗯?春奈的表情不對勁。
怎麼了啊?
「步,你……你的……」
頻頻發抖的她用筷子指了過來。哎,真是沒規矩。
「妳們從剛纔就怎麼搞的嘛?」
「怎麼搞的嘛?」
「我連米果或花生都算不上嗎!只能當喫剩的垃圾喔!」
㊟
「很遺憾,你現在的長相,已經和之前的人渣樣似像非像了。」
叩叩。優用戴着手甲的手敲了兩下桌子。
話說回來,沒想到優會這麼容易就表露情緒。
「就算要去……頭髮剪掉就看不出來嗎?」
「優想變得受歡迎嗎?」
「唔~我調的是『可以變成火辣身材受大家歡迎!』的藥就是了……」
我——變成女孩子了。
我眨起眼睛,瑟拉和優便面面相覷。
「機會難得,先帶他遊街再斬首示衆如何?」
春奈一邊喫炒飯一邊自豪地說。沒規矩!
「我……我纔不覺得你可愛!混蛋!」
我的頭髮活像被詛咒的日本人偶,長到了過肩的長度;原本我的雙手雙腳即使稱不上有男子氣概,也絕不會像女生,但現在手腳的肌膚都變得細緻滑嫩了。
爲什麼會這樣——啊!
「嗯。該怎麼說呢?這個……」春奈也一副有口難言的表情。
怎麼回事啊?
瑟拉搖頭。
「就是啊,我自己也覺得很混亂,真不知道在說什麼。」
呵呵,看來被我說中了呢。
「我拿她沒辦法!」
「不會痛……果然是在作夢。」
沒錯,剛纔在做飯之前,我喝了那瓶維他命碳酸飲料。
「好了,要如何讓步變回原本那個噁心的人渣,比灰塵還不如的垃圾,相當於柿籽P包裝袋的狀態呢?不過——」
瑟拉一邊說,一邊抱着頭起身——然後坐到我旁邊。
「嗯。恐怕是春奈那瓶藥的效果吧。」
春奈平時都會將呆毛擺動得像大雨中的雨刷,而且劈頭對着我大呼小叫,這會兒態度卻變溫和了。
尺寸簡直跟瑟拉一樣。
我的聲音變了。
我才露出驚覺的臉色,春奈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不知道瑟拉有沒有聽我講話,她咳了一聲。換成平常,她在這種時候明明都會說:「囉哩囉嗦的吵死人了,你這條臭蟲。」
始終面無表情的優閉了眼睛。
那樣的話,到時候我早就恢復原狀了嘛。
我這麼一問,優便滿臉通紅地用便條簿把臉遮住了。
(注:柿籽P是將米果和花生裝在一起的零嘴)
「唔喔……嗯,這樣喔。」
只是,我的胸部——變豐滿了。
「在我們吸血忍者的村落,也有效果類似的忍術。可是——像這麼強的影響力……我從來沒看過也沒聽過。」
春奈點頭稱是,我則向她求救。
「我的聲音……變得跟女生一樣了。」
「我討厭說謊,所以我要自己感受到的直接告訴你。」
「關於藥的製作方式及效果 我想進一步瞭解」
說着,瑟拉把臉貼了過來。
總覺得大家態度都怪怪的。
唉,我認了。哎喲——饒了我吧。
「總覺得妳們都怪怪的耶,怎麼了嗎?」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
我那每天努力將鼻子擺來擺去的大象先生神隱了。
「步!你喝了那個對不對!」
「還是男兒身時,我就覺得自己有種動畫角色的味道了。」
不只如此。春奈用筷子指的——是我的胸部。
「某種意義上來講變成DIE的大冒險了嘛!」
優眼睛閃亮地表示她非常感興趣!怎麼了嘛!妳們都喫錯什麼藥了!
我覺得怪有趣的,就將手掩着嘴,嘻嘻笑了出來。
「春奈,沒有藥可以治嗎?」
接着,她猛一回神察覺到什麼,又開始猛搖頭。我盯着甩亂的馬尾,莫名其妙臉紅的春奈也有了動作——
「你好惹人憐愛。」
「我調配的最強藥水!」
「難以應對」
優面無表情。
「所以——那就是步變成女性的原因?」
「呃……這個——」瑟拉一副有口難言的表情。
「可愛?我嗎?我做了什麼?」
「妳妳妳妳妳在說什麼啦,瑟拉!這樣不像妳!」
「簡單說呢,是我太天才了。」
「哎,反正後天學校放假,請一天假就沒事了,我決定悠哉地等身體恢復。哎~我本來好期待明天的體育課耶。」
「嗯。因爲那看起來好好喝的樣子……我就喝掉了。對不起喔,春奈。」
春奈跟平常一樣,趾高氣昂地抱起雙臂並且斷言:
不對,換個說法吧。
「因爲你是殭屍」
講這種話,平時瑟拉都會眯眼罵我噁心,今天她卻盯着我什麼也沒說。
議題則是——
瑟拉臉色複雜地看着我。感覺不到厭惡感耶。
「藥效應該過兩天就會消退啦,可是步居然變得比我可愛又身材好,我不能接受,所以應該立刻將他問斬。」
「總之,我們喫完飯再來想怎麼讓步變回原樣吧。要是照現在這樣——」
啊,我從殭屍魔裝少女高中男生,變成普通的殭屍魔裝少女了。
我捏了軟軟的臉頰肉,想知道這是不是夢,可是並不痛。
我以爲瑟拉會說「噁心」,可是她卻把話打住,喫起了餛飩麪。
沒錯——我可以感受到,類似溫柔和關懷的感覺。
我捧着頭,發出深深的嘆息。
顯然那就是原因。
「等一下!爲什麼要把風向帶到DIE那邊啊!」
我的小弟弟不見了。
「欸,春……春奈。想辦法管管瑟拉啦。感覺她的眼神——好色好恐怖。」
不會吧——這怎麼回事……
她用食指朝我一比。
「敗給你了」
「你們剛纔說 喝了什麼?」
在優亮出便條以前,我自己就先發現了。
我們津津有味地享用完餛飩麪和炒飯以後,還沒洗餐具就先開了一場家庭會議。
那些是絕不會用來對殭屍表露的感情。
演變到最後——
「請……請說。」
「呀啊!怎麼會……」
啥!我還以爲自己的臉會漲得爆開。因爲瑟拉告白的內容就是害臊到那種程度。
「唔~我本來就沒想過要治。現在動手調解藥應該要花一星期。」
結果瑟拉似乎受了牽動,也溫柔地對我回以微笑。
「跟動畫角色好像」
「能不能……請妳們解釋一下?」
春奈也沒有多講什麼。
「想上體育課就去上學啊。」
咦~等一下,咦咦~
「沒有什麼好怕的。我只是希望妳分一點血給我。」
瑟拉倏地就把臉湊過來,想逃的我不小心跌倒了。
「優,想點辦法!」
叩叩。桌子被敲了兩下,瑟拉抬起頭。
「就算外表目前是可愛的女生 內在還是步」
「我差點犯下了天大的錯誤。謝謝妳,海爾賽茲大人。」
雖然心裏總覺得不舒坦,不過得救了。
「瑟拉,既然妳清醒了,我覺得頭髮好煩,可不可以幫我剪掉?」
「我想不要那樣比較好。」
「爲什麼?」
「等你恢復原樣,頭髮剪掉多少就會不見多少,到時候你就得在門牌旁邊貼上『我剪了雞冠頭』的告示。」
「無論剪哪種髮型,都不用招搖成那樣吧!哎,算了。不提那些,學校那邊到底怎麼辦?」
「交給我啦!我已經掌控你讀的那間學校了!」
什麼時候變成那樣的——
儘管學校被奇怪的少女掌控讓人不安,我對春奈還是有點期待。
隔天早上——我神清氣爽地醒了。
「早安,步。」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平時根本甩都不甩我的瑟拉,今天不知道喫錯什麼藥來叫我起牀。
爲了逃離窗口照進來的朝陽,我下了牀。
啊~!夠啦,煩死人了。我什麼時候嬌羞了嘛!
唉。算了。反正這又不是男扮女裝。
噗咻——男生們全都噴鼻血倒地了。
體育課是跟隔壁班一起上。
「慵懶嬌羞萌~」
「來吧,請妳快點換衣服。」
「稍……稍微啦……」
「難道說……妳穿了覺得很緊?」
彷彿早就料到我會吐槽的慄須老師理都不理,只咳了一聲清嗓,以便念他夾在點名簿裏面的紙條。
五彩繽紛的內衣。那簡直就像花圃一樣。
外號「無個性夷大將軍」的班導師慄須猛介紹完以後,我便踏進正在舉行班會的教室。
「嗯,非常適合。」
他吐出來了!哎喲,這傢伙搞什麼啦!
噁心。
………………啊。
那時候,瑟拉露出了我從來沒看過的惆悵表情。
全班的目光都投注在我身上。
總之我先對班導師講了第一句。
「直截了當地說就是我想要賽車遊戲手把而已嘛!呃,我是想要沒錯啦!可是照那個條件,感覺會有別人比我更吻合吧!」
我連忙穿好衣服,帶著書包離開教室。
「怎麼樣……呢?適合嗎?」
這種莫名奇妙的說詞哪可能管用嘛。
說着,他就朝我抱了過來。
「怎麼了嗎?」
「呃~我也只是被主任這麼交代,雖然感覺不太能認同,不過還要是請妳代替相川坐在他的位子上課。當然,這樣算他有來上學。」
呃~女生都在哪裏換衣服來着?
我試着打開教室旁邊那扇門,可是上了鎖。
然後用食指和姆指比出C字型。
很好,老師不理我。
「我幫妳準備了替換的衣服——雖然內衣褲是我的。」
「這樣啊……那就好。」
織戶是這麼想的:「搞怪的舉動可以吸引女人。」
真噁心。
粉紅色蕾絲款式。感覺讓瑟拉來穿會很可愛的內衣。
就算頻頻感受到噁心的視線,我也不放在心上。
還是不理我啊?織戶一邊哼着音樂——宛如接下來要變魔術那樣,一邊拿出撲克牌。
我則帶着生硬的笑容說——
「非穿不可嗎?」
思考到這裏,我才赫然開竅。
……也對啦。
我對那樣的自己感到失望,用手拄着牆。
「你那什麼口氣啊?不要學老鳥刑警講話啦。」
「噹啷啷啷啷啷啷~噹啷啷啷啷啷~」
我忍住想吐槽的心情,託着腮幫子嘀咕:
「不,我覺得穿男裝實在不妥當,再說激烈運動時沒穿胸罩是會痛的喔。」
「這——這廂失禮了。」
那方法就是——
我趕狗似的揮了揮手要織戶滾一邊去,結果他用假惺惺的語氣說——
瑟拉微微臉紅地回了個微笑,然後教我要怎麼穿內衣。
我隔着胸罩摸了摸變得雄偉的胸部。
聽他不停低頭道歉,我也不方便大發脾氣。
「呃,不過胸罩應該可以不穿吧?」
不可以對他的舉動有反應。
「呃~她叫相川步美,跟今天請假的相川之間的關係嘛,是表親的同學的妹妹的外遇對象的好朋友在順手牽羊時將其逮個正着的店員家附近的重考生養的狗每天散步路線上閒晃的大學生最近買了賽車遊戲專用手把(附駕駛座),他們都想要跟那一樣的東西——就這麼回事。」
「既然這樣……只好聽老師的話了……」
因此,隔壁班男生都會在體育課前的下課時間湧進我們班——那我是不是到隔壁班換衣服就可以了?
我和瑟拉不一樣。身爲女生,我絕對不會把「噁心」兩字罵出口!我對神發誓!
織戶常說,按照日本人的特質,有種方法可以摸一次任何美女的胸部還獲得原諒。
「呃,因爲這樣,今天這個女生會代替請假的相川來上課。」
一個勁兒地道歉。
於是——
「對不起。非常對不起。奇怪了~怎麼會這樣。真的對不起。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唔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謝謝妳,瑟拉!」
被導師這麼問,我立刻向前一步,深深吸了口氣——
「撲克牌要收拾乾淨喔。」
咦?瑟拉的目光變得有點像平時那樣銳利又刺人。
「妳是……步美同學吧。」
平時我絕對不會好奇這種事,但我開始好奇自己穿了以後會是什麼模樣。
頭髮綁成兩束,坐最前排的少女小聲地這麼說。
鎖開了,走進裏面,眼前出現一整片的樂園。
班會結束以後,一如往常戴眼鏡留刺蝟頭的變態色狼,簡稱「織戶」就笑吟吟地過來了。
「——等一下,這算什麼出席制度啊!」
下節課是體育——我立刻抓着衣服的下襬,一口氣脫——
剛纔講話的人,等後天一到我就扁你。
「我倒希望她可以一直代替相川。」
總覺得心裏七上八下的。因爲包含不好意思和愧疚的情緒。
「妳有沒有話要說?」
「你們能接受這麼荒謬的出席制度嗎!」
「呃,感覺怪怪的——」
唔~
接着他慢慢把那塞進嘴巴里——
連瑟拉都會受影響變得不對勁的魅力增強藥。該不會就是因爲其藥效,纔會只露個內衣就讓全班男生掉進鼻血地獄,害教室染上血色?
我朝隔壁教室的門「叩叩」地敲了兩下。
瑟拉的內衣褲……換成男兒身時,我應該會有「好火辣~有夠興奮~」之類的感想,但現在的我卻覺得那些「很可愛」。
我就像這樣一直不理織戶,只顧聽課。
等我警覺自己現在穿的是水手服,已經是衣服脫到胸口的時候了。
在瑟拉幫忙下,我將過肩的頭髮綁成了一小束馬尾,附蕾絲的可愛內衣褲外面罩上水手服,搭配黑色及膝襪——我以這樣的打扮站在教室門前的走廊上。
當一個殭屍高中女生真不方便。
當我壓着裙子在窗邊倒數第二個座位坐下來時,實際體認到:「啊,我真的變成女生了。」然後抱頭懊惱。
很好,依然沒人理我。
我露出潔白牙齒,對她投以滿面的笑容。
什麼狀況——!這年頭有人看到內衣就流鼻血的嗎?
「非穿不可。」
難不成,這也是那瓶藥造成的影響?
所以,像這種時候最好別把他當一回事。
因爲我知道織戶是故意的,所以格外火大,不過忍下來別理他好了。
「哎呀,要趕快收拾紙牌纔行~」
我回以親切笑容。不過,我想我的臉是僵硬的。
還不慌不忙地一把抓住我的胸部。
我說話時看都不看他的臉。結果——
我一邊承受「她是誰?」的視線,一邊杵在進教室後的門口。
該在哪裏換衣服啊?
我環顧教室裏。啊,那件內衣好可愛。啊,那件也很可愛。
唔!受了太大打擊的我用手拄着牆壁。
我居然被內衣的可愛度迷住,對包裹在裏面的胸部完全不感興趣,根本和女生一樣嘛。
再這樣下去,我的身心都會變成女生。
等在我前面的未來——咦?滿明朗的不是嗎?
「好~佳奈美!我們今天絕對要贏!」
耳熟的嗓音傳來,我滿懷希望地看向聲音來源。
在那裏,有個活潑笑着的短髮少女。
友紀。太好了~有熟人在。
我稍微加快腳步走到友紀那邊。
「我說,友紀基……」
「別……別叫我友紀基!妳誰啊!讀哪個中學的!」
脫了上衣,只穿着裙子和清爽藍色內衣的友紀一臉不爽地罵我。
「友紀,妳跟她認識嗎?」
和友紀在一起的少女,是化妝技術被擁戴爲校內第一的三原佳奈美。
「啊,妳化的妝好可愛。」
「咦?是嗎?」
三原開心地微笑。我對於自己自然而然冒出那種稱讚受了刺激,便像只雜耍的猴子用手拄了牆。
「原來如此。我本來以爲難得可以跟相川比一場,真可惜。隊伍要怎麼分?」
放手的三原渾身發抖繞到友紀背後。
我接下三原的長傳,然後上籃得分。
「哪有可能~」
然後,我用窗簾裹着我們,小聲告訴友紀:
妳是色老頭啊!
仔細一看,在比賽的好像只有我們。
受不了,我們班男生都只會想那些嗎!
「對了,平松呢,她平常不是都跟妳們在一起?」
我脫掉水手服,從包包裏拿出體育服……可是……爲什麼裏面放的是運動短褲?穿一般運動褲就好了吧。
我捏着水手服解釋隱情,友紀則眼神懷疑地看過來說:「那麼——」並從裙子口袋拿出看起來像發票的玩意出題考我。
三原大概是認爲友紀又在說傻話,低聲回:「這樣喔~」
揉呀揉。揉呀揉。
一踏進體育館,可以看見早就換完衣服的衆男生都一副遊手好閒的樣子。
這是不是在玩「肉」跟「恨」的諧音啊?
㊟
「好壯觀喔~這是不是比友紀還要大?」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整張臉紅通通地把身體縮成一團。
「步美太棒了~!」
背後傳來了三原聽似開心的聲音。
因此,我瞬間就認出友紀拿的發票是來自便利商店,聽到雞肉山葵蘿蔔沙拉時更已鎖定店面的位置。要講出價格根本小事一件。再說友紀每次都買同樣容量的烏龍茶。
「呃~我還有工作要忙,你們自己去運動。」
………………嗯。
把手勾在我肩膀的友紀露出笑容。
在場應該有幾個人察覺到,那就是比賽開始的信號。
「雖然覺得最莫名其妙的是我自己,但今天一天我會用相川步美的名義在學校上課。所以我想把實情先告訴妳。」
我過了很長一段的獨居生活,在學校是衆所皆知的便利超商通。
「所以說,妳是誰啦?佳奈美,我們班有這樣的人嗎?」
鐘聲響起,班導師「無緣」也就是慄須猛代替感冒的體育老師點完名以後,立刻轉身準備回辦公室。
所有人都圍在球場邊坐着。
她好像認定我在說謊。
沒錯,今天的課程是自習。大家從昨天就講好要來一場籃球賽了。
我一邊嘆氣,一邊穿上首度嘗試的運動短褲。
「不賴嘛!相川的代理人!」
友紀並不是普通人類,因此在學校裏是少數可以透露實情的人。
「是……是喔。相川,你也好辛苦耶。」
三原毫不留情地猛揉我的胸部。
男生則朝着我叫好。哎,雖然只上一天課,但我就像轉學生一樣,會被巴結也是難免吧。
「一百九十五圓。」
好了,趕快把衣服換一換吧,這麼想的我走向友紀的座位。
友紀似乎一直在介意被揉胸的事,一邊走路還一邊護着胸口。
她很瞭解應付友紀的正確方式。感覺這兩個人真要好。
友紀的傻瓜腦袋花了十秒整理資訊。
「小妙嗎?她好像感冒了,說體育課要請假。」
「感冒還真流行耶。」
「我只要可以和相川一隊就什麼都好!」
明明只是簡單上個籃而已,周圍卻大聲歡呼。
「得天獨厚的人都是那樣講的。重點在於實不實際。波霸是一種夢想!跟作品改編成動劃一樣!」
有個相貌端正得像英國王子的高個子男生過來了。
「………………」
換上運動短褲的三原這麼一問,友紀則回答——
我小聲地尖叫出來。因爲從後面冒出來的兩隻手,從下面牢牢地掐住了我的胸部。
「胸……胸部變大並沒有什麼好處啊。」
「用一千圓買了炸雞塊便當、烏龍茶、雞肉山葵蘿蔔沙拉,會找多少錢?」
雖然我想這樣告訴他,可是人這麼多不方便講話。
他是安德森同學,其實他姓下村,但因爲那張帥氣臉孔實在不像日本人,就被大家叫成安德森了。
「我是——相川步喔。」
我平常都穿四角內褲,不過這種壓倒性的貼身感似乎會讓人上癮。我在想以後要不要稍微試着改穿高衩內褲或三角褲。
「喂,不要這樣……哎喲。」
(注:日文中「肉」與「恨」同音)
他們原本都在玩或者聊天,但我一進來就全部注視我這邊了。
我也是其中之一。
「感覺有個女生沒看過。」
感覺非常貼身。有種從來沒感覺過的強烈貼身感。
織戶的說明讓安德森同學一下子就釋懷了。
當我想着這些時——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閃亮的金髮;直挺的鼻樑;醉人臉孔露出的笑容讓我心跳加速。奇怪,他以前有這麼帥嗎?
傷腦筋。我來改變話題好了。
織戶賊笑着提議,三原就答應了。
「唔哇!喂,佳奈美!別揉啦!叫妳別揉啦!」
聽得見竊竊私語的聲音。
「她是代替相川來上學的相川!」
我也效法友紀換好體育服,然後三個人一起離開教室。
「妳是相川——!」
「好好好,我知道了,妳放手。」
沒人找我講話,我只好呆呆地站着,就在這時候——
友紀甩開三原的手以後,似乎認爲被摸的原因在於自己只穿內衣,就急忙換上體育服了。
「呀啊!」
「我看就比男女對抗賽吧,反正女生那邊有傻瓜友紀跟三原。」
安德森旁邊還看得見好色眼鏡男織戶的身影,不過這傢伙無關緊要。他一副下流的嘴臉。
我一邊溫柔地開口規勸,一邊拍了拍三原的手。
「好軟而且形狀好好喔——真可恨~」
「好成熟的應對!前途可畏!」
三原替我叫好,我也舉手回應。
「所以說,那個女生是誰啊?友紀。」
友紀大概是覺得同情,抓着我的肩膀頻頻點頭。
三原熱情地雄辯,使得友紀露出困擾的表情。
趁着這一連串動作的空檔,我跑向籃框。
女生的眼睛冒出愛心,大概是在期待安德森同學華麗地露一手。我總覺得不太爽。
我朝着一臉不爽的友紀招了招手,要她來窗邊。
沒問題啦,安德森同學。因爲我就在這裏。我就是相川步。
「也對。相川不在,你們那邊好像只有安德森一個人能打,可以啊。友紀妳覺得呢?」
瑟拉爲什麼會準備這種玩意啊。
我明明喜歡不化妝的清純女生,現在居然會在意化妝的方式。
「今天捧起來也沉甸甸的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友紀的胸部在我眼前搖來晃去。
「我喝了春奈調的藥,就變成這副女生的模樣了。」
搔頭的安德森同學被三原用球砸了。
結果——
安德森同學反射性地接住球。三原則一掌把球從他手裏拍掉。
這樣啊。真讓人擔心。體育老師昨天也感冒了,說不定感冒正在流行。
「聽說是因爲相川感冒,春奈才找人代替他上學。」
「啊,相川是不是也不在?」
「哪個相川?啊,妳說那個女生嗎。很容易搞混耶。」
男生們拿着籃球有說有笑。我好像被他們當成得了流行病。
「她的胸部。」「好會晃。」「有夠會晃。」「那對胸部。」「真會晃。」「超會晃的。」
我心情變得不錯,因此就一邊回防一邊揮手回應。我一露出平時都會被瑟拉數落「你這奴才真噁心」的殭屍微笑——
「好可愛!」場外就冒出了這種光聽就害臊的讚美聲。
「白……白癡!不要亂加油啦!害我都不好意思了!真是!」
「那樣的反應也好可愛!」
這樣會沒完沒了。放着不管好了。
「被她們擺了一道耶。」
明明被女生搶先得分,安德森同學卻一臉笑容。被他用那種迷人笑容看着……我這是什麼心情啊?
運球的安德森同學。
傳球給織戶的安德森同學。
二過一進攻的安德森同學。
還有——灌籃得分的安德森同學。
從頭帥到尾。
這種內心小鹿亂撞的感覺是什麼回事?
相對的——
「欸,妳今天穿哪種內褲?欸欸。」
爲什麼織戶這男的做什麼都噁心啊!
不過,我不是瑟拉。就算織戶再噁心,當面罵他也太可憐了,所以我應該無視纔對。
換我們進攻——從友紀那裏接到球的我,被織戶緊盯着防守。
我明明想跟安德森同學較量的。
對喔。反正「相川步美」今天過後就不在了,我拿出殭屍高中女生的真本事來比賽吧。
………………噁心。
「相~川。」
「嗯!好啊!」
可是,我已經看穿了。因爲我以往上體育課都一直注意着安德森同學。
「咦?織戶呢?我還以爲他跟妳在一起。」
「咦?……這……這樣喔。」
攤開雙手搖頭的織戶全無反省之色。
友紀高高振臂將球投向籃框。
我捂着胸口瞪織戶。
「相川!」
「嗯。我知道了。我先回家拿換洗的衣服好嗎?」
走在走廊上——就有人在背地罵「超級奶霸」、「大屠殺乳頭」之類的壞話,始終都有下流的眼神扎着我。
「辛苦了,友紀。」
上完社團活動的友紀過來了。
——非常噁心。
和友紀逛街買東西,鬧哄哄地玩上一整天……肯定很開心吧。
「唔喔!」安德森口中發出驚歎,表情像佩服地表示:「有一套。」
我則在空中把球接住。
我們兩個都低着頭,變得說不出話。
爲了逛車站前的好幾家綜合百貨。
我就把舉到籃框上的手——重重往下扣。
「這就是所謂的英國包贏!」
…………啊。對喔,我之前一直在想「假如友紀是男的就好了」,可是反過來也無妨。
糟透了。丟臉得要死——雖然我已經死了!現在連名節都沒了!
現在回想起來,我當男生時幾乎沒被誇獎過耶。
回家換完衣服以後,我就到車站跟友紀碰面了。
趕在安德森跳投前一刻——我在他跳起的同時把球搶了過來。
猛一看,我發現我的體育服領口變得鬆垮垮了。大概是因爲被用力扯的關係。松到無論擺什麼姿勢都會露出內衣的地步。
接着——我使勁跳起。
給我等着瞧。「謝謝你,安德森同學。」道謝過後,我找了友紀講悄悄話。
「不會吧!她想直接在空中接力!」
啪!……唰啦。
「是喔~」隨口應聲的友紀忽然眼睛發亮。
三原興奮地大喊。臉孔依舊下流的織戶跳起來擋我。
「沒事吧?」
要切入籃下有三原守着,所以他換成從外圍進攻。
雖然我是殭屍所以不會痛……真氣人。
「相川,女生版的妳……笑的時候有夠可愛耶。」
「沒……沒事吧,相川!」
話雖如此,織戶那白癡卻抓着我的領子用力扯,害我摔了一交。
快攻。攻守交替,我運球到無人的敵陣。
原來大家是因爲這樣流鼻血!哎喲,好丟臉!
是的——有類似眼鏡鏡片的某種東西,正詭異地發亮。
好想趕快恢復男兒身喔。
安德森同學一派自然地運球切入,三原則擋在前頭不讓他得逞。
回到家後,瑟拉又會莫名其妙地靠過來吧。
織戶難免露出過意不去的臉色,可是鼻子下方卻拉長成一副色樣。
我讓他拉着站起來。
「我有點事情想拜託妳——」
班上同學的情緒更加沸騰了。男生還興奮得噴出鼻血。
「對不起,步美!我沒想到妳會跳那麼高。」
學校的男生顯然只有「猥褻、好色、變態」三種,連安德森同學也不例外,這樣的現實攤在眼前,我只好一直保持低調到放學。
那不是射籃,活像扔躲避球。
「只限今天吧?女生版的相川。」
「發生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有精神嘛。」
雖然我完全沒放在心上,可是尺寸嫌小的半罩式胸罩塞了胸墊,導致罩杯裏沒有足夠的空間容納豐滿胸脯。
「怎麼了啦,相川?妳好沒精神耶。」
不過,我故意停了下來。
「不過好可惜耶。」
等敵隊差不多趕回來防守以後,我傳球給友紀。
真沒力。我將兩手伸到桌子上趴下。胸部被桌面擠得變了樣。
況且回到家裏,亂煽情的瑟拉又會讓我倉皇失措。
「別露出那麼兇的表情。沒事吧?」
「咦?」被有紀用手一指,我垂下目光。
在我旁邊的是瑟拉。既然要逛街買東西,她也想買自己的衣服,就跟來了。
安德森接球的位置在三分線外。
我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一屁股坐了下來。
友紀一臉擔心地趕來。三原正嘮嘮叨叨地向織戶說教。
「雙手扣籃!她居然能靠那樣的身高,發揮出跟麥克•喬登或文斯•卡特一樣的球技!」
「是啊。雖然剛纔有傳簡訊說就快到了。」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臉賊笑的織戶過來緊迫盯人,我就往籃下跑。
安德森同學……帥哥對着隨時要哭出來的我溫柔地伸出手。
「可惜什麼?」
像青蛙被車子輾過一樣倒在地上的織戶也噴鼻血了。
用力賞了一柺子在織戶討人厭的眼鏡上面以後,我灌籃得分了。
「相……相川!胸部,胸部!」
快要下山的夕陽照進教室。感覺角落好像有什麼在發光。
安德森轉念將球傳給織戶。友紀猛揮雙手防守,因此織戶又立刻回傳給安德森。
女生隊罰進兩球,換男生隊進攻。
而帥哥臉上已經被鼻血染得一團糟。
「謝……謝謝。」
「她真慢。」
對,我打算灌籃。
「既然這樣,相川!妳來我家住吧!」
「我們順便去買東西吧!我想買新鞋子。」
被他稱讚,總覺得好開心。
我如此打定主意,運球切入來到籃下。
胸前兩點就意外走光了……
再加上我做了激烈運動,造成罩杯移位——
對我伸出手的人果然是安德森同學。真不愧是安德森同學。連行爲也帥氣。
「怎麼了嗎?」
……難不成,織戶是故意的?
面對男生般直截了當的誇獎方式,我不由得臉紅。
男生真的好粗線條。這麼想的我察覺自己抱怨起來跟女生一樣,又用手拄了牆。
「沒有,明天好像也會維持這模樣。妳想嘛,明天學校不是放假嗎?所以春奈纔跟學校講只限今天。」
「我讓他掛了彩,所以他去過保健室應該就直接回家了吧。」
我想着想着,自然而然就冒出了笑容。
「我想大概只有我聽得懂妳在講因果報應。」
當我望着即將從傍晚入夜的天空傷感時——
以往瑟拉從來沒有獨自跟着我出來買東西過。
我穿了V領的橫紋衫配牛仔褲。瑟拉則穿了嫵媚的窄版洋裝。
我們在店前面等了友紀大約二十分鐘。之所以會被搭訕五次,大概是瑟拉打扮得亂嫵媚的關係吧。
「喂~相川!」
看來友紀到了。我看見她揮着手趕來的身影。
友紀穿T恤配短褲,無論什麼季節都一樣的男生打扮。
在她旁邊,不知爲何有那個傢伙在。
織戶。爲什麼他會在?
「嗨,步美。連……連瑟拉小姐也在!我招架不住了……」
不要突然亮着眼鏡流口水啦。真是的,有夠噁心。
「話先說在前頭。我們沒有要買內衣喔。」
瑟拉先發制人。反正織戶大概只打着內衣賣場的主意吧。
「無妨。」
你回話幹嘛像個老練的船長?
「基本上你是來幹嘛的?」
「友紀說無論如何都希望我陪她一起來嘛。」
「我纔沒有!不是你自己忽然跟替身一樣硬要黏着我嗎!」
舉起雙手抗議的友紀被瑟拉鄙視地看了一眼。那眼神像在說:「妳身爲忍者真丟臉。」
「我會請客喔。」
織戶把眼鏡往上扶正。
「等一下,瑟拉,妳在做什……」
友紀坐到椅子上試穿鞋子。以前我沒有仔細看過友紀的腿,不過感覺挺漂亮的。
「這個好可愛喔。」
「啊,對喔。這或許會比我今天早上戴的更合身。」
我用碳在友紀眼周塗了一圈。好比玩毽子板輸掉時的懲罰那樣。
「這一件似乎很適合步美呢。」
「我把自己做的模型放到網拍網站上賣,結果收入還不錯。」
我拿在手裏「唔~」地咕噥,瑟拉就從後面抓着我的肩膀一陣一陣往前推。
「啊,可是我剛好把香皂用完了耶。」
「呵呵,妳的表情變得很好喔,步美。」
織戶這番話,讓一行人的氣氛變得消沉。
「果然比我大。真可恨……」
「那麼我也來試試——」
「被妳塗到了呢。」
友紀手裏拿着洋裝,眼神閃亮得跟看到足球時差不多。
唔!瑟拉的臉……奇怪?並不恐怖耶。倒不如說,她一直保持着微笑。
織戶找到了可以靠碳的力量洗淨污垢的香皂。
「好~我要回敬妳們。」
在隔間裏——只有我和瑟拉兩個人。
穿上雪紡紗襯衫以後,鏡子裏多了個可愛的女生。
「等等——爲什麼妳也進來了!」
她似乎相當贊同織戶的意見。
「喂!做什麼啦!」
友紀拿了香皂往我臉上蹭,好比在硯臺上磨墨那樣。
這樣想的人好像不只我而已,友紀和瑟拉都默許了。
面對咔嚓咔嚓按下的快門,我和友紀一起比了V字手勢。
我想像不出友紀穿裙子的模樣耶。不過——
「不要。自稱女生的友紀也都沒有化妝吧。」
自己講出這種話,讓我絕望得用手拄牆。
之前逛的女鞋店也有跟這同類型的涼鞋。
「咦?我嗎?」
「你又沒打工,有錢請客嗎?」
連瑟拉都在鬧!任憑她們從兩旁蹭來蹭去的我,被織戶「咔嚓」地拍了照。
好啦,東逛西逛讓織戶出錢買了許多衣服以後,我們幾個把心思放回原本目標,跑去買友紀的鞋子——
「沒事,我覺得妳好漂亮。」
「妳就放棄買平底涼鞋,先試穿看看怎麼樣?女人光用看的都會顧慮東顧慮西,遲遲下不了決定。」
她目前拿在手上的,是宛如古羅馬人穿的那種綁帶涼鞋。
在後面的瑟拉輕輕把雙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雖然我想叫她們倆住手,但是看友紀和瑟拉這麼開心也說不出口。
瑟拉在化妝品賣場前停了腳步。
被坦率稱讚的我臉紅了,瑟拉則跟着脫掉衣服。
不行不行。我不可以亂想。
「哎,畢竟這也被稱爲角鬥士涼鞋嘛。」
妳跟三原講的都是同一套嘛。被瑟拉用羨慕的眼光看待,這或許是頭一遭。
……嗚嗚,結果被瑟拉塗成大黑臉的我們在洗手間洗臉時,又被調戲了一頓,所有人都情緒高昂地到服飾店。
「怎樣?」
目標是買友紀的鞋子。然而,三個女生聚在一起,逛街就會變得多采多姿。
「原來妳想穿鞋跟低的啊。」
「怎麼了嗎,步美?」
我一邊看友紀將雙手揮來揮去,彷彿籃球防守那樣幫忙擋着織戶,一邊「唰」地拉上布簾。
爲什麼這傢伙一直在賊笑?好噁心。
「欸,你爲什麼會帶着相機?」
可是,爲什麼織戶會露出「全在他計算之中」的表情?
雖然他賺的錢也很噁心,不過算了。
瑟拉事不關己似的笑了,得意忘形的我也在她臉上亂塗。
倒不如說,咦?那種妖豔的感覺是什麼……不……不要~~!
「咦?會……會嗎?相川,被妳稱讚感覺亂難爲情的。」
「和我估計得一樣呢。」
「唔~我想要鞋跟比這個低的款式。」
雖然友紀的個性像少年,我仍實際體認到她是女生。
「呵呵呵……」
「呵呵,那倒不至於。」
我在她臉頰上畫了三條線,跟貓鬍子一樣的塗鴉。
因爲我對戴胸罩既不猶豫也不抵抗。
「友紀居然不是想買運動鞋喔?」
被織戶這麼一說,噘嘴的友紀鬧脾氣似的低聲回:
……哎,雖然款式很可愛,我好想穿看看。
「怎樣?」我試着問她試穿的狀況。
「喂,友紀!妳喔!」
「我會幫妳們守好!」
「好~相川。呼呀呼呀。」
微微臉紅的友紀搔了搔頭。
感覺好奇妙。我也跟友紀一樣,覺得鞋跟低會比較好。
「織戶。你敢拍照,我就把你的鏡框拗彎。」
……等到動手畫完,我纔想起得意忘形會被瑟拉扁。
「因爲我對搭衣服有自信。」
瑟拉有些害羞地換衣服,感覺真是個可愛的女生。
說着,瑟拉拿出了荷葉領的雪紡紗襯衫。
「嗯,一定很適合妳。」
料子透明的女性化服飾,對主打男士風範的我來說纔不可能合適啦。
像這種女生調調的鞋子……我看……就試一下好了。
「好~來拍一堆怪怪的照片吧!唔呀唔呀!」
「我們以後就見不到步美了吧,我想留個回憶。」
與其談搭衣服,妳的包包裏爲什麼會擺着內衣?爲什麼妳要脫掉我的衣服?爲什麼我穿的胸罩會被妳解開?
「也對。步美,妳要不要跟着試穿看看?」
我也坐到旁邊的椅子,同樣試穿宛如古羅馬人穿的那種綁帶涼鞋。
我試着這麼問。
儘管已經找了三家店,卻還是找不到友紀想要的。
「穿起來像角鬥士,很帥氣不是嗎!」
「啊哈哈!」友紀的笨模樣讓我噗嗤笑出來。
哎,反正織戶跟來似乎和內衣無關,既然他願意請客——
我就這麼被她推到了試衣間,只好脫鞋進去裏面。
「等一下啦,瑟拉……」
「這裏好像有可以試用的新產品喔!」
不過,大概因爲是女鞋的關係,鞋跟都設計得比較高。
「步……不對,妳現在叫步美吧。難得有機會,妳要不要試着化妝?」
織戶提了有建設性的方案。雖然他對女性的獨自觀點很噁心,但我不能說出口。我朝瑟拉瞄了一眼,猜她肯定想罵織戶噁心,結果——
我本來就在想一臉色樣的她又要搞什麼鬼,結果瑟拉帶着像親戚大姐姐幫忙檢查作業那樣的溫柔臉孔,揉起了我的胸部。
身爲女生的我都這樣說了,絕對不會錯。
我是不是滿漂亮的啊……這句疑問浮現在腦海,然後消失。
說着,我也把鞋子拿到手裏端詳。雖然我覺得這款的鞋跟已經夠低了,對於適合穿運動鞋的體育少女友紀來說,或許還太高吧。
「很適合妳喔。」
瑟拉把鑲着白色蕾絲的胸罩湊到我胸前。
「相川妳穿了有什麼感覺?」
「我嗎?唔~我也覺得鞋跟低一點更好,不過這種高度應該比較可愛。」
「可愛……這樣喔。就是說啊。好!我挑這雙!謝謝妳,相川!」
「要不要也試穿高跟鞋看看?」
瑟拉露出使壞的笑容。滿臉賊笑的織戶則把那幕景象用相機咔嚓咔嚓照下來。
「嗯,試看看好了。」
我試着穿高跟鞋站了起來,結果搖搖晃晃的。
不習慣的鞋子穿不來啦。有夠丟臉。
「啊哈哈,妳沒辦法走路嘛。」
「非常適合妳喔。」
哎喲,真不好意思。可是——能和友紀、瑟拉像這樣笑着逛街買東西感覺好開心。
如此這般,我用女生身份逛完街了。
和平常不一樣,逛得很盡興。
我想我絕對不會忘記今天的事情。再說我還不小心走光。
要說有哪一點讓我在意,那就是織戶。
我們沒有逛到內衣或泳裝賣場。
他只是一臉賊賊地用鏡頭拍下我們的笑容。
我本來覺得背後肯定有鬼,奇怪的是並沒有。
哎,想跟友紀和瑟拉在一起。
他的念頭大概就是那樣吧。
咦?友紀要做什麼啊?我照吩咐坐到了中間有圓形小孔的凳子上。
「友紀,接下來換妳。」
我似乎變得跟女生像到極點了。
既勁爆又讓人驚呆且能刺激想像的終極肉彈就在我後面!
即使不數「一~二~三」,我們還是可以齊聲回答:
友紀全身的膚質好到一塊暗痕都沒有。
我還以爲織戶也會跟來,結果他說有事要忙就乖乖回家了。
友紀一邊這麼說,一邊進了浴室。失去胸罩支撐的豐滿雙峯波濤洶湧。
我用心動萬分的眼神望着那東西。
面對友紀的問題,我露出得意臉孔。
就這樣,我們一邊嬉鬧,一邊輪流玩賽車遊戲。
啊——好溫暖。友紀應該正在用蓮蓬頭幫我澆熱水。
我一直想玩這個呢。可是在遊樂場又嫌周圍太吵。
「相川,我們是第一次一起洗澡吧。我好期待!」
洗澡水燒好,我和友紀到了脫衣間。
友紀便笑着說了那種話。
「好啊!」
我話只說到這裏,友紀似乎就懂我的意思了。
被友紀用淋浴器噴的我用手遮住臉。哎喲,妳當自己是小鬼頭嗎!
友紀用的沐浴乳上貼着「泡泡多到讓妳美得冒泡!」的宣傳詞,泡沫之多真的不負其名。
「這個熱度可以嗎?」
「好好好~」
熒幕有三面。立體感十足,太精彩了。
友紀開了遊戲。
來到友紀住的公寓以後,我把購物袋放在客廳,然後坐到坐墊上。
沒錯,我跟友紀都很愛便利超商。
我們上體育課前曾經脫到只剩內衣,進脫衣間倒不覺得有什麼排斥……可是要裸裎相見就有點……
她用滿面笑容爲我介紹了「賽車遊戲專用手把(附駕駛座)」。
喂!哇啊!唔!啊哈哈哈哈!
「鷲羽。」
㊟
嘩啦~搓搓搓搓搓搓。是整個頭都會跟着晃的粗魯洗髮方式。友紀洗身體時舒服得嚇人,洗頭髮的技術卻不太高明。
呼地歇口氣。
「怎麼樣?超棒的吧!」
察覺錯誤以後,友紀接着就擠了洗髮精到手上,然後抹在我的頭髮。
「奇怪,都是因爲佳奈美說過:『我覺得相川的污垢不用全身洗會洗不掉。』我才拚命練習的耶。」
哇喔!這次滿努力的耶!居然可以弄出左右兩邊像螃蟹腳一樣的髮尾!
「小魔女莎莉的爸爸。」
原來是那傢伙教了這套猥褻的洗澡方式給友紀啊。
「當然是喫……」
那是因爲友紀買了某樣東西。
舒服歸舒服,都快讓人羞死了,因此我小聲嘀咕。
「平時佳奈美都會稱讚我喔!」
我完全被耍着玩。
背後有陣柔軟的觸感。
問號佔據了我的腦袋,結果我卻想到「反正我們都是女生」,心情非常沮喪。
「呃,那倒是多謝……不過……妳洗的方式……」
基本上,爲什麼我在一開始會想來友紀家過夜呢?
「性情溫和卻因爲強烈憤怒而覺醒的超戰士。」
哎喲!這纔不是暗爽自己撿到便宜或淫笑的時候啦~
「嘿~」
我坐上駕駛座,握着方向盤轉左轉右,左手還喀嚓喀嚓地打檔。
「嗯。這個好贊喔!」
被拍背的我站起身。
哎,那無關緊要啦。
愉快的時光稍縱即逝……
咦?一起洗?我和友紀?我們明明是高中生耶!
「嗯?相川妳怎麼了?」
「咦?我想幫妳洗身體啊。」
洗髮精上的宣傳詞則是「洗、護、潤、憂」好懷舊!
㊟
不過最後的憂是什麼意思?憂鬱症?
「咦?我不用啦~」
我們倆相視大笑。
……三原佳奈美,恐怖的女人。總之要是不讓友紀停下來,我就快要被啓發某種癖好了。
「啊,已經九點啦!相川,我們去洗澡吧,洗澡。」
我舒服得笑出聲音,身體扭來扭去。
友紀邊笑邊這麼說。一看鏡子,我的頭髮被弄得像長了角。
「喂!妳搞什麼啦!」
「啊哈哈哈哈哈哈!相川,妳還沒洗澡,看起來就已經熱昏頭了耶!」
然後我拿了洗髮精,摸起友紀柔軟的頭髮。
「晚餐要喫什麼?」
地板冰涼,牆壁乾淨沒生黴。吸血忍者住的公寓是不是滿高級的啊?
哎,這種坐起來的感覺,摸起來的感覺,真,過,癮。
「咦?……啊,沒事……我覺得妳皮膚好漂亮。」
我抓着友紀肩膀,要她坐到凳子上。
我一口氣脫掉衣服,把綁頭髮的髮圈取下套到手腕,然後踏進浴室。
「咦?那麼——」友紀妳先洗,這話我還沒說出口——
「嗯,沒問題。」
「友紀,妳被她騙了啦。」
她有練田徑,體態卻頗具女人味,或許該用豐腴來形容,感覺三原會想摸也是可以理解。即使看在女人眼裏,也是覺得出色的身材。
這麼顧忌的好像只有我而已,友紀倒是滿不在乎,她還一臉開心地笑着解開了胸罩,然後脫掉內褲——
面對友紀一絲不掛的模樣,我臉紅了。
「好,洗完了。」
啊哈哈——看來我這陣子會常常往友紀家跑。
「相川!來比計時賽!今天晚上不讓妳睡!」
「那妳坐到這邊!」
「友紀,妳差不多可以認真洗了啦。」
「別客氣別客氣別客氣……」
瑟拉有保護優的任務,所以就回家了,這裏只有我和友紀兩個。
(注:1989年由藥師丸博子拍的洗髮精廣告詞)
「啊哈哈哈哈!接下來是~原子小金剛!」
「超商便當。」
……真噁心。
哎,順其自然吧!
她遮都不遮,彷彿一點也不覺得害臊,我便覺得自己在意那些好蠢。
「我可以……用用看嗎?」
(注:《天地無用》系列中的角色)
「噹噹~相川妳看!」
話說回來。
「妳……妳在幹嘛?」
「真的假的!可惡,她又跟我亂講。」
轉眼間,我就變得和魔鬼剋星裏的棉花糖寶寶一樣全身白,友紀則一臉「怎麼樣啊!」的表情。
我的頭髮被友紀抓得怒髮衝冠,還取了主題。像雕刻作品那樣。
「嗯。我覺得妳技術很好,不過用手洗好嗎?」
把身體貼過來的友紀摟着我,輕撫似的幫我洗全身。背後可以感覺到她的胸部。
「覺悟吧。我會先讓妳變成小暮閣下,最後再弄成更木劍八的樣子。」
「正……正合我意!」
明明會被弄成怪髮型,友紀卻回答得活力十足。
真是的,鬧不過這個女生耶。
開開心心洗完身體後,我們倆一起泡進浴缸。
雖然浴缸大得可以把腿伸展開來,兩個人並排泡還是嫌擠,因此我墊在底下,讓友紀坐到我身上。
誰叫友紀個子比較矮,沒辦法嘛。
我從後面伸出手,把她緊緊摟在懷裏,悠哉地泡澡。
「呼~好享受喔。」
友紀一臉陶陶然。
「水的溫度恰到好處~」
我也不由得陶陶然。
「相川~」
「嗯?」
「我覺得自己好幸福。」
「嗯~我也是。」
暖呼呼。樂陶陶。
叮咚~門鈴忽然響起,回神的我和友紀脫離了「樂陶陶世界」。
叮咚~叮咚~
門鈴聲不肯罷休地一再響起,友紀便嘩啦啦地從澡池裏起身。
站起來的友紀撞倒了椅子,還用兩手抱着頭髮出有如阿帕契勇士的吶喊。
兩秒鐘過去,三秒鐘過去。宛如時光凍結的友紀一直讓醬料往便當流。
……這傢伙說要拍照留念,結果一張都沒有拍到臉嘛。
安德森同學打算跟大老闆一樣砸錢啦——!
雖然我還是會看啦。因爲周遭目光太恐怖,這樣兼有逃避現實的效用就是了。
沒能多摸那副頂級身材讓我深感懊悔。
「你這拍的該不會是……瑟拉跟友紀?」
友紀的活潑樣一如往常。
由於實在太熱,我便直接躺下來,浸入孕育萬物的大海里。
友紀同學理念堅定。某方面來講,或許她應該去當政治家。
「三原說過,到友紀基家過夜時會一起洗澡……掌握到這項情報,加上友紀基都在九點到九點半之間洗澡(據本人調查),我認爲只要在這段時間來訪,就能看到妳們裹着浴巾應門的模樣。」
「……我正在到處在問大家晚餐想喫的東西……」
罵出——噁心這個字眼。
「聽好了,相川。在衆多購物中心裏,最養眼的地方並不是內衣賣場,而是鞋子賣場!因爲女性會把頭朝下,偷拍就不會穿幫,爲了穿鞋而彎腰時更會不知不覺地露出衣服裏的春光。而且店員也會坐着講話,假如是穿低腰褲就可以期待露內褲等養眼畫面!沒錯,這就是鞋子賣場!保留給我們的最後聖地!」
「……春奈說……她什麼都可以幫大家煮。」
「我跟相川一起洗澡了——!」
一臉遺憾的平松立刻拿出便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織戶這樣實在太過火了。
「好!我們再一起洗澡!跟相川一起洗澡超有趣的——」
在友紀家玩到的賽車遊戲,至今仍令我無法忘懷。
沒錯,我跟瑟拉不一樣。就算織戶當跟蹤狂到最後,還帶了相機在洗澡時間找上門,我也不會直接罵他噁心。
「唉,要是你再感冒個三年,繼續掛病號就好了。」
就這樣到了星期一。
「嗨,相川。」
「你來做什麼?」
當我在脫衣間擦乾身體時,玄關傳來了友紀的驚呼聲。
可是我沒有說。
「什麼!相川,你真的衝了嗎——!」
「還不是因爲你們把我當父母仇家一樣,都只會瞄準我。」
「織戶——」
「友紀?喂,友紀!醬料從便當滿出來了!欸!」
步美不在讓織戶失望得嘆氣。
鼻血!你流鼻血了!
總之我從熱愛運動的友紀房裏拿了棒球棍,朝着織戶砸過去。
「想喫的東西?什麼都可以嗎?」
友紀越是回憶,似乎就越不好意思,整個人都快爆炸了。
納悶發生什麼狀況的我,就裹了浴巾走到玄關——
三原一邊拿球砸我,一邊開心地說。回鍋肉受歡迎的程度真讓人嫉妒。
相簿裏面,有拍到女性胸部、臀部還有腿的照片。
織戶滔滔雄辯。
他正咔嚓咔嚓地按下相機快門。
「哎呀,不小心的嘛。抱歉。」
友紀眼睛發亮。
「唔啊——!我跟相川一起泡澡,都被看光光了……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友紀氣得滿臉通紅。
沒錯,因爲我發誓過。
「哇~畢竟她的廚藝是世界第一嘛。那我要回鍋肉。」
織戶出現在那裏。
「可是,你怎麼拍到乳溝的?我並沒有像這樣露出來喔。」
友紀帶着笑容僵住了。
原本是殭屍的我說不定躲得掉,但現在的我應付不了這種攻勢。
「你們真的很噁。」
被太陽持續照耀的沙灘非常熱。
「免談免談。我不信任你們了。」
當各班同學都爲了跟朋友喫飯而聚集,讓教室變得鬧哄哄的時候,在便當加了滿滿醬料纔開動的友紀笑着說:
「唔!」從兩個方向砸過來的無情攻擊,把我打倒了。
「話說回來,真的好好玩喔,相川。」
結果,「我」還是這樣罵出來了。
「喂,相川~回來打球啦。躲避球的『躲避』並不是逃避的意思耶。」
躲進海里的我被友紀譴責。
你幹了什麼好事。我以爲他們會這樣說,或者罵我變態——
很好,快教訓他幾句。
午休時間的教室。當我喫着由春奈烹調,感覺又會帶來什麼變化的奇妙山藥蓋飯便當時,織戶和友紀過來了。
「我還是喫拉麪好了!豬骨湯頭的!」
「惡——」我差點罵出口。
呃,妳事到如今才說這個……
織戶仍在高談闊論。
織戶,你幹嘛在這種情況下拿出一本怪怪的相簿?
「對啊,今天也可以到妳家玩嗎?這次我一定要破妳的紀錄。」
「不愧是相川,真有眼光。不過,這當中還有一個叫步美的絕世美少女,別號大屠殺乳頭的少女胸部——你看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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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夥兒說要玩躲避球,可是卻莫名其妙地一次用兩顆球,威力猛成這樣根本躲都躲不了。
周圍的男同學全都眼冒血絲瞪着我。
這會兒她又用雙手捂着紅得像蘋果的臉,百般不依地將身體扭來扭去。
我周遭馬上圍滿了男學生們。
「所以說,友紀基的胸部摸起來感覺怎麼樣?」
現在回想,我真希望把相川步美當成另一個人來認識。
早上醒來,我就變回男兒身了。
乳溝還有胸罩,都拍得一清二楚。
「……我還想多看一下相川的英姿耶……沒辦法……啊,對了。」
安德森同學貌似開心地笑着回答。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你幹嘛!你要幹什麼啦!」
啊~好舒服。人類是從水中誕生。涼度適中,溫度也適中的海水泡起來相當舒服。
即使友紀傻呼嚕的,似乎還是懂運動規則。人只記得住自己喜歡的事情嘛。
「囉嗦。討厭看到我就別過來喫飯。你這變態界王子。」
我差不多也該起來了。
「不講那些了,相川,你看看這個。」
結果這些人亂有興趣的!
「你是變態界王子嗎!滾啦!」
對我最沒有好感的三原這樣講,也沒有說服力。
織戶一邊將鏡片破裂的眼鏡扶正,一邊開口:
我飄在海上,懶洋洋地表示自己不打躲避球。
這時候,安德森同學拍了拍織戶的肩膀。
想到剛纔是用西瓜這樣玩,還蒙着眼睛,我不得不同情自己。
「聽好了,內衣賣場賣的確實是內衣,但沒有被穿在身上,價值可就——」
「代表你就是這麼受歡迎,不是嗎?」
只能板着臉的我身邊,問來問去都是關於友紀胸部的問題。比如乳頭大小和形狀之類。
「你想開多少價碼?」
我把球拿來當游泳圈,並且伸展雙腿用仰臥的姿勢浮在水面。
「那我要喫義式冷盤和南蠻炸雞。冷盤用牛或魚或其他肉都可以。」
安德森同學挑的很合我喜好。喫晚餐時務必要請他分一點給我。
「那麼,我點菲力牛排。」
我纔在想怎麼忽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就看到一襲散開的黑髮。
有人在海里潛水。
烏黑長髮加上剛纔的說話聲,我看是娑羅室吧。
她怎麼會潛入海里?應該有什麼理由纔對……
潛水的娑羅室直接往外海方向遊。
反正她點過菜了,也沒必要追過去。
「相川……那我們去問下一羣人吧……」
被平松一說,我游回陸地上。
「也對。早點把事情辦完。」
泡過跟溫水池一樣的海水以後,太陽的熱情目光曬起來恰到好處。
「唔哇啊啊啊!相……相川!」
友紀忽然大叫並且轉身背對我。
「白癡!你最好先讓水母螫再被鯊魚喫掉!」
挨三原一頓罵以後,我終於懂了。
畢竟,海邊所有人都注視着我。
他們都在看我的胯下——衆人的視線讓我無所適從。
都是因爲對蝶式不熟還要遊的關係,我的腿纔會抽筋。
「你現在才發覺嗎?遲鈍達令。」
嘩啦,嘩啦,嘩啦。
這時,娑羅室忽然笑了出來。真沒面子。這模樣好丟人。
好吧。就讓人稱多摩川飛魚的我遊一手蝶式讓妳瞧瞧。
我把球扔掉,全力用蝶式朝外海遊。
要趕快讓腿恢復纔行。不過手也要划水纔可以。
結果,救我的是娑羅室。
有人趕來救我。
「……原本就是我不好。要道歉的是我。」
已經遊得遠到腳踩不着地面的我喝了好幾口水,直接往下沉。
這下不妙。我大喊抽筋時沒換氣也非常不妙。
娑羅室已經溜到拉線表示不可以越界的浮標那邊。
我都沒發覺!手法未免太俐落了!
對方悄悄來到我背後,從下面一把捧起了我的身體。
啊,我的腿!腿出狀況了!我的腿抽筋了~!
我一邊用球遮着胯下,一邊退回海里。
「和那時候剛好相反呢。」
娑羅室那豬頭居然扒掉了我的泳褲!
「抱歉。如果能麻煩妳送我到沙灘一趟就太好了。」
我拚命想游上海面,身體卻一路往下沉——忽然間,身體又浮起來了。
娑羅室咕噥。
看來,她並不是在笑我丟人的模樣。
我讓娑羅室揹着我用蛙式游到沙灘。
「你這笨蛋。下水前要做暖身操。就算是小學生也學過喔。」
要是不這樣做,援救者就可能被溺水陷入恐慌的人亂抱亂壓而一起溺水。對方懂這個道理,我便以爲來救我的是救生員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