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保重生命」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3萬 字

在那之後,過了大約兩小時,我們幾個一直在等。
客廳裏有瑟拉、優、以及春奈與我。
我們連電視都沒開,就等着電話打來,也等着病毒的檢驗結果出爐。
不知道結果,我們就無法出門。
讓人焦急得牙癢癢的。
我明白墳場就在附近。
走路花不到五分鐘。我也知道這距離一蹴可及。
大師應該會突然現身吧。
我好想現在就去現場守候。
可是另一方面,我又不能將病毒散播出去。
至少在檢驗結果顯示不會經由空氣感染以前,我都不能離開這個家。
雖然對方說結果晚上就會出爐,但現在也已經夠晚了。
最糟的情況下,必須準備不惜令疫情擴大也要攔下大師的劇本。
畢竟我們就是不知道病毒會不會透過空氣感染。
妮妮小姐還有吸血忍者那邊都已經講好了,只要發現大師就會和我們報告。
換句話說,在接到報告以前,大師都不會來墳場這邊。
假如大師將計就計,從最初就利用墳場的閘口呢?
我唯一掛心的就是那點。
所有時間點都太難掌握了。
受不了,心裏一直有塊疙瘩在那邊。
「沒有,我們講了幾句——呼啊~~~~ ……然後她就逃了。」
而且,春奈也明白那一點。
而且我尤其敬重那對巨乳——
「大師是一個人嗎?」
大師企圖逃亡,妮妮小姐追了上去,卻讓人逃掉了。
俏皮得彷彿要呵呵笑出來的語氣。
尊敬的人物就是遲早要超越的人物。
「步,我想上廁所耶。」
大師不打算一直操控友紀吧。
「怎樣?」
我頓時渾身緊繃。
呼嗯。果然是這樣。
即使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她仍屬於格外有魅力的女性。妮妮小姐是冥界最強的人物,連韋莉耶女王都要敬她三分。
於是,客廳響起了替我抹去那塊疙瘩的聲音。
雖然我們拜託得既突然又魯莽,不過妮妮小姐的心情似乎沒有變壞。
難道妳這麼安份,是因爲感受到我在焦急的氣息嗎?
我立刻拿起手機,急着回答:「喂~!」
「真的嗎!啊哈哈,那我努力加把勁好了~掰嘍。」
不對,說不定是她能操控的時間本來就不長。
大師應該也察覺了那一點吧。
現在我腦子裏都是大師的事情,常常顧不到春奈。
「那個人來過嘍。」
「優,大師在妮妮小姐那邊出現了,但是她好像溜了。所以,妳覺得妮妮小姐應該留在那邊待命嗎?」
她叫了我。
心裏充滿疙瘩的我又虛晃了約一個小時。
整天都調成靜音的我,手機一向都處於振動模式。
有一點要擔心的,是妮妮小姐說不定會睡着。
「啊~好的好的,艾西莫夫小弟。」
越像這樣考察,就越覺得焦慮。
「是妳的話,遲早可以超越她的啦。」
春奈依然站不起來。
讓她溜掉了——這句話有兩種解讀方式。
「那麼,結果怎麼樣了?」
「步。」
所以,她只好放棄最遠的那個閘口。
將大師的行蹤掌握清楚以前,都不能調動妮妮小姐。
「讓她溜掉了。」
我又朝手機發出指示。
友紀並不是忠實的奴僕。
春奈一直都尊敬大師。
爲了告知來電,黑色手機正拚命振動。
原來如此。
「對啊。照大師那樣,應該會更快——還是說,她會不會已經朝這裏出發了?」
「我也覺得應該在原地待命。因爲對方大有可能虎視眈眈地等着她離開崗位。」
假如友紀會恢復神智,並不是因爲大師在調控開關,而是時間到自己恢復的呢?
「我建議繼續待命」
妮妮小姐居然來電,光這樣就讓我興奮了。
「咦?唔~她看起來並沒有帶着別人耶。」
我纔不曉得對方是誰。
一聽立刻就明白,那是妮妮小姐的聲音。
我起身到處徘徊,然後坐下,接着又起身。
「麻煩妳繼續待命。」
當我把春奈帶到廁所以後——
哎,預料中的事。
……然而,聯絡到最後並沒有捎來。
難道讓妳尊敬的大師做出這些事,也會讓妳感到內疚嗎?
「以距離而言,就算已經陷入交戰也不奇怪就是了。」
「那麼,我要怎麼做纔好?」
「……哎,應該沒辦法。」
「沒錯。大師是天才——我遲早要超越她。」
「原來如此,她被迫放棄了第一道閘門。或許她會斷定第二道閘門同樣有穩固的防守。」
妮妮小姐格外有精神地講完以後,電話就掛斷了。
那是值得慶幸的一點。假如我被受操控的友紀攻擊——肯定會手足無措吧。
「實際上,派過去的就是儘可能集結到的大隊人馬啊。」
不對,妮妮小姐肯定會贏。
我將手機放到茶几上,然後嘆了一口氣。
雖然她到現在都還記不住我的名字。
光聽就知道是美女的聲音。
要儘快趕到墳場纔行。
現在要妮妮小姐移動,應該會讓大師趁機從空下的閘口跑到韋莉耶。
意思是大師會避免跟妮妮小姐交手嘍?
何止如此,她的症狀還越來越惡化,也沒有精神。
「好~」
很像春奈的作風。
……友紀沒有跟大師一起行動嗎?
「啊~抱歉抱歉。」
太好了。
或者,妮妮小姐是本着自己的意思將大師放走的。
這表示優漂亮料中了。
坐在廁所的春奈把手放在腿上,閉着眼睛開口:
「妳有和她交手嗎?」
「我叫相川。」
開朗而顯得愛睏的嗓音。
靠之前照顧友紀的方法,春奈的體溫完全沒退。
哎,妮妮小姐老是在睡,就算我自報姓名也可能沒有聽進去吧。
萬一大師和妮妮小姐打起來,任何一邊淪爲什麼下場都不奇怪。
無論是好消息或壞消息,反正我什麼都想知道。
「啊~喂喂喂,是牛頓小弟嗎?」
明明大師已經行動了,我們還是隻能像這樣枯等嗎?
妮妮小姐簡潔地講了來電的用意。
那是手機在桌上跳舞的聲音。
瑟拉也持相同意見。
那些都無所謂。
不過,她更把大師當成目標。
妮妮小姐邊打呵欠邊回答。
「……你能超越大師嗎?」
而且,妮妮小姐打了這通電話,代表她比大師更強。畢竟妮妮小姐要是被打倒,結果不是喪失意識,八成也會被大師殺掉。
要讓妮妮小姐保持待命?或者和吸血忍者會合?還是來我們這裏?
下次再接到聯絡,就會是守住另一個閘口的吸血忍者們了。
光聽聲音,我就想起了妮妮小姐的事情。
我跟她說了一聲「請等一下」,然後問優該怎麼處理。
「這件事結束以後,我會去幫忙的。」
「呃,反正我不叫艾薩克啦。」
「可是,大師這次依靠了詛咒。就算不那樣做,她也可以光明正大過來搶的。」
……的確。
像大師那樣,就算要把我們殺個片甲不留也會達成目的纔對,而且她應該做得到。
「所以,步。你一定要讓大師輸到求饒。」
「好,包在我身上。」
我們對彼此呵呵一笑,然後我關上了廁所的門。
回到客廳,繼續等聯絡。
可以等到什麼時候?
是不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好幾次想衝出家門。
可是,我總會介意感染的問題。
雖然我是殭屍,但我屬於不希望在街上游盪到處散播病毒造成別人困擾的那一型。
我又起身到處徘徊,然後過去接春奈。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有客人?
儘管我煩惱着要不要去應門,還是走到了玄關。
發生過友紀那件事,所以門是鎖着的——難道是來拉人信教或訂報的嗎?
現在有誰預定要來我們家的嗎?
「是我。開門。」
我沒應聲,結果對方就說了這麼一句。
雖然這是春奈研發的東西,卻一直都是瑟拉在用。
有那就夠了。
我嚇了一跳。
……這樣啊。
「那麼,我們動身吧。」
我嚇得迅速把手從娑羅室的頭髮上移開。
「海爾賽茲大人——憑妳……是幫不上忙的。」
娑羅室把我抱了個滿懷,讓我陷入困惑。
難道——不對,友紀不會被殺。
我設法扳開娑羅室的手,然後抓着肩膀把她推開。
「是嗎」
我能理解瑟拉的用意,便幫忙緩頰。
要阻止大師。
我的脖子被娑羅室用手臂勾着,臉上則碰到她柔順的秀髮。
那聲音我一聽就認出來了。
然而,那需要力量。
有廣闊的空間,以及沙地。
娑羅室說得很遺憾的樣子。
不能只顧着開心。
大師不可能做到那種地步。
「對了,娑羅室。友紀那邊怎麼樣了?」
這些應該全屬事實。
她穿着一身可愛的服裝,手裏則拿着劍。
因爲我覺得等到和大師對峙,根本就不會有空檔讓我變身。
「沒有比來路不明的病更恐怖的了——真的太好了。幸好是不會危及性命的病毒。」
「一起去」
「什麼嘛,原來是妳啊。」
我提着裙襬對她笑。
隨後——
接下來要挑戰的,是最強等級的對手。
「保重生命」
「優,妳打算怎麼樣?」
安慰娑羅室讓我覺得亂害臊的。
瑟拉似乎是被娑羅室高興的聲音吸引,就從客廳過來了。
但在另一方面,瑟拉有絕對不說謊的信念。
「嗯。很遺憾,還沒有她的下落。」
可是,那些對大師並不管用。
說不定,瑟拉也想學我一樣到處繞來繞去。
「呵呵,受不了,我都搞不懂接下來要去做什麼了。」
娑羅室也遺憾地表示。
得用萬全狀態上陣纔行。
「達令。檢驗結果出來了。」
「還有,總不能放春奈一個人吧?優,麻煩妳幫忙照顧她。」
「優說話的魔力確實是一股驚人的力量,可是要靠那個打倒大師,只能用偷襲的。」
我就知道優會這麼說。而且,她的意志應該很堅定。
因爲友紀也是她的王牌之一。
往旁一看,瑟拉也在不知不覺中變身結束了。
「喂喂喂,幹嘛突然這樣子?妳高興得像是見到再也看不見的人耶。」
她不想妨礙到別人。
「結果?結果怎麼樣了?」
我解開門鎖,打算讓娑羅室進來,結果門卻被她用力一開——
我笑着轉達娑羅室帶來的好消息。
「再說,我們的能力恐怕也不足以應敵。如果一邊還要保護妳,就無法戰鬥了。」
優可以理解我們的意思。
爲此,我纔會像這樣等待檢驗的結果。
「是啊,大有助益。」
娑羅室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臉。
大師還沒有帶着友紀到處行動。那一點已經跟妮妮小姐確認過了。
我拿起豎在鞋櫃旁邊的電鋸,並且唱誦咒語。
她保有強大的魔力,又具備獨一無二的絕對能力。
我只懂得像在哄小孩的安慰方式。
娑羅室和瑟拉都露出認真表情。
瑟拉不想把優送上戰場。
「我也一起去好了。儘可能多聚集一點戰力比較好吧?」
「瑟拉……妳……」
瑟拉對我說的話大大點頭。
「我也要」
不對,優有這樣講過。
可是,我們不能帶她去。
瑟拉一直都崇拜優,而且一次都沒有貶低過她。
心悸的感覺停不下來。
說的也是。等着我們的並不是日常生活。
她想爲別人盡一份力。
娑羅室看了我們的模樣,開心地笑了出來。
難得在戰鬥前就像這樣變身呢。
既然這樣,大師會把她放到哪裏?
這次娑羅室換成了欣慰的語氣。
「嗯。」
「我們終於可以走出家門了。」
我沒想到娑羅室會露出淚汪汪的模樣,就拍了拍她的頭。
魔裝少女的服裝似乎也具備出色的禦寒效果,質料明明薄得不得了,穿起來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這樣啊……那麼,時候終於到了。」
娑羅室這傢伙。我看她是故意想先嚇我的吧?
「嗯。似乎沒有空氣感染的危險性。」
「而且,對方並不是會喫偷襲這招的對手。」
第二閘口會派「將近」全軍的兵力。
「是啊——大師肯定會來纔對。我們走吧,到墳場。」
她的語氣讓我心想:「不會吧?」
難不成——我們幾個得像這樣,一直都出不了門嗎?我本來還在擔心,不過——
優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別擔心啦。我早就死了。」
是娑羅室。
這把看起來像劍的玩意,是由摺扇構成劍身的魔裝煉器「王者之劍正宗」。
恐怕有幾個吸血忍者會到妮妮小姐那裏;有幾個則負責保護首領和其他任務;或者是去追查大師的下落。
優全心全意的一句話。
可是,瑟拉卻露出嚴肅的表情。
優比誰都明白,自己欠缺那樣的力量。
「什麼事情?叫得那麼大聲。」
如此這般,我們來到了墳場。
哎,我們一直在玄關討論,她應該會好奇是在做什麼吧。
「啊!我好想見你呢!混帳達令!」
「人知、王死萊招、乃我旦、璽討右、艾可燃綏。」
「我早就習慣啦。」
我還以爲娑羅室會去守第二道閘口。
頂多只有冷風輕撫着臉頰。
感覺氣溫在這種地方都會變得更冷耶。
哎,從幽靈的觀點來想,就像是好不容易纔得到安息,卻又被陌生人侵門踏戶地闖進來大鬧一番。
讓不速之客吹吹冷風,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沉眠在這裏的幽靈們啊,對不起。我們似乎還會鬧得更厲害。
不知道要等多久,大師纔會來。
我們把春奈和優留在家裏,在沒有其他人的寂靜墳場中什麼也不說,只顧等待。
上次緊張成這樣是才藝表演會的事了。
我總是落於人後,追在問題後面跑,要不然就是突然被逼着面對狀況,很少像這樣做好準備慢慢等。
在舞臺邊邊等着亮相。
我心裏湧上了那樣的緊張感。
瑟拉使足力氣握緊拿着王者之劍正宗的手。
這樣啊。瑟拉,妳的心情和我一樣吧?瑟拉靠在大樹旁邊,靜靜地閉着眼睛。
雖然娑羅室正到處徘徊,但應該不是因爲閒着沒事,而是爲了避免戒心鬆懈吧。說不定兼有暖身的功用。
大師絕對會來纔對。
我有一種可以篤定的感覺。
那個時刻——並沒有讓我們等太久就來了。
「人來了,達令。要先發制人嗎?」
娑羅室果然是在戒備四周。
最初發現的就是她。
「總之,我要阻止妳。」
把手插在口袋的她俐落登場了。
「女王想要的東西,恐怕有三項。一是美迦洛製造裝置,二是我們製造的魔裝兵器,至於第三項——就是你。」
我們互相笑了一會。
哎,轉移論點質疑:「妳自己又如何?」大概在法庭上並不會管用吧。
以結果而言——嗎?
越是有權的人,越會追求更高的權力。
「因爲要是中了步先生的魔法,我覺得自己的意志會動搖~」
「已經沒有時間讓你找方法了喔~」
「唔~以結果而言,是那樣沒錯。」
看來,大師是隻身一人——
大師在兩手亮出刀劍,我則舉起電鋸。
「不,我希望先談談。」
「照那份設計圖來看,感覺不犧牲哪個人就無法大功告成喔?」
與那傢伙爲敵,是我最害怕的事。
「……然後呢?」
爲什麼他們都想追求超出必要的權與錢啊?
……原來如此。的確,我沒有考量到最根本的環節。
「事情照我們希望的發展了。感謝你替我安排上陣的機會,達令。」
大師不想讓別人知道有那東西,過去曾託我保管過一段時期。
做了什麼會得到和平的結果?
「不然,你打算怎麼樣呢?」
「這是因爲要從妳手裏取回美迦洛製造裝置,只能用搶的而已。」
「不對,我說的是要找出那樣做以外的方法。」
「對方終於到了嗎?我們兩個不會插嘴。步,全部交給你判斷。」
「……那八成也是妳安排出來的吧。」
娑羅室堅定表示。
「友紀沒有跟妳在一起嗎?」
大師將食指湊在脣邊,然後用可愛的語氣告訴我。
「不介意我把那當成愛的告白吧?」
不過,某方面來講倒輕鬆了。
「假設我將美迦洛製造裝置改造成永動機了,接下來,你覺得我會怎麼運用?」
「哦。你居然會選擇那種手段,讓我有些驚訝呢。哎,雖然在你們佈署兵力時,我就知道你想怎麼做了。」
雖然莉莉亞之前都是隻身過來,但她終於要率軍出征了嗎?
「唔~算答對了一點吧。」
說來這很像魔裝少女的作風,可是我懷疑大師這樣有資格批評女王嗎?
原來,妳也想爭權啊!
只要明白目的,自然也就可以知道永動機要怎麼製造吧。
當我煩惱着該怎麼回答時——大師又問得更加詳細。
「那就輕鬆了——還有,謝謝妳們。假如沒有妳們在,我肯定沒辦法放膽跟她談。」
「妳要把美迦洛製造裝置改造成魔力永動機。爲此,妳打算向女王或優索命吧?」
「什麼意思?」
爲和平。求和平。
假設大師的最終目標是女王,那麼她是想製造永動機打倒女王,或者將女王裝進永動機呢?
「等一下。第一項還可以理解。第二項是怎麼回事?你們製造的——該不會是指友紀吧!」
我的背脊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真像在跟老師講話呢。
娑羅室露出訝異的表情。
那副笑容好可怕。
「親衛隊……」
妳也一樣啊。
「我好歹也算魔裝少女。用符合魔裝少女作風的方式來處理最快。」
她不以爲然地問。
「好吧~步先生,假如你們贏了我——我就將魔力永動機完全交給你處置。」
「你要怎麼阻止呢?」
「怎麼用……那我就不清楚了。」
「這是祕密~」
憑變身成魔裝少女的我和瑟拉,說不定可以對付大師。
實際上,我能指望的只有這樣而已。
「女王正準備攻打這裏——話雖如此,目前會動用的還只有親衛隊而已。」
難道變成大人就會想要那些嗎?
「那麼,請妳告訴我吧。妳打算做什麼?」
畢竟友紀類似於人質。
妳問我,我問誰呢?大師希望我怎麼回答啊?
「只好逼妳死心了。關於魔力永動機的問題,希望妳交給我和春奈來處理。」
「可是~我不太想跟你談耶~」
於是——來者終於現身。
那是爲了什麼——
「感覺那段過程會有問題——妳又想發動叛變……然後坐上女王的寶座嗎?」
大師邊點頭邊聽我說,一句都沒有反駁——
「誰知道呢。」
跟那個吸血忍者的元老一樣。
我們絕對要打贏,而且也不能說絕對打不贏。
「換句話說,就是你什麼都不懂嘍?」
「這終究只是我的見解而已,之前,她不是和風林火喵戰得平分秋色嗎?女王似乎是從那時候就看上她了,而且我猜女王肯定伺機要搶~」
「假如是爲了那種無聊的目的,我怎麼可能把東西交給妳。」
「我知道妳打算做什麼。」
「畢竟我不能帶她到韋莉耶啊。如果辦得到,我本來就不會把她擺在這個世界。」
我沒有舉起電鋸,而是把那插在地上跟大師講話。
「到哪個部分爲止呢~?」
「晚安~可以讓我進來叨擾嗎~?」
娑羅室大概是用她的方式在替我消除緊張吧。
至少,友紀體內的魔裝兵器,是爲了對抗女王的魔裝兵器才製造出來的。
「爲什麼?」
「然後——」
哎,既然友紀已經和女王交手過,表示再藏也沒用了。
「我會介意啦。妳是怎麼擴大解讀的?」
「你有什麼勝算嗎?」
然後,她露出有些落寞的眼神。
「嗯。那就讓她進來這裏好了。」
打着這種口號發起的,全是戰爭。
大師嘻嘻地笑了笑——
「那一點——我同樣會設法。」
大師「啪」的一聲拍手。看來,她似乎有興趣。
勝算啊。
能夠利用就利用,用完之後就甩掉。
同時,瑟拉和娑羅室也來到我旁邊。
「哦,我沒有想到,步先生會願意讓那個人扛起重擔呢。」
身穿白袍,綁着雙馬尾的可愛少女。
「妳打算用在和平上嗎?」

越是有錢的人,越會追求更多的錢財。
「雖然我想拒絕妳過來,不過這下總算可以談談了。」
瑟拉則在我旁邊呵呵地笑了。
「怎麼了嗎?」
「沒事,我想起之前聯手對付她,卻反被擺平的那個時候。」
說的也是。當時京子哭着向大師求救,變身成魔裝少女的我既亢奮又自負,才得意忘形地跟大師開打,地點就是在這裏。
哎,雖然當時我根本就不是對手。
「想了妳還笑得出來啊?」
說歸說,我自己也笑了。
畢竟,我們現在又打算做同樣的事情。
「呵呵,我也想起來了喔~記得當時還這樣問過妳——願意加入我的麾下嗎 ?」
大師臉色不改。
她果然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吧。
「而我也回答過妳……道不同不相爲謀,吸血忍者便是如此。」
到了現在,一切都讓人懷念。
「聽起來是挺開心的回憶不是嗎?我很慶幸可以加入其中。」
娑羅室化水成劍,披上了黑斗篷。
「不過,我們和那時候不同了。」
「是的。現在的我,速度比她更快——我要上了!」
瑟拉手持王者之劍正宗發動突擊。
鏗的一聲,摺扇和大師的劍對上了。
第二下、第三下——大師面對瑟拉怒濤般的攻勢仍面不改色。
大師的刀劈了個空,攻擊看似失手。
以大師爲中心,有類似寒氣的玩意擴散開來。
哎,也只能拼了吧。
大爆炸出現。
我剛準備上前,大師就已經來到我面前了。
大師掀起白袍一轉。
就算閃開刀劍,那傢伙還有魔法可用!
換句話說,另外兩個人會從旁邊或背後動手——大師就把娑羅室視爲目標了。
然而,大師則是被春奈稱爲「真正天才」的人物。
那倒也是。明明正在戰鬥,卻向對手宣佈自己的下一步,那是笨蛋纔會做的事。
換成我應該就被一刀兩斷了。
說起來她就像計算速度勝過自己設計的電腦,還在六歲就能心算八位數除法,更參與過原子彈製造的約翰•馮•諾伊曼,或者萬能之人李奧納多•達文西那樣的天才。
那是來自娑羅室的一擊。
——但是,那一擊被瑟拉攔住了。
「瑟拉,娑羅室!我從正面進攻。剩下就靠妳們的天分去應付了!」
…………大師居然擋得住。
既然如此,我也一起出手,要製造出讓大師來不及應付攻擊的狀況!
「爲什麼要留我下來?」
……她什麼時候唸咒語的啊。
——即使力有不及,娑羅室同樣也是戰鬥專家。
沒錯——大師是戰鬥的天才。
變身成魔裝少女的瑟拉理應比任何人都快。
原來大師求的就是讓我們聚集在一起在一網打盡。
大師揮下兵器。
我泄了勁似的倒向地上。
「沒用的喔~」
「輕輕鬆鬆就廢了我一隻手,妳還真敢說。」
喂喂,不會吧?
是魔法!
我從大師背後揮下電鋸。
「得手了——!」
但我剛纔就犯了那樣的錯誤。
對方連變身都還沒有祭出耶。
從側面突擊的她出劍斜劈。
大師的白袍被人砍中衣角了。
萬事休矣。混帳。
得到認同挺令人感激,但接下來纔是真正的地獄。
但是在下個瞬間——
「既然如此,表示我在這裏也是有意義的。」
熱風掃過肌膚,可以感覺到爆炸的熱量。
「沒收拾掉啊~妳真優秀。」
好希望大師可以對自己的能耐多信任一點。
面對她的攻擊,居然有人來得及反應。
刀背。
原本漆黑的墳場染上一層橘紅色彩,彷彿近距離看煙火。
希望她不要一下子就抹消掉那樣的可能性。
我能指示的內容頂多這樣而已。
「感覺妳最棘手呢~」
她指的不是在全方位留下功績的那種天才,要說的話,是像鈴木一郎或埃裏希•哈特曼那樣專精於某一項領域的天才。
——這個人未免太強了吧。
娑羅室和瑟拉應聲倒地。
隨後——
但還是以些微之差被閃掉了。
對喔。
光一擊,就準確地讓人失神。
於是乎,怎麼來着呢?身體不能動了。
結果,我應該相信那一點纔對。
她是用刀背砍的。
娑羅室乾笑。
「可是我連變身的咒語都沒有聽見耶?」
因爲她不同於我和瑟拉,跟大師幾乎沒有交集點。
「唱誦?我有啊~」
難道不需要唱誦咒語嗎?
所以妳的唱誦過程到底跑去哪裏啦!
不要緊,她們倆比大師更瞭解我,應該會料到我要怎麼行動。
「趁現在!步!」
只見她的服裝逐漸變化。
看到娑羅室撥頭髮的身影,我先鬆了口氣。
「不用擔心——不對,倒也不是不用。」
大師則趁勝追擊。
「我明白了。」
但是在下個瞬間——
然而,大師面對從旁而來的攻擊能即刻閃身,也實在是厲害。
大師緩緩走過來,踹了我的膝蓋。
「娑羅室!」
因爲我說要從正面進攻——意圖露餡後,大師根本用不着預測。
只要我們三人聯手,或許就能打中大師。
我認識一個辦得到那種技倆的人,那傢伙是個天才到超越人智的笨蛋——
那是我們不瞭解的攻擊方式——連預測都沒辦法的攻擊方式。
娑羅室沒有加入瑟拉的攻勢,應該就是在等待大師對別人出手。
「你休想製造出讓我來不及應付的狀況。」
要我自己說也怪不好意思的,不過八成是因爲我最強,大師纔想製造單挑的局面吧。
戰鬥中最容易在攻擊的時候出現破綻。
春奈確實是天才。
預測行動。
磅。磅。
匡。鏮。鏗。穿插假動作的連續攻擊,還有打帶跑。儘管瑟拉持續施展多變的攻擊——卻對大師不管用。
「唔~對付三個人有點喫力呢。」
「你們的行動,我大致上都能預測出來了喔~」
聽似遺憾的語氣。
斗篷和衣服都被炸得破爛焦黑。
咦?
我啞口無言。
舉起水劍防禦的娑羅室縱身向後。
怎麼可能啊。
「被聽見的話,意圖不就曝光了嗎?」
而且,大師面對娑羅室應該就無法預測行動了。
「只要沒有魔法,我們明明還可以跟妳斗的——妳怎麼有辦法不唱誦就出招?」
我被一刀砍中手臂,根本無法反擊。
我應該一句話都不說,並且堅信到底纔對。
她當成武器的水劍不見了,左手則無力地下垂。
以烹飪爲首,她的天才廣泛發揮在運動、科學、魔法技術等領域。
原本以爲大師是要朝我衝過來,結果她在中途朝旁邊一舉加速拐彎。
我不得不喊她的名字。
「瑟拉,出招時別思考就好。或者妳要用和平時不一樣的攻擊方式。」
「因爲你最沒有威脅喔?」
………………我錯了。
唔哇,感覺好丟臉。
不過,先不管變身成魔裝少女的瑟拉,現在的我應該比娑羅室強。
可是大師卻說娑羅室最棘手。
「唬我的吧?」
「不。步先生,你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沒有威脅性。就算變得比現在強一百倍——或者變得比我還強也一樣。」
「什麼意思啦?」
「你的攻擊缺乏『目的』和『決心』。」
「目的?不不不,攻擊就是目的吧。」
「像剛纔的攻擊也一樣,你明明揮着米斯特汀,卻無意劈開我的腦門,也不打算砍斷我的脖子。」
「……因爲我並不是殺人魔。」
我不希望被拿來和什麼都敢做的魔裝少女相提並論。
瞪着大師的我,被她用了一記回馬拳打在臉上。
「你有想過,她們是抱着什麼樣的想法來這裏的嗎?」
她的嗓音依舊嫵媚又可愛——還多了一層憤怒。
「她們——」
我看向頭髮散亂昏睡似地倒在沙地上的兩人。
「只要是爲了你,爲了保護這個世界,她們就有捨命的決心,同時也有奪人性命的決心。」
「那就是『娑羅室最有威脅性』的理由嗎?」
大師似乎預測不出我正要做什麼。
「殺掉我就行了。」
什——
她看起來只像個和春奈差不多年幼的少女。
「大師,難不成妳想要獻出自己的性命來當成永動機的魔力?」
這個人在說什麼?
這樣要怎麼辦?
我無法和她打——
原來是這麼回事。
「既然如此,你對目前的狀況怎麼想呢?不殺我,你打算怎麼討回東西?無論要用上任何方法——目的都必須達成。」
正常情況下,我根本殺不了大師吧。
我吻了大師。
「把靈魂獻給夜之王,就可以得到龐大魔力——問題在於夜之王已經不在了。獻祭早就成了一項失落的技術。」
「哎呀?哎呀哎呀~?」
那我出招是在做什麼?
我無法回嘴。
而且,讓大師料中一切的結果——就是非得絕情到殺了她才能搶回東西,這我也明白。
你想做什麼呢?——她八成想這麼問。
大師蹲下來探望我的臉。
「妳是爲了讓我立下爲達成目的不惜犧牲一切的決心——纔打算成爲頭一個犧牲的人物。」
既然如此,問題在最後的瓶頸。
看就知道,她陷入混亂了。
不對,精確來講並不是我——
「所以步先生,你希望怎麼樣呢?」
擁有龐大魔力的優和莉莉亞,都必須冒生命危險纔行嗎?
「爲什麼?」
我確實無意劈開大師的腦門。
「一個?」
還可以讓她失去行動能力。
我的身體忽然恢復自由了。雖然恢復了,我卻沒有起身。
要怎麼做,大師纔會死心?
連報一箭之仇都辦不到。
可是,我朝自己的心窩搗了一拳。
我覺得自己似乎一輩子也贏不了這個人。
「呵呵,對啊——坦白說好了,永動機幾乎已經完成了。」
那是因爲——
連一句話都無法反駁。
而是相當於人工呼吸的深吻。
我揮下電鋸,是想讓大師落得什麼模樣?
…………………………這樣啊。
「大師——妳現在……不對,妳這次也是在教我嗎?」
——唔!我嚇得睜大眼睛。
我兩項都不夠。
的確,我和京子、夜之王還有元老交手時,都是抱着幹掉對方的想法在戰鬥。
那當然會被躲開。
我辦得到纔對。
大師以爲我會殺她吧。
只能動手了嗎?
「步先生,你啊,都認爲自己反正不會死——戰鬥時往往缺乏緊張感。哎~雖然那也是你的長處——不過正因爲如此,你的『決心』不夠。」
可惡。
「因爲我想不到其他的辦法~」
打倒大師。
可是我無法像那樣和大師交手。
美迦洛製造裝置應該沒有在設計圖當中。這表示大師明明沒有照着春奈的設計圖組裝,東西卻幾乎完成了?
她大概會以爲我想動手揍人。
………………要妙計,不是有嗎?
可是——換成現在——
要不然還有什麼方法啦?
不愧是天才之一。
假如春奈在這裏,會想出起死回生的妙計嗎?
我頂多只有「也許可行」的把握。
大師微微偏頭,似乎有話想說。
決心不足。
大師會躲。
有一項行動大師八成沒料到。
大師要我殺了她。
「那個選項已經不存在了。」
我起身盯着大師的眼睛。
「——我跟妳不同。絕對還有其他的方法纔對。」
然後我摟住大師的肩膀。
大師就是知道我的心思,纔想刺激我動手嗎?
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反正不管我用什麼方法,所有行動八成都會被大師料到。
因爲我陷入混亂了。
「我該怎麼做?」
事發突然,大師只能恍惚地紅着臉。
雖然我從剛纔就覺得大師講的話實在不對勁——
憑這種攻擊,她應該死不了。
我本來就明白。
「你似乎下定決心了~」
被她這麼一說——或許正是如此。
因爲我殺了他的關係嗎?
我放開電鋸。
既然我只打算讓大師稍微受點皮肉傷,那她只要閃個一公分就能躲開。
可惡,可惡,可惡。
那是指什麼樣的狀態?
「唔。」
大師打算讓我動手取人性命。
「你打算怎麼阻止我呢?光是反覆突擊,你覺得真的能打倒我嗎?打倒——你沒有想過,她們怎麼會爲了那麼籠統的目的賭上性命?」
並不是掐她脖子,而是將肩膀——摟到懷裏——
難道說,她想被我殺掉?
可是,我卻拋開了電鋸。
「你拿那個問題來問我啊?呵呵,方法倒有一個喔。」
並不是只有脣與脣相碰的那種吻。
統統都被大師料中了。
目的與決心。
春奈說過必須靠獻祭,可是那已經辦不到了。
無論用什麼方法——
「我只是——想要阻止妳而已。」
「步、步先生!你你你你你你……做這種事情……」
大師顯露動搖並將我推開。
換成平時的她,應該輕輕鬆鬆就能閃開。
畢竟她不知道我要做什麼,纔會變得被動吧。
因爲大師認爲我會動手殺她。
哎,再說我原本也以爲只剩殺她一途。
大師總沒想到,我會主動吻她吧?
我自己也一樣啦。
然而——應該有效纔對。
「這……這是……」
大師癱軟地跪了下來。
「用妳的世界的說法——就是『詛咒』。」
「……啊……唔。」
大師沒有倒下實在厲害,不過只見她的臉越來越紅。
「我確實殺不了妳。可是,我認爲我有不惜做任何事也要阻止妳的決心。」
「你居然……還藏了這麼一招……」
解除變身的大師恢復穿白袍的模樣,閉上了眼睛。
因爲發高燒的關係,她的意識應該已經變得朦朦朧朧。
即使如此,大師還是沒有倒下。
我真的無法打倒這個人呢。
這樣啊。
「爲什麼呢~?」
爲了打倒女王。這傢伙的行動始終都是爲此。
但是,這算什麼?
「妳應該和春奈一樣,至少還能講話吧!妳對友紀做了什麼!那傢伙平安嗎!」
爲什麼要這樣?
「不,我不會那麼做。」
畢竟我聽了這些,無論如何都會保護友紀。
「妳爲什麼、爲什麼要把友紀拖下水!」
「所以——妳融入了現有的技術嗎?」
打倒大師的是——友紀。
「咦?」
「呵呵……很遺憾……東西已經不在這裏了喔~」
「妳剛纔講過吧?女王的目的有三個——」
美迦洛製造裝置——友紀體內的魔裝兵器——還有我。
把魔裝兵器和美迦洛製造裝置這兩項荒謬的魔法技術融合——
原來這傢伙——在友紀體內造出永動機了嗎!
「因爲妳中的詛咒並不是來自於我。」
「……你變得想揍我了嗎~?」
不對,意思一樣吧。
我在白袍的口袋裏摸索——卻找不到。
沒錯。
這三項纔沒有合而爲一啦。
「我要把美迦洛製造裝置拿回來了喔。」
「……春奈的設計圖有許多缺點。」
遭到狠狠利用的友紀,打倒了大師。
大師犧牲一切的決心——在那當中——連友紀都包含在內嗎?
「……她沒事喔……一切……都是爲了打倒女王~」
「妳居然把友紀利用得這麼狠。」
我又一次抓住大師的肩膀。
「那是指需要強大魔力吧?」
「對啊~我把那些全部合而爲一了。」
「因爲東西裝到我的魔裝兵器上面了。」
「還有喔~要完成那張設計圖,必須具備驚人的魔法技術——現在已經不能等那些技術全部研發完成了~」
「多虧如此,我只差一步就能讓夢想中的技術完成了~」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