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哎,最近格外有感

第二話 「是的。全都有了。請不要小看拉麪界。」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2.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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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算是殭屍嗎?》 · 16 哎,最近格外有感 · 第二話 「是的。全都有了。請不要小看拉麪界。」 · 第1張插圖

結果,友紀的病情是在早上七點左右穩定下來。

聽說有的人得了腸病毒只要兩天就會好,也有人要花一個月,友紀則是一天就幾乎完全康復。

我勸友紀要多休養一陣子,可是她再三表示想上學,所以我只好答應跟她上學了。

被友紀用速度飛快的腳踏車載送,還讓在冬天仍舊熱辣的陽光照在身上,從某方面來看,我到校時比原本生病的友紀還要萎靡不振。

上次從別人家出門上學應該是在妮妮小姐家吧。

可是,這造成了不該有的誤解。

因爲我平時在早上五點前就到校,比任何人都早,今天卻是跟友紀一起上學。

就算被人說這樣和情侶一樣,也沒什麼好奇怪。

我一到座位,織戶就立刻跑來——

「相川~」

他居然在飆淚。

「你哭什麼啦?」

和關心友紀時不一樣,我不帶一絲笑容地問織戶。男人的眼淚看了只會煩而已。

「爬上成人階梯的你明明還是灰姑娘啊!」

「你講的意思我連半點都聽不懂。」

織戶喊得連口水都噴出來了,我只好用手擋着臉。

「你不要丟下我自己往上爬啦!帶我上去!上天堂!」

因爲太噁心,還是擱着他別管好了。

即使織戶叫我的口氣和友紀類似,沒想到感覺會差這麼多。

「相川~!」

妳不是已經甩我耳光了?

「……嗯……佳奈美頂多……只會對織戶還有你用那種口氣……我想……她肯定對你們懷着像家人一樣的牽絆。」

「犯人閉嘴。反正你想找藉口對吧?」

平松說着將手湊到了胸口。

效用無窮的字眼——「傻瓜友紀」。

於是,她似乎發現三原是怎麼解讀的了,整張臉頓時變得通紅。

追根究柢,我昨天爲什麼會去找友紀呢?

「……我也感覺得到……那種像家人的牽絆喔。」

她留下來似乎是爲了替三原的毒舌打圓場。

因爲事情越扯越離譜,我剛打算糾正——

……不愧是情色界第一的變態。分析能力無與倫比。

對於身爲模範生的平松來說,那或許是頭一次。

像在承認自己犯了錯。

「那麼,等之後的下課時間再來問詳情好了。反正相川肯定有對友紀做過什麼。」

「非常舒服喔~像是腋下和脖子他都有顧到。」

「……友紀,妳的身體……已經好了嗎?」

那是友紀講的話!她纔沒有腦袋用那種隱喻啦!

三原說完,便從背後推着友紀離開教室了。

那是爲了請她告訴我,美蓮葛開的店在什麼地方。

平松說的話,讓三原和織戶都嘀咕:「的確……」

三原把手湊在嘴邊望着我。

「……雖然……佳奈美那樣說你壞話……我想……那是因爲她信任你。」

「哎,相川內向沒骨氣又怕事,不可能會做那種事情吧。」

「喂喂喂,等一下。舔全身算普通的調情方法吧?」

「你都做了什麼好事!負起責任啦!負責任!」

平松思索着那句話的意思。

當衆人魚貫回到座位時,平松一個人留了下來對我細語。

織戶同樣失去了起鬨的興致。

還有,叫我犯人是怎麼樣?

啪!

很好很好,這纔是早上該有的光景。

三原緊緊揪住友紀的肩膀。

這時候,元氣十足的友紀衝來了。

「唔哇,你把人家全身舔了一遍啊……」

「他還對妳做了什麼!」

三原小姐實在與我水火不容。

要打破他們的妄想,用這一句就夠了。

「大概是相川的果凍生效了吧。」

「到頭來,你們果然是生米煮成熟飯了啊。」

我捱了三原的耳光。

「你們有些誤解喔。」

友紀已經完全恢復精神了。

「不然你就說啊。」

「信任是嗎?」

三原一副不敢領教地望着我。

「啊~鐘聲響了耶。相川~之後我再來找你喔。」

是友紀的好友三原佳奈美。

「雖然妳批評的都對,可是也講得太過火了吧。」

這種情況下,亂扯謊反而容易越描越黑,到最後應該就會傳出莫名其妙的八卦。

三原用了像在看待髒東西眼光看我。

織戶出手彈了一下三原的額頭。

「有、有啦……呃,相川沒對我亂來啊?」

「邊移動邊辦事……那已經是專家行徑了。」

爲什麼我非得被她用這麼辛辣的評語罵得狗血淋頭啊?

「要怎麼形容呢~相川就像把我全身舔了一遍耶?很仔細喔。」

「就是啊。」

「把我和織戶排在同列啊。那纔是最不愉快的。」

「那些話當然是開玩笑的啊。雖然我覺得自己講的都沒錯。」

我什麼罪也沒犯啦。

友紀捧着肚子這麼回答。

聽了這個詞就會明白,深思友紀話裏的含意是件傻事。

友紀頻頻點頭稱是。

「還轉戰廁所!有夠狂野……」

「各位同學~回位子上坐好~唉呀,難得看到平松還沒就座。要是妳被相川性騷擾,記得來跟老師說。」

友紀一臉遺憾地嘀咕。

她大概是把東西放到自己座位以後就立刻過來了吧。

友紀這句發言,又招來了複雜的誤解。

「哎,像相川那樣,大概會在照顧友紀時藉故脫她胸罩吧。」

「他還抱我到廁所……」

有個臉色不爽的女生一邊賞我下馬威,一邊走了過來。

三原小姐最近變得像瑟拉了。

友紀用手勢來表達我幫她擦了從頭到腳的所有汗水。

在三原揉額頭的時候,通知學生開班會的鐘聲在校內響起了。

面對三原的質疑——

好比病毒那樣。

織戶的眼鏡底下蘊含着尊敬之意。

也不用露出那麼惆悵的表情吧,妳在每節下課時間八成都會來找我講話。

看來只能將我做過的事情輕描淡寫地招出來了。

「對啊!是相川幫我補充元氣的!」

她不小心和我講話講太久,忘記要回座位。

織戶打的圓場根本沒有幫到我。

因爲那傢伙根本不懂得比喻性修辭或黑色幽默。

「如果他有,我就開扁了。」

「相川的……果凍。」

「……我覺得……應該也要聽相川的意見。」

「沒關係。雖然我也覺得三原講話很辛辣,不過我並沒有因爲這樣就跟她犯衝。」

可是友紀小姐,擦汗的這個動作妳得講出來纔行——

哦,三原終於肯聽我解釋了。交朋友果然應該找像平松這樣溫柔的人。

「所以你做了什麼,相川?」

表情放鬆的平松理解了我的意思。

「從脖子到腋下……你居然什麼都要舔啊……」

「……啊,好的……我明白了。」

「……說得……也是。」

「……妳說補充元氣……講具體一點啦!」

在三原旁邊,還能看見將頭髮綁成兩束的溫柔少女——平松的身影。

對個大頭啦。

「那可是傻瓜友紀的片面之詞耶?」

平松真的對任何人都好溫榮。

於是乎,學校的課上完,被追究怎麼照顧友紀的我遭到疲勞轟炸,不過我們談到的並不只那些。

說完,平松稍稍吐舌頭。

「呵呵……你想嘛……那跟你對織戶的口氣一樣啊……所以……」

織戶一臉愕然地望着我。

哎,雖然我昨天守在友紀身邊時就問出來了,但是當時總不能離開,我就沒有去見美蓮葛。

其實我本來想帶着友紀和平松等人,在放學後立刻去偵察順便光顧就是了——

牽絆……嗎?

平時我老是在依賴那些傢伙,但這次我希望儘量不要牽連到他們。

因此,我放棄了在放學後跟同學一起到拉麪店探險的活動。

話雖如此,自己去見美蓮葛又覺得過意不去。

所以,我找了瑟拉和優陪我。

畢竟要是我說不想牽連到她們,照這兩個人的個性都會生氣。

時刻已接近深夜。

假如這裏是電玩遊樂場,我們大概會被充滿正義感的值勤熱血員警抓去輔導。

會挑這種時間來,是基於優認爲「在營業時間來應該會造成困擾」的貼心,但我不知道她是替身爲店主的美蓮葛着想,還是替光顧的客人着想。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我打開門,然後走進店裏。

拉麪店及飯館就是要有這種會喀啦喀啦發出聲音的門才棒。

店裏的空間既別緻又時尚。

然而,現在椅子已經疊到桌上,店內音樂也停了,燈光更是隻留最低限度。

門簾被隨便擱在吧檯上,店旗也豎在門口旁邊。

店看起來已經完全打烊了,進來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待在裏頭的是個少女。

她平時穿得像忍者,現在則是穿黑T恤。

「反正會捱揍的是你,沒關係。」

不對,喝不出豬骨味。

可惡。看不清楚他們穿的T恤。

我第一次喫咖哩烏龍麪時,曾驚歎發明這玩意的是天才。

奇怪?我已經喫了這麼多嗎?

不過,感覺這不是普通的奶油濃湯。

整碗湯燙得像盛夏的柏油路,因此我吹了幾下才啜飲一小口。

偏硬的細面。

白濁的湯汁搭配雞肉。

「……不用在意……他們是……熟人。」

「……妳喔。」

哎,雖然我們早就用過晚餐,她會不會跟來倒也說不準。

我被瑟拉小姐砸舌了。

店員大哥釋懷了。

有三片大約切成兩公分厚的baguette可以配拉麪喫。

唏哩呼嚕唏哩呼嚕……

話說回來,沒看過美蓮葛穿便服耶。哎,那套像忍者的裝扮大概在某方面來講也算她的便服就是了。

美蓮葛聳了聳肩解釋。

baguette是法國麪包的一種,好比袋鼠有時候會被叫成wallaby。

連三片baguette都一下子就掃光了。

「假如跟春奈說我們出來喫了外食,我大概會被狂扁一頓就是了。」

奶油濃湯的味道十分札實。老少咸宜的口味。

他們肯定都把美蓮葛當成普通的嬌弱少女吧。穿笑福亭T恤的男性挺身擋到了我們幾個和美蓮葛之間。

難道你以爲叫某某亭的都是拉麪店嗎!笑福亭不是拉麪店的名字啦!T恤上印的字樣應該要統一嘛!

辦公室大概設在其他地方吧。

面也好喫。

在他眼裏,我們肯定是來糾纏美蓮葛的不良分子。

「……這是我們店裏特製的……奶油濃湯拉麪。」

奶油濃湯!哪門子的拉麪口味啊?

「我想嚐嚐美蓮葛的口味」

我們三個坐到吧檯,一語不發地等了大約五分鐘。

冥界展開第七深淵獵殺行動時,我覺得美蓮葛不會出事就沒放在心上,看來她果真沒事。

儘管瑟拉說的沒錯,我也只能對她傻眼。

開拉麪店的都愛穿黑T恤耶。

美蓮葛寧願攬下所有工作,也希望其他人可以先回避。

「啊~原來你們和店長認識啊。」

「……要不要來一碗?」

我試着在腦海模擬各種要怎麼問出美迦洛製造裝置地點的對話,可是一次都沒有讓美蓮葛簡簡單單地就透露答案。

拉麪加雞肉?這是哪招?

會被春奈踹?那就來吧,沒問題。

我有點好奇上面會寫什麼就是了——

既然優說她想喫,我沒有任何異議。

那邊應該要印店名啦。

「那不是念成baquette嗎?」

好啦,來挑戰這碗趕時髦的拉麪吧。

雖然這碗麪在剛纔那一瞬間遭到全盤否定,不過確實有理,這樣的湯太搶鋒頭了。

「這樣啊?那關店的工作就麻煩店長嘍。辛苦了~」

跟她扯這些是自討沒趣。

我一直以爲中間是發成「q」而不是「g」的音耶——

話雖如此,感覺又不像鰹魚或豬骨熬的湯底。

那些店員大概都懂她的意思。

………………啊,好喝耶。

可是你不管怎麼看都比較像店長耶。

春奈一個人在看家。

美蓮葛注意到我們的身影,微微地咕噥一聲。

美蓮葛低聲交代。

另外還有一兩個人從廚房探頭看過來。

至少我想應該是從豬骨拉麪得到啓發。

……所以說,是我搞錯了?

美蓮葛的口味——因爲實際上就有名字叫「美蓮葛」的食物,這樣敘述容易混淆,不過優的意思是指她想喫美蓮葛做的拉麪吧。

不行不行。T恤的事要撇到一邊。

哎,突然找上門來,什麼都不喫就走也怪不好意思。

美蓮葛說得像酒吧的媽媽桑一樣,不過她指的應該是拉麪而不是酒。

瑟拉在我後面這麼說。

「………………怎樣?雖然這是試作的。」

先嚐湯頭。

T恤上寫着「好勁道」的字樣。

「…………啊。」

哎,也無不可啦。好喫好喫。

「那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我纔不會這樣吐槽。

…………咦?baguette?

這是以豬骨拉麪爲基礎吧?

畢竟兩種發音聽起來感覺都一樣,要說無所謂就無所謂吧。

他的黑T恤上面有「笑福亭」字樣。

這是什麼味道啊?

因爲我們是出來跟人見面,春奈表示「太麻煩所以我不去」就沒有跟來,不過如果說要出來喫飯,她一定會跟來吧。

沒什麼稠度。乍看之下,倒也像超濃的豬骨湯頭。

喝得出有加湯底。

哎,能打倒美蓮葛的頂多只有同屬第七深淵的妮妮小姐吧。

「我反而希望不加麪條,不過還不錯不是嗎?」

他們似乎不打算深究。

「這種拉麪不是配白飯,而是配baguette呢。」

「……你們……先下班吧。」

哎,打烊後還有大批人上門,會好奇有什麼狀況也算正常反應纔對。

(注:美蓮葛的名字發音與蛋白糖霜「meringue」相同。)

可是我們喫過晚飯纔來的耶。

幾位大哥一邊摘掉頭上的毛巾,一邊離開店裏。

「原來這是試作的啊。呃……很好喫喔。嗯,我完全可以接受。瑟拉小姐覺得呢?」

好勁道是怎樣!在講面嗎!在講面的硬度嗎!

不過,這碗拉麪給我的感覺則是: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注:碗公和酒杯在日文中的量詞一樣是「杯」。)

美蓮葛一直眯眼盯着我。

於是,從店裏頭回來的美蓮葛將拉麪碗放上吧檯。

有個頭上裹毛巾的男性一臉抱歉地走過來。

總之目前乍看之下,她只像個可愛的看板娘。

「baguette是正確的念法喔……計較這些也嫌麻煩,你想怎麼念都可以。」

「那……你們等一下。」

這種口感——就是好勁道嗎!

對喔,小學時最讓我興奮的營養午餐菜色就是奶油濃湯。我頗有感觸地邊想邊喫麪——結果不知不覺就整碗喫完了。

原來如此,這不是完成品啊。的確,口味有其冒險性。

我覺得這種湯頭適合搭配粗麪,美蓮葛卻刻意用了細面。

「對不起,我們已經打烊了喔。」

而且在下個瞬間,我冒出這種想法:

——好想再來一碗。

不可思議的味道。

明明沒有美味得讓人大呼過癮,我卻還想再喫。

從某種意義上來看,不也體現了拉麪這種食物嗎?

哲學性的拉麪。

「……優克莉伍德……怎樣?」

美蓮葛最在意的,似乎還是優的反應。

「還滿好喫的」

美蓮葛滿心歡喜地望着優寫的便條。

這一幕溫馨歸溫馨……我心裏卻不太舒坦。

啊!

「我記得妳想讓優生氣不是嗎?」

沒錯。第七深淵那些人,都有心讓優取回情緒。而且美蓮葛因爲本身的特殊能力,變得沒有人會對她「生氣」,所以她纔打算幫助優喚回生氣的情緒,

就算美蓮葛故意只把優那一碗調成超辣口味,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纔對——

「啊。」

依然眯着眼的美蓮葛變得滿臉通紅了。

似乎是希望招待優的心意太強烈,才讓她不小心端出了好喫的正常拉麪。

「……我犯下了一輩子的大錯。」

美蓮葛雙手扠腰,變得相當泄氣。

哎,畢竟最不想在優面前出醜的她,纔剛暴露了自己鑄下一輩子大錯的瞬間。

當我感到難以啓齒時——

等等,原來那不是企業機密啊。沒想到美蓮葛會不當一回事地告訴我。

我來嚐嚐……

「……………………味道不錯呢。」

美蓮葛眯着眼這麼回答。

優提議。

麻婆豆腐如何呢?——不行,已經有擔擔麪這種玩意了。

「韋莉耶的人把腦筋動到那上面了。我們希望守住那玩意。」

那些反應都讓我相當害怕。

我該從湯品思考。

清燉雞湯——只會煮出雞汁拉麪纔對。

普通的奶油濃湯或玉米濃湯大概就沒這麼好喝了。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們。」

湯頭。

「冥界裏有龍啊?」

有什麼點子?

一度跑去後頭的美蓮葛又端了湯汁黃澄澄的拉麪過來。

從優的反應來看,那在冥界似乎是挺常見的湯底。

「聽妳說是龍就覺得滿像爬蟲類耶,感覺不會多美味。」

美蓮葛露出像是受到晴天霹靂的眼神,顯得躍躍欲試。

「……我試試看。」

簡單說,無論是什麼湯頭,都可以用湯底來調和。

她的語氣就像在責備:你連這也不知道嗎?

可是,這碗奶油濃湯拉麪裏也加了夠味的湯底。

就沒有什麼點子嗎?像這碗奶油濃湯一樣跟拉麪合得來的湯頭。

「……既然如此……幫我想……新菜色。」

請把東西託給我們保管——我不會說到這種地步。

至少我希望在大師來襲時,可以和美蓮葛聯手保護裝置。

我後悔帶瑟拉小姐一起來了。

美蓮葛的能力是「變化」。她恐怕連味道都變得出來。

「湯底很棒」

被否定、被批評、被髮脾氣。

「希望妳告訴我們美迦洛製造裝置在哪裏」

她幫個忙也不爲過嘛。

也不用這麼垂頭喪氣吧。

「用玉米濃湯配拉麪如何呢?」

哎,確實是如此,可是這關係到全世界的命運。

「我絕對不想跟自信滿滿地提出玉米濃湯拉麪這種主意的男人結婚。真噁心。」

結果還真的是龍骨喔!所以這是龍熬出來的味道嗎!

美蓮葛的眼神好恐怖。

「……龍骨。」

並沒有美味到讓人大呼過癮,算是端得上臺面的感覺。而且,那都是因爲湯底夠滋味。

拉麪的命脈在湯頭。

異於人類,而且讓我搞不清楚在想什麼的異世界人。那樣子的她,展現了有人情味的部份。

「因爲沒有想像中那麼甜。這應該是加了湯底的成效。」

但是,這次的事情重要到足以拯救世界免於被毀滅——無論有什麼困難我都要克服。

新菜色啊。好吧,既然這樣就能讓她滿意——

「也對。不是這碗拉麪煮得好喫,而是湯底棒——用什麼熬的啊?」

美蓮葛有些不悅地問。

哦,沒想到老實卻不坦率的瑟拉會給予肯定。

發出傻眼聲音的並不是我,而是瑟拉。

美蓮葛露出了一絲笑容。

我用「妳纔沒資格那樣看我啦」的眼神看了回去。

這跟之前的奶油濃湯一樣。

我得趕在她出怪主意以前,先想出新菜色纔行。

我剛說完,就回想起來了。

她是指用有益的情報來交換有益的情報吧。

瑟拉用「沒人那樣煮的啦」的眼神看待我出的點子。

「鱷魚肉和雞肉類似,是富含蛋白質的低熱量健康食物。很美味的喔?」

好快。她果然有用能力吧。

它並不是原汁原味的奶油濃湯。

可是,我不能轉開目光。

首先開口的是瑟拉。

足以左右世界的情報。

「我明白了。那麼,大家一起來想吧。這是件簡單的差事。」

唏哩呼嚕唏哩呼嚕。

「……你們知道地點以後要做什麼?」

「啊哈哈,妳這麼想招待優啊。」

謝謝妳,優。我實在不習慣應付美蓮葛。

「龍骨熬的湯 好懷念」

美蓮葛眯着的眼睛變得挑釁了。

「所以……你們有什麼事?」

「咦?妳這裏有玉米濃湯嗎?」

美蓮葛對優的提議思索了一陣。

第二碗拉麪的碗公被擺到了吧檯上。

喫完拉麪的瑟拉也靜靜地望向美蓮葛。

優講出真理了。

美蓮葛追求的是像奶油濃湯拉麪那樣奇特又好喫的菜色嗎?

連美蓮葛在內的四個人立刻一起試喫。

品嚐的門檻低,感覺更加美味。

優幫忙導入正題了。

等等,她剛纔在數什麼?數龍嗎?既然會抓來熬高湯,數量應該不算少吧。

「………………啥?」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交換情報」

不過,我得抱着概括承受的覺悟往前進纔行。

這當中應該有空間讓我發揮。

「……辦不到嗎?」

我不知道我們有沒有對美蓮葛來說有益的情報。

滿多的是嗎?我開始想去冥界看看了耶。

感覺美蓮葛一下子變得好可愛,我不禁笑意盎然。

尤其是要自創新口味。

意思是要幫這家拉麪店想新菜色,來當作交換的代價?

我一嘀咕,瑟拉就傻眼似的嘆了口氣。

研發新菜色可真不容易。

「我們認爲是妳的話,就會知道東西在哪裏。」

因此,我變得不方便表明來意了。

美蓮葛只是缺點子而已。我猜她應該無法光靠「美味」這種籠統的概念就把東西變好喫。

味噌湯——只會讓整碗湯變成味噌口味吧。

尋常湯品會提升到有滋有味的等級,全要歸功於湯底。

「……還滿多的。」

我問的問題讓美蓮葛稍稍別開視線,扳起指頭數了數——然後又把眼睛轉回來。

………………聽起來不太好喫耶。是我聽錯了嗎?牛骨?

優嚴肅的表情,讓美蓮葛也換了一副臉色。

爲什麼瑟拉有那些知識,卻只煮得出奇奇怪怪的料理?對此我相當有疑問。

「既然和雞肉類似,應該熬得出不錯的湯頭囉。」

「……因爲我弄到了頂級的飛龍。」

哼哼——美蓮葛說得洋洋得意。

飛龍……飛龍?

飛龍長什麼樣子?那是怎樣的龍啊?雖然印象中就是會飛啦……

「抱歉,飛龍算爬蟲類嗎?還是鳥類?冥界的飛龍屬於什麼型態?……呃,算了。總之有這種魔法般的高湯,煮什麼都會好喫吧。」

「……這比鰹魚高湯優秀。」

身爲日本人,聽到那種發言就會想反駁耶。

拉麪用鰹魚高湯加醬油是最好喫的。

我不會說鰹魚高湯比任何食材都優秀,可是能那麼快就熬好的美味湯底應該不多才對。

「既然這樣,我有想試的調味料。」

瑟拉小姐見機舉手。

她舉手的樣子十分優美。因爲手臂和指頭都一樣修長,美得像幅畫。

我忍不住看得入迷。

「那妳說來聽聽好了。」

我用了比較成熟的方式應對。

還沒聽瑟拉提出想法就打回票,是不應該的。

「我打算用雙孔式噴嘴的蚊蠅殺手。」

「……一噴就倒,保證再也動不了的那個?」

「它沒添加香料啦!蚊蠅殺手根本不適合當調味料!」

我纔想擺「妳在講什麼鬼話?」的臉啦。

「這就是美迦洛製造裝置?」

「……不要緊。龍骨高湯的拉麪……只有這裏喫得到。」

很好很好。

「優有沒有什麼點子?」

對了,晚餐端出馬鈴薯燉肉時,優曾經故意把馬鈴薯攪碎。

優也點頭附和。

但我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瑟拉臉上這麼寫着,不過她似乎也懂得看場合,就沒有把話說出來。

「剛纔那一連串都是玩笑話啦。」

「說的是呢。日本的口味果然最棒了。」

因爲這傢伙也對日本食物愛得不得了。我記得瑟拉說過她在來我們家以前,只喫過日本的食物而已。

美蓮葛一臉不以爲意地說。我們可以拿走?

失望的美蓮葛幽怨地望着我。

因爲要配拉麪,才稍微調整口味嗎。

瑟拉同樣對美蓮葛的乾脆態度感到困惑。

將麪條沾上醬汁以後,就唏哩呼嚕唏哩呼嚕喫將起來。

「蚊蠅殺手拉麪已經奇葩到會有跑馬燈提醒『請觀衆千萬不要在家裏嘗試』的等級了,假如有才讓人困擾。」

裝置——或許因爲這樣稱呼的關係,擅自把東西想像成龐然大物是我自己要負責,可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小。

我將東西擺在手掌心,當成沙包輕輕地把玩。

………………居然都有啊。

「是的。全都有了。請不要小看拉麪界。」

明明都已經喫了快兩碗拉麪,胃口依舊大開。

因爲優依然面無表情,感覺不出有多恐怖。

這次押對寶了。

美蓮葛很有一手嘛。

由於原案是優想的,瑟拉也帶着笑容表示贊成。

瑟拉這種特質,我並不討厭。

「……什麼嘛。」

好啦,來試喫,不過優馬上就把馬鈴薯攪碎了。

「雙孔式噴嘴蚊蠅殺手拉麪倒還沒有就是了。」

「來。」

那是殺蟲的耶!有「殺」字在裏面耶!

雖然我滿努力地問了細節,不過該說瑟拉是本性難移或寶刀未老呢?我看應該不用把她算成戰力了。

「馬鈴薯燉肉」

「因爲它有雙孔式噴嘴。」

儘管前所未見的新拉麪就此誕生——

爲了躲避美蓮葛的視線,我把話題拋給優。

「妳是說,奶油濃湯拉麪、玉米濃湯拉麪、馬鈴薯燉肉風味的沾面都已經發明出來了?」

「這麼簡單就給我們好嗎?」

端出連佛祖都能激怒的料理,不就讓她如願以償了嗎?

用來占卜的水晶還比較有神祕感吧。

「你可以……拿走了喔。」

喔,裏面有加少許麻油提味。

「因爲它有雙孔式噴嘴。」

「所以,最要緊的美迦洛製造裝置在哪裏?」

「那樣好棒。水分可以稍微多一點。」

原來如此。的確,那種細面不適合作成沾面。我希望至少跟蕎麥麪一樣粗。

和棒球差不多的小球體。

無藥可救啦!還是應該在聽她講以前就打回票!

那樣就夠了。

美蓮葛又跑去後頭,然後又走了出來。

雖然我提議時就被她罵噁心。

瑟拉小姐卻語出驚人,我不禁嚇了一跳。

「咦?」

她大概從一開始就把馬鈴薯燉肉當成沾醬吧。

表示說,光是一朝一夕想出來的點子,終究不管用嗎?

那種讓馬鈴薯溶到湯汁裏的喫法看起來不太乾淨,不過像魚肝醬油般香醇濃稠的滋味同樣好喫得令人驚豔。

「哎,雖然這幾種拉麪早就問世了。」

後果好像亂恐怖的,可是總覺得不太具體耶。

「並沒有要直接加在裏面啊?和平常一樣,我會調製成喫了也不至於死的配方——」

「嗯。這樣搭配有夠好喫的耶。」

我纔不會讓優喫那種東西!

馬鈴薯燉肉拉麪配龍骨高湯。

這次她多花了一點時間就是了——

碗公里裝的是馬鈴薯燉肉。爲了讓面體吸附湯汁,煮的時候有勾芡。

對喔。還有那項賣點。只有能在異世界來來去去的人才做得出的口味。

我都忘了。美蓮葛想惹優生氣。

「……即刻見效又有殘效性的那種?」

我邊搖頭邊說。

結果,點頭回答我的人是優。

「……因爲……我重新做了沾面用的麪條。」

「因爲它有雙孔式噴嘴。」

拉麪界還真厲害。

……嗯。這點子在試以前就知道行得通了。

「原來妳有將料理調整得喫不死人啊。可是我怎麼覺得自己好像死過五次——」

「停!」

美蓮葛拿了一個球狀的玩意給我。

我也效法優,動手攪碎馬鈴薯。

有那種配方時就已經算獨創的拉麪了。

任務完成,我便和美蓮葛確認她開出的條件。

「端出那種鬼玩意,就算佛祖也會翻臉啦。駁回。」

「這個要是打破了,會變成怎麼樣?」

「……我試試看。」

我一一指着排在吧檯上的拉麪碗公確認。

優一邊回答,一邊將筷子張張闔闔。

我一笑置之地告訴美蓮葛,就怕她發覺瑟拉是認真的。

或許是因爲我超愛馬鈴薯燉肉的關係,筷子都停不下來。

「挺久的耶。」

「把馬鈴薯燉肉作成沾面來喫怎麼樣?」

有趣是嗎?的確,我把這個帶在身上似乎會導致讓優困擾的結果。

「還可以先噴讓蟲自己來送死?」

由於大家的反應都比喫到奶油濃湯拉麪時更好,美蓮葛似乎也開心了。

碗公以及裝在竹簍裏的面差不多隔了二十分鐘才端來。

「魔力的漩渦會籠罩這個世界」

「……那麼,就把這定爲新菜色。」

美蓮葛雙眼發亮。

「可是它有雙孔式噴嘴耶?」

瑟拉瞟了我一眼。

瑟拉也芳心大悅。

咦?呃……咦?就是這個嗎?

美蓮葛露出自負笑容。

「……因爲東西給你們,似乎會比我自己帶着更有趣啊。」

看起來只像手一滑掉在地上就會打破的玻璃球。

「我立刻……來試試看。」

「……我想知道後果是什麼,假如用這個世界的詞彙來形容呢?」

「……如果套用這個世界的說法……就是所謂的黑洞吧?」

「妳的意思是——」

「意思是一切都會被吞沒並且化爲虛無?」

聽瑟拉一說,我嚇得差點失手將球掉到地上。

如果出現黑洞,地球不是會消失嗎?

表示美迦洛製造裝置同時也是黑洞製造裝置?這樣更不能把東西交給大師了。

「我越來越不懂了。爲什麼要把這麼危險的東西交給我保管?」

想惹優生氣也不是這樣吧。

連這家店和這顆星球都有可能消失耶。

「……其實她來過了。」

「誰來過了?」

「傳說級的……魔法少女。」

………………不會吧。難不成……不會吧?

「對、對方是什麼樣子?」

我一面咽口水,一面追問詳情。

傳說級的魔裝少女,頂多只有克莉絲或大師而已。

難道說,大師已經來過這裏了?

「頭髮像這樣……」

美蓮葛比手畫腳地形容對方的長相——

戀愛中的少女應該就像那樣吧。

所以,她還有可能再來這裏。

「你的表情……好恐怖。」

「……你終於……理解了。」

可是,前提在於要有心懷善意的人長久管理永動機。

我最不懂的是就是那個人的想法。

「……因爲我沒說出地點……她就死心離開了。」

真夠坦白的耶。

美蓮葛應該也是那麼想。

我不懂優想表達什麼。

「等一下。有哪個要素會讓妳喜歡上我啊?這段戀愛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閃閃發亮的眼神。

「喜歡上一個人……又不是壞事。」

「以前的妳 會樂意看別人擺出恐怖的表情」

優說的話,效力是以聽者的主觀解讀爲準,並不是她能隨心所欲的。

「『所以』是什麼意思?」

大師是怎麼知道美蓮葛這個人的?

「……意外?」

就算優開口要求美蓮葛變回原樣,也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效用。

萬一那被濫用,變成了威脅或外交的道具。

「妳怎麼了啦?忽然變成這樣。」

大師明明打算拿命拼的,卻爽快地退讓了?

我們互動的光景,讓優喫了一驚。她眨了眨眼睛。

美蓮葛從吧檯挺出上半身,把手朝着發問的我伸過來。

瑟拉小姐最擅長洞察真理。她發表的高見務必要恭聽。

「坦白講……我不想再見到她。」

「意外是什麼意思?」

「我做不到 對不起」

……這樣啊。也對。

美蓮葛彷彿就等我問,得意地說了答案。

我懂了,這就是美蓮葛眼睛發亮的原因。

難不成是我害的?

「……是優克莉伍德說話的魔力……害的。」

雙馬尾。長長的雙馬尾,髮梢卷卷又軟軟~

「哦。」

美蓮葛也微微偏頭。

她怎麼會講出那種像情歌歌詞的話?

她迷上我是優的責任。

「呃,既然如此,那份感情不就是假的嗎?優,麻煩你讓她恢復原樣。」

雖然我以爲那次風波結束以後,美蓮葛就會對我失去興趣——

哎呀,我的臉色不小心變得太認真了嗎。

美蓮葛表示是因爲那樣,她纔會喜歡上我。

大師已經發現美迦洛製造裝置的所在處了!

所以優才封印了自己的話語。

「話題岔遠了,來找妳的魔裝少女做了些什麼?」

美蓮葛說得有理。

美蓮葛似乎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有那樣的舉動。

「……和你一樣,她是來問這個放在哪裏。」

美蓮葛主動招惹我。

瑟拉似乎也和我抱持同樣的意見。

「妳是希望步能有笑容。」

這麼爽快?

……這樣啊。畢竟美蓮葛之前就一直吵着想讓人生氣。

那種眼神,簡直像個少女。因爲美蓮葛總是擺着一副愛睏的眼神,像這樣看她把眼睛睜得圓圓的還是頭一次。

她得知美蓮葛是第七深淵之一,負責製造、管理美迦洛。

「……這是爲什麼呢?」

我還來不及問「妳搞什麼啊」——

記得以前聯誼時,安德森見到大師就怕了。

「哦,美蓮葛說得好耶。」

優說話——啊!

於是乎,我的兩頰被她捏了一把。

美蓮葛看到優的模樣,原本眯着的眼睛完全睜開了。

「……換句話說,這就是戀愛?」

「哇啊~~ 」

「美蓮葛信任步」

瑟拉似乎是爲優着想,又將話題帶回正題。

是大師。

大師肯定是在那時候得知美蓮葛在這個世界。

「換句話說,大師有可能再來,所以妳才把這個託付給我囉?」

妳在嫉妒什麼啊?那肯定是玩笑話吧。

瑟拉同樣臉色緊繃。

說不定,情況反而會比現在更糟糕。

大師沒有道理會輕易死心。

沒想到她會幫忙緩頰。即使現象發生的原因出在優身上,應該也不會全都是壞事。

「她對妳做了什麼嗎?」

「……所以,這個給你保管。」

「……原來如此。想讓優克莉伍德生氣……只要戀愛就行了。」

哎,既然無法讓美蓮葛的感情恢復原樣,再談那些也解決不了什麼。

「我並不認爲她是會輕易死心的人。」

假如大師和美蓮葛之間有接點——就是在韋莉耶來這個世界辦教育旅行的時候。

……也對。

瑟拉的論點讓我體會到全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說出來的話收不回去。

她又臉紅了。

「好意外」

對喔,韋莉耶辦教育旅行那時候,喫了海苔的優精神錯亂,曾經不自覺地講出許多奇奇怪怪的話。

於是乎,優的兩邊腮幫子都變得鼓鼓的了。

「呼嗯,依我看來。」

「……如果有可以信任的人來管理就可以。」

「那麼,她來做什麼?」

美蓮葛無奈地搖搖頭,現在的她是平時眯着眼的那副模樣。

美蓮葛開玩笑地說出那種話。

原來如此。表示她覺得我應該不會濫用這玩意嗎?

害別人的命運變得一團糟,會讓優感到傷心、怨恨還有自責纔對。

可是,如果換成大師來襲——

難不成……

優只是對那一點氣得鼓起腮幫子,可是一旦責任出在優身上,她應該會充滿內疚吧。

優聽到原因出在她身上,似乎變得有點沮喪。

原來如此,美蓮葛也持相同意見。

只要有魔力永動機,戰爭就會消失。

「我想問一件事,假如我打算靠這個來製作魔力永動機,妳能接受嗎?」

大師對冥界人來說應該就像厲鬼一樣,這我倒不是不能理解。

在獵殺第七深淵行動時無論有多少冒牌美迦洛殺過來,都不需要替美蓮葛擔心。

別說要帶來和平,結果反而會成爲戰爭的導火線。

應該由不執着於金錢、又沒有野心的人來管理。

像第七深淵那樣。

不對,即使是第七深淵,也出了像夜之王那樣的貨色。

難道不應該由人類來管理嗎?

美蓮葛願意把那樣的東西託付給我們。

「謝謝妳」

美蓮葛看了優的便條,變得有些臉紅。

「……有多少年……沒聽妳說那句話了。」

對喔。

美蓮葛一直想惹優生氣。

所以,過去她大概都沒有做會讓優道謝的事情。

雖然美蓮葛一再表示她想被人發脾氣——

謝謝。

那句話,卻讓她感到高興。

回到家的我盤腿坐在牀上,雙手抱臂,嘴裏「唔~」地咕噥着。

我把美迦洛製造裝置擺到枕頭上,煩惱着要怎麼處置這東西。

由我帶着真的好嗎?

假設說,我摧毀了這個玩意。

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傷腦筋——我搔了搔腦袋。

當中沒有春奈說的那些形影。

她邊指邊爲我說明——

真受不了,我想請優教我剋制表情的訣竅。

「……我看你帶了什麼東西,對不對?」

喂,很危險耶。這個要是摔壞了,世界就大事不妙了。

「爲什麼你藏着這麼棒的東西不告訴我!一發現就要交給我嘛!」

雖然世界會大事不妙純屬我個人的見解啦。

我不希望交給春奈的東西——

我立刻把球體藏到枕頭底下。

這傢伙提出的要求太麻煩了吧。

「步~」

「因爲笨蛋步要是趕着藏東西,頂多只會藏在被窩或枕頭底下。」

「我是可以帶什麼啦?」

「你們這個世界的人也會將星座看成一幅幅的畫吧!真受不了,不懂浪漫的人就是這麼難溝通。」

比如我們家的女英雄瑟拉小姐在這時候瀟灑登場,並且靠着優雅又機靈的應對方式,一刀兩斷地幫我處理掉眼前的危機——看來是不可能啦!

完美的演技。

我聽不太懂,可是春奈扯得相當浩大。

所以我唬弄了她一句。

「哪有可能帶什麼伴手禮回來啊。我們是去拉麪店耶。去壽司店的話倒還可以理解。」

我靜靜地盯着球體看,卻覺得只像裏面混了空氣或塵埃的玻璃球。

美迦洛製造裝置。假如春奈知道有那玩意,事情肯定會變得麻煩。

「不是——雖然我覺得不會有什麼狀況,可是從你的房間好像測出了份量驚人的魔力。」

我會趕着藏起來的東西——

春奈手扠在腰際,一臉氣悶地瞪着我。

辦事這麼不牢靠,我大概永遠也無法企及大師的能耐吧。

春奈的問題讓我忍不住微微吞了一口氣。

因爲我只從美蓮葛的店裏帶了一項東西回來。

用「嗅」來形容也挺怪的就是了。

我有那麼容易摸透嗎?

「遷都平城京是七一○年,背年代要記成『棄衣領』的平城京吧。」

只要春奈問一聲:「你們出門做了什麼?」瑟拉肯定就會回答是去喫拉麪。

讓我有負面預感的呼喚聲。

慌歸慌,我仍抱有裝傻到底的決心。

美迦洛就此消失,使得魔裝少女支配冥界?

「感覺滿重要的東西。會分類在道具欄的『重要物品』那一欄。」

「啥?看是炸雞塊或煎餃都好,你帶個東西回來就對了嘛!現在馬上!」

有什麼狀況嗎——我聽不懂她這麼問的用意。

「……這東西的外表是可以形容成宇宙啦,但我聽不懂妳說的意思。」

「哎,發生了一些狀況啦。」

目前春奈電腦八成已經像這樣把我的行動條列出來,正在進行排列組合吧。

雖然我不知道瑟拉有沒有連美迦洛製造裝置的事情都講出來——

哎,這樣當然會露餡。

……………被塞到我手上的果然是個不得了的玩意。

「多精美的平城京啊。」

可惡,只要帶個伴手禮回來,就能迴避這次危機了。

我的疑問大概已經全部被忽略了吧。

結果她是用腿直接掃過來。

我試着秀了英文,不過實際上我完全不懂這些詞的用法。

反正東西應該馬上就會被找到吧。

春奈就表情納悶地小聲問了我。

妳快回房間啦——我話還沒有說出來。

未免太敏銳了。

不會吧。

「是妳的心理作用吧?」

沒辦法。

果然還是該替春奈設想纔對。

糟了個大糕——!

因此,我試着表現出興趣。

彷彿我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卻在枕頭底下「發現了」美迦洛製造裝置。

「你看。」

她是跟瑟拉問的吧?畢竟那傢伙排斥說謊。

春奈一下又一下地用腳跺在我身上,還搶走美迦洛製造裝置。

春奈應該不會關懷別人,更何況是我。

難道呆毛感應器嗅到了美迦洛製造裝置的存在?

快步走來的春奈掀開棉被。

「笨蛋步!笨步!笨步虎式上勾拳!」

還是說會產生黑洞,讓地球瓦解?

明明是冬天,她卻只穿貼身背心和短褲。講得更深入點,背心裏大概沒胸罩。

那種眼神就好像在聖誕節收到自己想要禮物的小學生。

呆毛正翹來翹去。

平時總是處於被動的我,從大師那裏贏得優勢0;advantage1;、贏得主動權0;initiative1;了。

當然,東西不在那裏——可是她已經把下一個目標放到枕頭了。

「這個是平城京,然後這邊有萬里長城。」

將東西交給春奈的我臉上捱了一下。

「你們去外面喫了東西對吧?」

當我傻眼地望着春奈,她就隨手將玻璃球扔了過來。

我對自己的緊繃臉色有自知之明。

「幹嘛忽然這樣啦?」

春奈一臉陶醉地將玻璃球舉在燈光底下看着。

於是,有個少女敲都不敲門就進來房間了。

「它亮晶晶的對不對?這些全是魔力的聚合物。用聚集的魔力描繪出來的平城京——多麼精美啊~」

「有什麼狀況嗎?」

已經萬事皆休了嗎?沒什麼法子了嗎?

叫我再去一次嗎?

「伴手禮呢?」

瞞不過她啦!天才美少女惡什麼來着的春奈肯定已經將狀況差不多摸透了。

「這裏面啊,藏着全世界——全宇宙。而且,目前還持續在擴張。」

我不是早就料到她會這樣抱怨嗎?

「無限大的倉庫——像哆啦A夢的口袋那樣?」

若要舉出一項好處,就是大師還不知道這東西的下落。

「咦?爲什麼?」

「幹嘛忽然問這個?妳擔心我在學校的狀況嗎?」

要把那形容成宇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把棉被掀起來給我看。」

我十指交握,並且用有威嚴的語氣問春奈。

就在這時候,有人出聲叫我。

「咦~這裏塞了東西耶。」

「就算妳用RPG式的形容,我也聽不懂啦。」

春奈坐到牀鋪,我們兩個就像在看畢業紀念冊似的,肩並肩凝望着玻璃球。

「換句話說,這裏面有畫東西?我還以爲有真正的平城京在裏面。」

「意思是這等於無限大的倉庫。這點事你要懂嘛。」

「可是我只看到像鹽粒的東西。」

「怎麼啦?」

雖然春奈無奈地對我搖頭,不過太好了,我不用被忽略了。

原來如此,在我看來只是幾個點,但是將那些點連起來,就會像星座一樣構成平城京啊。

畢竟我也不會看星座。我覺得星座用來呈現意象的線條實在不夠。

春奈肯定也是隨便拉幾條線,然後就吹噓那是平城京吧。

我猜她講的萬里長城,肯定只是把兩個點連在一起。

「總之妳知道這玩意很厲害了吧?差不多該還我了啦。」

因爲這傢伙也有可能想都沒想就忽然把東西往地上砸個粉碎。而且嘴裏還會一邊念:「不知道砸碎會變成怎樣?」

「啥?可是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啊?」

「好啦好啦。即使像妳說的那樣,東西也還是我的。」

主張這是我的聽起來嫌囂張,不過我現在必須和春奈一樣囂張纔行。

「真任性!」

「妳沒資格說啦。」

我們倆反覆推推拉拉,結果春奈對我使了一計頭槌。

接着又踹我肚子。

胃液頓時湧上口腔,但我設法忍住了。

妳這傢伙。

我一心不想搞髒房間,又把吐出來會比較輕鬆的胃液吞了回去。妳要不要也來試試這種滋味有多噁心?

像這種時候,魔裝少女都會來硬的。

身爲殭屍的我好歹也算魔裝少女。

我不服輸地想把春奈抓起來摔,卻失足摔下牀。

我微微偏頭,說得一副「難不成是因爲~」的調調。

糟糕,瑟拉察覺我心慌了。

嗯,雖然剛纔我腦海裏像機動神腦的片頭一樣閃過好幾個少女,可是我應該沒有故意纔對。

「症狀居然一下子惡化到這種地步,她得的會是什麼感冒?」

接下來頂多只能守着她,看病情有沒有惡化。

她又繼續逼近。

「那完全是意外。」

「對啊,回想起來幾乎數不清。」

這個人在發生壞事時絕對都會怪我耶。

即使我有撲到別人身上的經驗,倒幾乎沒被人撲到身上過。

「喂,春奈。」

「唔咪~~~~ !」

這種威迫感,簡直像媽媽在發脾氣一樣。

實在太突然了。

「那麼,最近春奈有出現什麼生病的徵兆嗎?」

「真煩人。反正你說了什麼或不說,我都會鄙視你,所以請老實講出來。拖拖拉拉的。」

不管怎樣,這到底是爲什麼啊?

我再度斷言。

平常的春奈應該會輕鬆着地吧。

我捧腹大笑。

唔,的確,比如掀大師裙子那一次,我就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故意惹出意外。

「啊哈哈哈哈哈。妳搞什麼啊?受不了。」

春奈的體溫超過四十度。

瑟拉鄙視地望着我。

感慨萬千呢。

難道她撞到不該撞的地方了?

好似能貫穿廣大天空的雙腿飛踢。

春奈像表演雜耍的猴子一樣,翻了跟斗着地——卻在地毯上滑了一交,摔得四腳朝天。

哎,因爲我目睹過友紀燒到四十二度,多少衝淡了衝擊,但我還是會擔心。

這時候的我,和在便利商店遇到娑羅室時一樣——

我退了一步。

被我逗弄的春奈來了一招搭配助跑的雙腿飛踢。

………………我第一次被這樣吻呢。

感冒大多是在剛起牀時自己發現的,不過如果是在醒着的時候發病,應該會有頭痛欲裂或頭暈目眩之類的症狀吧?

春奈撲了上來。

哎,假如春奈生病,應該會拚命掩飾那些症狀,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虛弱的一面,可是她剛纔明明那麼有精神——

她八成沒想到自己會因爲地毯滑一交。

而且呼氣時顯得急促又痛苦。

「哎呀,你改變用詞了呢。這是不是代表你對『故意』有印象?」

我重新體認到,自己對她做了十分不好意思又恐怖的事。

「要說我做過什麼——啊,是因爲有那種接觸的關係嗎?」

「你這超時空變態要塞馬克色斯——!」

我和瑟拉抱臂站着,並且低頭看向正痛苦地喘息的春奈。

轉瞬間,以前經歷過幾次的狀況發生了。

瑟拉又一步逼近。

之前春奈一直搶着要的美迦洛製造裝置,也滾在地板上。

「總、總之,後來春奈用雙腿飛踢踹了我,然後就倒地變成這樣了。」

「雖然我想這不是直接的原因——春奈在病倒前曾經因爲意外不小心親到我。」

發生這麼多次,會讓人覺得我是故意的耶。

也可能是因爲……娑羅室那時候沒有發飆。

春奈的臉紅了。

我探頭看向春奈的臉,抓着她晃了晃。

有股寒意遊走於我的身體。

活該。

我把發高燒動彈不得的春奈帶回她房間,讓她躺上牀,然後找了應該肯幫忙照顧的瑟拉,請她比照友紀生病的時候處理。

…………並不是因爲我有被虐狂,應該說我看開了。

春奈不起來。

「沒有,呃……那個……」

爲什麼超時空變態要塞會成爲公認的用詞!春奈八成背地裏都那樣叫我吧。

就算我坦承自己做了虧心事,瑟拉也不會和我斷絕往來,或者降低對我的感情。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改天找機會再向友紀道歉好了。

……方纔我提到的信任感那些已經通通不見了。

跟我去探望友紀時一樣。

果然倍具衝擊性呢。和三十九度就是不一樣。

無論講什麼內容都一樣?那就不是聽完內容才鄙視我,而是本來就鄙視我了吧?

「……意外……是嗎?」

她追打都不手軟的啊。

我梨花帶雨地擦了嘴邊。

「你和梅兒•舒特瓏也發生過類似的狀況對不對?」

看到體溫計量出「四十」這種數字時,我心裏都發毛了。

看來她是在乘勝追擊時滑了一交。

我很不可思議地鬆了一口氣。

「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我啦。我從來………………沒有故意那樣。」

我莫名有這種感覺。

換成女生就更不用講了。更別說初次見面。如果是吸血忍者刺激尤甚——

「記得沒錯的話,以前還發生過其他各式各樣的『意外』對不對?」

春奈已經虛弱得連呼吸都斷斷續續,不過能爲她做的我們都做了。

瑟拉的眼睛驀地眯得像刀一般銳利,整個人也朝我逼近一步。

「對啊,那次也是意外。」

「春奈好色。」

再談下去,我似乎替自己挖出一座前方後圓墳規模的墳墓。

「……啊唔……」

是的,我心裏滿是虧心感。

………………奇怪?

這次我換成和腳跟接吻了。

「不是因爲你對她做了什麼嗎?」

「我一次也沒有抱着下流想法做出那種事。」

我還以爲她會講出一連串遮羞的藉口,並且進一步對我發動攻擊。

大概正因爲如此,她纔對改變用詞以避免說謊的做法很敏感。

跌倒的春奈吻了我。

瑟拉將臉稍微貼近。

春奈似乎發燒了。

因爲我想起那件事,才忍不住改變說法。

「你做了猥褻的事情嗎?」

忽然被吻,原來會讓心跳得這麼快。

春奈睜圓眼睛,呆毛直豎,一下子就離開我身邊。

或者,難道是因爲我對瑟拉懷有絕對的信賴嗎?

也對。我跟春奈並不是什麼也沒做。

瑟拉用眯成鳳眼的目光紮在我身上。感覺她那一根一根長長的睫毛,都扎到我心裏頭了。

「……哎,畢竟你從剛認識時就是噁心的超時空變態要塞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會訝異。」

瑟拉個性耿直不說謊。

「你回答時怎麼會停頓?看來你自己心裏有數。」

怎麼樣?很不好意思吧?很困擾對不對?連話都說不出來吧?

「我從早上就在觀察她的模樣,不過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舒服。原因果然在於被噁心的你親吻,不是嗎?」

哪有可能因爲接吻就生病——等一下。

我將手湊在下巴,嘟噥着思索起來。

腸病毒。

會帶來發高燒的症狀,感染力又強的病毒。

就算病毒跑來陪了友紀一夜的我身上也不奇怪。

換句話說,春奈這種症狀,會不會就是腸病毒造成的?

「啊,不過我心裏倒不是沒有底。」

雖然無法確定,但病毒有可能是我帶回家的。

可是,症狀會出現得這麼快嗎?

病毒應該有所謂的潛伏期吧。

「你心裏有底嗎?」

原本逼近我的瑟拉迅速抽身了。

「妳爲什麼要後退一步?」

「沒事。我擔心會不會光待在你旁邊就感染到某種步細菌。」

瑟拉邊說邊捏住自己鼻子。

「呃,細菌沒有味道吧。」

「……不是會臭嗎?」

「纔不臭啦!妳在問我『不是會臭嗎?』的時候就等於承認沒問題了!假如會臭一聞就知道啦!」

「既然原因是出在感覺會臭又不臭,但還是有點臭的步細菌上面——」

「這是什麼話,你以前有得過感冒耶。」

「你想嘛,我記得春奈曾經說要照顧你,就準備了類似流水面線的道具。」

「雖然我有戴面具——也不知道有多大效果。」

妳這愛睡牀鋪的傢伙。春奈氣勢不比平時,眼神卻沒有失去光彩。

「那樣妳就喫不了正餐或任何東西了耶。」

「步,你已經確認過她發高燒了吧?怎麼可能沒事呢。」

「連妳都說我是帶原者喔?假如有得了會變成布魯斯威利的病毒,那我也想感染啦。」

哎,畢竟春奈的身高和體格都比較像小朋友,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啊唔唔……」

每次看她露出笑容,我就覺得這傢伙的表情比剛認識時豐富了不少。

我在瑟拉慌忙吩咐下,將春奈整個人抱了起來。

春奈比友紀還輕。

剛纔光看着我和春奈互動的瑟拉小姐有問題要提出。

「妳沒事吧?」

春奈皺了眉頭,然後捂住嘴巴。

「春奈?」

「不要用動聽的嗓音講那些骯髒字眼啦。其實在意外親到春奈以前,我肚子還被她用力踹了一腳,當時我差點吐出來。」

總之病好以前,就讓春奈在一樓靜養吧。

啊,印象中細菌和病毒是不一樣的耶。也罷。

「因爲病毒在我體內突變,所以已經可以想成和原本不一樣了。」

這病毒也太有即效性了吧。

果然是腸病毒害的嗎?

「包在我身上。」

「原來如此,所以才幾乎沒有潛伏期啊。就算當成腸病毒,之前我也覺得從感染到發病的時間不太對勁。」

春奈吻到了差點吐出來的我。大概是因爲那一點,才讓她覺得噁心的吧。而且,瑟拉似乎也跟着想像了那個情境,防毒面具底下露出了惆悵的表情。

「是啊,差點吐出來的步實在很噁心。真令人同情——」

套入這次的狀況來講——關鍵詞就是「傳染」。

喔,春奈睜開眼睛了。

我猜她大概想喝水,就倒了一杯麥茶問:

瑟拉從春奈的證詞掌握不到大致情況,只好仰賴我。

瑟拉也跟着追下樓。

如我所料,她似乎妥協了。

她戴着防毒面具時表情比較豐富。

「……對喔,有耶……不過麻煩妳等一下。那次不是因爲喫了妳煮的菜嗎?」

春奈稍微仰起上半身,並且在灌完我給她的麥茶以後把杯子還給我說——

「妳不要講得像辣油品牌一樣啦。結果妳還不是在嫌我臭!」

下樓的振動將她逼得更加難受。

呃,話是那麼說沒錯啦,不過「沒事吧?」是在全身骨折住院時也會問的詞,應該說那象徵對病人的關心吧。

我打開廁所的門,讓春奈坐下來,然後輕撫她的背。

「不能一概而論喔。」

「你在誇獎我嗎?這樣很噁心喔?」

「表示也有可能傳染給所有進廁所的人囉?」

「好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好噁心。」

不愧是忍者。也有準備因應細菌的對策。

春奈像川平慈英一樣地發出「唔唔唔……」的咕噥聲,結果煩惱到最後——

然而,每當箱子裏的謎底揭曉,事情往往跟她講的差不了多少。

我沒有意思把話聽完了。感覺像還不會加法就在聽人說明因數分解。

「腸病毒透過飛沫感染的距離,是在嘔吐物十公尺以內。萬一春奈已經感染——」

「我已經死掉了,我想那種病毒不會在我身上生效就是了。」

攝取不了營養也是個大問題,然而對春奈來說,「喫」這項最大的樂趣被剝奪這點纔是最痛苦的吧。

要是換成早期的春奈,我會用一句「這傢伙是在鬼扯什麼啊……」就將事情帶過,可是有鑑於她發明魔力永動機跟以往的功勞,我就不能像那樣將事情帶過,應該要好好地去理解她的想法纔對。

縱使我完全沒有接觸到關於布魯斯威利病毒的訊息,既然春奈說她被傳染了,那就大有可能是原因。

春奈的臉色變得更險惡了。跟無仁義之戰中的松方弘樹一樣險惡。

就算把棉被疊起來,也只會被她躺得整牀垮掉吧。

「啊~妳想嘛,之前友紀似乎得到腸病毒,我就去照顧她一整天,那種病毒的感染力不是很強嗎?」

「步,我們在客廳鋪一牀棉被吧。春奈恐怕只要喫任何一點東西就會吐出來。」

真不知道春奈講的正不正確。

「啊唔唔……」

………………有那樣的天才嗎!

「春奈,睡一樓好嗎?」

「……不是那樣……我快吐了。」

瑟拉邊說邊笑得有些羞澀。

要不吐就等於什麼東西都不能喫。

「啊~真的有夠難受。這是韋莉耶沒有的混爛。大概是這個世界的混爛在把東西摸走時受到魔力感化纔會從半熟狀態產生繆——」

「所以,步,你說你心裏有底是指?」

我從來都不覺得妳嬌柔,雖然也不是嬌柔就不會嘔吐,不過春奈大概是不講冷笑話就不爽快吧。

「肯接受歪理是妳的優點耶。」

瑟拉忽然戴上了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防毒面具。

「是我記錯了嗎?」

「哎,畢竟是我把細菌帶來的,妳有可能已經染上了,要不然就是腸病毒對妳無效。」

「啊~好啦好啦。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呃,要是感染力那麼強,細菌應該早就在我們學校傳染開來,爲時已晚了吧。

慢着。難道春奈剛纔提到那些有的沒的,是在表達這並非普通腸病毒嗎?

我總是不懂她說的話。

「開什麼玩笑。不是軟綿綿的牀我怎麼睡得好。不吐就行了吧?這才難不倒以嬌柔爲賣點的我——」

「……也對。」

鋪滿棉被當牀鋪。假如那樣就能解決,要鋪多少我都樂意——可是春奈的睡相差到連頭和腳都會顛倒。

「雖然你在語尾用反問的口氣讓人相當火大,但我聽說腸病毒很少因爲親吻這種程度的接觸就傳染。除非碰了嘔吐物或排泄物——啊,因爲你就是大便嘛。」

(注:日文中「嬌柔」和「不吐」同音。)

「……要幫我在地板鋪好幾層棉被喔。」

「……不會有那種事。因爲我煮的菜完美無缺。」

「然後呢?」

這個「天才」擁有足以令人信服的說服力。

雖然勉強趕到廁所了,不過這過程要重複好幾遍可真辛苦。

「我被步傳染到東西了。我好像得了布魯斯威利病毒。」

再說我也習慣被瑟拉罵噁心了。

「步!」

我一點也聽不懂春奈講的意思。

簡直像春奈自己將手伸進一個所有人都看不見內容物的箱子,我卻只能聽她敘述感想。

對喔,即使聽不懂之前的說明,那一點我也有隱約理解到。

「好了,現在有必要將你隔離。」

友紀的房間離廁所很近,遺憾的是從春奈房間到廁所非得下樓梯。

這傢伙鬼扯什麼啊……

不愧是天才。就算不用試管或顯微鏡觀察,光是感染就可以理解病情和導致生病的病毒是怎麼一回事。

噠噠噠噠噠——我離開房間,一口氣衝下樓梯。

「那麼記錯的也有可能是妳,不是嗎?」

「咦?有嗎?」

「也對。那樣比較好。」

要是在這種地方吐,之後可不好打掃。得趕緊抱她去廁所。

「嗯?」

「我剛纔也說過,這是韋莉耶沒有的病毒類型。」

她拚命想起身,不過好像還是使不出力氣。

腸病毒現在有可能已經從廁所飛散到走廊上,而且我們也已經吸入體內了。

「畢竟能記清楚一切的人並不多。」

「那不就表示已經變成完全不同的病了?」

那樣也有那樣的困擾。

哎,雖然當病因出在病毒上時,要痊癒大概就只能等時間經過了。

等一下喔。

這不就代表,連是不是透過飛沫感染都不確定嗎?

萬一它突變成會透過空氣感染的病毒呢?

感覺好像會非常棘手。

「啊~好難過。沒有可以抵抗病毒的藥劑嗎?」

春奈一邊捂着額頭,一邊大發牢騷。

「理應剛誕生的病毒根本不會有抗生素可以用吧?退燒藥倒可能有。」

「連有沒有效都不能確定吧。」

既然不清楚病毒的底細,那倒無法否認——

「不然,要不要去醫院?」

病這種玩意,請教專家最妥當。

不過這說得準嗎?

會有專治魔裝少女的醫生嗎?

不對,春奈也是人類。就算在這個世界投醫,應該也不成問題。

簡單說,只要跟醫生講她感冒了,再拿個適當的處方就行。

「請等一下,你打算讓突變後的不明病毒散播到街上嗎?」

瑟拉的意見也有道理。

「共患難」

「不過,要是將棉被鋪在客廳——」

雖然我不知道優是什麼時候就在了,不過她正幫待在廁所的春奈輕撫背部。

「嗯。」

既然大家都有危險,自己也要投身當中。

別讓春奈睡在一樓應該比較好。

「唔~」

我和瑟拉也就罷了,我不希望連優都染病。

「若是和腸病毒一樣,共處一室並不至於構成問題——但如果產生突變,也無法否認感染力有可能變得更強。」

——話說爲什麼是病人在指揮啊?

「優,妳——」

優在這時候出現了。

很像是優會有的舉動。

「啊,有可能會傳染給優。」

瑟拉果然也和我持相同意見。

這種病毒是隻會傳染給魔裝少女,或者早就受感染的我們只是還沒發病呢?

假如會空氣感染,就要趕快封鎖纔行,否則要爆發天大的疫情了。

「妳是說,也有可能透過空氣感染?」

「好,那就來準備吧。在開口前動起來。」

關於這部分,春奈也只能默不作聲。

正因爲什麼都不清楚,就無法採取行動。

我們什麼也不清楚。

「無所謂」

「總之,只好把她和優隔離開來嗎。從二樓到廁所來回挺麻煩就是了。」

她不想一個人躲在安全範圍內。

春奈拍了拍手。然後,她又腿軟癱倒了。沒辦法站就不要逞強啦。

春奈似乎對優的舉動感到高興,整個人霍地起身——

畢竟大家都已經進入到有病毒的區域範圍了,事到如今再隔離也沒用——優似乎是在主張這一點。

「……看來還是隻能靜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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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 是的,這是魔裝少女

  1. 01插圖
  2. 02序章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魔裝少N了!很光榮吧!」
  3. 03第一話 「喜歡的東西是祕劍飛燕斬。專長是祕劍飛燕斬。興趣也是祕劍飛燕斬。」
  4. 04第二話 「——沒有打不倒的敵人!」
  5. 05第三話 「………………喵。」
  6. 06第四話 「死吧。」
  7. 07終章 「並不討厭。」
  8. 08後記
  9. 09解說

第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2 對,我是死亡召喚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春奈,我記得妳的人物設定是天才對吧?」
  3. 03第一話 「這個裝置可以讓天空下起豚骨拉麪湯。」
  4. 04第二話 「不是普利特衛•比爾•沙哈。」
  5. 05第三話 「——我想上廁所。」
  6. 06第四話 「如果要跟你接溫,我Q願去死。」
  7. 07終章 「原來你是殭屍啊?」
  8. 08後記

第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3 不,那是會爆炸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哇…哇——春奈好S——」
  3. 03第一話 「是的。爲了製作餃子皮,我把拉壞機啓動之後呢——哎呀,真奇妙。」
  4. 04第二話 「不用擔心!別管我,快點煎——!」
  5. 05第四話 「因爲,我喜歡企鵝。」
  6. 06終章 「三十~六,三十~七~」
  7. 07後記

第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4 嗯,老師是最強的!

  1. 01插圖
  2. 02序章 「芥……芥末?……那……需要磨嗎?」
  3. 03第一話 「不素啦,她還沒贏捏。」
  4. 04第二話 「問人名字的時候,要用斯瓦希里語纔有禮貌!」
  5. 05第三話 「我纔不要!那我還不如跌進糞坑算了。」
  6. 06第四話 「想死的就給我站出來!」
  7. 07終章 「我的名字是——」
  8. 08後記

第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5 是啊,我的達令真窩囊

  1. 01插圖
  2. 02序章 「心S自然涼。」
  3. 03第一話 「全力全開!星光粉碎——乾杯!」
  4. 04第二話 「呃,德斯拉看起來是很會打撞球沒錯啦!」
  5. 05第三話 「假如說匈部,能超過F罩杯,對結婚相當有利——字太多。」
  6. 06第四話 「咦~是喔?好,大叔!再來一瓶燒酒!」
  7. 07終章 「相川步要出第一張CD,歌名是?」
  8. 08後記

第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6 是的,她們都是新娘

  1. 01插圖
  2. 02序章 「反擊審判!」
  3. 03第二話 「不,我是處N座N生」
  4. 04第三話 「那樣算是流星嗎?」
  5. 05第四話 「歡迎來到危險地帶!」
  6. 06第五話 「滑溜溜就是正義」
  7. 07第六話 「一年中地板被拍最多次的日子」
  8. 08後記

第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7 對──這是睡着的胸部

  1. 01插圖
  2. 02序章 「好險好險,我差點就睡着了」
  3. 03第一話 「喂?找蝴蝶般飛舞,天才如蜜蜂的我有事嗎?」
  4. 04第二話 「你累了,莫爾道」
  5. 05第三話 「給八號桌的那位一杯馬丁尼」
  6. 06第四話 「果王,你也是個貨真價實的……變態」
  7. 07終章 主旨:謝謝。本文:這封簡訊沒有本文。
  8. 08後記

第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8 是的,很抱歉吻了你

  1. 01插圖
  2. 02序章 「COMI, KET————!」
  3. 03第一話 「嗯,我是《魔法新選組少N•沖田》的永倉」
  4. 04第二話 「是手下」=「他跟垃圾差不多啦!」
  5. 05第三話 「我一直都希望,讓相川成爲超優幸運男」
  6. 06第四話 「相川————你很遲豚耶」
  7. 07終章 「請不要讓我們看到有礙觀瞻的畫面」
  8. 08後記

第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9 是的,祝(咒)你幸福

  1. 01插圖
  2. 02序章 「人生的末日」
  3. 03第一話 「來,喫壽司吧。」
  4. 04第二話 「跳舞傻蛋的憂鬱」
  5. 05第三話 「溫柔成分最有效」
  6. 06第四話 「滾回去!主人!」
  7. 07第五話 「射穿目標!超越滑溜溜」
  8. 08後記

第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0 是的,雖然我討喜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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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序章 「因爲我聽到十六年來從沒聽過的聲音啦!」
  3. 03第一話 「好薄喔!好厲害!超薄的!」
  4. 04第二話 「你要怎麼辦?相•川~」
  5. 05第三話 「波濤~是雲霄飛車」
  6. 06第四話 「葉片N!該妳上場了!」
  7. 07終章 「『唔~王國!』」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1 是的,這是蛋白霜

  1. 01插圖
  2. 02序章 「我聽說是在廁所耶」
  3. 03第一話 「全部用紅利點數來付」
  4. 04第二話 「Yes, I can! Bomber-Yeah! 」
  5. 05第三話 「妳該不會是……安德森?」
  6. 06第四話 「聽好了,屁股甜心。重點在屁股。要用屁股。」
  7. 07後記

第十二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2 是的,我是呼喊愛之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是不是沒必要保留那個位置?」
  3. 03第一話 「不好意思!要不要來點越光米?」
  4. 04第二話 「對了,京子的匈部怎麼會那麼大?」
  5. 05第三話 「我不覺得自己能贏」
  6. 06第四話 「發現大哥哥!發現大哥哥!」
  7. 07第五話 「費了我不少時間。添加火屬悻的成功率實在太低」
  8. 08後記

第十三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3 不,我完全沒有印象

  1. 01插圖
  2. 02序章 「是的,小孩要開班親會」
  3. 03第一話 「對,這是沉默的學校」
  4. 04第二話 「是的,這是毒舌料理大戰」
  5. 05第三話 「是的,我的愛馬很兇悍」
  6. 06第四話 「是的,你可以過終點了」
  7. 07第五話 「是的,沒出界沒出界」
  8. 08第六話 「是的,這純屬假設」
  9. 09終章 「是的,本節目由以下廠商贊助播出」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4 對,反正我是家裏蹲

  1. 01插圖
  2. 02序章 「來打掃吧!這是足以名留青史的……大掃除!」
  3. 03第二話 「是怎樣是怎樣?你要灑多少鹽巴~?是這樣唱的對吧?」
  4. 04第三話 「裙子我倒是T了喔!要看嗎?」
  5. 05第四話 「統一天下,纔不是什麼值得做的事。」
  6. 06終章 「反正妾身八成會輸——就算八成會輸,也一定要贏給你看!」
  7. 07後記

第十五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5 對,兩邊都是我

  1. 01插圖
  2. 02序章 「滾~回~去~啦~」
  3. 03第一話 「爲您上可樂。」
  4. 04第二話 「久等囉!拉麪來了!」
  5. 05第三話 「片料也有片料的好!」
  6. 06第四話 「……步這樣要求……是因爲重度M的關係嗎?」
  7. 07終章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短篇

  1. 01這是殭屍嗎?是的,小孩子可不能亂模仿。
  2. 02DRAGON MAGAZINE 2012年 11月號短篇

第十七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6 哎,最近格外有感

  1. 01插圖
  2. 02序章 「相川,我曾經以爲——自己是『這篇故事』的『主角』。」
  3. 03第一話 「都是相川,對我太溫柔……」
  4. 04第二話 「是的。全都有了。請不要小看拉麪界。」正在閱讀
  5. 05第三話 「哪怕……此身朽……我亦要喫禸。」
  6. 06第四話 「保重生命」
  7. 07後記

第十八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7 是的,我不會死

  1. 01插圖
  2. 02序章 「嗯,我就知道依步的個悻,只會選擇應戰之策。」
  3. 03第一話 「……我沒有臉見相川。」
  4. 04第二話 「嗯。相川你最早到喔。」
  5. 05第三話 「好!步,我們上!作戰開始!」
  6. 06第四話 「跟步一起穿Q侶裝——這大概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吧。」
  7. 07終章 「步,歡迎回來。」
  8. 08後記

第十九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8 對,我要變回普通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海邊開放戲水了」
  3. 03第一話 「對啦,這是時令外星生物」
  4. 04第二話 「對,這裏有只150公分的蚊子」
  5. 05第三話 「對,我是高中N生」
  6. 06第四話 「是的,小孩子不可以模仿。」
  7. 07終章 「是的,甲殼類生悻狡猾」
  8. 08後記

第二十卷這樣算是殭屍嗎? 19 對,不是你!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欸,這是我的T恤!妳怎麼擅自拿來賣!」
  3. 03第二話 「什麼是無恥史萊姆?」
  4. 04第三話 「那是我就算T得精光也要拿到手的東西!」
  5. 05第五話 「嗯,雖然沒能從禿鷹師父那裏搶回匈罩。」
  6. 06第六話 「咖哩」
  7. 07第七話 「抱歉,優。讓妳擔心了。」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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