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是的,我的愛馬很兇悍」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1萬 字

雖然妮妮小姐中間夾帶呵欠睡着好幾次,還是勉強聽懂了臺上說明的全部內容。
「呵啊啊啊啊~~ 好,就是這麼回事了。我也是第一次聽這段故事,不過端出這樣的料理,感覺連杜拜斯也會氣得打道回府吧。我個人是覺得挺有趣啦。」
妮妮小姐一臉愛睏地格格笑道。
她是被冥界推派上火線的,但好像並沒有責難我們的意思。畢竟她似乎也是剛剛纔知道料理大賽的詳情,還一副想問「那又怎樣」的態度。
察覺到那種氛圍,周遭出現了奚落聲。
「那算兵器而不是料理吧?」「你們那樣能讓談判成立嗎?」「光是一盤料理也會改變命運喔。」「叫山岡士郎去啦。」
在如此的聲浪中,我站上講臺。
「的確,瑟拉的料理或許有問題。可是,如同資料中也有提到,讓我和春奈從旁輔助,就能端出像樣的料理。況且我本來就沒有意願讓瑟拉下廚。」
鼓譟的奚落聲稍微和緩了。
「臭蟲。可不可以請你到全向十字路口,讓車子從四面八方輾過去?」
瑟拉的脣形超不悅!
執政黨這邊別倒打自己人一耙啦!
「這件事的問題點,在於舌頭被養刁的宮廷人士,對平民料理是否會滿意吧?提出這份資料的意義不就是這樣?」
說完,妮妮小姐就把資料甩到一邊。
「我認爲,確實正如妳所提點的。要端出什麼料理,我想還會進一步討論。」
儘管不甘心,現在也只能這樣對答。
在這個時間點,我們無從推諉地承認了接待陣容有問題。
我果然辯不贏妮妮小姐。
「你肯坦承就好……我講夠了。加油喔,少年。」
妮妮小姐眨了個眼,然後回座,彷彿表示自己對工作已經有交代了。
平時上體育課,我都會昏倒讓人送去保健室。
體育老師一鳴槍,各隊人馬同時起跑。
她顯得有些緊張。
學生的秋天,充滿了變數。
也許是穩重的個性頗得人心,她在我們班上也很受歡迎。
會聯想到太陽旗配色的白色體育服及紅色三角體育褲,也搭得相當合適。
被議長安德森點到,有個少女站起來了。
「我們加油吧……相川。」
「是。」
說不定會大爆在正常一對一比賽下不可能贏的冷門喔——終於輪到我們了。
儘管嘴巴張得口水都要低下來,肩膀無力低垂,身子左搖右晃,我還是站着。
住手!不要認真盯着我講那種誓詞!
「有……議長……」
「那麼,娑羅室伐底的質詢時間就到此結束,換下一名質詢者。梅兒•舒特瓏。」
像這樣,全校分成兩隊,但是人數比率當然不會對半,結果我們落得玩了好幾遍「黑白黑白」的下場。
………………跑得有夠慢。
呆瓜友紀莫名其妙地站到我們這一方的講臺,朝着人數約五百名左右的羣衆說:
「呃——我是主任!呃——今天……呃——我想就用『黑白黑白我勝利』來分紅隊和白隊!好,大家把手舉起來!」
被老師叫到,一頭黑長髮的校園偶像、或大家的偶像、或吸血忍者的部隊長,總之就是有那麼一位絕世美女走上朝會臺,在衆人面前秀着她那穿了三角體育褲的臀部。
今天是——運動會。
四人一組的人馬排成了一列。要是純以女生或男生配一組,會有力氣上的差距,因此從小學畢業後,感覺好久沒看見像這樣男女混合的人馬陣仗了。
*
夏天過了尾聲,開始變涼的九月下旬。
妳那是什麼類似字彙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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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點啦!
在班上腳程最快的傢伙落得最後一名,也是大有可能。
分成紅白兩隊,要是讓所有人蔘加所有的比賽項目,我覺得會花費莫大的時間就是了——當我在意識朦朧間仍想吐槽時——
「嗨!在下吉田咧!」
可不可以早點結束啊?
這也怪不得她。
太陽底下的我,還沒弄懂那句話——
教務主任和娑羅室一來一去地上了朝會臺。
結果我什麼都沒說,詭異的一百公尺跑步第一賽程就開始了。
成績已經是無可動搖的學年第一名,又有百人一首全國大賽優勝的實績。
柔美秀髮,以及雙手交疊在前的姿勢,還有口中發出的乖巧聲音,全都清純可人。
在日常生活中,幾乎沒有組成人馬的機會,想自發性練習也沒辦法。
十月有文化祭,明明都還沒準備好,我們就被強迫參加這種活動。
娑羅室看到我立刻用手遮屁股,就微微笑了出來。
令人感慨地體認到傳統女性並未絕種的內向少女,那就是她,平松妙子。
騙誰啊!妳是忍者吧!你們是爲了執行任務,無論手段多卑鄙都會用來戰鬥的種族吧!
她調整麥克風高度的手法很熟練。
「宣誓!我們將本着運動家的屁股!」
㊟
妳那句語尾不用加「咧」吧。
不過——
主任超煩。
娑羅室的語氣十分陶醉,讓人產生她那些話似乎都是認真在說的錯覺。
穿體育服和三角體育褲而不搭運動外套,這點和平松一樣。
(注:過去由塔摩利主持的諧音冷笑話綜藝節目)
是個頭髮綁成兩束的少女,目光遊移,大概是覺得自己在這裏抬不起頭的關係。
廣大的操場上,全校學生都穿着運動裝排成隊伍。當中有人下半身穿運動長褲,或者只有上半身穿運動外套,也有人只穿普通體育服就是了。正因爲如此,開頭我纔會用「某方面而言算是情侶裝」這樣的敘述。
「我很笨,不太懂大家在討論什麼,可是我覺得相川做的事不會有錯!」
「證人平松。」
由三個人圍成三角形當馬,再找一個人坐上去當騎手。該騎手落地時就失去資格——這場一百公尺跑步,似乎加進了上述的騎馬打仗規則。
「我發誓,我們會正正當當地比賽!選手代表——星川輝羅羅。」
我懂了——這樣賽前對體育全才或者飛毛腿的評估,就會一口氣翻盤耶。
沒錯,今天是特別的日子。
主任超囉嗦。
雖然沒有慢到兩人三腳的程度,但因爲無法全力衝刺,各隊都跑得慢吞吞的。
「呃——所以今天——所有項目都會用『騎馬打仗』的方式來比賽!呃,讓我看看大家的骨氣吧!」
總之,娑羅室舉起右手,用黑道老大般的威嚴語氣宣誓:
所以,平松應該是對我這樣杵在太陽下感到擔心吧。
旁邊是頭髮綁成兩束的可愛少女。
如果有什麼東西比太陽更煩——那肯定是人心。
這個主任怎麼回事?情緒有夠亢奮耶。他大概很喜歡運動會。說起來——
畢竟,她在私底下當的也是偶像啦。儘管她自稱星川輝羅羅,本名卻是娑羅室伐底這種聽起來像某位女神的名諱,屬於必須對世人隱瞞真面目的特殊人種。
所有項目都變成騎馬打仗形式。
溫柔的平松貌似擔心,卻又微微露出笑意,彷彿不想讓我知道她的那份用心。光是這張總是對着我展露的笑容,就能讓我幸福洋溢。
這種重要的事情還保密到當日才宣佈,考慮一下時間問題好不好?
但是,她擠出勇氣了。
「所以,身爲相川的新娘,我想告訴大家相川的優點在哪裏……不過我想很久想不出來,就找了人商量。」
在陰涼處養精蓄銳的我,被分到一百公尺跑步(騎馬打仗版)的第五賽程。
我再強調一次,她迷上了我的「屁股」。
「啊,至少今天要拼一下。」
「各就各位,預備~」
我只得和班上兩個連名字都不太熟的男生手牽手組成人馬,由體重輕的平松當騎手。
(注:運動家精神(sportsmanship)的字尾,內含屁股(hip)這個單字)
「接着請選手宣誓——學生代表,星川輝羅羅。」
也會有這種不方便吐槽的時候耶。
居然用「黑白黑白」分隊!當我們是小學生嗎!雖然我會這樣想,不過也覺得有點好玩,再說大家都識相地配合,我就跟着舉起手。
當馬頭的男生——我只記得他的座號是三號。負責左後方的男生則是座號六號——名字……叫什麼來着?那倒不怎麼重要啦。
「你沒事吧……相川?」
被這麼多陌生的大人包圍着,還要在受到注目的狀況下發言,內向的平松根本做不到。
我並不是中暑。由於某種因素,我變得對直射的陽光超沒抵抗力。
友紀動作誇張地伸手,胸部頓時晃了一下。
即使只有友紀一人表示贊成,就會造成黨內炮口不一致。雙重標準。會被民衆貼上組織缺乏團結力的標籤。
人馬。人馬。人馬。人馬。
「爲了幫相川……我……想提一件事情。」
「是嗎……你不要……勉強喔。」
噓聲四起。
這也難怪吧。就如娑羅室的表態,吸血忍者全體對這次的三界會議應該是持反對意見。
能不能……快點分完隊伍啦?
平松擺出幹勁十足的架勢。我和平松是紅隊,娑羅室及其他在學校有交流的人全分到白隊。
取而代之來到講臺前的,是和春奈角逐笨蛋代言人的吸血忍者,友紀。
陽光目前仍把我曬得七葷八素,因此我待在右後方,而不是當馬頭。
平松的目光十分清亮。
「呃——你們聽好了!呃——今天,呃——我是打算,呃——讓所有人蔘加所有項目!來一場激烈的比賽!」
……在耍白癡嗎?這是我的感想,不過大家意外地來勁,以氛圍而言我無法吐槽。
我和女生並肩站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就某方面來說算是情侶裝。
啊,糟糕。我一激動好像就會昏倒得更快。
她好像迷上了我的屁股。
而被平松關心的我,活像個剛甦醒的殭屍,身體搖搖晃晃地彷彿隨時會倒。
我用手感受平松光溜溜的腳背,並將手搭在前面同學的肩膀上組成馬鞍——又小又軟的臀部坐上馬鞍,我這隻手等於穿過了裹着三角體育褲的胯下……
這……這情景太火辣了!左後方的六號同學也顯得有點羞赧。
主任的規則定得好!
「各就各位。預備~」
槍聲響起,載着平松的我們拔腿就跑。
啊,糟糕。由於太陽的關係,我這雙腿跑得東倒西歪。
「相川……你還好吧?」
帶着紅白帽子的平松低聲問道。
妳不要動得太大!會讓我興奮!會讓我不得不興奮啦!
「沒事吧?」
當馬頭的三號同學也擔心地看了過來,因爲我的腳步就是這麼不穩。即使被當成醉拳好手也不奇怪。
儘管幾乎變成用走的了,我們還是那樣抵達終點。
名次是五組當中的第四名。之所以沒殿後,是因爲原本第一名的人馬垮掉,騎手摔了下來,結果那組喪失資格。
這倒不算龜兔賽跑的道理,不過沖太快也是會失去平衡的。
「抱歉,平松。」
爲了躲避日曬,我和平松兩個人,走到了獨自聳立在操場角落的樹蔭下,而我坐下的第一句話就是賠罪。
「……嗯?」她好像不懂我是爲哪方面道歉。
「我扯了大家後腿,才變成第四名。」
「……那種事,你不用……在意啊?……假如只有我出賽……我想肯定會是最後一名。」
平松連忙揮了揮手,替我打圓場。
那快過頭的速度,似乎是大家都想知道秒數,所以才特別用廣播宣佈。
「剛纔創下的記錄——第一名,十一秒七六。」
不過,她會那麼輕易地將女生當成祭品,獻給身爲性騷擾代名詞的織戶嗎?
好快!普通高中生跑一百公尺能破十二秒就夠快了,她還揹着騎手耶!
緩緩走在我們前面的人馬,最後還是垮了。
這確實對精神頗具衝擊。
來了個挺不妙的項目耶。
「還好啦。你看,我這被女生簇擁的陣容。」
「我講好會請她六十三瓶飲料,才換來了這個特權。」
「好厲害……不愧是友紀……畢竟是田徑隊員。」
那也難怪,織戶在女生間的人氣只有「一」。
「這不是單純的障礙賽跑,而是精神性的障礙賽跑!」
槍響「砰」的傳出,各隊人馬同時踏出腳步。
後面那兩個很明顯在咂舌嘛。咂舌聲都和節奏口技一樣了。
非得戰戰兢兢地通過的平衡木。要用騎馬打仗方式闖關,還得避開被人當現世寶而在氣頭上的不良少年,這種感覺——
難道她使了什麼忍術?
她也是白隊啊。我都忘了有這個人。
看來,就算人馬解體,好像只要騎手沒觸地就行。
裝着我那兩顆蛋蛋的稻荷壽司,正貼在平鬆手臂上。
體格纖弱而像個高中女生的她,並不太擅長運動。
因爲友紀稀鬆平常地跳過了跨欄。
奇怪?織戶那隊人馬怎麼停住了?明明超前那麼多,這樣不就被趕上了嗎?我們戰戰兢兢地靠到他們旁邊。
對於不擅長運動這點,平松大概抱持着類似自卑感的心結吧。
「不過妳既然參加了,就會想贏吧?」
首當其衝的三號同學,聽懂我說的意思就點頭了。
「欸,爲什麼妳會和織戶組隊?」
我們所待的樹蔭,位於比操場高一點的地方。距離稍遠,但我是殭屍。凝神看去——視力就能匹敵奧斯曼•桑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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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衆人排成一列,前往比賽的起點。
隨後,我們終於也走到不良少年旁邊這一段了。
你……你說什麼!雖然並沒有直接接觸,但是紅豆麪包就吊在襪子旁邊。
由於他們站上起跑線了,我們也跟着向前。
我們孤男寡女地坐在樹蔭下,看着一百公尺賽跑(騎馬打仗版)的戰況。
而且空間窄得不禁讓人擔心,右後方的成員會不會撞到不良少年。
設法過關後,就到了下一站的喫麪包。這裏反而輕鬆。因爲麪包就吊在眼前。
我試着問了友紀。因爲我不太想和織戶講話。
「各就各位。預備——」
理應是女性公敵的他,怎麼會分在這組——
判定——安全過關。在賽道外側的老師將雙手水平伸開。
「抱歉。」
「跳……跳起來了!」待在左後方的六號同學冒出驚訝之語。
很快就輪到我們上場了。
因爲豔陽高照,像個人偶一樣完全動不了的我就和平松交換,由我當騎手。
「……我們加油吧……相川。」
我們將跨欄撞倒,不過跨欄的腳架成了阻礙,後頭兩人沒辦法順利越過。沒想到在騎馬打仗的形式下,跨欄難度會這麼高。
「啊,不是罐裝飲料,是請瓶裝的喔。」
「啊?」他上下甩動那顆像海螺小姐的頭,瞪着我們找碴,當馬頭的三號同學因而怕得往左靠,想離對方遠一點。
「……哪有你說的那樣……再說……我又不可能贏。」
友紀似乎不太介意,但是後面兩個人明顯都皺着眉頭。
「相川……你要小心。」眼鏡散發出詭異光芒。
友紀的好友兼織戶的天敵,三原佳奈美。
鏗。織戶的大腿後側重重撞在跨欄上。他直接往後一倒,不過友紀立刻將人撐住。
「我不會輸給你喔,相川——!」
我倒是沒有其他人那麼驚訝。
最先等着我們的關卡,是連續三道跨欄。
此時——操場變得人聲鼎沸。
「是友紀在比賽啊?」
當騎手的男生,露出一張噁心的賊笑表情。那是刺蝟頭的眼鏡男,織戶。最喜歡女生,傳聞興趣是偷拍的下流胚子。
原來是妳的傑作喔——!
「…………………………………………嗯。」
吸血忍者是有多卑鄙啦!我都快要變得討厭忍者了!
狀況百出之間,我們也跟着追上去將跨欄——
「平……平松,抱歉。」
趕在我問起是怎麼回事之前——
結果那不是六千圓就能打發的交易!差不多八千圓吧?
「我看起來像狀況好嗎?感覺你倒是挺春風得意的。」
然後就像金太郎糖果一樣,從前面的人依序出賽。
我喊了出來。
「你說什——啊!」麪包旁邊,晾着一隻臭襪子!
真敢開價。三原超會開價的。
旁邊——有一百公尺跑第一名的友紀率領的人馬。
沒掛零還挺不可思議的,總之只有「一」就對了。
底下充作馬蹬的手變斜了,狀況比我想像中還困難。
並未屈服的我啃了麪包,繼續往前進。
在那裏,能看見一組超高速移動的人馬。
既矮又傻,還有一對低調巨乳的短髮呆瓜少女。
我本來以爲也只能跨了——
那個男的,也就是和我同班的織戶,莫名其妙地坐在由三個女生組成的人馬上。
平松低着頭,變得滿臉通紅,所以我忍不住就道歉了。
手就放開了。
儘管我還想問清楚點——
「聽說他是和佳奈美交換的。」
這就是忍者說的光明正大比賽?
「硬衝吧!」
然而,平松畏懼地說:「對……對不起。」不良少年的臉色就變得有點過意不去了。
跨欄、喫麪包、平衡木、鑽網子。在這當中,鑽網子的關卡堪稱鬼畜。
那組人馬,是由名叫吉田友紀的少女當馬頭。
「嗨,相川。狀況如何?」
當馬頭的是個短髮少女。騎手則是個刺蝟頭男生。兩個都是熟人。
(注:Ousmane Sankhon,非洲幾內亞出身的日本藝人,據說曾擁有6.0的視力)
跟着是平衡木。兩道平衡木當中的一道,有這附近最知名的不良少年坐在上面。髮型像海螺小姐的粗壯大哥。
她並不是普通人類,而是吸血忍者。哪有忍者身手慢的啊。
從她們眼裏只能看出「不甘願」這句訊息。
好刁鑽的精神性障礙!由於平衡木很窄,只有當馬頭的人會上去。
想着怎麼回事的我,起身探了探狀況。
多麼上道的傢伙,三號同學。你的名字我之後肯定會記起來。
接着是障礙賽跑(騎馬打仗版)。
即使如此,應該不至於跑最後一名吧。
原來如此。我們前面那隊人馬,剛纔就是這樣解體的啊。
縱使用騎馬打仗的形式讓步也一樣。
跨欄給了我們三個選擇。從上面跨、從下面鑽、或者撞倒衝過去——既然跳不起來,別用跳的就好了。
到底誰會這麼做——我朝旁邊一瞄,就看見娑羅室露出傲然的笑容。
那傢伙真是樂在其中。平松如果也能和她一樣開心就好了。
當然,在後面支撐的普通女生跟不上她——
友紀卯起來加速。只要有她在,白隊似乎包準會贏。
我被帶着笑容的平松療愈之餘,在幾乎喪失意識的前夕採取雙手懸垂的戰法。
這個人恐怕是好人耶——!
他是那種會被野貓靠到身邊的不良少年——!
做得好!靠平松勉強過了這關以後,等在最後的就是鑽網子。
這關的鬼畜等級不是前面能比的。通常是要趴在地上鑽過去。現在用騎馬打仗的形式,當然辦不到。
三號同學儘可能放低姿勢。身爲騎手的我抓起了網子——
這……這面網子!
摸起來黏答答的!絕對有人把可樂或別的東西濺在上面就沒擦乾淨!
我纔不容許讓這種網子接觸到平松的秀髮!
所有人馬都皺着眉頭,慢慢地一點一點鑽過網子。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飛快地抓起網子往上提。
「幹得好,相川!」三號同學抓好了時機往前衝。
很好!剩最後的直線跑道。只要照這樣跑完,就是第一名——然而在最後關頭——我們卻被友紀追過去了。
怎麼……會這樣……?
恐怖,吸血忍者的毅力。執着心。
明明只差一點耶。抵達終點的我,沮喪地垂下頭。
「好可惜喔……」
「對啊。差點就第一名了。」
「沒……辦法嘛。」
平松露出笑容,但我看得出她是強顏歡笑。
「餵我喫飯!要有人餵我喫飯啦!」
「反應挺快的嘛。不愧是My達令。不過——爲時已晚!」
平松拚命揮着大毛筆,對織戶發動攻擊。
陌生的一員大將問我。對方恐怕是學長。
事到如今,總不可能再比普通的騎馬打仗,結果正如我所料。
可是,她似乎使不慣大毛筆,沒辦法順利塗到織戶穿的體育服。
•午休(騎馬打仗版)
「沒休息到啦!我連一點休息的感覺都沒有!」
他們似乎被我們紅隊的勢頭壓過,很快就開始後退了。
爲什麼我會這麼有名?我明明就過着低調的校園生活耶。
娑羅室將拎在右手的大毛筆高舉向天,然後奮力揮下。
「哦。」娑羅室貌似有些佩服地笑了。
另外,只被毛筆沾到皮膚不算出局,所以可以用手臂防禦。
織戶臉上被墨汁塗成了整片黑。
「巨乳……壓頂?咦——啊!」
那張笑容代表什麼?
總之,發生了許多狀況,才終於來到最後一個項目——
「不過相川恢復精神了,下一場我們就會贏吧?」
是這樣啊。廣播說的騎馬打仗,指的就是打仗。
不用撂倒敵人。這只是替隊友爭取時間。
「平松,抓牢喔。三號和六號同學,無論發生什麼狀況都要配合我行動。」
呃——接下來由於篇幅因素,我打算用摘要方式說明比賽情況。
衝在左翼前頭的人馬是——
「快撤退!那是陷阱!所有人撤退!」
友紀扭動身子掙扎,我的臉因而——塞到她那豐滿的胸脯上。
我莫名其妙地吞了口唾沫,心跳也跟着加速。
友紀的機動性驚人。只要有她在,我根本無法採取四處逃竄的戰法。這時候該貼過去攔住她,儘早將他們那一組解決。
自信的表情。即使臉染黑了,那股自信仍然不變。
「要怎麼辦?」
換成現在,應該就能展現殭屍威能的一角了。雖然稱不上全力——
只有敵方的中間部隊後退。那簡直像V字形——不對,他們是打算擺出U字形的陣仗。
「你死心吧,相川!這場仗是我們以八比三佔優勢!」
我們紅隊的隊友朝敵方右翼突擊。儘管兵力折損得剩下三分之一,集中戰力對付右翼還是能勢均力敵。只要活用地利,我們就有勝算。
「塗臉不算數!塗臉不算數啦!」
「區區小石,我要將它推出去!新買的鞋子可不是虛有其表!」
所以,我率領了少數人馬前往左翼。
她應該相當不安吧。
我們紅隊的人馬團結一心,勢如怒濤般殺進白隊陣營。
我大喊。
相對地,平松則顯得面色畏懼,用力捧着又粗又大的毛筆。
規則很簡單。只要被毛筆弄髒衣服或落馬就出局。從規劃成四方型的戰場中出界也一樣出局。時間內看哪一隊存活下來的人馬多就贏。
那就是攔阻敵方的左翼部隊。
因此,我將頭低得像是要組橄欖球的鬥牛陣,並且屈膝將重心徹底下移。
雙方衝撞——友紀挺着胸脯,好似衝過短跑終點線撲在我頭上——
•滾大球(騎馬打仗版)
擔任吸血忍者部隊長的娑羅室。
平時友紀的臉只到我的胸口,看來是我將姿勢放得太低。
於是乎,之前左右散開的敵方部隊同時行動。
這是——「鶴翼之陣」。
「正面硬碰硬贏不了。現在發動攻勢時,應該優先考慮將敵方擠出邊界。」
「三號同學——!」
他那悲痛的吶喊依舊沒人在聽,連耳朵都被墨汁染成全黑了——
「嘿……嘿呀!」
「三號同學——!」
可是,我們不能打退堂鼓。爲了求勝,我雙腳使勁,擋下友紀的行動。
「喂!開什麼玩笑!爲什麼相川可以被友基巨乳壓頂,我就要落到這種下場!」
「塗到臉不算出局。」
不妙!這樣不妙!
「組成圓陣!不,應該用更強的陣法——對了,快佈下八門金鎖陣!」
是的,那好比長槍——那副模樣,已經不是騎手了。
怎……怎麼會——怎麼會這——麼軟啊!
我如此大喊,不過這年頭的高中生當然不懂曹操軍過去被譽爲最強的陣法,只能眼睜睜看着友軍被白隊包圍殲滅的情況。
相反地,白隊將陣形展開成薄薄一片,坐等我們攻進去。
三號同學極度排斥繼續當馬頭,所以這次換我當,改由平松擔任大將。如願退居後方的三號同學體會到平松臀部的觸感,露出陶陶然的笑容。
平松不安地捧着大毛筆。我在前面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光聽聲音也知道她很不安。
「妳放馬過來吧,平松!」
他們要展開包圍了。
友紀硬是將身體頂過來。滿面笑容就在眼前。
此時我驚覺了。
「嘿嘿嘿,相川的好運真是好。」
「現在要舉行『騎馬打仗』。請全校同學集合。」
(注:日本的體操選手兼藝人)
不行!這樣不行!我腦袋快抓狂了!
「是那個讓人搞不懂在想什麼的相川?」
在敵方中心竊笑的,是黑髮美女。
連眼鏡底下都被筆毛刷得徹底。
我們目前將所有兵力投入於敵方右翼,要是被左翼從側面痛擊,就等於重蹈剛纔的覆轍。
不過,理解戰況的人,以及勉強聽懂我在呼籲什麼的人,還是趕在敵軍從側面發動攻擊前脫離戰線。他們收兵退到落後的我這組身邊。
假如我們傻傻地硬碰硬,轉眼間就會被包圍,並遭到殲滅吧。
「對了,最近好像都沒看見池谷幸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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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
「好……好的,我明白了。相川。」
以銅鑼敲響爲信號,人馬隊伍帶着吼聲起跑。
看上去……那就是一員大將。
那就是——
只有我們這組落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痛痛痛痛痛痛痛痛!配合不了配合不了!」
•團體體操(騎馬打仗版)
聽得見織戶裝模作樣的吆喝聲。
我們一直都在比吧!
沒錯,就是那個在選手宣誓時,表示自己對屁股着迷的傢伙。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夾到了啦!夾得超用力的!」
「三號同學——!」
這時,紅隊的援軍趕到。毛筆從三個方向朝織戶臉上猛塗。
塗啊塗。塗啊塗。織戶的呼喊聲似乎沒人在聽。
聽三號同學這麼一說,我抬頭仰望天空。太陽被雲遮着,沒有露臉。
「噢噢——你們聽,剛纔相川出了好主意!」
我們比的一——直都是騎馬打仗啦!
連小學生也不會犯這句臺詞的語病。機動力居冠的傻蛋,友紀。馬上的大將仍是織戶。待在後頭明明就能摸臀了——啊!難道那傢伙是想用胯下在女生手臂上磨蹭,才選擇當大將的?怎麼會有人打那麼噁心的主意啊。
「喔!你很行嘛,相川!」
學校準備了超過一公尺長的大毛筆,讓騎手拿在手裏。
這項作戰有個不可或缺的要素。
「咦?那個變態的相川?」
鏘——鏘——鏘——
不對,有人將吶喊聽進去了。就是他騎的愛馬,友紀。
之前拚命貼着擠壓的胸脯頓時離開,使我一頭往前栽。要是三號和六號同學沒拉着我的手,大概就跌倒了。
「抱……抱歉,相川……我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對你做了很色的事。我覺得……實在很不好意思……」
友紀用兩手遮着通紅的臉頰,變得忸忸怩怩。
沒錯,由於她用了兩手,他們那組人馬因而解體,織戶就摔到地上了。
「呃,妳沒有錯啦,應該算是我佔了便宜。」
「咦?原來我很像亞克特•德卡(注:指《逆襲的夏亞》的機體「ヤクト•ドーガ」。音近日文的「佔便宜」(やくとく))?」
「妳話是怎麼聽的?」
「太好了。原來我就像亞克特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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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還以爲自己對相川亂來啦。」
(注:漫畫《五星物語》中的機體)
友紀說着這類意義不明的話,和消沉沮喪的織戶離開戰場。
由於她的表情相當滿足,我什麼都沒吐槽。
右翼部隊的攻防,是由我們紅隊完全勝利。
趁早打倒最強戰力之一的友紀,果然大有助益。
現在已經成了兩軍交雜的混戰狀態。
在這種局面下,我對坐守後方,默默地笑着觀望戰況的娑羅室感到介意。
隨後,娑羅室終於行動了。
由籃球隊之星——修長的安德森當馬頭的一組人馬。娑羅室跨在上頭,提了裝墨汁的水桶縱身到半空。
組成人馬的另外三人,大概都有幫忙將娑羅室往上拋,她宛如忍者、也宛如吸血鬼般輕鬆地跳起大約六公尺高。
雖然說藉助了他人之力,不過啦啦隊女郎也沒辦法跳這麼高吧。
我將手湊在光滑細嫩的大腿上,把平松背起來。
我捧穩平松小巧的臀部。
我開口打斷平松的話。
「如雨滴飛舞之劍,亦即——飛劍,百鬼漸殺。」
「唔啊!」「嗚!」「噢!」
「相川……爲什麼……你要這麼拚命……?」
「啊?」
使勁衝上去的我,直接和娑羅室相撞。
「……這樣啊……呵呵……原來,你有看着我啊。」
黑色秀髮翩然閃過,娑羅室又一次縱身高飛。
「咦?相……相川。」
「相川!……你怎麼了?」
「說得……對……相川……我……」
「成績全學年第一,又在百人一首大賽得過優勝的人,說來當然是好勝啊。」
我知道娑羅室要使出的是哪種招式,立刻先開溜了。
「好表情。混帳達令。讓我渾身酥麻啊。」
沒錯,就和娑羅室所做的一樣。
「別忽然移動啦,嚇我一跳。」
玩得最開心的應該是友紀吧。當我在閉幕典禮上這麼想着,平松就問了我一句:
「六號和三號同學——!」
安德森是普通的運動少年,家裏有很多運動鞋。所以聽我提醒鞋子的問題,肯定會在意。
「我想贏!」
就這樣,風波連連的「騎馬打仗大運動會」閉幕了。
那張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但是我依然光看就覺得很幸福了。
我露出笑容,然後調頭面對戰場。
娑羅室發出嬌聲,帶着體育服上那塊和我臉形一樣的墨漬,摔到地面。
「出力百分之三百!」
「安德森!你鞋帶鬆了,鞋子也差點沾到墨汁,感覺挺危險的喔!」
「我不希望就這樣輸掉。平松妳也是吧?」
「嘿呀——!」
「相川……爲什麼……你會知道我想贏?」
啪!我用臉接下有排球那麼大的黑色水團,並且用腳一蹬,踏到安德森背上。
「呵呵……不過……只因爲這樣?看起來……你好像還有別的把握耶。」
因爲他是冥界人,我毫不留情地踩了他,藉此縱身高飛。
衆人紛紛倒下。那波攻擊可不能小看成水滴,威力好比用腿力增強鞋踢出去的足球。
那傢伙在選手宣誓時說過——我們會正正當當地比賽。正是如此。我要從正面和她硬碰硬!
塗臉不算數。即使被墨汁塗中,娑羅室仍然暗笑不已。
衣服一沾到墨汁就算出局。組成人馬的隊員被打中也會當場垮掉。
趁攻擊尚未發動,我衝到安德森同學面前。
「我就是想聽這句話。」
「我怎麼說不重要。告訴我妳的意願。因爲我只是一匹馬,妳纔是大將。」
沒錯,我簡直像是一頭栽在那不算特別大,卻又確實具備柔軟度的胸部上面——這算是今天第二次的酥胸貼臉。
平松那時候的笑容,顯得有點難爲情,而且十分開心。
「只要沒落地就行吧?」
至於分數呢,紅隊——一六○分。白隊——六五五三五分。以我們紅隊的慘敗告終。那當然了,對方有吸血忍者和冥界人,我們卻只有一隻殭屍,會輸也是無可奈何。
要是她想來真的,墨汁大概會輕易貫穿身體吧。
平松把手繞到我的脖子,將重心全靠在我背上。
從水桶裏濺出的墨汁飛沫,就像散彈一樣地灑了下來。
「我都懂啊。因爲我一直看着妳。」
我則揹着平松,穩穩地用自己的雙腳着地。
「好痛——!」「唔呃!」
「我並……沒有關係……不過……既然相川你這麼說……」
平松那張可愛的笑臉,似乎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因爲那傢伙……打算發動隨機攻擊!」
「上吧!平松!」
聽了我的話,平松在一瞬間眨着眼,露出訝異的神情。
「吾劍之精髓,實非祕劍。」
「咦?」安德森低下了頭。
雖然我立刻轉身逃跑,後頭兩個同學卻都被墨汁轟炸擊倒。
如同馬上槍術比武時,持長槍衝向敵人那樣,平松的大毛筆在空中命中娑羅室了——筆毛只掃在臉上。
「呼……我們辦到了!相川!」
他們倆鬆了手,趴倒在運動場上。失去支撐的平松——我不能讓她摔下來!
「竟然把我當墊腳臺?」
「飛劍,百鬼漸殺!」娑羅室將墨汁化爲子彈射來。
……背女生……挺香豔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