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好薄喔!好厲害!超薄的!」
《這樣算是殭屍嗎?》 · 木村心一 · 1.3萬 字

優表現得不在乎,瑟拉則是坦率而溫柔。
我發現只要認識的方式有一點差異,相處的感覺大概就會變成這樣。
也許這樣也有這樣的好。
也許這並不是虛假的日常生活。
不過,我最喜歡的是那時候。
我想要的,並不是「現在」。
我想要的,是「昨天的明天」。
最初和瑟拉認識時,我曾經要她叫我「哥哥」,接着美迦洛出現,我也變成魔裝少女的模樣。
假如沒有用那種方式認識,瑟拉就會像目前這樣,不再數落我「噁心」吧。
最初和優認識時,我從轉體側翻接到空中轉身的表演失敗,所以喜歡看搞笑的優纔會對我產生興趣。
假如不是用那種方式認識,優依然會保持冷漠吧。
而且要是沒有那段過去,我就不會死,也不會和春奈認識。
當時我始終用「麻煩死了」、「孤獨比較好」之類的話欺騙自己。
可是,現在不一樣。
原本那種亂七八糟又莫名其妙的日常生活,纔是「我的故事」。
我要討回來……討回一切。
抱着如此的感觸,重新下定決心的我正在頭痛。
洗完澡,接下來只剩上牀睡覺,但是我的房間和優平時起居的客廳離了五公尺以上。
這讓我實際體會到,原來自己家裏意外地寬廣。老爸是靠哪種事業賺了這麼多錢——這真是個謎。
回題吧。
這……這就是俗稱的鬼壓牀?
大概也因爲她是忍者,對這部分警戒心非常強烈。
爲什麼我要排在中間!
被蚺蛇纏到身上就是這種感覺?
雖然我的父母一直沒回來,但這個房間是瑟拉在使用,因此充滿了清潔感。
也許瑟拉是將我的手臂誤認成枕頭,她把我的手墊在頭下面。
但是,那樣實在讓人過意不去,應該說我的阿浩小弟問題就很大條了,所以我從自己房裏帶着愛用的枕頭,來到二樓走廊——
不對,去了也沒用。
一陣蠢動——瑟拉的腿纏住了我的大腿。
她將臉頰湊近,選定位置。
「嗯~」
瑟拉翻過身。
那些話讓我放了心。
被春奈這麼說,結果我和優就到瑟拉的房間,三人同牀共枕。
我還以爲會被臭罵「真噁心」,但瑟拉小聲地嘻嘻笑道——
瑟拉睡覺的模樣相當可愛。
頂多只能輕撫頭髮。
我把臉撇向旁邊——
結果,我完全無法入眠。
儘管這算男人的夢想之一,但是好在哪裏?
我得立刻逃走——
要解決問題很容易。
她是對我不感興趣吧。
也許是睡得不舒服,瑟拉不停蠢動,跟着又牢牢抓住我那姿勢宛如游泳般舉在頭頂上的手。然後——
「住手!修卡!我扁你們囉——!」
啊!我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對兩隻小貓的肢體產生興趣了!
她又動了。
(注:隧道二人組曾在綜藝節目中演出的著名短劇,以著名特攝劇集《假面騎士》爲惡搞題材。步的下一句對白,也是此短劇中主角被改造時所說的臺詞。)
明明手腳都受到束縛,居然感受不到不愉快。
徹底開放!
裹着護甲的手伸向我的手臂——
怎麼辦?
優依舊態度淡然。
身旁有洗髮精的香味。
不過,動的並不是瑟拉。是優。
開放得毫無保留!
瑟拉和優幾乎同時醒來,然後掌握到狀況。
雖然本來也有可能睡過一覺,記憶就會砍掉重練。
我變得像是靠幸運石當上大富翁的人了!
總不能帶着瑟拉和優在學校晃。
「早飯」=「人家想要攪拌大哥哥的納豆耶~」
用兩手枕着女生睡覺。我頭一次碰到這等狀況。
儘管她和平時一樣面無表情,卻連那張臉都讓我感到冷淡。
滴答,滴答,滴答。
被纏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即使到了深夜,我的眼睛反而炯炯有神又若無其事。
「是嗎」
難道說,連優都想做對稱的動作?
究竟過了多久?
可是,這種狀態下要碰她們的身體也有困難。
如此的瑟拉,露出開放的模樣。
好可愛!官方認定睡着的瑟拉可愛度,是百分之一百五十!
「抱歉,我睡相似乎不好。」
像這樣,右邊有解開馬尾的瑟拉、左邊有模樣一如往常的優躺着——在美少女圍繞下我睡不着啦!
這……這就是臂枕的可怕之處!
「早安。看來我不慎有了失禮的舉動,實在很不好意思。」
總而言之,我要洗臉刷牙,喫過飯就去學校——
打掃得無微不至的和室,乾淨且一塵不染。
再一個翻身。
她有些難爲情地這麼說道。
「對這種狀況妳不生氣?」
吵醒她們會很失禮,因此我喊在心裏。
優一如往常地面無表情。不對,從便條內容中可以感覺到某種冷漠。
啊!不能去學校啊。
女生的臉龐就在眼前。
平時不會顯露破綻的強悍女性,現出的開放模樣。
我感到萬分掙扎,可是也由不得我。
接着優的腿也如法泡製……
不過,我搞不懂用手臂當枕頭的優點。
喂,瑟拉小姐!
緊密度十足。密得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有可能吵醒她。
爲了抑制想碰那副豐滿肉體,以及想碰蘿莉肉體的衝動,我把雙手移到頭上。
沒錯,這是迷人的鬼壓牀。
以往幾乎沒看過,是的,好感度就像達到最高點的瑟拉,就在眼前。
我現在才明白「假面奇士」
㊟
的心情。
「嗯。」大概是感覺對了,瑟拉露出幸福的睡臉。
要控制不住啦!
我就算睡隔壁也行啦!我還不成熟!
「有呆瓜步睡在走廊,根本礙事得要命吧!這是最後一項實驗!就算沒有意識,只要在五公尺範圍內詛咒沒生效,我的理論就能得到佐證!」
糟糕,有好多種情緒……
悄然幽暗的房內,只聽得見時鐘刻畫時間的聲音。
「嗯。」感覺對了,讓她不自覺地發出聲音。頻頻點頭的優牢牢抓住手臂固定。
又有人動起來了。
這兩個人睡相還挺糟糕的。
我打了招呼,不過優只是默默望着我的臉。
大家住同一個房間就好了。
「早安。」
總之我先試着找了藉口。
如此看來,詛咒好像沒有距離和時間以外的限制。
唔!可惡!是她們兩個都可愛得要命!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那我就在走廊睡了。」
擺三套被褥在這裏,根本綽綽有餘。
這裏原本是我父母的寢室,還挺寬廣的。
我不太有機會看到瑟拉睡着。
「看到你冒出黑眼窩,還託詞說自己睡相差,我想氣也氣不了。這種狀況肯定是因我而起吧?你不必袒護我哦。」
我的兩條大腿上有蚺蛇!
動不了!我完全動不了!
滿面笑容。
儘管我理所當然地如此提議。
啊!小貓!我不自覺地把女生比喻成貓了!
反正沒有任何人記得我。
今天——不對,在這件事結束以前,就算去學校也沒意義。
連裝病請假都省了,即使我請假也沒人會關心。
對空虛感和缺席的罪惡感覺得焦躁之餘,我垂頭喪氣地跟瑟拉和優走向洗臉檯。
我們在洗臉檯前站成一列,排隊整理早上的儀容。
首先是優,接着是瑟拉,然後我排在她們後面。
「步——」
打着呵欠的春奈蓬頭亂髮地走來。
「妳怎麼啦?一副那種徹底像是剛睡醒的臉。」
睡眼惺忪的眸子,是宛如卡嚓賓
㊟
的半月形。
(注:ガチャピン,富士電視臺著名兒童節目「ポンキッキ」系列中出現的綠色南國小恐龍角色)
「當然是因爲我剛睡醒啦!」
以這樣來說,妳情緒還真亢奮。
咻。咻。春奈用手刀戳了我的喉頭好幾次。
一夜沒睡的我欲振乏力,就任憑對方宰割。
駝背得像科學怪人的春奈走向洗面臺,大概是對攻擊我也膩了。
「請遵守排隊順序喔。」
被瑟拉這麼一說,春奈轉過身,然後又明目張膽地打了個毫不用手遮掩的呵欠,然後排到我前面。
……這個豬頭。插隊猖狂成這樣的傢伙,會被講成歐巴桑大隊(過時字眼)喔。
等優用完,春奈望着刷牙洗臉的瑟拉,同時嘀咕說:
「妳說的意思是,真的只要約女王去遊樂園,她就願意來?」
優應該是想告訴我,只要爲了大啖美食,她不會吝於花錢。
就算有具來路不明的殭屍男表示想要見她,應該也沒道理見得到。
我將瑟拉難得說的玩笑話應付過去,同時拿了購物籃走進超市裏。
「涮涮鍋啊……嗯,就煮這個吧。」
「妳們平常都會這樣喂貓?」
對於微微露出笑意的我,優似乎產生了一點興趣,感覺上她和我走路時的距離好像有縮短了一些。
不過,面對這樣的小貓,會想喂牠也是難免。
結果,各自付完錢之後,我們提着大量購物袋踏上歸途。
「誰要來?」
「不,我來付。」
假如沒有她,我大概還束手無策地在嘔氣吧。
「真不可思議。我的記憶裏明明只有春奈和海爾賽茲大人,卻相當有同感。」
只不過,其中過程和設計全都亂七八糟,主要都是我會落得喫盡苦頭的下場。
事已至此,只能把身上現款(柴魚片)全部交出來。
我的心情就像讓可愛女生拐到,結果卻被一羣穿西裝的兇悍大哥包圍。
「能量效率」=「春奈雖然很會喫,不過她同樣運動得很多啊~」
雖然我總有種把事情交給她辦就會搞砸的印象,不過這其實是錯覺,那傢伙做的事大致上都算正確。
「你不知道柴魚片的用途?」
雖然感覺笨笨的很可愛,不過她這樣好像立刻就會中敵人設下的陷阱。
嘩啦。
「是啊。去買東西的回程中都會——你不知道?」
「那麼,要做什麼料理來款待?」
可是,春奈卻乾脆地說出「女王今天會來」。
假如沒有戰爭、魔裝少女、和詭異的力量,那傢伙其實只是個可愛的女生。
「啊,總之她今天會來。」
明明個子矮,胸部也小小的,她卻是個大胃王。
「嗯?」
「我說我來付啦。」
優依然面無表情,不過她興奮得微微從鼻子呼着氣。
優這麼說着,指向肉品賣場。
「不行。請讓我盡這點心意。我說過,我希望爲你付出。」
「沒有啊。只是提了她應該會感興趣的事,我有記得叫她自己來。」
「是啊。我也覺得火鍋合適。」
開口以後我才發現。
「火鍋」
我的睡意瞬間全消。
半路上,優在巷道間停下腳步。
平常我會物色特價品來買,不過今天要招待客人。
「說得也是。」
簡直像小孩一樣。
春奈則是在家裏爲招待做準備。
優用兩手緊緊抓着最高級松坂牛肉(涮涮鍋用),還附了一張便條亮給我看。
她這種彷彿看到不學無術的人答錯常識性題目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嗯,我知道。」
假如餵了小貓,從此以後牠不就會住在這一帶?
「也要喫蔬菜喔。」
看來對瑟拉而言,陪優喂這裏的貓似乎是在常識範圍內的事情。
「那當然啦,誰叫我們幾個住在一起。在妳們的記憶裏,晚餐是誰做的?基本上,過去負責做晚餐的都是我。」
話說回來,女王那傢伙居然只因爲想去遊樂園,就跑來這個世界。
簡直像歐巴桑之間的互動。
「對耶。因爲春奈任何時候都會出現多餘的動作。」
面對有些難以置信的我,春奈使出一記下段踢招呼過來,這意思代表「同樣的事不要問好幾次」。
我大刀闊斧地抓起松坂牛肉放進籃子。
所以,我相信春奈。
是的,因爲那是她之前說過想喫的東西。
優瞪圓眼睛。
想不到辦法的我,原本是走投無路。
我一直都在思考把女王誘來的方法。
「怎麼了?」
用來熬湯底?優隨手將柴魚片丟進菜籃裏。量挺多的。
只有讓女王解除詛咒。
有隻小貓。
「呃,我知道妳平時就有替日常用品出錢。畢竟今天這是我的事,由我——」
俄羅斯藍貓。短毛,體色大約在黑色與灰色之間的貓。
瑟拉眼神略顯狐疑地對着我。
從優手裏接過柴魚片的我,朝着那隻小貓——
「柴魚片」
她特別愛喫肉。
牠的叫聲也不是「喵」,是「咪」。
「聽好囉,今天要招待客人。妳們別做出奇怪的舉動。」
「儘管你這樣問,我的記憶還是含糊不清。我也覺得過去好像都是春奈在做飯,聽你一說,那些料理似乎又沒有春奈煮得那麼好喫。」
「我來付」
對啊。要是煮火鍋,即使有討厭的食材也可以閃過不喫,讓大家舉箸共享正好。
「結帳就交給我吧。」
「春奈,妳做了什麼?」
我想着其中的癥結,走向收銀臺。
「我明白了。讓我用故鄉相傳的招待忍術——」
「柴魚片需要用那麼多嗎?算了,畢竟難得來一趟,多買些放着或許也不錯。」
「就這麼決定囉。那要煮哪種火鍋?例如七獄暗黑鍋?」
照理說這是不可能的。
睡意當然會跑光光。
所謂青天霹靂,就是指這種狀況吧。
光是邀那個女王去遊樂園,她就會傻傻地跑來?
真的是去遊樂園那件事?畢竟女王似乎挺喜歡雲霄飛車之類的遊樂設施。
「步,既然要招待就挑高級的肉吧。錢由我出。」
「我剛纔 也在想那道菜色」
「能不能請妳用普通方式招待?」
多達數十隻的大貓,逐漸朝柴魚片聚集。
「哦——」隨便回應之後,我抱着無關緊要的心態問道:
將柴魚片灑到地上的瞬間,從四面八方有好幾只貓如怒濤洶湧般出現。
「我說我會付。」
那真的是一隻很嬌小的小貓。
「要是瑟拉妳不在,我想家裏的飲食均衡早就垮了吧。」
「當然是韋莉耶女王啊。這種事你要搞懂嘛。」
對方是一國之君……不對,她是足以征服世界的霸王。
她怎麼辦到的?
春奈已經安排好行程,女王晚上會過來,住一晚以後就出發去遊樂園。打算設法運用她這筆功勞的我,爲了替搏命的招待做準備,就帶着瑟拉和優來到附近的超市。
哎呀,好可愛。
「嗯,買回去吧。」
被瑟拉這麼說會讓我失去做料理的自信,不過這是事實。
優從購物袋拿出柴魚片,然後遞給我。
……………………………………啊?
「反正春奈八成不太肯喫。那傢伙明明喜歡做料理,喫東西卻相當偏食。」
對於不知道這點的我,她的眼神略顯懷疑。
「因爲我不太會跟優一起出門。」
「……也罷。」
她姑且會信任我。在話中有這麼一層意思。
難道是因爲瑟拉把我當成男朋友,纔會這樣讓步?不對,她本來就是這種調調。
優用指頭撫弄小貓的喉頭。
「牠就是我」
儘管沒有表情,她撫摸貓的樣子仍顯得有些落寞。
「因爲毛色和妳的鎧甲類似?」
我半開玩笑地試着問道。
「爲了釣人上鉤 牠自己出來當餌」
這是優在冥界時的事?總覺得現在的她,看起來相當傷心。
是的,那正是我剛遇到優時,她獨自杵在便利商店前,曾露出的神祕、憂愁而又十分可愛的表情。
「遲早 牠會發現自己是孤獨的」
我輕輕將手放到優頭上。
「既然如此,這傢伙應該也會找到自己的歸宿。畢竟妳也找到了。」
優將眼睛稍微睜大,也許是爲了不被我看出,她眨了一次眼。
然後優微微點頭。
「是啊。他說得對,海爾賽茲大人。」
瑟拉溫柔地微笑。
她微微點頭賠罪。女王居然這麼容易向人低頭,我心裏總覺得不太自在。
既不會賣弄自己女王的身份,又總是一副過意不去的表情。

優就像個小孩似地,始終捏着我的袖子。
「請問妳要用哪種醬料?」
「好了,我們快回去吧。春奈正在等喔。」
「居然滿合乎道理的耶……」
我至今仍在懷疑。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回到家裏,我發現春奈不知道爲什麼準備了火鍋道具組和蠟燭。
瑟拉在大盤子上豪邁地盛着蔬菜和肉,從廚房走來。蔥旁邊還看得到類似炸藥的東西,但我眼明手快地把那玩意藏到桌子底下。
「那麼……你爲什麼哭?」
從優的眼中,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莉莉亞不具記憶對我有利,但她們三個女生,要是沒有待在五公尺的範圍之內,計劃就會泡湯。
畢竟這裏離廚房也沒多遠。
要是讓所有人舉箸共享一鍋料理,親密度應該會提升更多。
「怎麼了……?」
於是乎,袖子傳來被人使勁捏住的感覺。
「呵呵呵。只要用我的湯底煮火鍋,就算是草鞋也會變好喫!」
現在的優,是把我當成——
獅子布偶正從那個腰包露臉。
告別貓羣,我們動身回家。
對啊,原來如此。
「別擔心」
莉莉亞和優一樣,擁有過多的魔力,使她無法表露歉意以外的情緒。或許因此她看起來,纔會像個溫柔可愛的女生。
忸忸怩怩的客人貌似無所適從地縮起肩膀,用過意不去的眼神對着我。
沒有其他像隨從的人在。
「喔喔——那就要加太白粉囉!」
「喂,春奈。妳最初對大師是用敬語吧?既然對方是女王,妳就要用敬語。」
只要沒有牠,也許春奈的級任導師大師,在過去就能打倒莉莉亞了。
「對了,我們在哪裏見過面嗎?」
「食材準備好囉。」
那部分不重要啦。反正莉莉亞平常喫的,應該都是厚厚的肉塊吧。
在茶几正中央,鍋子已經煮開了。
這實在挺讓我介意。
「啊。」爲了掩飾淚水,我急忙揉起眼睛。
交涉事情時,圍着桌子談是最合適的。
「好薄喔!好厲害!超薄的!」
她對肉片有多薄,顯得相當好奇。
我不小心吻了莉莉亞,換來的結果是被她施下詭異詛咒。
不過,我沒辦法問。
莉莉亞身後,掛着一個可愛的腰包。
「我們買的是涮涮鍋材料。我去洗菜喔。」
優剛開始寄住在我家時——
「幹嘛勾芡啦。」
優以前說過,我是她的僕人。
原來她是爲了監視我,怕我像夜之王一樣濫用殭屍之力,被惡意所吞沒。
她正是位居魔法世界韋莉耶頂點的人物。
可是,看見優的眼神,我可以篤定那就是事實。正因爲我現在瞭解她的心。
春奈拿出柴魚片,同時看都不看我這邊地開口問道。
瑟拉像溫柔糾正似地說道,並以修長的食指擦拭我的眼角。
我想問這些蠟燭是怎麼回事。
不管怎樣,幸好莉莉亞似乎完全不記得我。
優會在我家逗留的理由。
「哇啊……對不起。這是什麼?我第一次看到這麼薄的肉。」
少女依舊相當客氣。
「不會!再說這樣感覺纔像魔裝少女!我沒有放在心上。」
換成那時什麼都不瞭解的我,大概就無法察覺那種眼神的意義。
原因就是,客人已經到了——
莉莉亞•莉莉絲。
肯定還有內幕。
然而,她對於戰鬥的想法格外嚴苛,也有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部分。過去還曾經打算將整個JAPAN轟掉。
「嗯?怎麼了?」
「誰叫我沒有尊敬過她的印象!」
「那你們買了什麼回來?」
貌似擔心的瑟拉,溫柔地朝我開口。
我不想回答自己流淚的原因。看我急着揉眼睛,瑟拉應該一瞬間就判斷出來了吧。但她沒再多問。
春奈斗膽地對着女王擺起架子說明。
這隻獅子叫做「風林火喵」,是強得令人傻眼的魔裝兵器。
我覺得心裏寬慰了些。
「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該怎麼說呢,這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啊,對不起,初見面卻對你講出奇怪的話。」
可是,一開始並不是那樣。
「常有人對我這麼說。」
啊,我沒想到優不喜歡自己,會如此令人難過。
對於過着上流社會生活的莉莉亞來說,這張純庶民的餐桌看起來似乎很不可思議。
「啊,你們回來囉。」
在經歷過夜之王事件後,我打從心裏認爲我們變成了家人。
剛認識時,優是爲此而留在我身邊。
「不用擔心 既然是我將你變成不死者 我應該會留在你身邊」
原本我們的關係,是死靈法師與僕人。
我隱約想過,也許她是要監視我。
比起春奈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身高。小巧的胸脯,雖然春奈看起來是比不過她。修長纖弱的手足。略短的頭髮上看得見皇冠。
「呃,那……那個!打擾你們了!對不起。」
我望着瑟拉的背影,有氣無力地走去。
興奮度將難以估計。
優一把捏住我的襯衫。
而且,假如喫的是涮涮鍋呢?
假如她記得這些事,肯定不會像這樣和我們圍着喫火鍋。
身爲一國之君,會不假思索地隻身跑來異世界的一間民宅?
「哼哼~控制在喫不出來的程度,稍微勾芡一點點,食材才容易吸收湯底!對初學者來說,涮涮鍋是連喫法都有難度的料理啦!」
「你的歸宿 在哪裏?」
不過,我發現了。
但我看到了強烈的意志。
「嗯?什麼?沒事啦。」
自稱被邀來參加喜宴,卻對我下了詛咒。
她真的是個乖女生。
「對不起喔,她這麼沒禮貌。」
——比如像那個京子。
「跟妳們一樣啊。接着我正打算去討回來……那隻小貓或許也是我。」
我吐槽出這句之後就座。優也跟着瑟拉去廚房,由於材料她們似乎會處理,先交給她們兩個包辦,我就在這裏等吧。
莉莉亞的心思都被肉片薄度吸引過去,似乎並沒聽懂瑟拉問的內容,就在她眨眼時,我一臉得意地說:
「優和瑟拉會沾柚子醋配蘿蔔泥吧?」
優敲了桌子兩下。
「答對」=「好厲害哦!大哥哥爲什麼知道人家想喫什麼——?」
我都跟她們喫過幾次飯了?這點小事當然會知道。
「那麼……呃,對不起。我也用那種醬料。」
分不清楚什麼纔好喫的狀態。儘管分不清楚,莉莉亞還是微微舉手說道。
「我要芝麻醬啦!」
春奈高舉右手。
她真夠激動。別說討好莉莉亞,這傢伙自己興致才高呢。
「拿去。」
我帶着冷淡的眼神,把芝麻醬遞給春奈。
順帶一提,我同時用柚子醋和芝麻醬兩種。
「這個……是湯對不對?好期待主菜呢。」
莉莉亞露出滿臉笑容,用雙手捧着裝了柚子醋拌蘿蔔泥的小碟子。
「呃,這是把肉加進去喫的主菜級料裏啦。」
「欸~對不起,我什麼都不懂。可是好厲害喔!前菜和湯還有主菜的肉類料理,居然可以全部合成一道料理。」
莉莉亞顯得笑眯眯的。像這樣一看,只覺得她不過是個來參加家庭派對的純真少女。
於是——瑟拉立刻用公筷夾着上等肉,放進鍋裏涮了起來。
「哇啊啊啊……」莉莉亞佩服不已地,看着顏色改變的肉。
「那真是厲害啊。」
遠山左衛門尉大人
㊟
!「尉」的發音常常容易聽錯變成「大小姐」,但如果是北町火鍋奉行遠山春奈大小姐,聽起來反而會覺得這纔是正確稱謂。
瑟拉蹙起眉頭,疑惑自己是否問了不得體的事。
「這樣啊。妳說的確實沒錯。對不起——呃,詛咒的種類只有一種,會催發出『對那個人而言最大的悲劇』——如此而已。對不起。」
儘管莉莉亞的指正完全沒錯,瑟拉卻不失冷靜。
那未免太慘了吧!
根本就不好!廢掉詛咒的制度啦!
我也覺得不太一樣。
瑟拉把那片肉,移到了優裝着柚子醋拌蘿蔔泥的容器。
「爲什麼是我們三個人比?春奈也要參加吧?」
「聽說妳是位女王。」
「感覺豆腐差不多也煮好囉。」
(注:江戶時代的知名地方官。連續劇《遠山金四郎》系列,就是以這位歷史人物爲藍本)
「像那種時候,就會施下讓對方比死更痛苦的詛咒。」
被春奈用高姿態指點,莉莉亞卻一點厭惡之色都沒有,大口吃起白飯。
在她眼中,應該是相當美味吧。
瑟拉大概是想套出關於詛咒的情報。
「大喜利」
㊟
「我既不會直接動手,詛咒也不算在法律裏面。」
說着,瑟拉用勺子撈起吸滿湯汁切成四方形的豆腐。
「私怨的情況呢?」
對啊。用肉來代替獎品的大喜利大賽。
打斷別人的話有失禮數。瑟拉沒出聲,只對我微微點頭示意,然後溫柔地微笑。她的臉頰略爲泛紅,看起來像個十分可愛的少女。
「好!聊天先告一段落!」
「……比如?」看得出莉莉亞的笑容,蒙上些許陰影。
「我是北町火鍋奉行嘛!」
「喝水也不行。所以非常對不起。」
「是……是的!對不起!」
當事人已經承認有詛咒存在。剩下的重點,就是解咒方法。
藉着主動發問,莉莉亞應該就會認爲我沒受詛咒。
我將白飯添成滿滿的一座小山,交還給莉莉亞。
「啊,對不起。那個我並不需要。」
「不,我只是認爲,讓人覺得比死更痛苦的情境……千奇百怪各有不同。」
「這時候要配一大口白飯啦!」
看來她和春奈以及優相同,是個挺會喫的女生。
那不是平時的瑟拉——可是,偶爾像這樣也不錯吧。我開始這麼認爲。
「好喫!實在好好喫喔!」
那副喫相,依然讓人看得心曠神怡。
這時候我反而要開口問。受詛咒的人不會問這種事。
「沒事。因爲妳問的,簡直像是把詛咒會有好幾種效果當成前提——對不起。」
「喝水要怎麼辦?」
「怪談……?」
「那並不算刑罰?」
始終沉默的春奈,忽然豎直呆毛扯開嗓門。
況且豆腐雖然好喫,可是並不算下飯的菜色。
「怎麼了?」
她把手湊在臉頰,滿臉幸福地咀嚼着。
瑟拉露骨地現出厭惡的表情。雖然感覺確實挺喫力不討好——
莉莉亞和優都眨起眼睛望向春奈,不瞭解是什麼狀況。
好慘!只能靠喫蛋活下去哦?
狀況和你說的不一樣嘛。她眼神裏含有這種淡淡的疑慮。
哎呀,好可愛。
糟糕。製造出會被懷疑的因素了。
瑟拉瞥了我這邊。
她將指頭湊到嘴脣,「嗯~」地抬着頭從記憶中摸索,結果似乎是想到了好例子,就滿臉開心地說道:
太好了。聽到詛咒這個詞,瑟拉似乎徹底相信我講的話。
伸向白飯的筷子停頓下來。
「妳剛纔說比死更痛苦的詛咒,比如有什麼樣的效果?」
瑟拉小姐有話直說的溝通方式,偶爾會讓人覺得很恐怖。
我也手腳俐落地把肉浸過煮沸的湯底,輕輕沾了柚子醋後,再擺到白飯上面,大口大口地扒進嘴裏。
「意思就是妳不會親自下手囉。」
不愧是魔裝少女。莉莉亞應該是覺得有肉就夠了。
………………好喫!這太好喫了吧!這應該是因爲春奈稍微勾芡過,讓湯底入味的關係。而且肉也很嫩。
春奈起身撕掉貼在牆上的貼紙。
「今天是在招待客人!爲了讓這次的來賓開心,我所企劃的活動是——!」
〈煞有介事的怪談!〉
莉莉亞顯得過意不去地,遞來白飯喫光光的碗。
(注:日本的一種羣口相聲表演。)
「打點滴」
「所以,比方說會有什麼後果?」
牆上有龍飛鳳舞的字跡如此寫着:
我如此想着,默默地涮起肉片。
從某種層面來看,也許我還過得比較輕鬆。畢竟別人記不住我也並非只有壞處。
莉莉亞的笑容消匿了短短一瞬間,不過她立刻又露出如花朵綻放般的笑容。
八成是因爲初次用筷子,她還帶有生疏感,儘管如此仍算是運用得當。所謂的魔裝少女還真靈巧。
「涮涮涮……涮涮涮……啊~」
「法務性質的事又該怎麼辦?」
「呃……我可以多要一碗飯嗎?對不起。」
「規則是由陰沉法師、葉片女、步三個人接力講鬼故事,編出一段煞有介事的怪談!由我和妳來評定成果!」
原來如此。要是連水都無法下嚥,也許我會覺得不如殺了我。
當我喫着蒟蒻絲,並思考該怎麼探口風時,先發言的還是瑟拉。
「嗯。因爲我的工作就是下決定,事情幾乎都是交給事務次官等人處理。對不起。」
莉莉亞則像是做了什麼壞事似地,怯生生地答話。
緊接着,春奈一口氣夾起大把肉片丟進湯底,彷彿在豪邁地享用河豚生魚片。
「來這裏的期間,請問妳在公務方面該如何處理?」
「那也都是交給法務官。啊,不過死刑的執行權在我手上。對不起。」
氣氛讓人起雞皮疙瘩——有陣寒意竄過我的背脊。
春奈似乎也注意到莉莉亞的表情,呆毛直豎。
莉莉亞樂在其中地將肉片浸過湯底,然後蘸柚子醋來喫。
我滿腦子都是「不該把事情交給她辦啦」的感覺。
「海爾賽茲大人,請用。」
這大概就是春奈的招待方案吧。
於是她十分滿足地笑了。
她把別人家當什麼啊?
瑟拉的臉色透露出那樣太可憐了。由於她從剛纔就沒有喫肉,我把涮過的肉放進她的小碟子。
優用那片肉包住蘿蔔泥,再擺到填得滿滿的白飯上。
瑟拉煮着蔬菜帶起話題:
膽大心細的舉筷技術。
面對優的問題,莉莉亞親切地帶着微笑答道:
「這是?」
優對話題表示有興趣。不對,她大概只是暫時休息不喫涮涮鍋。
「既然這樣,那個人要怎麼活下去?」
面對疑惑發問的莉莉亞,春奈氣焰高張地抱着胳臂回答:
保持沉默且面無表情的她,將飯菜撥進櫻桃小口。
「例如有人明明討厭皮蛋,卻變得除了皮蛋以外的東西都無法下嚥——那次我真的覺得很抱歉。」
「好像很有趣耶!」
既然莉莉亞有興致,也只能奉陪了。
「那麼,在換手時把這裏的蠟燭吹熄就行了?」
「就是這樣!好啦,首先就照陰沉法師、步、葉片女的順序開始講故事!」
真頭大。
「這是目前已經倒閉的 一間醫院的故事 每晚 都有人在那裏目擊到推着輪椅的護士幽靈 某天 有個腿骨折而入院的男人 在晚上去洗手間 就發現」
便條寫到這裏,優忽然把蠟燭吹熄。
意外來勁的故事開頭,讓我變得有點緊張。
「啊哇哇,他會不會遇到幽靈啊~」
莉莉亞緊緊盯住便條,想像着令人心跳加速的故事發展。
走夜晚醫院的套路?
既然如此——
「軋軋……軋軋……當那個男的上完廁所,打算回到病房時,他聽見金屬吱嘎作響的聲音。轉角那裏……隱約出現了輪椅……於是,他就逃進廁所。因爲他認爲既然腿受了傷,與其趕回病房,躲起來會比較好。可是,那個女的——」
「後……後來怎麼了?」
莉莉亞變得更加期待。
難道韋莉耶不太有類似的故事?我個人對於這種程度的故事已經聽膩了。
躲進廁所裏的隔間是可以,但幽靈跟了過來,就近將隔間的門一扇扇打開。
接着,終於輪到他躲進去的那間時,四下寂然,有張臉冷不防地從那名男子的上方出現。
老梗中的老梗。假如這樣能討莉莉亞開心,就照辦吧——
「那個女的……目前,據說正努力地當一個OL。」
優在這裏把故事交棒給我。
咦?我被春奈用彷彿沒戴眼鏡就有錯的態度臭罵一頓。
瑟拉點燃蠟燭。
「剛纔的故事好恐怖喔,把肉賞給所有人。」
瑟拉「呼」地吹熄蠟燭。
「請你不要這樣看我——唉唷。」
太好了。她似乎樂在其中。
「妳好溫柔喔。」
「說不定,小矮人是在幫忙提醒呢。說着王子對公主笑了。這時候,公主就——摔下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你不能喫肉了。對不起。」
「那麼改一下,葉片女排第一棒,然後照陰沉法師、步的順序來試試看啦!」
莉莉亞似乎沒聽懂,而是當成普通故事來享受樂趣。
「我沒辦法接受耶。」
普通可怕!小矮人是幽靈嗎?而且王子有開車喔?通常照這種情境,應該會說是大學生吧!
「你該不會——是新一?」
「過去有對情侶是俊男美女 在傳聞中 大家都認爲他們兩個的小孩 當然也會是俊男美女 不過——」
瑟拉捂住耳朵。聽到我突然吼出的那句話,她嚇得連衣服都亂了,人倒在地上。
他們兩個拚命逃離隧道
莉莉亞放心地撫摸胸口。
接着優寫下便條。
發現弱點了。春奈看着瑟拉露出奸笑。
就個性上而言,瑟拉不會說謊。話雖如此,覺得丟臉的她又不想承認自己害怕。
「犯人就是妳——!」
沒錯 王子與公主是在試膽
「哇啊!」
「再來一次啦!」
她哼哼哈哈地只顧着清喉嚨,什麼也不回答。
「等等!這個企劃不是要講怪談嗎!」
「肉就賞給瑟拉芬小姐吧。」
「葉片女會怕啊?」
「悠哉的感覺好有趣喔~」
這時她忽然吹熄蠟燭。
「這是個熱衷於工作的故事啊。肉就賞給,呃——」
「步接下來不準喫肉!」
「瑟拉。妳該不會是害怕怪談吧?」
畢竟這是討好莉莉亞的活動,現在只要她高興就可以了。
這些蠟燭不太有意義吧?算了,畢竟這類活動講究的是氣氛。
畢竟醫院倒了嘛!當然需要重新找地方就業!
……偶爾嚇唬瑟拉或許很棒。
童話風格——!
優點燃蠟燭,然後在便條上寫下文字。
「他們生下的小孩卻有張醜陋的臉。無法忍受的母親,拋棄了那個小孩。經過幾年以後……那名母親發現一個蹲着哭泣的小孩——你怎麼了?即使她問話,小孩依然在哭。——你的媽媽呢?那個小孩頓時停止哭泣,回答說……」
「我明白了。」
說不定 那些小矮人是在幫忙提醒 有危險喔」
拉高的音量,使得莉莉亞僵住了。
講到這裏,只能接「就是妳!」了吧?真受不了。瑟拉也真會找麻煩。這麼想的我,嘆口氣將蠟燭吹熄。
「小矮人出現了 公主的慘叫聲劃破黑夜 王子嚇得渾身乏力
只要能給莉莉亞好印象,什麼都行啦。
瑟拉猛然睜大眼睛,間不容髮地將臺詞接下去。畢竟這種時候還是別相隔太久。
太恐怖了!童話得太恐怖啦!
春奈開始模仿啦!雖然沒人知道那個小孩是不是叫新一!
油門被踩到底 車子開下山路
我不滿地偏過頭,用零零落落的節奏鼓掌。
爲什麼照企劃內容講了怪談的我,要受這種罪——
「那麼,你是步先生吧?也賞你喫肉。」
我將得到的肉沾芝麻醬享用。
這個瑟拉是怎麼了!簡直像個可愛的女生啊!要掩飾害臊,她不是應該說:「真噁心。你這排水孔的污垢!」纔對嗎?
正當我竊笑着望向表情害臊的瑟拉——
哪來的偵探啦!那個小孩並沒戴眼鏡!
「吵……吵死了!不要突然大叫啦!你這沒戴眼鏡的!」
Office Lady!結果這是我沒聽過的故事!
啊,這種優越感。講怪談就是因爲這樣才讓人慾罷不能。
王子忽然回過神 將剎車踩下 這才逃過了墜崖的下場
順利收尾了。這是「其實一起行動的人才是惡靈」的怪談類型。
今天的白菜感覺有點鹹。
「我說過要編的是怪談吧!」
啪啪啪啪啪。莉莉亞一臉滿意地鼓掌。
「我的名字是瑟拉芬。」
原來如此,這次是走那種套路啊。
那誘人的肢體曲線,幾乎讓我忍不住流口水。
童話風格——!
不過,惟獨這句我一定要強調。
「嚇了我一跳呢~」
春奈猛拍茶几。
「王子和公主今天也在花圃裏散步。於是,他們遇見了小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