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斐迪南共进晚餐

「保存食物用的魔导具请他们放在这边就好了吧？这样推车便能顺利通过。」

「亚伦斯伯罕派来的近侍人数没有变动吧？」

从领地对抗战会场回到宿舍以后，近侍们移动到茶会室细心做起准备。环顾茶会室一圈，我点了点头。准备工作非常完美。齐尔维斯特与韦菲利特也在，现在就等斐迪南抵达了。

「你们学生还要整理一下才能用晚餐，都先回房去吧。」

负责发号施令的黎希达这么吩咐后，在场的学生们都退出茶会室，准备去用晚餐。留下来的，全是像黎希达这样的成年侍从，以及齐尔维斯特的近侍，还有晚餐期间负责担任我们护卫的骑士团成员。

不久，门外响起轻快的铃声。

「斐迪南大人到。」

齐尔维斯特在门前待命的侍从立即开门。尤修塔斯、斐迪南与艾克哈特依序走了进来，最后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他推着推车，上头放有偌大的保存用魔导具。他就是亚伦斯伯罕指派给斐迪南的近侍吧。

「斐迪南大人，欢迎回来。」

我上前这么开口后，斐迪南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睛，回道：「……嗯。」

「斐迪南大人，不能只说『嗯』，应该说『我回来了』才对。好好打招呼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我回来了。」

斐迪南说得既不干脆又一脸不情愿，接着从我身上别开目光，转向齐尔维斯特与韦菲利特问好。

「抱歉，硬是提出了无理要求。今晚就打扰了。韦菲利特，尤修塔斯与艾克哈特你已经认识了吧？这位是赛吉乌斯。是在亚伦斯伯罕服侍我的侍从，他也是莱蒂希雅大人首席侍从的儿子。」

意思是他虽然是亚伦斯伯罕的近侍，但不属于乔琪娜派吧。我仰头看向赛吉乌斯。他有着黄绿色眼瞳、青绿色头发，沉稳的笑容一看就像是侍从。

「还请不吝赐教。」

介绍完来自亚伦斯伯罕的近侍，也互相道过寒暄后，齐尔维斯特招呼斐迪南入座。他再要我与韦菲利特也坐下后，自己则是准备离开。

「我要与学生们共进晚餐，所以得离开一阵子。斐迪南，你今天别太责备罗洁梅茵了。」

丢下一句「我用完晚餐再过来」，齐尔维斯特很快便走出茶会室。看着他有些匆匆忙忙的背影，斐迪南低声嘀咕。

「既然稍后会再过来，何必特意留在这里等我……」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怎么了吗？」

但我刚要开口说明，斐迪南便制止了我，并看向屏风后方赛吉乌斯所在的近侍用空间。

「多亏斐迪南大人的关系，我现在强壮许多了喔。今天都没有在中途晕倒呢。最近昏睡的次数也减少了，即使昏睡也大约两天就能下床了。」

「想必是因为无论如何都想先挤出时间，见斐迪南大人一面吧……不说这个了。斐迪南大人，我如您所说的得到了最优秀表彰喔。就连共同研究也得到了表扬。好了，请快点称赞我吧！」

贵族本就要擅长隐藏情绪，斐迪南又曾拚了命不让薇罗妮卡看出自己真正的想法，隐藏起情绪更是出神入化。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看得出不同。

「罗洁梅茵，叔父大人现在已经去其他领地了。不能随便告知艾伦菲斯特的内情。」

「遵命，斐迪南大人。」

斐迪南语带佩服地表示后，韦菲利特露出苦笑。

「唔？嗯，是啊……」

「……这都要怪妳不知节制吧？」

斐迪南目光凶狠地瞪过来，我一时间没有否认：「嗯，好像是呢。」有些事情我的确稍微做过了头。

韦菲利特挤出笑容，往椅垫按了好几次，同时不停看向我与斐迪南。

「养父大人不是才说过，至少今天别太责备我吗！要骂请等一下再骂，现在请先称赞我吧。我已经作好训话会听很久的心理准备了。」

「我觉得和平常一样啊……妳居然看得出叔父大人的脸色吗？」

「因为在称赞妳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该盘问和教训妳吧？」

「这也是无可奈何。赛吉乌斯，麻烦你服侍我用餐。」

闻言，韦菲利特一脸纳闷地看向斐迪南，无法理解地歪了歪头。

「但是……」

「叔父大人，明明大家都嘱咐罗洁梅茵别与王族接触，结果她却一而再地与王族有往来。请您狠狠骂她一顿吧。」

「根本一点也不真心诚意！明明领地对抗战上苏弥鲁布偶那时候……」

「但父亲大人说了，他不会让我们的领地排名再继续上升。因为就算排名又提升了，艾伦菲斯特也应付不来。」

这是刚刚做好的长椅喔── 我这么向韦菲利特说明后，斐迪南便自豪地摸摸椅垫，说：「你好奇的话可以摸摸看。」韦菲利特于是走向长椅，眼里盈满好奇。他的近侍奥斯华德也一样。

对什么感到惊讶呢？我仔细看向韦菲利特，发现他的手正按着椅垫。肯定是惊讶于装有弹簧的椅垫吧。

「尤修塔斯，清点餐点想必要花不少时间，你可以在我们用餐的时候进行喔。」

……呜啊，好像不小心刺激到了他的心理创伤。

韦菲利特下达指示后，奥斯华德也一边在意地往我们看来，一边开始动作。侍从们同样从艾伦菲斯特舍搬来了一个偌大的保存用魔导具。里头装有今天的晚餐，以及要让斐迪南带走的大量餐点。

「由于与戴肯弗尔格的共同研究太受瞩目了，很多领地都希望明年也能和我们一起进行研究。可以拒绝的领地，当下我都想办法回绝了。」

「罗洁梅茵，这张长椅是什么？」

随后我们开始用餐。今天的餐点基本上都是斐迪南喜欢的菜色。由于宿舍里的厨师都已为了领地对抗战而忙得焦头烂额，城堡里的厨师也忙着在准备要让斐迪南带走的餐点，因此我实在说不出口，想请他们制作程序非常繁复的香浓清汤。最后，我便拜托了神殿的厨师制作今天的餐点，再放进艾薇拉提供的保存用魔导具里，然后请人送到城堡。

「我能明白妳想略施报复的心情，但妳的冲动总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我三不五时就提醒妳要记得报告、联络与商量，妳却一样也没做到。难道不是吗？」

「不，没事。什么也没有。奥斯华德，差不多该准备用餐了吧。」

「狩猎好像已经结束了。但因为我们一直待在贵族院，详细情况并不清楚。等一下请您再问养父大人吧。」

「罗洁梅茵，别说了。」

「明明一句话也没有称赞我，一直在训话，斐迪南大人居然自认为听进了养父大人的劝告吗？那刚才那些唠叨是怎么回事？」

……不对！这不是我想要的称赞！

……你说什么？

看见斐迪南边说边露出爽朗至极的笑容，我和韦菲利特双双疯狂摇头。如果这都已经是最低限度了，上限简直不敢想像。

「我已经喝过好心版回复药水了，所以应该没问题……」

原来刚才那些训话对斐迪南来说，都还不算是「斥责」。

「嗯？今天的餐点用了塔欧夏肉吗？」

「您看，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也这么说了。就不要再道歉，称赞也算了吧。我带您去参观房间。」

「这确实不是叔父大人的责任吧。」

「但王族似乎也已经同意，会给予艾伦菲斯特和获胜领地一样的待遇，以此奖励我们今年的贡献，所以领地排名不会再上升了喔。再说了，要怪就怪那些人一直说养父大人的坏话，我才会气得一时冲动……」

「是的。跟其他长椅比起来，躺起来应该会舒服得多。请坐坐看吧。」

「因为大小姐也卯足了劲，想让斐迪南大人能好好放松歇息。」

「只要躺在这上面好好睡一觉，应该可以让脸上的疲倦不那么明显吧。斐迪南大人，您很久没这么憔悴了吧？脸色就和我在奉献仪式上见到的君腾一模一样。您到底在亚伦斯伯罕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闻言，斐迪南凶狠的目光瞪向韦菲利特。

神官长室的专属厨师们都曾配合斐迪南的喜好，在菜色与调味上下足苦工。经由哈特姆特下达委托后，他们便完美地回应要求，准备好了今日的餐点。

「那就好。妳记得定期运动，增强体力。妳还在仰赖那些辅助魔导具吧？」

在听训话之前，我想先被夸奖一番。这样一来，稍后的说教不管有多长我都能忍受。齐尔维斯特也告诉过我，只要炫耀自己得到了最优秀表彰，斐迪南就会称赞自己，所以我立刻挺起胸膛自卖自夸。谁知道斐迪南却往我额头拍了一掌。莫名其妙！

「那些都只是叮咛，我并没有斥责妳吧？我若真心想责骂，用字遣词可不会这么温和。」

「呃……斐迪南大人，我不是想听您道歉，而是想请您称赞我。而且，这件事情斐迪南大人不需要道歉吧？」

斐迪南频频摇头叹气，我不满地噘起嘴唇。奇怪了。明明我已经炫耀自己得到了最优秀表彰，却没从他嘴里听见半句夸奖的话。

「怎么了吗？」

「最该管好罗洁梅茵的人是你。她行事有差错的时候就要斥责她，再说明正确的做法，否则她永远也不会改正。毕竟齐尔维斯特才刚劝过我，别太责备罗洁梅茵。」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斐迪南大人他是……」

我微微垮着脑袋，聆听斐迪南的训斥。我想说教大概也有助于宣泄压力，所以没打算阻止他，但至少等吃完饭再说嘛。

「这种长椅目前还无法量产，而且好像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改良，但摸起来很舒服吧？」

结束了伴随着斐迪南唠叨的晚餐，我们接着开始喝茶。这时，尤修塔斯似乎已经把餐点都装进了保存用魔导具里，便与赛吉乌斯交接。与此同时，我与韦菲利特的近侍们也都用完餐回来了。换黎希达、奥斯华德与负责护卫的骑士团成员们暂时离开去用餐。

「所以我已经请您等一下再说教，现在先夸奖我了嘛。要是连获选为最优秀者也得不到称赞，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您开口呢？」

我让内心的不满悉数爆发，结果斐迪南只是超级没有抑扬顿挫地称赞说：「……非常好。」

接着她也说明了行李要收到哪里、日常生活用的魔导具放在哪些地方等等，其实已经算是侍从间的谈话了。于是我轻拉斐迪南的衣袖，指向长椅。

「……是啊。帮我告诉他们，餐点我很满意。」

「您很想念这些会依自己喜好制作餐点的厨师吧？」

「与其对训话作好心理准备，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谨慎些，别做会挨骂的事情。」

我回答有关肃清的问题后，韦菲利特表情有些严肃地抬起手来。

大概是想让气氛能轻松一点，黎希达轻笑着开始说明。向斐迪南展示的同时，也顺便说给侍从们听。

「斐迪南大人，这是为了今天，请人从艾伦菲斯特送过来的喔。」

「是神殿的厨师们说，斐迪南大人很喜欢以法式清汤和普玛熬煮的塔欧夏肉，订好了今天的菜单。」

「不，我只是有些惊讶。」

其实我是想说，请像那时候一样称赞我，却被斐迪南没头没脑的道歉打断。此刻斐迪南的神情非常苦涩，就和他说起薇罗妮卡时的表情一样，显然是在抢走我布偶的蒂缇琳朵身上，看见了她外祖母的影子吧。

斐迪南十分感兴趣地坐下后，用手按压了几次椅面，确认触感。他一坐下来，我们脸部的距离就变近了。面对面一看，完全可以看出他的脸色有多么糟糕。尽管他满意地说着：「嗯，还不错。」但些微的表情变化仍掩盖不了满脸的疲惫。

大致检查完一遍后，斐迪南收回手。「我会加油。」我这么回答后睁开眼睛，便见韦菲利特正一脸吃惊地看着这边。

我定睛观察起斐迪南的脸色时，韦菲利特第一次见到加有垫子的长椅，小声向我问道。

感觉斐迪南会没完没了地道歉下去，所以我赶紧打断他，站起来走向后面的屏风：「黎希达很努力地布置了这处空间喔。」

斐迪南品尝着普玛炖塔欧夏，神色极其平静，看得出来正纯粹地享受着食物的美味。用餐期间，话题主要都是领地对抗战，以及韦菲利特接待他领访客时的情形。

……平常是不是狂喝超级难喝药水呢？

当时韦菲利特是在另一张桌子接待访客。我先声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后简单说明事情经过。

「罗洁梅茵，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从领地对抗战到表扬仪式这段期间，妳完全没休息吧？该不会在逞强？」

从尤修塔斯这番话，想也知道斐迪南肯定成天都在工作。我没好气地瞪向斐迪南后，他只是一脸不满地回道：

顺便说明，这个保存用魔导具是我向艾薇拉借来的。我拜托说：「我想把美味的餐点送给斐迪南大人。」她便爽快地一口答应，听说还出了马车帮忙载去神殿。

「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着讲话时一脸老大不高兴的斐迪南，我真心感到惊讶。

「做好了吗？」

「不管是妳还是韦菲利特……真要骂我可是能骂上三天三夜。现在已经尽量克制到最低限度了。」

「关于这点我很抱歉，罗洁梅茵。明明妳已打算要把魔导具送人，我却阻止不了她，这是我的过错。」

「大小姐，感激不尽。在斐迪南大人没什么食欲的时候，艾伦菲斯特的餐点十分有用。没想到能在这里进行补充，真是不胜感激。」

由于平常很少能抓到塔欧夏，宿舍里从未出现过加了塔欧夏肉的餐点，韦菲利特吃惊得双眼圆睁。我小声提醒：「要对其他人保密喔。」因为我们的餐点是请神殿厨师制作的，菜色和其他人在餐厅里吃的不一样，还使用了大量比较罕见且昂贵的食材。

「您为什么打我！？」

「但依我看妳还是有些发烧。领地对抗战结束后到现在，妳喝过药水了吗？现在这样可会影响到明天的行程。」

斐迪南边说边伸长手臂。眼看脸颊又要惨遭毒手，我急忙采取防御，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

但斐迪南会前往亚伦斯伯罕，就是为了取得与乔琪娜有关的情报，设法要从那里守护艾伦菲斯特。如果不交换一下情报，他会很为难的吧。

「哦……这样听来，与我在学时期相比，确实可以明显感觉到艾伦菲斯特的排名上升了。」

「这是我让古腾堡伙伴们制作的新产品。这张长椅是斐迪南大人之前就订做的，只是在做好前他就前往亚伦斯伯罕了。」

不要多嘴──　斐迪南轻捏了下我的脸颊后，一如既往为我做起健康检查。他碰了碰我的额头与手腕，确认体温和脉搏。贴在肌肤上的那只手令我感到非常怀念，不由得轻轻闭上眼睛。

大概是被韦菲利特一直盯着瞧很不自在，斐迪南微微蹙眉，朝我伸长手。

「对了，今年冬天的狩猎进行得如何？平安结束了吗？」

「因为韦菲利特哥哥大人与斐迪南大人很少相处，看不出来也很正常吧。」

「我们在这里准备了斐迪南大人的休息空间。虽然无法设置顶盖，但有了屏风，应该能让您比较放松吧？」

会觉得贴在脖子上的手冰冰的很舒服，说不定就是因为我有些发烧了。

「韦菲利特说得没错。今后妳若要传递消息给我，都必须斟酌再三。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话虽如此，但共享情报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喔。」

担心斐迪南有可能在亚伦斯伯罕遭到孤立，我表现出不满后，斐迪南神色无奈地耸耸肩。

「关于艾伦菲斯特的内情，我再与齐尔维斯特讨论吧。至于和妳……对了，说说苏弥鲁布偶那件事吧。妳原先打算要送给谁？需要补偿妳的损失吧？」

「我都说了，这件事斐迪南大人不需要道歉……」

「罗洁梅茵大人。」

这时莉瑟蕾塔出声打断我。她在请求发言后，扬起嘴角微笑，小声向我耳语：

「不如您就接受斐迪南大人的道歉吧？倘若斐迪南大人在补偿后心里能好过一些，那便让他补偿您的损失吧。」

我一直觉得做错事的是蒂缇琳朵，才不想接受斐迪南的道歉，但如果能让他心里好过一点，那就接受倒也没关系。

「可是，就算要补偿……」

「可以请斐迪南大人制作新的录音魔导具，这么做您觉得如何呢？这样一来，不仅斐迪南大人能弥补对您的亏欠，若再请他录些留言给您，您也会很高兴吧？」

说完，莉瑟蕾塔忽然摊开一块画有转移阵的布料，并接二连三地从中取出调合锅与原料。看来她早就在调合室里放有对应的转移阵，还预先备好了锅子与原料。转眼间茶会室的一个角落就变成了调合空间。

「由于调合桌实在不容易准备，只好使用这边的桌子了。斐迪南大人，请用这些物品为罗洁梅茵大人制作录音魔导具吧。」

斐迪南哑然失声地看着莉瑟蕾塔布置好调合空间，但听到她提出的请求，立刻愉快地勾起嘴角。

「只要重新制作，确实就能补偿妳吧。现在时间所剩不多。罗洁梅茵，能麻烦妳担任助手吗？」

「我已经做过好几遍了，交给我吧。」

斐迪南兴冲冲地拿起原料，开始调合。虽说是拿补偿当借口，但能够进行调合，他看起来高兴得不得了。本来斐迪南还一脸阴郁疲倦，如今双眼却是炯炯有神。见状，我朝莉瑟蕾塔投去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们也来帮忙。见习文官应该懂得调合该做哪些准备吧。」

斐迪南一边向我和韦菲利特下达指示，一边也把工作分配给我们近侍中的见习文官。他自己则在桌上画起设计图。由于雷蒙特会向他报告，他似乎早把做法记起来了。

「嗯，虽说要做给罗洁梅茵，但妳需要几个魔导具？也要做给妳原先想赠送的对象吧？」

「对了，奉献仪式时我们还发送了斐迪南大人教我的、能够大幅恢复魔力的回复药水，感觉这个药水很有价值呢。王族成员也都大吃一惊。」

「……咦？难道是没有效果吗？」

这件事有必要这么头痛吗？我觉得自己只是在做平常会做的事情，完全无法理解斐迪南为什么要按住太阳穴。他用指尖「咚咚」地敲了敲桌面，要我坐下来，很明显说教即将开始。

「关键在于熟能生巧。这是因为你们调合的次数与投入的心力还远远不够吧。」

斐迪南责骂起韦菲利特时，布伦希尔德轻拍我的肩膀。

「其实本来是想送给莱蒂希雅大人喔。因为斐迪南大人太严厉了，我原本想录些勉励的话，或是请您别再斥责她了。」

其实以我个人而言，这些魔导具都是做给我的，本来并不需要收钱。但是，这笔钱能用来让雷蒙特理解到「原来自己的研究优秀到能赚钱」，同时这么做也有助于让大家意识到智慧财产权。我说明自己想像版税一样推广智慧财产权后，斐迪南一边说着：「妳的想法还是这么异于常人。」但还是指示尤修塔斯付了钱。

几名见习文官施展洗净魔法在清洗调合用的器具时，斐迪南向我问道，我「嗯……」地想了一下。

于是我站起来变出思达普，咏唱「修得列坎布恩」变成芙琉朵蕾妮之杖，向茶会室里的所有人施以治愈。

「现在印刷协会与锻造协会合作得很顺利，关于魔导具的各种专利费用，或许也该成立一个对贵族有约束力的机关呢。」

等放完所有原料，到了只剩以魔力进行搅拌的阶段时，斐迪南低声喊道：「尤修塔斯，再加一道缩短时间的魔法阵。」见习文官们顿时发出惊呼，但就在斐迪南身旁待命的尤修塔斯只是回答：「遵命。」然后在调合锅上画起魔法阵。

「……那又如何？」

在我沉睡的那两年，韦菲利特似乎被斐迪南出的作业追着跑。他一边与见习文官们一起施展洗净魔法，一边有些遥望远方。

「罗洁梅茵，妳认为她将采取什么行动吧？若能预先阻止的话就告诉我。」

韦菲利特开口说明后，我急忙再补充：

「见习文官会负责将器具归位。」

「如果赛吉乌斯与莱蒂希雅大人的首席侍从关系很好，那么重新做给她的魔导具，也许最好由赛吉乌斯来登记魔力。因为莱蒂希雅大人是为了当养女，才与家人分隔两地的吧？可以的话，我想请人在多雷凡赫的父母录留言给她。因为家人的声音是这世上最好的鼓励。」

「我单纯是因为会自己调配回复药水，调合次数才必然比较多喔。」

眼看大家彻底遗忘了做好的录音魔导具，我实在非常担心──　布伦希尔德小声说道。正好借着这件事可以解救韦菲利特脱离挨骂的苦海，我轻拉了拉斐迪南的袖子。

「好了，罗洁梅茵。为何只是施展治愈，妳却要特意变出芙琉朵蕾妮之杖？」

我说了几则本想录给莱蒂希雅听的备选留言。听完，斐迪南不高兴地板起脸孔，尤修塔斯则是按捺不住地轻笑道：「是因为莱蒂希雅大人那封信吧。」看来尤修塔斯也知道信上的内容，我点一点头。

……嗯～我还没办法从一开始就使用缩短时间的魔法阵呢。

斐迪南朝我看来，表情像是再也没有力气说任何话。

「等大家都习惯了妳会向贵族购买原稿、并根据销量支付版税的做法后，再来考虑有关研究者的这些事情吧。导入曾经成功的做法，众人也比较容易接受。不要所有事情都想同时进行，这是妳的坏毛病。」

「……完成了。」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发饰与闪亮亮奉献舞不算是内情吧？」

……确实需要一步一步慢慢努力呢。

「可是我已经买下设计图了，而且为了雷蒙特，也为了确保将来研究者们在展现才华时能得到报酬，确实支付费用是必要的喔。」

「……有的话我会很感激。」

照这上面写的量好原料──　斐迪南递去纸张后，见习文官们立即开始秤重。我与斐迪南则是做起准备工作，把量好的原料切碎、分离属性，方便等一下进行调合。

说完自己的抱负后我投以微笑，斐迪南却像强忍着头痛般用力闭上双眼。

要是蒂缇琳朵照着这个提议，准备了适合自己的魔石再练舞，那韦菲利特应该要负更大的责任吧。我打小报告后，斐迪南目光不善地瞪向韦菲利特。

我说完，斐迪南看着我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

「这是怎么回事……」

借由转移阵取出的调合工具，必须再以转移阵送回调合室。

「我已经在调合室准备好了转移阵，有人能去那里帮我把东西拿出来吗？」

「我刚才说过，现在没时间了吧？还是妳以为我办不到？」

「至今的调合从不需要准备得这么仔细。而且要让原料的品质达到一致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太困难了。」

之前学做回复药水的时候，哈特姆特倒是从容自若，相当应付得来，菲里妮与罗德里希则是完全帮不上忙。现在的伊格纳兹等上级见习文官们也和两人一样，而且可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斐迪南调合，全都一脸惊愕。

「等一下您还要与养父大人谈话吧？是否需要治愈呢？」

「由于罗洁梅茵在奉献舞课上非常引人瞩目，蒂缇琳朵大人便在茶会上说，成年礼跳奉献舞时她也想要模仿。」

处理好交给自己的那些原料，让品质达到一致后，我再交给斐迪南。尤修塔斯也进行着同样的作业，对伊格纳兹他们投以微笑。

听完我的说明，斐迪南长叹口气。韦菲利特则是开口：「罗洁梅茵，妳不要多嘴……」我对他微微一笑。

我姑且向韦菲利特征得同意，然后说明蒂缇琳朵很可能在明天的毕业仪式上佩戴比王族还要华丽的发饰，还可能让身上的魔石发光，跳起灯泡奉献舞。

「不，算了。现在不管再说什么也没用。我即将成为他领的贵族，往后只能艾伦菲斯特自己想办法了。」

调合时，一般都是一边观察原料的变化情形，一边加入下一样原料，一旦使用了缩短时间的魔法阵，变化过程会在顷刻间就结束。因此很可能在自己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其实早已过了最佳时机，导致调合失败。我一向是等到放完所有原料，只剩以魔力进行搅拌这个步骤时，才会使用缩短时间的魔法阵。

「斐迪南大人，那既然您做了录音魔导具，请支付四笔设计图的使用费吧。」

在见习文官们瞠目结舌的注视下，我与尤修塔斯交换位置，以思达普画下缩短时间的魔法阵。由于斐迪南正配合著已经画好的两道魔法阵在倾注魔力，看得出来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调合锅与魔法阵完成的那一瞬间上。

尽管韦菲利特这么说了，但我还是把大家都已经知道、而且感觉可以让斐迪南停止说教的情报说出来。

莉瑟蕾塔摊开传送用的转移阵，将清洗完毕的调合用具一一放上去。看到侍从们动作俐落地开始收拾后，几名见习文官才恍然清醒一般，前往调合室回收器具。

「因为可以同时对许多人施展治愈，非常方便。如果是用戒指，就得一个个施展才行吧？但若使用芙琉朵蕾妮之杖，即便现场人很多，也能同时施予治愈。在贵族院举行奉献仪式的时候我也采用了这个方法喔。」

「……原来不是妳写错，也不是妳理解错误吗？」

「罗洁梅茵，妳实在是……」

「可是我没有让祝福溢出来喔。从头到尾，我只是让魔石发光而已，这应该是值得表扬的事情吧？」

「斐迪南大人，可以把其中一个魔导具交给赛吉乌斯，请他去找莱蒂希雅大人的家人录下鼓励的话语吗？」

包括以前制作的尤列汾药水在内，我的调合经验应该比同年的见习文官多得多。另外也因为最先教我调合的人是斐迪南，为了追求效率，他常常提出难度很高但我又能勉强做到的要求。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这些事并不是领地的内情喔。参加过奉献仪式的人都知道吧？」

但明明我好心施以治愈，斐迪南却按住太阳穴，一脸像是头又更痛了。

「……嗯，是啊。」

留下来的见习文官们则接过莉瑟蕾塔递来的调合工具，以洗净魔法清洗后放上转移阵。每当魔法阵发出光芒，上头的器具与原料就会自动消失，让我觉得有些好玩。

「说起来，这件事一开始是因为罗洁梅茵在举行加护仪式以后，曾有段时间无法好好控制魔力，结果在奉献舞课上让全身的魔石发光。」

斐迪南这么回答后，我环顾茶会室里的众人。不只斐迪南，尤修塔斯与艾克哈特也都满脸倦意。就连赛吉乌斯看来也有点憔悴，突然要帮忙调合的近侍们也都有些累了吧。

「哪里不一样呢？」

「我想您可以用来献给王族卖个面子，或在蒂缇琳朵大人做了什么事得罪王族的时候，用来避免遭到连坐，所以向您报告一声。最好把这当成一个筹码喔。」

「呜呜，这种准备的速度我们根本比不上。」

「您打算加上三道吗？咦？这没问题吗？」

斐迪南摆摆手说完，韦菲利特露出了惊讶表情。

为了在检查时被人看见也没关系，先前我使用了贵族特有的措辞写下回信，但好像没能向斐迪南明确表达我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么，一个要录妳的声音，一个要请莱蒂希雅大人的家人录音，一个则是我送给妳的，最后再多做一个备用，总共四个就够了吧。」

看着桌上的四个录音魔导具，我再转向斐迪南投以微笑。

使用缩短时间的魔法阵时，会一鼓作气消耗掉本要花时间慢慢消耗的魔力，因此掌控上难度会变高。我头一次看到有人施加两道魔法阵。等一下的调合究竟会是什么样子呢？我感到心跳加速，看着尤修塔斯一派熟练地画上第二道魔法阵。就在这时，斐迪南往我瞥来一眼。

「岂敢。」

「还有斐迪南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也进步了喔。我现在可以用思达普同时变出两把神具了。」

将器具都归位后，见习文官们回到茶会室来。他们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著刚才看到的调合有多么厉害、自己应该要怎么做。斐迪南尽管面带笑容回应他们的问题，看起来却非常疲惫。已经不是那种疲惫中还带有愉快的成就感，更像是累积至今的疲劳全一鼓作气爆发出来。

「绝不能放任她对王族如此不敬。关于发饰，我想尽办法也会让她摘下来。但是，唔……妳说的闪亮亮奉献舞是什么意思？」

「好了。大小姐，请。」

斐迪南说了，首先我必须自己购买设计图，然后支付授权费，让研究者们知道原来还有这种做法；同时每卖出一本书也要确实支付版税，不断累积实例。

按一般的做法，原本一个魔导具要调合一钟的时间，斐迪南却在短时间内就一下子做好了四个。他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将录音魔导具拿出来。看他这么心满意足，比什么都重要。

……再不精进自己，我永远也追不上斐迪南大人吧。

「这就和骑士们可以同时变出剑与盾牌一样喔。王族成员也接受了这样的说法。再过不久，我也能和斐迪南大人一样同时变出好几面盾牌了，请您拭目以待吧。」

我画好的瞬间，斐迪南猛然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搅拌棒。由于施加了三道缩短时间的魔法阵，想必会一口气消耗大量魔力，但斐迪南只是注视着调合锅，嘴角泛着无畏的笑意，显然对于难度的提升乐在其中。

伊格纳兹等人眼神认真地观摩起来。斐迪南将思达普变形，从一开始就边使用缩短时间的魔法阵边进行调合。

「我看最多嘴的人是你。」

我消除了芙琉朵蕾妮之杖后，假装坐下来，把椅子挪得离斐迪南远一点。

「是妳异于常人的程度又更离谱了。才过一个季节，为何会变成这样……」

「斐迪南大人的调合跟课堂上教的调合不一样，用了很多技巧来追求效率，所以光在旁边观摩就是很好的学习喔。」

「咦？这些要同时一起做吗？」

斐迪南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这我当然知道。但知道归知道，还是很难不感到震惊。事实上在旁边观摩的见习文官们也都一脸愕然，完全无法理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只有韦菲利特除外。因为一起预习领主候补生课程时，他曾见识过几次非常人可为的调合，所以尽管嘴上说着「还是老样子莫名其妙」，但表情却已习以为常。

斐迪南只是瞥来一眼就没再理我，韦菲利特则是摇摇头说：「妳怎么会觉得这件事值得表扬啊？」然后接下去说了：

「是啊。斐迪南大人教过我，这样可以节省时间，很方便喔。这样子做，就可以同时让原料的品质达到一致……斐迪南大人，我完成了。」

「咦？咦？」

「话是不错……但感觉妳什么都有可能说溜嘴，让人心惊胆颤。」

「啊，那的确有必要。和罗洁梅茵一起接受叔父大人的指导时，我也觉得作业很多，要求的标准十分严格。」

我不能向身分为斐迪南近侍的赛吉乌斯直接开口询问。斐迪南停止了对韦菲利特的训话，看向赛吉乌斯。

「韦菲利特哥哥大人，您也这么觉得吧？夸奖是不可或缺的。」

「罗洁梅茵大人，第七钟就要响了。若要将送给莱蒂希雅大人的魔导具交给赛吉乌斯大人，必须尽快开口。」

「明显并不一样吧。」

「你们收拾吧。总不能把调合用具一直放在这里。」

「没想到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完成四个魔导具。」

斐迪南好一会儿看着见习文官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整理，接着才走回已经清理干净的桌子，缓缓吐了口气。似乎已在调合期间用完餐的赛吉乌斯马上开始泡茶。我与韦菲利特也跟着坐下来，请自己的侍从泡茶。

「这、这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喔！练舞那时候我是无法控制自己，但韦菲利特哥哥大人却建议蒂缇琳朵大人，只要降低魔石的品质，就能轻易让魔石发光。」

「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们了。」

「罗洁梅茵，等尤修塔斯画完，妳也再划一道。」

「设计图我是自己记下来的，可没使用妳的设计图。」

「赛吉乌斯，如何？你有办法联络到莱蒂希雅大人的父母吗？」

「没问题。因为我是在多雷凡赫长大。」

赛吉乌斯说自己是在多雷凡赫出生，莱蒂希雅来到亚伦斯伯罕当养女时，他便与父母亲一起过来。因此，他自己在多雷凡赫也有很多认识的人。

「那么，这个魔导具就由赛吉乌斯登记魔力吧。不嫌弃的话，我也想录几句勉励的话给莱蒂希雅大人，可以麻烦你吗？」

「当然可以。我定将罗洁梅茵大人的关心传达给莱蒂希雅大小姐。」

赛吉乌斯微微眯起黄绿色双眼，笑容非常温柔。我请斐迪南将桌上其中一个魔导具拿给赛吉乌斯，再教他怎么使用。

然后，我请他帮忙登记了要送给莱蒂希雅的留言。总共有三则，分别是「莱蒂希雅大人，您真的非常努力喔。」「斐迪南大人，讲话不可以太严厉。」「偶尔请称赞莱蒂希雅大人做得很好。」

「妳录的这是什么内容？」

「只要莱蒂希雅大人拿出这个魔导具，请一定要好好夸奖她喔。绝不可以像称赞我那样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毫不畏惧斐迪南的瞪视，这么顶回去后，继续嘱咐赛吉乌斯。

「现在因为没有时间再做一只苏弥鲁布偶，请向莱蒂希雅大人的侍从拜托看看吧。」

「赛吉乌斯，不如你现在就向多雷凡赫送去奥多南兹吧？最好能在明天就录好留言……」

「感谢斐迪南大人。恕我暂且告退。」

赛吉乌斯很快消失在了为近侍准备的屏风后头，接着斐迪南表情有些厌恶地看向剩下三个魔导具。

「那么，要送妳的魔导具要录什么留言？」

「当然是称赞啊！」

本来我还想把魔导具装在小熊猫布偶身上，只可惜我的野心被莉瑟蕾塔粉碎了。

「依我来看……虽然是该有句称赞，但好像也需要一些像是罗洁梅茵大人录给斐迪南大人的那些话呢。」

「像是可以让罗洁梅茵大人停止看书或乖乖去休息的留言吧。」

莉瑟蕾塔身旁的布伦希尔德也重重点头。对于侍从们的提议，不光我的近侍，韦菲利特也赞成地补上一句：「我觉得骂她的话比较需要。」

这时，齐尔维斯特边用傻眼的语气说着边走了进来。近侍与担任护卫的骑士们跟着进来后，感觉茶会室一下子变得很拥挤。

「只要威胁斐迪南，要在亚伦斯伯罕播放罗洁梅茵录给他的这些叮咛，相信他会马上停下手边的工作。你就带去吧。」

「尤修塔斯，要是斐迪南大人都只顾着工作、不听别人说话，到时候你就使用这个苏弥鲁吧。」

「艾伦菲斯特的餐点要是吃完了，请与我联络吧。」

「不行、不行！尤修塔斯，与其交给斐迪南大人，不如还给我吧！」

齐尔维斯特早已备好了酒。他的侍从们立即将摆有茶具的桌子清理干净，改为放上酒器。齐尔维斯特挥了挥手催促我们离开，我与韦菲利特在道完睡前的问候后，便起脚离开茶会室。

「我稍后再去。尤修塔斯，播放留言。」

……结果还是没让斐迪南大人称赞我半句话。我真是太失望了。

「你们在吵什么？」

只听了几则留言，斐迪南就用力捏起我的脸颊。

莉瑟蕾塔动作极其迅速地拿出藏青色的苏弥鲁布偶，轻轻放在我面前。想必是早就去我房间拿来的吧。侍从的贴心真是教我心痛。

「……这就是那个魔导具吗？到底录了什么留言？」

我拿起桌上的藏青色布偶，递给尤修塔斯。

「养父大人！斐迪南大人要抢走我送给尤修塔斯的魔导具！」

齐尔维斯特一把抢走尤修塔斯手上的藏青色苏弥鲁布偶，触碰魔石。听见我录制的叮咛小语后，他放声哈哈大笑，再把布偶扔回去给尤修塔斯。

「罗洁梅茵大人准备了这个布偶要送给斐迪南大人。」

「好痛喔！」

「莉瑟蕾塔，不是的。这个布偶我打算交给尤修塔斯。因为要是直接交给斐迪南大人，他肯定会永远放在箱子里，绝对不拿出来用。」

「尤修塔斯，等一下！你晚点再确认吧！」

「这种事无关紧要。倒是刚才说的，录给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尤修塔斯依着主人的指示，播放魔导具里的留言。

「不管再忙，不用餐就没有力气。不可以太过依赖药水，请记得按时用餐。」

「若要录些责骂妳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看来得听到最后做确认才行。万一和领地对抗战那时一样就糟了。」

「我想要的明明是称赞喔？」

「我想也是。尤修塔斯，够了。把那东西交给我吧。」

斐迪南露出爽朗至极的假笑，朝着尤修塔斯伸出手。再这样下去苏弥鲁布偶一定会惨遭封印！

我吓得冷汗直流，偷偷觑向斐迪南的表情。只见他扬嘴一笑。

尤修塔斯扬起开心的笑容，将藏青色苏弥鲁收往放置近侍行李的地方。

「好了，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你们都回房去吧。」

「感谢奥伯•艾伦菲斯特。」

「斐迪南大人，有关休华兹他们的研究资料就放在那个木箱里喔！我们去看那些资料吧！好吗？」

「里头录了什么留言呢？」

「斐迪南大人，您有没有好好休息呢？工作之余也要适度休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