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八岁的初夏0;一1;
《TRPG玩家在异世界打造最强角色 ~献给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2万 字
 青年期 十八岁的初夏0;一1;插图(1)](/uploads/novel-images/4f/4f5091de20ef3530e279bbae94bb2dbc062ce9c73d304cb50026fe0cbed9116d.jpg)
从工作中归来数日,因涉及保密义务能说的事情不多,但费德里奥先生似乎察觉到我们遭遇了重大变故,特意举办了慰劳会。
随着聚会规模逐渐扩大,想着再保持沉默也不太合适,便试探性地询问能否邀请朋友参加。获得爽快应允后,这次便决定把齐格弗里德也请来。
「圣、圣圣……圣者费德里奥!? 」
「呜哇!? 」
在小猫滚卧亭将冒险者导师介绍给他的瞬间,齐格弗里德惊得下巴猛然砸落,不出数秒便朝我挥拳袭来。
可恶,这拳法还挺带劲。他将枪术技法融入拳中,从足踝发力经腰、胸、肩节节贯通,这记扭转身体的直拳相当迅猛,我因一时大意只得硬接而非闪避。
啪!拳掌相击爆出清脆声响,冲击力从手腕窜至肘肩,我不得不后退半步卸去劲道。
这家伙的〈臂力〉果然超过我了。毕竟他能那样抡动长柄武器,虽然理所当然,但在成长期就被拉开差距还是有点不甘心。
「搞什么啊齐格弗里德,突然来这出。这拳头要是打在脸上,后槽牙都得飞出去。」
「你这混蛋!明明知道老子也崇拜圣者,居然一直瞒着我!? 」
我微微噘嘴心想之前聊天时明明提过好几次名字,结果对方吼着『那种暗示谁懂啊』又挥来右拳,这次我看准动作向右闪避成功。
「哈哈哈,别这么生气嘛,少年。毕竟我也说过别太张扬。」
第三击因为费德里奥先生介入调停,最终没有出手。
不过,当他的手搭在战友肩上制止左拳时,对方瞬间僵直不动——这不仅是超越人类认知的「圣者」臂力所致,更是本能感知到存在本身的「位阶」而紧急制动。
仿佛在警告绝不能违逆这个男人,否则会死。
「啊……对、对不起!我、我是齐格弗里德!啊不对!那个、就是、就是,我很喜欢听无肢龙讨伐的诗,听过好多遍……」
「不用这么拘谨啦齐格弗里德。你我都是冒险者。虽说多少有些辈分差别,但放轻松相处不好吗?」
被这样拍着后背,他像是深受感动般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说起来,自从齐格弗里德遇见「大牙折」的加蒂时我就发现了,这家伙是个超级英雄迷。明明知道他对无肢龙讨伐诗的热爱,现在又发现诗篇主角本人就在眼前还这么亲近,会忍不住想揍他也是条件反射吧。
嗯,我懂这种心情所以刚才那拳就不计较了。不过接招的右手现在还在发麻呢。
「猎杀狮鹫!!」
此刻真切感受到世界战力平衡的扭曲,后知后觉发现和这群人同桌吃饭有点发怵。
「太厉害了,好大,全都好大!就是这条手臂用斧头把躲进梵钟的恶徒连人带钟砸得粉碎……」
「嚯,连我称号来历都知道?有两下子!」
「会长,能问个事不?」
没错啊冒险者就是这种生物嘛。拥有战术兵器级战力却不受国家约束,平时不是当旅店老板就是普通大叔。
「你小子什么意思!!」
「那次可惨了。都不知道以为自己要死多少次。」
「哦哦,这就是传闻中的『幸运与不幸』吗。」
而被憧憬的英雄及其同伴直接邀请入座的齐格弗里德,此刻正乐得手舞足蹈。
「这就是所谓『抱歉,骗你的』型委托吧。」
「哈啊——这才是活着的意义啊。」
「既然连泽娜布都无法量产,那就是国家或贵族麾下的间谍部队了。和那种对手打防守战,也太倒霉了吧。」
「好了各位。玩命工作后拿到报酬,但狂欢五天也该有人钱包见底了吧。」
「说什么蠢话呢,汉塞尔,你这家伙好久没干活了吧。」
「别提了……简直是地狱……冒险者居然要挖战壕死守……」
「小和尚,速速,入座为妙。妾身,等候,已厌。」
「我也是过度使用奇迹魔法,没想到连平日积攒的善行都不够抵偿呢。」
虽然我这样说着举起委托书给他们看,但反应却莫名冷淡。
而且史书里记载那群人堆了成山的尸体连武将都战死了才勉强成功,为什么这帮人居然能零减员全身而退?
我安抚着踹开椅子暴起的战友,其实多少能理解希坦他们想表达什么。
不,我倒不是说这样不好。为了能再和那孩子玩耍而拼上性命,也算是找到了生存的意义,毕竟每个人的生存价值各不相同。
「怎么了,希坦?」
「战壕?喂喂,你们是去打仗了吗?难道还遭遇了攻击魔法?」
据说是有看不惯他们一行人的家伙——估计是丢了面子的某个贵族——伪造了当地居民受野生骑龙困扰的请愿书。等他们赶去救援时,却发现早有佣兵部队严阵以待,演变成四人对抗数百人的战斗。
被憧憬的英雄推着背带去庆功会场的齐格弗里德满脸欢喜,却因显得有点坏心眼而遭到卡娅小姐的责备。
走进作为庆功会场的空房间,映入眼帘的是豪华料理与豪华阵容——说穿了就是那群老面孔。虽然大家都穿着随意,但隐约散发的武者威压仍让人感到压迫感,果然是实打实的高等级冒险者啊。
「妾身、绊住了、马腿。」
不过嘛,就像那些在乡下穷惯了的次子三子进城后,当上个剑士就学会『逛花街』,花钱自然也会大手大脚呢。
「请不要取笑我啊!!」
对冒险者而言虽已习惯惩治恶徒的套路,但能为民众铲除祸害的怪物讨伐同样是不逊色的成名捷径。
「所——以我当时就说绝对要阻止。那种地形怎么可能会有龙来嘛。」
若能制成精美的头部标本陈列,足以作为显赫战功被长久传颂。
当然我也知道,有人嗨过头已经快掏空钱包了。
奇怪,通常提到好差事时不该欢呼几声吗?
「别揭我短啊!」汉塞尔先生扯着破锣嗓子挥拳砸来,圣者轻巧闪过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主座。
「泽纳布你冷静点,烤全羊又不会跑。你要是不习惯帝国礼仪我会很没面子的。」
「接着,汉塞尔大闹一场,我们趁中央混乱全员突击,硬生生撕开缺口撤退了……」
「肉、肉、肉、咔哧咔哧、皮。」
主宾的职责在于分肉,分配方式是否完美周到直接影响身份评价。来自异国的泽纳布先生似乎等不及了,握着肉叉递出盘子不停催促快点快点。
扔着吃完的鹌鹑骨头说话的汉塞尔先生,让罗塔尔先生烦厌地捋着胡子撑起了脸颊。
「放心吧,这次可是VIP客户的委托,还是维护地方治安的正义工作,而且能扬名立万呢!」
「然后,我们趁中央部队被余波震得混乱时突袭搅局……」
随着各处酒杯哐当作响,第一杯酒正如字面意思被众人一饮而尽。
众人边自我介绍边享用传阅的美食,而这烤全羊堪称绝品。如今正陪着重要独苗——莎菲雅小姐午睡的夏伊玛先生果然厨艺了得,表面烤得酥脆内里却丝毫不柴的整羊实在美妙。
「「「干杯!!」」」
「不过,听说你们可遭了大罪啊。」
「这也没办法吧。毕竟当地居民的请愿书是真的。」
哎呀,没想到连费德里奥先生都被骗过啊。
「那怎么突围的!? 」
所以我决定老实接受这些危险战力者的建议,暂时要为维系相关人等的和平而工作了。
「无需担心、火药昂贵、纵是妾身、也难以大量制造。」
而且,正好收到的委托里有能让我长期离开马尔斯海姆的工作呢…………
「别揭我旧伤疤了,罗塔尔。没办法啊,当时收到好多信都说这样下去熬不过冬天。」
「啊——确实有过。被虚假委托钓鱼上钩来着。喏,就是那个,温迪尔斯峡谷的。」
尤其狮鹫在幻想种里数量众多,帝国也未特别颁布禁猎令,但其素材极其稀有,堪称天上飞的银锭。
「没让情报贩子核实就贸然接活的家伙还真敢说啊。」
我召集剑友会在银雪狼酒馆开动员会,准备开工。
只是希望他们别玩到倾家荡产的程度罢了。
【Tips】虽然Lv15的冒险者被当作理所当然的存在,但能与低位神格互殴的家伙们既不任职又到处游荡这件事永远是个谜。这一切只有PL才懂。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却还是给大家分羊杂汤的汉塞尔先生真是好修养。明明是被别人用自己肠子外流的重伤经历勾起炖内脏的念头,却只是吼两句就算了。换作普通人早就把汤扣对方脸上了。
「这不就是你吗齐格,幸运而又不幸?」
严格遵守剑友会会规——提问要先举手——的希坦举起手,我示意他直说后,他直勾勾地盯着齐格弗里德,开口道:
他们也曾笑着称迪克大哥是『幸运与不幸并存』的双重称号,但经历了上次任务那般惨痛遭遇后,『不幸』的部分难免让人在意。
被不喜欢的绰号戏弄而发出惨叫的齐格弗里德,既然这种名字被流传开来就注定要背负一生。要抱怨就去找你的霉运,还有赐予这个绰号的「三流诗人」先生吧。
「别偏偏指名让我来做啊!!」
但希望你明白,我也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唯独这点请不要误会。
「汉塞尔还在抱怨埃里希没认出他就是『碎钟者』呢。」
「抱歉啊,卡娅小姐。费德里奥先生似乎不太希望这里变成冒险者的聚集地。」
加之单体战斗力出众,成功讨伐将是无上荣耀。
众人纷纷落座,待酒杯斟满后,主办人费德里奥先生高举酒杯。
宣言一出,会员们齐声欢呼。
「差不多那玩意儿。」
「可不是嘛,对方不仅摆好方阵,轻骑兵还驻扎在罗塔尔嗅觉范围外的峡谷口堵路。前有方阵后有骑兵,根本无路可逃……」
「哎呀,这种事也是有的。对于远方陌生人发来的委托,就算附上请愿书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超猛……!!」
「噢,小和尚挺懂行嘛。过来过来,老子就喜欢可爱后辈。」
「我还想听冒险故事!话说四对几百也太夸张了吧!根本是战争啊!」
不过冷静想想冒险者真是奇怪的生物。普通人拿到钱要么享乐要么改善生活,他们却把钱全砸在备战下次冒险——买贵得要死的武器装备、往魔晶石里塞金币、花钱买炼金术催化剂卡片,结果只能租马厩或最便宜的房间。
「小齐看起来好开心……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坏心眼?」
费德里奥先生嘟囔着那时我还太年轻,为了掩饰羞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妾身、不愿、回想。但想吃、炖内脏。汉塞尔。」
「这活儿…和迪克大哥没关系吧?」
前世跑团时确实常见呢。野生的圣女啊流浪的英雄啊。本该被国家拴住的战力们满大街溜达,这就是冒险者街区的日常啦。
「首先,我在左翼用最大火力祈祷轰开缺口……」
虽说剑友会的庆功宴也吃过不少豪华料理,但相比之下都黯然失色。难怪许多高僧为这味道专程来此长期包房。
诶等等这好可怕。这不是九州南部那群人被逼无奈才用的招数吗。
「所以该干活了,这次可是相当划算的差事哦~」
「烦死了,这叫日常锻炼积累的疲劳懂不懂。」
「比诗里描述的还要瘦弱些?」
「具体是?」
「首先为凯旋的冒险者们接风洗尘,第一杯,干杯!!」
「嘶——太、太厉害了!『碎钟者』和『读风人』!连『奇食』都在,圣者费德里奥的团队全员到齐!? 」
「那可真是棘手,非魔法师也能使用,足以掀翻小屋的强力一击?要是流传开可就麻烦了。」
「我肠子都差点流出来了……」
相比之下我的部下们还算像正常人,这五天假期都玩得很尽兴。
嘿~原来碎钟者是这么来的啊。听着像什么大蛇传说似的。
「但能从中存活下来的经验,终将在某处发光发热。我们当初对抗国家和预算充足的家伙时也很吃力呢。」
见我郑重其事地点头感叹,齐格弗里德便事无巨细地讲解起来,原本埋头吃饭的众人纷纷露出冒险者特有的严肃表情。
「差不多该开始了,再闹下去泽纳布要憋不住了。」
汉塞尔先生正用粗壮手指灵巧拆解陶罐焖鹌鹑,像吮骨头般吃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动作意外地优雅,倒不显得粗野。
「而且委托地点也很可靠,是蒙特海姆。」
「啊——那地方啊。」
只见马修听到熟悉的庄园名字后,明显松了口气。
蒙特海姆是个新兴庄园,不像我们美丽的故乡王座山庄园那样能雇佣到兰伯特那样的高手,据说因为防卫力量不足正急着培养自卫团。
但光靠自己训练难有长进,于是他们决定不惜重金聘请名师指导——就在剑友会刚崭露头角时发来了邀请。
之后多次受邀担任剑术指导,如今对那里已是轻车熟路。
每次去都用美酒佳肴热情款待,酬金也丰厚,蒙特海姆口碑极佳。特别是当只需少数人时——毕竟每次请我这个首领开销太大——大家甚至会争抢名额。
「这次要猎杀狮鹫并进行正式训练,是长期工作。行程有冲突的人现在提出来。」
而且,能暂时离开那个火药味十足的马尔斯海姆对我来说简直太棒了。超级棒。
既能守护亲近庄园的和平,又能摆脱可能被卷入政治斗争的危机感,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啊~我手头有点工作实在抽不开身啊。」
「这样吗?」
「好像各处都有设备需要我修理呢。」
参与会议的米卡满脸遗憾地垂头翻看记满日程的手账。虽然被允许将冒险者作为副业,但毕竟不能荒废本职工作。失去优秀的减益法师固然可惜,但更不能让他因荒废公务而玷污魔导师生涯。
我们含泪祝他工作顺利后,经过商议重新调整了队伍编制。
由于本次是大规模狩猎未设人数上限,虽然大部分成员都踊跃报名,但仍有几人因老家亲属身体欠佳选择留守,最终未能全员参与。
「不过话说回来,狮鹫…到底该怎么狩猎啊?」
「毕竟是在天上飞的家伙。让会用弓箭的家伙们弹幕射击如何?」
「不行,那玩意儿可聪明了。我小时候老家那边来过,听说贵族老爷牧场里的马被干掉好几匹,最后领主大人出动军队才搞定的。」
就在会员们开始七嘴八舌讨论方案时,迪德里赫突然高声发言。
带着奇怪口音——后来才知道是移民腔调的宫廷语——的她握着我的手就顺势贴过来,我得体地后退表明「没那个意思」。结果她露出困惑表情,但在我微笑示意后似乎明白了意图,终于松开了身子。
正当我暖洋洋地看着剑友会热闹的景象时,突然被人搭话了。
另外其肉质更偏向禽类风味,据说非常美味,但能品尝到的人极为稀少。
「哦?是吗?那就换吧……饭菜如何?」
它们不会中简单的毒饵或诱饵,就算被挑衅也会识破这是引诱它们离开高处的策略,要么根本不上当,要么就用与生俱来的风系魔法发动打了就跑的突袭,很少会降落到我们这些地面爬行者的主场来。
她手抚脸颊陶醉地说着话……原来只是个粉丝啊。因为说话的语气异常妩媚,让我吃了一惊,但偶尔就是会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想亲眼目睹诗歌中传颂的冒险者身影的人,意外地多吧。即便兴趣不大,大概和听说名人来本地拍戏就下意识去围观的心态差不多。
「嘿,可丰盛啦,连肉都有呢。光是能喝上热汤就谢天谢地了,真是赚到咯。」
那泛着红晕的陶醉表情是怎么回事?即便对上视线,她仍保持着甜腻的笑容,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归还茶杯,正欲继续放哨望向帐外……却迟迟感觉那道视线未曾离去。
虽然有很多纠结之处,但总得想办法。最坏情况下『渴望之剑』即使用特大双手剑形态也能靠单手剑附加组件抡起来,让他用身体记住这招再指导就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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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且慢,我有个妙计。」
狮鹫是难以驯化的生物——虽然极少数例外曾成为英雄坐骑——通常被当作野生动物对待,但老实说它们的智商高到和人类不相上下。
其实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的气息,所以并不惊讶地回头一看,只见一位穿着侍女装的年轻凡人女性手捧水壶和杯子站在那里。
「噢!不愧是会长!!」
嗯,离岛圈蛮族那套做法没啥参考价值。我家虽然也有骑兵队,但根本没法用那种追到狮鹫累趴的战法。再说了,猎物选择逃跑只是因为知道『被马肢人拎起来的风险』才躲避,要是普通人类去追早就被逮住啦。
实际上,在三重帝国贵族之中,既貌美又能力出众、玩着蛊毒把戏的俊男美女特别多。就算初代长相有点那啥,经过几代迎娶或入赘美貌对象后,优质基因浓度逐渐高到要把人压垮。
「哈?它们明明有飞起来就能横跨数里的强韧体力吧?」
接过的水虽不算冰凉,但掺入薄荷的清爽感让人无暇在意。两三口饮尽归还托盘时,被询问是否续杯便婉拒了。经检查虽无下药痕迹,但原本也并非口渴难耐。
毕竟在玩命的差事前后,无论男女都会特别亢奋啊。
实在按捺不住疑惑开口询问,总算得到了正经回应。
临走时还在想怎么回事,原来约戈斯一直黏着不放实在烦人,被要求赶紧想办法解决。说起来今天虽然把约戈斯编入了希坦的小队,但他决定改用双手剑后就开始死缠烂打要学艺。
而最可怕的是它们能轻松举起马匹带回巢穴的怪力。
为了打响名声,偶尔也得做些奉献才行。
被当成窝囊废而有些火大的卡斯滕反问道,而马肢人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
本想着沉默以对对方就会离开,可眼看夕阳都快沉到地平线下了,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过头去。结果发现她正用眼角下垂的媚笑直勾勾盯着我。
「太天真啦,区区几里路算什么?只要追到它们精疲力竭、摇摇晃晃地降落时用箭雨招呼就行啦!」
再次压制住骚动的场面——闹得太凶的话酒馆老板约翰会发飙的——决定先让侦察组探查现场后再商定细节,众人达成共识后开始备战。
正因如此,才美得令人心颤。人们并非都会被黄金比例吸引。事实上更受欢迎的反而是那种抬眼就能在街头邂逅的邻家美人。
「在那之前好好养精蓄锐!今晚可是出征前夜祭!为即将开始的风餐露宿的行军日子做好准备吧!」
嗯,挺好挺好。能和商队和平相处的冒险者才是好冒险者。要是连护卫都给人压迫感,那还怎么安心赶路啊。
这是连费德里奥先生这般超越人境的冒险者都无法改变的世间法则。
我一边安抚着因遭遇过分对待而怒气难消的齐格弗里德,一边给店主支付金币筹办庆功宴…………
该怎么说呢,这种让人看着不会腻的绝世美颜实在罕见。当一个人五官精致到极致时,光是站在旁边都会感到压迫感。阿格里皮娜女士和冯・莱泽尼茨因为知道内情早就完全免疫了,米卡虽然是男女通吃的超级美人,但托友人这层轻松关系的福还能保持清醒,若是初次见面的话恐怕身体都会紧张得僵硬吧。
更何况,家里净是些大胃王啊。体格好的家伙食量跟体型成正比,就算瘦小的也不见得少吃。可别因为哥布林比人类个头小,就以为它们比我更省粮食。
嘛,先不管迪德里赫,其实我早就想好对策了。
「那个,会长。」
虽疑心她是否有所挂碍,但见对方无意搭话,便继续保持沉默警戒着。夜间自有搭档值守,趁她安睡时我须得打起精神。
既然希坦来换班,我也该休息了。日落之后还得叫醒玛尔吉特安排夜间警戒。
这种快速反应能力正是我们的优势。照这势头看来后天就能出发了吧。
说到底,商队里还跟着一群做生意的娼妓呢。
不过他们这么热情,或许是想拿我当宣传噱头?据说只要冠上9;某著名冒险者购买9;的名头,就算普通货色也能卖高价。队里还跟着刀具商,八成是盯上这个了。
哎呀呀,这世道可真是难遂人愿啊。
自不必说乡下根本没有花街,旅途中有积攒的需求,所以随商队行动的娼妓生意相当红火。她们也曾来过我们庄园,时不时就有找不到伴的寂寞客人偷偷摸摸来光顾。
「呐,埃里希,在那之前,先让我揍希坦一拳行不?」
不过嘛,要是那位的话,估计会在对方扑过来抓捕时反手擒住,直接拧断脖子吧。担心被掳走什么的简直蠢透了。
「老爷,该换班啦。您都站了两个时辰了。」
大半夜嗯嗯啊啊的虽然有点烦人,但总比憋着火气闹出事端强得多。
队里少数女性看人的眼神可能会变冷些,不过她们本身也都是出色的冒险者,应该能理解这种情况吧。
为避免被误认为普通妇女是理所当然的,这也便于辨别是否正在营业。也就是说她是随商队行商的旅娼之一,此刻大概在帮忙端茶递水吧。
不过要是因此被当成打折的借口可就麻烦了,这个分寸还真难拿捏。
反正被拿来当销售话术对我也没损失,就随他们去吧。眼下他们正张罗扎营,要是能蹭上那锅咕嘟冒泡的炖菜,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总之被人喜欢也不是坏事,于是握了手,对方显得非常高兴,看来应对还算成功。
她并非画中描绘的那种美人。不像阿格里皮娜女士那样经过精密计算将五官完美排布,也不似莱泽尼茨卿那般细腰丰乳翘臀带着漫画式的夸张——那些「完美到令人不敢触碰」的美人。
作为剑术导师却没法全面指导,实在心有不甘。
「俺这水平也没资格教人啊。会长,您给指导指导呗。」
脑海里突然闪过「魔性」这个词。
哎呀,再怎么说也不会做到那一步啦。
而这种毫不令人感到疲惫的美丽造型实在罕见。若是有这等姿色,再学会诗歌乐器的话,在帝都花街的高级店铺工作也不成问题吧,为何偏要选择在地方商队的随行娼妓这种行业最底层的活计呢?
「真的像诗里写的那样英武呢,真是养眼。」
这是个可爱的姑娘。卵形脸蛋衬着水润光泽的黑发,眼角下垂的大眼睛近乎深褐,乍看像没睡醒。挺拔鼻梁与丰满嘴唇透着女人味,但左眼角的泪痣中和了这份艳丽,让浓烈的性感不至于显得艳俗。
卡斯托尔和波吕刻斯率领的剑友会货车上虽然备有往返的粮食和饮用水,但要填饱二十多人的肚子开销可不小,能省下三天的伙食费真是帮大忙了。
「切——还以为能大显身手呢。」
我也就比普通人强点,对双手剑真没多大自信啊。
这会儿我正作为哨兵——剑友会规定全员轮流站岗——边值守边看晚饭准备情况,结果自家队友们全被香味勾过来了。还有人拿着私藏的腌货,嚷嚷着削点进去更美味呢。
待在由养蛊式血缘关系缔造的美人集团身边真的会累。就算用9;这是工作9;来说服自己,和那些能登上杂志封面或银幕的绝色美人交谈还是会消耗精神。
「那些家伙啊,体力超差的!」
那种狩猎方式是因为有能轻松将五人张弓(虽然搞不懂这莫名其妙的张力单位)的复合弓拉到耳后的游牧民族成群结队才能办到,像我们这种正常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吧。
「那这么说,迪德里赫大姐你实际猎杀过咯?」
「嘛,总会有办法的。毕竟这也不是靠抱女人就能解决的烦恼。」
「啊——那个啊……」
要教个比自己高出三十公分的大块头用好特大双手剑——说实话真没把握。我自己主要用单手剑配件,特大双手剑的招式全靠模仿兰贝尔特先生那点皮毛。
该怎么办呢——要不买几个便宜的附加组件试试?不过乱花钱也……唔,但要是能让队友变强就不算浪费……
真是道难题。前所未有的挑战。
身高刚到我的胸口。虽算娇小但体态丰腴,隔着侍女服都能感受到柔软的曲线。这个时代以丰腴为美,像她这样不胖不瘦的体型最受欢迎。
莫非是想拉我入伙做生意?虽然我有玛尔吉特了,从没动过这种念头。那些被带去花街的同僚们——我和齐格弗里德总是半路开溜——还得躲开那些往身上贴的女招待,昨晚更是……咳咳,这事就此打住吧。
「你们就算被抓住后背还能用四肢反击,聪明的狮鹫才不会硬抓,骑在上面的人类可是会被直接甩下马背的。而且我家没人能用你那种强弓。」
既有寡妇的妩媚,又带着少女的纯真,单凭容貌举止难以判断年龄的她其实是娼妓。从姑娘装束衣领的黄色缎带就能知晓——这是非公娼的标记。在花街半公营妓院之外接客的私娼,都必须佩戴这类显眼标识。
当我拜托她给其他站岗的同伴送水时,她依依不舍地频频回头看我,最后还是离开了。
「怎么着怎么着,帝国男人连狮鹫的狩猎方法都不知道?真丢人呐!那么简单的猎物!」
而这点上,她完美具备了撩拨男性的所有特质。就连在帝都阅尽美色的我,都不禁感受到魔性般的魅力。
「哎呀,真是贴心。」
「啊,对了,老爷,有件事想求您。」
「那位鼎鼎大名的金发大人……请让奴家好生瞻仰尊颜。奴家从前就一直想……」
喝太多的话行军途中内急可就麻烦了。我们这行都像职业病似的,早就习惯控制饮水了。
「快住手,你的拳头会骨折的。」
总之既然有知根知底的关系,自然不需要这些。偶尔还会被开玩笑说让我手下留情呢。
当然不可能冒昧去问本人,所以无从得知缘由,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虽要实地勘察才能确定可行性,但胜算颇高。搞不好还能拿到特别报酬!」
我忍不住反驳这货在胡说什么,她却像在说「你们根本不懂」似的咂舌晃手指。这混蛋真让人火大。
这种时候又不能随便敷衍答应,只能挠着后脑勺耸耸肩犯愁。虽然确实是我给他出的难题,但解决问题终究得靠他自己。
这与天生的体格或护甲厚度无关——只要经历自由落体后被大地拍打,人类必死无疑。若是能操纵南娜那边飞行术式的乌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基本上被从高空扔下来的人类都无计可施。
「诶?不行吗!? 」
真是够阔气的。作为走乡串户收庄园订单的地域型商队,倒是意外地豪爽。
「要喝水吗?」
嗯……好危险。要是单身的话可能瞬间就会沦陷了。她就是有着如此惊人的可爱魅力。
说真的,我们这些不会飞的人类光是被人抓到几十米高空扔下来就死定了。
况且,离开马尔斯海姆还不到一天的路程。就算是恩迪埃尔德这种地方,离州都这么近的话连野盗都不会出现。和护卫队愉快相处就刚刚好,稍微放松点规矩也无妨吧。
碰巧有支反季节离城的商队,我说免费护送他们时竟受到热烈欢迎。明明说好只跟三天,他们不仅包了伙食,还请我喝了践行酒。
即便是顶级冒险者也免不了摔伤,这就是世间常理。规则手册里也白纸黑字写着「人从十米高处摔下来会死,这不是常识吗?」
【Tips】狮鹫。在幻想种中属于中央大陆西部数量极多、兽害报告也频繁的物种。同时因其羽毛、骨骼、血液都具有极高的魔导触媒价值,也被冠以「飞翔的银块」这一别名。
「啊,您好这口啊?对了会长,说到女人——刚才有个戴超艳俗黄饰品的姑娘,您看见没?」
所谓黄饰品是对娼妓的隐语,指她们佩戴的黄色缎带。有时也直接叫黄色,或称作带缎带的。最后这个叫法听着挺霸气,但属于没人懂的梗,说了也是白搭。
「怎么,有兴趣?」
「是啊,觉得特别带劲……不过俺是牛头人,在凡人女性那儿总是不太吃香啊。」
不受欢迎吗?明明体格健壮很有型,按理说该很受女招待们青睐才对。
细问之下,原来牛头人的交配方式似乎过于粗暴。特别是同族之间,往往会先通过「互殴」来提升兴奋度,有时甚至边施展绞技边行事,对人类种族而言太过激烈了。
啊……原来如此,之前教他「握剑要像搂女人般温柔」的建议完全搞错方向了啊。
这就是种族差异……看来光混在荤段子里还不够,得多学点才行。果然光是读书和普通社交,很多事还是弄不明白啊。
暗自发誓要在下次训练前想出更好的比喻,把现场交给他们后回到了马车上。
玛尔吉特依旧裹着毯子像猫般酣睡。绵长深沉的呼吸昭示着安眠,让人不忍心叫醒。
摇晃肩膀也只是哼哼唧唧不肯醒……不过意识似乎已经清醒了。
「真拿你没办法呢。」虽然轻抚着她的头,但她只是稍微扭动身子表示还要再睡会儿,无奈之下只好将嘴唇轻轻贴上她微张的唇瓣。总觉得最近她这样撒娇的次数变多了。
「嗯……该轮到夜间值守了对吧……」
「是啊。不过先吃晚饭吧。之后要和夜间视力好的家伙们一起值班呢。」
「明白啦~」伸着懒腰起身的玛尔吉特。她与人类不同的骨骼结构使得伸懒腰时双手撑地、从腰部到背部弓起的模样,活像只舒展身体的猫咪。
刚以为她伸完懒腰,结果她就这么攀爬过来,像往常那样搂住我的脖子。这个过于暧昧的姿势让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把脸埋在我颈窝处轻声说道:
闻到了陌生香水的味道。
我慌忙解释那是送水来的粉丝姑娘沾上的香气,因为她说是我粉丝才握了个手而已。
我的搭档意味深长地「嗯哼」了一声,将那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凑近到睫毛几乎能碰到的距离,露出了笑容。那几乎要咧到耳根的夸张笑容,莫名带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生吞活剥。
虽然一早起来就想抱怨说这玩笑开得也太恶劣了,但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玛尔吉特都没来找我。不知何时身后多了张便条。
难道是在劝我和别的女人上床?
接到9;看见单骑在视野极限处策马奔驰9;的报告后,我当即决定必须加强戒备。
初夏时节商队往来减少,巡查官吏数量也下降,所以绝不能松懈。
总不能像无脑R18游戏里那样,哇啊得到原谅啦!然后像实现男人梦想般高兴得跳起来吧。
不不不,这也太难以理解了。等等,什么?难道其实是有「那种」特殊癖好?不不不可能吧。
难道必须怀抱着比山贼警戒更棘手的难题,在烦恼中度过夜晚吗?说实话,山贼砍了就能解决,现在想来反倒是轻松许多的问题。
某位贵族被其优雅舞姿与淡雪般的美貌吸引,转眼间便对她青睐有加,从旅行剧团中将她赎出纳为爱妾。每夜欣赏其舞蹈的结果,自然是两人有了孩子。但爱妾——更何况是与移民所生的庶子——终究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在贵族府邸养育。
成员多为都市淘汰的娼妓或还俗的丰饶女神官,常获得僧会资助,安全性较高。
起因是白天担任侦察任务的会员——他们因出色的远距侦查能力被委以重任——瞥见了孤影般的骑兵。
为能随时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我正坐在野营中央待命,这时玛尔吉特前来汇报。她身披近似藏青色的夜行黑衣——这是蛛人种中蝇虎蜘蛛分支的装束,无声移动多足步行的身姿宛如深邃的剪影。
我们避开商队为方便野营而在路边开辟的空地,特意驻扎在树林附近隐藏行踪。此外,炊事用火堆设在远离营地的地方,夜间实施灯火管制。虽然在没有热源的寒夜里过夜很煎熬,但比起性命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若演变成杀一人就不得不灭口的局面就麻烦至极了。眼下这个时期又没有特殊报酬,只会白白蒙受损失。
玛尔吉特留下陷入沉思的我起身离去,说要返回巡逻岗位。微弱的体温从敞开的衣襟间流失,连同理智一起渐渐消散。
万一遭遇袭击时,为便于迅速撤离,大家要么分乘马车睡觉,要么直接打地铺将就。精明的商人们立刻理解了——与其舍弃帐篷等财产逃命,不如忍受一夜不适——警戒方案很快达成共识。
「啊,好冷好冷……让我躲进外套里吧。」
即便日落时分宣告春日终结,空气依然凛冽,毫无遮蔽的旷野上无情刮着刺骨寒风。地面不断散失热量,迟迟不肯回馈温暖,让人连随意躺卧都成了奢望,只能干瞪着眼偶尔望望月亮。
然而,想让美丽爱妾以及酷似母亲的儿子过上好日子的贵族,为他聘请家庭教师实施精英教育,并决定在其成年后委以开拓村的管理之责。
还没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她就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人。迟了好几拍才伸出的手连她的发梢都没碰到,只搅动了微凉的春夜空气。
这让我脊背发麻的声音究竟在暗示什么。
莫非是…我的错?
「如果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把我算进去一起『享受』也是可以的哦?」
说真的,我完全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搭档说着这般话,熟门熟路地坐到我膝上裹进外套。她知道这件刻有防水隔热术式的外套是从帝都带来的,显然很清楚哪里是最暖和的地方。
在这类种族中,拥有令人联想到白灯蛾或蚕蛾的纯白羽翼及毛皮般装饰的虚幻美女被贵族看中,也毫不奇怪。
我抽搐着嘴角挤出一个假笑,用「该去吃晚饭了」搪塞了过去…………
别以为能围着噼啪作响的篝火谈笑风生,烤着棉花糖,用巧克力夹心饼干玩些9;呼呼9;吹气的把戏。
比人类更冰冷的吐息、渗透着偏低温的可爱体温,此刻却如同浇在脊背上的冰水。
但看来她不只是来道歉的。在近得几乎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再次接吻的距离,她微笑着轻声说道。
「明天就能抵达了呢。」
既然不忍心叫醒彻夜巡逻的她,我只好抽着烟斗做好通宵的觉悟。实在不觉得现在赶路时能在马车里睡着。
这些来自南方内海周边、兼具蝶与蛾特征的移民,普遍拥有人类躯干上延伸出的副肢和背部巨大的虫翼。
话说原定三天的行程,出现延误也是常有的事。
仅是这样就能让心情轻松些许,男人还真是单纯的生物呢。
等等,先别走,我该怎么处理这种感情啊?
剑友会正以三班倒制度严阵以待,这是离开马尔斯海姆后的第二个警戒之夜。
嘛,就算被说过度防备也没办法。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在这种冲突地区穿行,或是沿着盗匪横行的边境线采取这种警戒态势。
「不过啊,别让女孩子太丢脸行吗?」
倒是他们原本雇佣的护卫冒险者嘟囔着9;金发妞胆子真小9;,差点和公会成员打起来那件事更让人头疼。
不过啊,既然知道这片区域现在正处于一触即发的危险状态,哪怕再微小的风险都想彻底杜绝呢。
接下来要去拜访的马尔斯海姆名主大人,可是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奇特人物。毕竟在这片地区,像他这样的蝶蛾人本就十分罕见。
若说她对「夜晚的事」不满,我宁愿相信并非如此。毕竟她曾半开玩笑地评价过…啊不,现在还是别大声说这个为好。总之她应该是满足的,至少到「一个人可撑不住」这种能被调侃的程度。
「怀着算计和女人上床什么的,很讨厌吧?」玛尔吉特发出无声的窃笑,只用动作表达笑意,将手环上我的脖颈。像往常一样,当我协助她把手伸进蜘蛛部分的腹部托起身体时,她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
虽然可能是多重巧合,但只要无法排除危险性,再怎么警戒都不为过,于是我和商队首领商议后决定今晚严加戒备。
对任何人来说生命都只有一次。我既不想让公会成员因为一时疏忽丧命,既然顺路接了护卫的活计,商队的人自然也是一个都不能少。
真是的,明明才离开马尔斯海姆两天就乱成这样。边境伯爵的威严哪儿去了?我都清理掉那么多渣滓了,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如果是流程固定的RPG那没办法,但幸运的是我们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利。既然如此就该把漏洞全部堵死,从根本上杜绝GM投骰子的机会。
他们面部轮廓近似人类,但体色从雪白到茶褐乃至靛黑各异,皮肤带有甲壳般的分节结构,是兼具内外骨骼的亚人种。额间的复眼与颤动的触须,配上流光溢彩的翅膀,即便不着衣衫也宛如盛装的舞伶。
当他们运用种族特有的减重魔法——虽不能高速飞行——配合独特舞姿时,甚至被誉为世间最华丽的舞蹈。
「不,可是,我……」
虽然因思绪混乱导致语言处理迟缓无法正常应答,但隐约能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毕竟在故乡时,我就常远远旁观那些为爱痴狂、因失恋发疯的闹剧。
「要去狩猎吗?」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让我脊背发凉,但我还是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若是训练有素的野盗团,能在评估我方警戒程度后选择放弃或暂缓袭击,那他们的装备想必也相当精良。
莫非玛尔吉特是在顾虑对方的处境,以及因轻蔑行为会间接损害我的名声……
「关于您的子嗣。」
「当然……你指什么?」
啊…果然还是挥动段平剑解决问题更轻松,工作什么的实在简单太多了啊………
「……此话怎讲?」
为什么偏要在这种夜晚丢给我如此棘手的难题。
「哈?」
「那么我继续去巡逻了。今晚会通宵值守,清晨就拜托您了。」
更难得的是他从不因权势而骄矜,随和亲切的性情让人极易相处。加上出手阔绰又善谈,想不记住都难。
若能让他们知难而退自是上策。护卫的工作并非总要亮剑威慑,反倒是以武力威慑和防范措施让对方放弃袭击才是高明之举。
即便想叫住她探查真意,我也无力捕捉消逝在夜色中的玛尔吉特。虽然能凭突袭时的细微动作、气息流动、些许杀气作出反应抓住她,但若她全力逃跑,简直就像捕捉雾气般困难。
可就算我被耍得团团转时,玛尔吉特也总是(虽然这同样令人费解)愉快地旁观着——倒也不是想让她变得更古板就是了。
玛尔吉特像幼猫般蜷缩在膝头取暖,或许是身体暖和让口齿伶俐了些,她突然凑近耳边低语。虽刻意保持着旁人听不见的音量,但在警戒期间闲聊终究不太妥当。
尽管初期投资堪称溺爱级别,但仅用一代人约二十五年光景就将庄园经营稳定的手腕确实令人叹服。虽因尚在发展期仍显粗糙,但这等建立体制的能力绝非仅靠父母荫庇所能及。
【Tips】巡回娼妓。跟随商队或佣兵团行动的娼妓团体。不仅在各处接客,与随行人员也存在互利关系,属于商队的衍生行业。
「辛苦了,轮班休息吧。白天还有硬仗要打。」
「猎物越强才越让人兴奋呢~」她说着让我脊背发凉的甜蜜低语。
【Tips】蝶蛾人。常见于南内海及南方大陆的虫系亚人种,拥有多种多样花纹。虽通常以美丽鳞粉图案区分种类,但某些地区会将蝶与蛾视为不同亚人种。帝国则普遍将蛾与蝶归为同种,故其亚人种也划分为同一族群。
可能是某个庄园派往官府的快马,也可能是其他商队的骑兵侦察兵。又或者只是爱好者趁着好天气出来郊游。
上面写着「晚安」,等我注意到这张记录着侦察细节的纸条时,探头看向自家马车——玛尔吉特不正裹着毛毯睡得香甜吗。
「窸窸窣窣地看到非兽类的影子在移动……动作像是在寻找可乘之机。」
「瞧,上次是庄园的年轻姑娘…这次二小姐也到婚龄了吧?那孩子在席间可一直偷瞄您呢。」
「那位大人呀,我总觉得他还没死心呢?」
「丢脸……」
「会长,情况不对劲。」
可那双眼睛…在淡淡月光下泛着金光的眼睛,似乎并未含着多少笑意。
正强忍着抱头呻吟的冲动时,搭档突然像想起遗落物品般折返。刚要询问,她便凑近脸庞落下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你要出去玩也没关系哦?再说一遍,我可没那么小心眼……」
险些脱口喊出「胡说什么」——在疼痛感袭来的前一刻低头看向玛尔吉特,她脸上分明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表情。
这位继承了母亲雪白羽翼、丰盈触角与同色闪耀秀发的初老绅士,绝非徒有虚名的村长,而是拥有令代官都自愧不如的经营手腕的能吏。
「哎呀呀,饶了我吧……」
「被如此轻蔑对待的女性在庄园里会遭遇什么,您要不要稍微想象一下?」
「好啦,我都明白的。」
谨慎到近乎胆怯的程度反而刚刚好。
「为了庄园什么的只是场面话,如果单纯是被渴望的话,回应对方不也是种担当?男人重视面子,女人又何尝不是呢。特别是当人家全心全意奉献却被粗暴拒绝的时候……懂吗?」
过于冲击的发言让大脑再次宕机。这次是完全死机了。
有名气的好处就在于,这种谈判时不用费力就能让人信服。如果换成初出茅庐的红玉级冒险者,恐怕得费更多口舌解释吧。
夜间就寝这种寻常事。在野外想享受被窝里的温暖睡眠实属难得。
这已经不是紧张的问题了,脑子转得太快根本睡不着啊。
只是当这种情况一天出现三四次时,就突然带上了山贼踩点的危险气息。
要知道灯火有时会招来不祥之物。
「是的。此刻暂时没有动静,或许对方放弃了。又或者,正等着黎明前警戒松懈的时机……」
这便是本次委托的雇主——沃尔伯特斯・吉泽布雷希特大人。
这算是某种道歉方式吗。
况且他们的职责是剿灭山贼或带回目击情报,从不会单独行动,所以也不可能是看错了。
「呐,埃里希,还记得那位领主大人吗?」
「这样啊。保持警戒果然没错。」
但要说单人骑马就必定可疑,我也只能苦笑着摇头。
要是这样还有人硬要动手的话,那就用万全准备迎接他们,笑着说出「感谢赠送经验值」再宰掉就好啦。
「看样子要下雨了呢。」
「是啊。」
正如我和商队首领观察天气时的交谈所言,从早晨起天色就异常阴沉。乌云密布到连晨光都透不出来,远处还传来隐隐雷声。
这场雨来势汹汹,恐怕会下得很大。
「会长,已经能闻到雨的气息逼近了。」
「当真?」
马修抽动着鼻子向我们示警,看来今天必然有场暴风雨。狼人族敏锐的嗅觉甚至能感知远方降雨的水汽。照这样看,这片地区很快就要开始下雨了。
「夏天啊……总是伴着雷雨呢……」
「要在树林里等雨云过去吗?」
赶时间时我们也会披上雨具强行军,但前方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原。这种时候,最危险的就是夏季常见的雷击。雷电总倾向劈向高处物体,站在空旷原野上简直就像玩俄罗斯轮盘赌般危险。
所以为了商队安全暂停行程,导致日程延误实在是家常便饭。
「没办法,赶紧搭帐篷吧。要是这时候病倒可就不好玩了。」
「重新调整马车布局吧。用马车围成警戒墙,在里面扎营。」
虽然更想去昨天警戒过的地方,但拖拖拉拉走到下雨的话,暴雨中准备更容易出纰漏。就用马车当围墙加强防御——虽然没有铁链盾牌,称不上正规的
车堡
——在里头躲雨吧。
「我会用些魔力,给柴火加把劲让它不被雨浇灭,还能不冒烟。」
「还有这种方便的法术?那真是帮大忙了。」
卡娅小姐也来帮忙的话,就尽量低调地扎营吧。
和齐格弗里德他们分头准备完营地,在各处设好陷阱时,果然刚要收工就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到半小时就转急,再半小时就成了连五米外都看不清的雷暴雨。
看来选择不强行军是对的。要是顶着这种近乎横穿的暴雨行走,就算临近夏季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病倒。
那些肯定也是她父亲送的礼物。平民就算干一辈子活,怕是连个茶托都买不起。
虽作为常客造访庄园多次,但受此等欢迎尚属首次。果然,危难时刻前来相助,这份热情程度自然不同吧。
钻进部下特意腾出的帐篷,换掉湿衣服钻进睡袋,我立刻就坠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察觉到气息,我猛地弹起身子,左手握着妖精匕首,一把揪住那个贸然靠近的黑影衣领将其按倒。
「菲蕾妮!菲蕾妮!快沏茶来!」
怀着宛如凯旋将军般的心情穿过庄园,对试图触摸今日坐骑波吕刻斯的孩子说着危险,刚抵达庄主宅邸时,或许是有庄民前去通报,庄主大人特意在门前等候。
吉泽布雷希特家的次女。是人类女性与庄主结合后罕见诞下的蝶蛾族姑娘。人类凭借强大繁殖力,即便与异族通配也多半产下人类子嗣。但她却是难得的例外——与人类庄主结合后竟和长女同样以蝶蛾人之姿降生,被视作受祝福的孩子备受珍视。
唯一的证据就是娼妓尸体总会少一具,由此推测凶手可能是女性——至今还没人识破她就是暴行的真凶。
毕竟帝都时期早就习惯连轴转的工作强度。连续熬五个通宵都能保持状态呢。
我虽然讨厌站在雨里,却特别喜欢雨声。尤其是躲在车里或帐篷里听着雨滴敲打的声音,舒服得马上就能睡着。
不,真的对心脏太不好了。要是没经过锻炼会变成怎样啊。
「那、那个,咱家只是稍微……」
「没想到竟有能免疫奴家术式的男孩。」
说实话,完全看不出是正遭怪物侵扰的困顿庄园主该有的模样。
「啊,我明白的,抱歉,我这人就是这种性子。」
我躺下开始莫名冒汗的身体,发誓必须改掉帝都时期那种风声鹤唳的警戒式睡眠……
唔,能直言不讳地向上级谏言。近来他剑术天赋突飞猛进,作为骑兵队员既得力又坦率,是个好部下。
今晚是个好天气。雨水能掩盖娇喘与惨叫,最适合隐匿行踪四处狩猎。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呀——!看这边看这边!!」
将来要么嫁给庄园权贵,要么为缔结新盟约远嫁别庄领主,甚至可能成为代官宠妾——这般珍宝配上那与肌肤同色的雪白长发,不知会令多少男子神魂颠倒。
虽然一般接待室等空间会设计成两层结构,但这座为了给每个孩子单独房间而扩建至三层的豪宅,每次见到都令人惊叹——简直像对待贵族子弟般奢侈。
「好的,父亲大人。」
【Tips】娼妓为了营业而进行夜袭是司空见惯的事。
这个外号源于她会在一夜之间吸干整个商队所有人,只留下尸体扬长而去的行径。
「老、老爷您昨天通宵了吧?该去睡会儿了」
「那就睡吧……有空帐篷吗?」
现存总数难以估量,因外貌与人类几乎无异而擅长潜伏,其存在已半沦为荒诞传说的素材。
名主的宅邸通常为彰显权威而建得比其他房屋大数倍,这家也不例外。不,甚至豪华到能让人猜出他的出身。
她是濒临灭绝的「血魔」遗族——这种生物如今已沦为通奸寓言中的借口,其真实存在几乎被世人遗忘。
「这什么……不是红茶啊。」
她是个大胃王。普通血魔一年吃一个人就能满足,她却每个月吃一个人仍会感到饥饿难耐。
「或许是舶来品……气味好特别呢。」
暂时把被孩子们纠缠的迪德里赫留在外面,我们核心成员——我、玛尔吉特、齐格弗里德和卡娅小姐——被名主请进了私人宅邸。
在摆满精美家具的接待室长椅落座后,吉泽布雷希特先生摇响召唤侍女的小铃铛喊道:
反正待会玛尔吉特起来值夜会填补空缺,让我好好休息吧。
由于刚才揪住了她衣领,我帮她整理好几乎要滑落的胸襟让她坐好,尽量挑选不伤人的措辞婉拒了她的求欢。
度过无眠之夜抵达蒙特海姆庄园时,我们刚进门就受到了极其热烈的欢迎。
「只不过抱歉,我工作时实在提不起这种兴致。」
「原来是这样吗……真是、真是太遗憾了。」
她既是罕见幸存者,又身负某种恶癖……或者说与生俱来的特质。
我们对视了。并非面对美少女时容易产生的错觉,因为她确实向我嫣然一笑行了礼。
【Tips】血魔。曾被视为人类,但因以人命为食而被生物学观点判定为异类,遭受迫害濒临灭绝的种族。
啊、好险,差点就酿成大祸了……
「这个就当是吓到你的赔礼。抱歉,回你自己被窝去吧。」
因为除了玛尔吉特之外,剑友会成员靠近我睡觉的地方时都会先打招呼再掀帐篷帘。既然没这么做,说明我的本能把她当成敌人差点下了杀手。
「……啊——吓死我了。」
因此尽管拥有足以被称为种族魔性的美貌,她却从未以旅行娼妓的身份久留一地,而是不断犯下将露出破绽的商队吞噬殆尽的恶行。
所以得了个「恶女」的绰号。
无人察觉,亦无从察觉。不兴亡国乱世之风波,只求温饱无虞的平静生活。
「吉泽布雷希特大人,劳您亲自相迎,实在过意不去……」
向来只有自己斩人首级的份。
「您这是哪里话。来来,详情还请入内再叙……」
既然如此,最上策就是安分守己不惹怀疑。
但因时常酿成死劫,整个种族被逐出人类疆域,如今残存数量已无从考证。
「药茶……也不对吧?这种颜色还是头回见。」
既然夜袭埃里希失败,那个男人稍有察觉就必定会来追杀。尤其对方还豢养着数名擅长追踪的斥候,逃脱绝非易事。
顺道来做生意的商队发起人也一脸困惑。他大概盘算着这个庄园正被狮鹫袭击应该很需要武器,生意肯定好做——但吉泽布雷希特大人就是这么个性格。希望各位别太困扰。
哎呀,这位父亲到底有多溺爱孩子啊。虽然明白不想让儿子住寒酸房子,但做到这种地步也太夸张了吧。
这位拥有足以让领主侧目的美貌的蝶蛾族庄园主,此刻正绽放着几乎要冲破容颜的灿烂笑容。那不同于人类肤色的外骨骼般瓷白肌肤光润动人,清朗悦耳的声音更是连专业舞台演员都难以企及。
她并非徒活漫长岁月,而是在迫害中顽强生存下来的存在。
这位将双臂交叉垫在脑后充当枕头、自言自语的生物,并非人类。
随着门扉轻微的吱呀声,出现了一位肤色异常苍白的女性。
活脱脱像精工烧制的白瓷人偶。那非比喻的瓷白色肌肤,美得简直让人怀疑是否同属人类。
虽曾被归为魔种,但因「夺取生者精气致死」的习性被剔除出人类范畴。或许因当时主导博物学的长命种们,厌恶将同类相食者纳入同一体系。
「看来得安分一阵子了呢。」
「嗯?是马丁啊。我两三天不睡也没事的。」
要是辜负这番好意,我这个当首领和师父的就太失职了,今晚就心怀感激地睡下吧。
直到傍晚雨势虽减却未停歇,皮毛种族因厌湿躲进帐篷或马车等待雨停,我们这些耐湿的则继续站岗。
齐格弗里德和同伴仔细端详菲蕾妮亲手斟的茶。齐格满脸狐疑地抓起茶杯——喂喂轻点!这玩意儿摔了可不是赔块农田就能了事的!论品质怕是够当吉泽布雷希特家的聘礼了!
被我当成入侵者按倒在地的,正是先前站哨时给我送水的黄饰带女兵。
茶具虽上乘,但看到杯中液体时更令人瞠目。
回到五名同行娼妓共居帐篷的黄饰带女子,确认同伴们都因术式陷入酣眠后,钻回了尚有余温的睡袋。
闭眼沉眠的她将本性深藏,伪装成无害娼妇发出均匀呼吸。
过往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贪心必定坏事。
「剑友会!是剑友会的人来了!」
这个能干的家伙知道我在有人靠近时就睡不安稳,居然奢侈地给我准备了单人床铺。
虽想品尝极品佳肴,但若盘中藏着致命毒药就得不偿失。为一时口腹之欲葬送未来,岂非本末倒置?
「迪德里赫,马群交给你了。提前做好警戒以防狮鹫来袭。你的箭术最可靠。」
「完全停不下来啊……」
恶女决定暂且蛰伏,将行动推迟到下次商队经过时。
那并非杀意。只是本能的饥渴,某种意义上纯粹至极——正因如此,埃里希才没能察觉恶女并非要取他性命的杀机。
她站姿如垂柳般纤细柔弱,发间延伸出的翅膀纹样绚丽华美。少女那双带着阴翳的细长下垂眼注视着我,仿佛正看着什么耀眼之物。
「恭候多时了,金发的埃里希大人!」
在其他人眼中或许过于邪恶,但怀着谨慎微小愿望的血魔今夜也未被察觉,混在黄色饰品的群体中悄然消失…………
作为聊表心意,我将大枚银币塞进她手中,让她离开了帐篷。
「这下总算安心了!!」
「来来,请坐。请随意坐。」
她眨巴着眼睛满脸惊讶,肯定只是单纯想来夜袭。这个连把小刀都没带、系着黄丝带的姑娘,溜进男人被窝的理由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可这样大家会为难啊。您不休息的话部下们也不好意思休息。」
菲蕾妮小姐带来的推车上虽备齐整套茶具,但即便是茶道雅士钟爱的蝶纹骨灰瓷,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不过这些小物件个个都贵得离谱啊。
我费力地按住抵在她脖颈上差点条件反射划开的短刀,好不容易才没让她见血。
「那边有顶。请老爷独自享用。」
她天生拥有「不被警戒」的术式,迄今为止潜入任何卧房都未曾遭遇过刀架脖子的危险。
所以她盯上了那个魔力最醇厚浓郁的男人。
「知道啦喂,小鬼们别凑过来!马肢人有那么稀奇吗!? 啊真是的,不准碰我的弓!这可不是玩具啊!!」
「呀!? 」
不过血魔未必非要夺命,仅靠啜饮魔力亦可维生。
万万没想到仅凭接近就会被察觉。
「诶!? 」
多重意义上的心跳如擂鼓。差点杀害无辜娼妓的自我谴责,与那堪称魔性的可爱容颜在幻惑晨光中的惊鸿一瞥,让我的心脏承受着双重冲击。
 青年期 十八岁的初夏0;一1;插图(3)](/uploads/novel-images/0c/0c5c06c68460247f593912ba5af3d199b84e881fffd5db483aab3bfb988ebe84.jpg)
晶莹剔透的深红色液体。我战战兢兢将其捧起,凑近鼻尖,那刺激鼻腔的陌生芬芳——却是时隔十八年再度邂逅的怀念气息。
不会错,这是用茶树叶片发酵制成的红茶。
招待只是区区冒险者的客人,竟然拿出了这等珍品。
当年在阿格里皮纳大人麾下任职时曾听闻,此物偶尔会经东方商路流入,被当作稀世珍品收藏——万没想到会在此处初尝滋味。
「哎呀,这玩意儿可真涩啊。」
「香气是不错,但确实很涩呢。」
「嗯……要是有果酱什么的配着就刚好合适了吧?」
你们可真敢说啊,这玩意儿贵得要命。一杯就要一枚银币都算便宜了好吗。虽说东方商路现在被称为黄金之河,流通量很大,但毕竟存量还是很少的。
不过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和香气啊。要是照这个趋势,说不定连咖啡都能传进来呢。
啊、不行不行,在委托人面前发呆可不行。
「非常美味的茶点。」
「非常感谢您,埃里希大人。」
被领主的二小姐用敬语称呼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啊。这样真的好吗?不过看她父亲都笑眯眯的,应该没问题吧。
「那个——虽然刚喝完茶就说这个很抱歉,请问具体损失是?」
「啊,是这样的,我们用来取羊毛的两头羊被咬死了。因为是进贡给贵族老爷们的顶级品种,损失金额实在太大……」
啊,这个新兴庄园之所以这么土豪,是因为从贵族那里接了不少好活吧。他们饲养着专为剪毛而非食用的优质绵羊品种,还涉足了养蚕业。这些买卖单价都很高所以超赚钱,但只被允许在限定庄园里经营呢。
「知道巢穴的位置吗?」
「不,因为太危险我们让庄园专属猎户暂停狩猎,具体位置还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在东南方向,据说牧童看见有东西往那边飞。」
说起来东南边有片原始森林。既是提供自然恩惠的场所,又是猎户的猎场和重要蛋白质来源,村民们肯定很困扰吧。要是连砍柴都不能进去,那种欢迎程度也就能理解了。
「明白了。那我们先从森林开始调查吧。」
在对方郑重的握别后,我们像真正的冒险者那样立即展开了行动。
「噢!务必、务必拜托各位了!」
【Tips】蒙特海姆庄园。位于马尔斯海姆西侧的贵族直辖庄园,由贵族私生子沃尔伯特斯・吉泽布雷希特担任庄主。因获得大量初期投资及周边罕见的特产生产许可,财力极为雄厚。
等玛尔吉特找到巢穴,就是狩猎时刻了…………
「那么,吉泽布雷希特大人,我们这就开始工作,很快就能让您亲眼见证庄园从狮鹫的威胁中解放。」
用眼神询问「能拜托吗?」,玛尔吉特无声地将茶具放回托盘,微笑着点头。
但急速扩张的反作用,导致庄园防御体系远跟不上其发展规模。
「好,交给你了。」
「能给半小时吗?」
一小时虽短,但既然她这么说,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和依据能找到。况且,她可是连在森林中屏息潜伏的野兽都能轻松应对的人。对这种在本地称王称霸的狮鹫,根本费不了什么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