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ing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3417 字
我深切體會到,一個成就了偉大事業的男人,就連男人也會爲之傾倒。
「我回來了。」
秋日的午後,農民們正忙於收割和納稅的準備,費德里奧先生此時抱着行囊歸來了。他的身上纏滿了繃帶,臉頰上貼着大塊的紗布,散發着激戰後的餘韻。
然而,他始終保持着溫和的舉止,帶着微笑,像一位解憂的溫柔聽罪僧,不曾改變那平和的氛圍。
「您回來了!」
儘管有幾位客人在場,女主人卻像扔掉托盤一樣——儘管她依然巧妙地沒有讓裏面的東西灑出——輕盈地躍過棲木,以勢不可擋的衝勁撲入他的懷中。
「你回來得太晚了!你說過收割開始時就會回來的!」
「對不起,夏伊瑪,大家都傷痕累累,動彈不得。」
女主人一直堅強地巡視着旅店,未曾流露出一絲擔憂,此刻她的眼中卻泛起了淚光,喉嚨裏發出貓人喜悅時的低鳴。這位英雄緊緊地擁抱着她,溫柔地守護着最重要的存在。
「歡迎回來,老爺。」
「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
在酒坊幫忙的我們,也紛紛祝賀他的歸來,他則向我們投以無慮的微笑。
「啊,你們兩個,我回來了。」
他一邊讓妻子在他胸前蹭來蹭去,展示着新婚夫婦般的熾熱情感,一邊用一隻手環抱着她的背,另一隻手則輕輕撫摸着她那對大貓耳的根部——果然,即使是貓頭人,那裏也是喜歡的部位吧——費德里奧先生突然停下話語,仔細打量着我們的臉。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愧是頂尖冒險者,儘管沒有受傷,但僅憑一絲變化就能察覺到異常。
我們驚訝地對視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該如何應對,但最終瑪爾吉特只是聳了聳肩,彷彿在說「你們決定吧」。
……嗯,確實,這並不是什麼值得向英雄炫耀的事情。實際上,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應該表現得若無其事纔對。
「不,沒什麼特別的。」
「……是的,確實沒什麼特別的。」
「但是?」青梅竹馬歪着頭挑釁地問,我似乎註定無法勝過她。如果我開始覺得輸給她很舒服,那就完了。
我們請求他們講述旅途見聞,是在第二天中午、那對夫婦終於面帶羞澀地走下樓來,平復心情之後的事…………
帶着因喜悅而哽咽的妻子,那位想必又立下偉業的英雄,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店深處。
「我打算暫時好好休息……怎麼樣,有時間的話來一局吧。」
畢竟詩人是最狂熱的愛好者。如果不是這樣,怎麼能編織出充滿情感的故事,無數次讓人銘記於心,充滿熱情地歌唱呢?
雖然有些害羞,但我確實對瑪爾吉特有些依賴。因爲能安心地感受到背後的安全,所以才能坦然面對前方,甚至覺得背後沒有憂慮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如果需要結賬,聽到動靜的大老爺也會過來,所以不用擔心。他耷拉着耳朵,露出無奈的表情,看來也是同樣的心情。
「……是嗎?沒有大問題就好。另外,能暫時幫我照看一下店嗎?」
能與英雄對局!而且還是這位至今爲止「積累」了無數戰績,仍深不可測的英傑!
「哎呀,對以耐力爲傲的獵人來說,真是失禮的話呢。」
雖然嘴上說着困擾,但從他那真正開朗的笑容中可以看出冒險圓滿結束。即使少了一個人,也能感受到他們由衷的快樂,讓人也不禁想露出同樣的笑容。
「哦,老師的活兒開始了。」
「哎呀,你這樣看着我,我可是會不好意思的。」
「你覺得呢?像我這樣的人。」
「啊……對了。還有埃裏希。」
「啊,對了,能幫我進些貨嗎?最好是多一些肉,還有一點好酒。跟進貨的人說一聲就行了。」
所以我從未想象過瑪爾吉特會憧憬等待某人的樣子。
我爽快地答應了。甚至想說,別說暫時,哪怕整晚都沒問題。畢竟,在我不出門工作或當天往返的時候,我每天都在幫忙,所以至少能應付一下侍者的活兒。雖然不及女主人,但我泡黑茶的手藝還算不錯,瑪爾吉特做的輕食也相當美味。
「可能男孩子不太懂吧。」被這樣調侃,我竟無言以對。
【Tips】吟遊詩人。他們以樂器伴奏,吟唱各種詩歌,是故事的編織者。英雄們的偉業通過他們的口,化作旋律傳頌,榮耀得以在後世流傳。他們可以說是冒險者的第一位粉絲,也是最終的伴侶。
這既不是什麼可以作爲武勇傳講述的偉業,也不是那種能讓人發笑的滑稽故事。只是一些無聊透頂的瑣事,不想在難得的凱旋時刻潑冷水。
意外的是,發出這聲嘆息的竟然是瑪爾吉特。她帶着熱切的憧憬,目光投向店內的深處,大概是在想象那即將重逢的兩人互相確認彼此愛意的情景吧。
儘管如此,我還是忍不住期待下一次能激動人心的英雄故事。
「是?」
「好回答。那麼,拜託了。」
「半天吧?」
「英雄歸來,如常微笑,如處理瑣事,不炫耀勳章般的傷痕……不,是不是有點囉嗦?再簡潔一點……」
「明白了。大家都平安無事吧?」
其實,現在就想立刻聆聽新鮮出爐的英雄傳說……但不想打擾沉浸在丈夫歸來喜悅中的老闆娘。被馬踢死這種事,還是儘量避免爲好,畢竟這是長壽的祕訣。
她伸出手想要捏我的臉頰,我甘願接受。
「那種關係,我也稍微有點嚮往呢。」
聽着詩人那深入人心的聲音,我沉浸在英雄的故事中,度過了一個下午。
這大概也是他的一種回報方式吧。既不張揚地宣傳店名,也不喧譁地吸引顧客,只是靜靜地「招待」那些懂得欣賞的客人。
「是!!」
沒錯,正是費德里奧先生的故事。
費德里奧先生輕鬆地將不停蹭着他的女主人橫抱起來——女性客人和瑪爾吉特發出了驚呼——正要向內室走去時,他停下了腳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差點忘了,這應該是慶功宴的準備工作。
這並不壞。人類需要一個能徹底放鬆休息的地方。而且,只要知道那個地方不會失去,就能變得更加堅強。
果然老闆娘也很擔心啊。雖然對瑪爾吉特說過那人沒事,好妻子在丈夫回來前不會改變任何生活,但也是啊。連龍都能殺,一夜之間擊潰不法氏族的英雄,花了一個夏天的冒險。無論多麼信任,也不可能不擔心吧。
「我也是個相當少女的人呢。雖然到最後都陪在身邊也不錯,但我也很憧憬那種爲了迎接重要的人而在家裏忙碌的場景。」
「真好啊,歸來的場景總是最精彩的一幕。正因爲有這個,故事纔會絢爛。」
比起任何外套,伴侶的體溫更能溫暖身體,這是比任何家都珍貴的寶物。只要有這份溫暖,即使睡在草地上,枕着石頭,也不會感冒,即使在箭雨和刀風中,也不會生病。
「大概,那時候我會一直感冒吧。」
低沉的呻吟聲,雖小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氣中。詩人在懷中取出備忘錄,一邊記錄一邊編織着詩句,其他常客也開心地附和着。雖然住在街上,但喜歡在這家店裏度過寧靜下午的人們,有時也會爲了那個在廣場上聚集人羣的男子來試彈新作而聚集於此。
「那我會好好溫暖你的。我雖然會憧憬,但大概兩天就會對廚房厭倦吧。」
「我投降了——」我舉起雙手,坦白了自己的心情,得到的卻是她可愛的竊笑。然後,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托盤,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溫柔地靠在我背上。
一位打扮華麗的常客啜飲着紅茶低語。他是以這片土地爲中心活動的吟遊詩人,作爲相當有名的常客。他常年租借了最上等的房間,據說總是在那裏作詩。
「別太纏人,累死了!」
我把手放在腰間,搭檔也默契地把手放在腰間。聳肩的動作有些過火,所以裝傻的樣子也稍微收斂了一些。
雖然有人批評他的作品過於誇張,稱他爲「蹩腳詩人」或「三流作家」,但大家都明白這些話中蘊含的親切。
自從來到這座城市,我並沒有做出什麼值得被詩篇記載的偉大事蹟,但總有一天,一定會的。
與此同時,店內響起的是嘆息的多重奏。啊,這就是尊貴的感覺……深深感受到的,是客人與我們巨大的情感完全一致的證明。
「那麼,一切就拜託您了。請您慢慢休息。」
越是瞭解,就越覺得可怕。即使自我安慰說沒事,心中的擔憂也無法停止。吞下這份擔憂,送丈夫去冒險的老闆娘的胸懷,是如此深廣,愛更是無與倫比。
「誒?啊,對不起。那個……我一直以爲瑪爾吉特會一直在我身邊。」
啊,真開心。冒險固然有趣,但這樣悠閒的時光也很美好。
真好啊,我也想有一天能被寫進詩裏。
作爲六絃琴的名手——類似於吉他的樂器——他曾受邀在帝城公演,尤其以英雄傳說《聖者征途》的作者而聞名。
如果那個人是瑪爾吉特,確實會感到無比的安心。她無論做什麼都能完美應對,根本不需要擔心。雖然不是築巢的蛛人種,但她認真準備的巢穴一定會非常舒適。
於是我試着想象了一下。在挑戰危險的戰場時,瑪爾吉特不在我身後,但當我疲憊不堪地回到家時,她會在那裏溫柔地接納我。
原本是從採訪開始的交情,但作爲冒險者,無法不憧憬這樣的關係。
「……嗯,我覺得很好。雖然……」
一局,一局,這個詞在腦海中滲透,理解需要一點時間,但咀嚼完畢的瞬間,喜悅湧上心頭。
「啊。這些傢伙個個都是無可救藥的酒鬼,真是辛苦你了。不過,剛剛纔治好那種傷到胃腑的重傷,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