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五岁的冬季
《TRPG玩家在异世界打造最强角色 ~献给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4.5万 字
秋祭是为了迎接漫长的冬季而举行的活动,为了在只能靠储存食物度日的季节到来之前,发泄心中的郁闷而举办的活动。
因此,在庆祝突然归来的男丁时,料理不得不做得更加细致。
但是,人们竭尽全力从食品库中搜罗食物,名主也不惜在这里花费,以免名声受损。
作为家常菜,家家户户都会做的腌菜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为了在冬天到来之前享受最后的色彩,采摘并摆放的蔬菜也一应俱全,作为帝国人不可或缺的香肠更是堆得像山一样。
酒也供应得像洗澡一样多,这最近在庄园里也名声大噪的约翰尼斯出资的。有钱人通过为庄园花钱,不得不做出一种「辩解」,表明自己并不是唯一富有的人。
但是,没有人会骂他装模作样。在这个谁都能尽情狂欢的场合,提供足够让人醉倒的酒的人,不是装模作样,而是被称为「英雄」。
「啊啊~真可惜啊……」
在男人们围着英雄少年,用质问和下流的笑声让场面热闹起来的同时,角落里的女人们似乎闲得无聊,模仿着意外的祭典。
「什么啊?」
「所以说,埃里希啊埃里希……真是意外,竟然那样出人头地回来了……」
和周围一样完全成熟的,是被称为希尔达的人类少女。她用肉叉的尖端摆弄着香肠,从她染红的脸可以看出她喝了不少酒。
「是啊……没想到,真的会回来呢……」
醉汉旁边,自然也是醉汉。在希尔达旁边,同样大量喝着蜂蜜酒,快要醉倒的是矮人种的阿莉西亚。
两人都是庄园的女仆,和玛尔吉特同龄,但巧合的是,她们都未婚。
庄园的恋爱和婚姻,与贵族相比,多少有些宽松,但比城市里闲得无聊的男女要严格。不是只要凹凸相合就能成立的东西,而是重视自己和对方家庭的「格」。
正因为如此,她们才成了还没结婚的一组。
不过,她们并没有那么悲观或绝望。希尔达是拥有几户高家格佃农的自耕农家的独生女,不久的将来,亲戚中会有品行良好的次子或三子来提亲。
阿莉西亚也是只有少数家庭才能允许的养蚕家的女儿,虽然是次女,但不久就要和有实力的商家相亲。
尽管如此,她们还是未婚。虽然有时期或缘分不好的借口,但在帝国,十八岁未婚已经是落后一步的年龄了。到了二十岁,就会被认为是出色的不婚者,因为家格低,只要身份合适,就没有障碍,所以有时也会羡慕那些自由结合又分离的佃农们。
他们在庄园里也算是比较自由地结合又分离的。因为要交结婚税,所以不能轻易结婚,但与重视纯洁的名家婚姻不同,正因为没有人「拘泥」,所以才自由。
「嗯,是军马种……叫什么来着,奥斯顿……什么的品种」
更甚者,她们自己也成了那火焰,被敌意所针对。
男性成员们果然觉得我们的孩子最可爱,心情很好,而女性成员们则因为能得到如此精美的画作而由衷地高兴。
「不知道要多少钱呢,在贵族手下练习魔法什么的。」
「呀——!? 」
在帝都的工坊街买的上等锄头和短剑倒还好,但如果拿出稀有的异国酒,恐怕训斥会更加严厉。
忽然间,她们意识到。那些与自己谈论着类似话题的未婚少女,以及渴望再婚的有力寡妇们,都已悄然无声。
不过,尽管如此,犯下的事实是无法抹去的,所以从第二天开始,我就以代替训斥的方式努力做家务。
其他男性成员还在被抓,两个有家室的成年人作为名主家的女婿,还有一个在代官手下工作的祐笔,三人正坐在一起,这幅奇妙的景象还在持续。今天恐怕他们的腿已经麻得无法动弹了吧。
马厩里,我家的农耕马霍特正和兄弟马并排安静地待着。卡斯托尔和波吕德乌刻斯虽然性格不算温顺,但似乎相处得还不错。
既然她特意来了,那就悠闲地聊聊吧。客厅里还在继续说教,似乎不适合招待客人,于是我们走向了马厩。
我抱着疼痛的膝盖,在噼柴台上挥动斧头,为壁炉噼柴。由于在三重帝国接受训诫的传统姿势——正座,我的腿已经处于守夜状态。
不,我果然还是这些人的孩子,是他们的兄弟。虽然从觉醒前世以来就自以为精神已经成熟,但果然流淌在体内的血液还是很强大的。
今天稍微有些余裕,回过头时,只见穿着棉袄防寒服、鼓鼓囊囊的青梅竹马正从屋顶上朝我跳跃而来。
双胞胎那边也在问,这样能不玷污名主的家门而娶到女婿吗,或者在代官手下惹事之前辞职?之类的问题,让我这个提问者都感到可怜,但被训斥的一方却无言以对,这真是无可辩驳的正论。
「哇!」
「对我们这些平民来说,那可是无法想象的大钱啊。生活费也要花吧?贵族的生活,光是呼吸都要被刮走金币吧?」
「是因为宿醉才手下留情的吗?」
我记得是从大陆中部引进的精悍马匹与温和的西方马杂交,兼具体格和易驯性格的品种,但当时我正在马厩工作,所以记得有些模煳。
那场面真是火爆。母亲虽然为我的归来感到高兴,但对我不解行李就喝酒的散漫行为大发雷霆。我试图辩解,却被进一步斥责,觉得确实有理,只好乖乖挨骂。
「呵呵呵,厉害吧?」
血浓于水,古人真是说得好。即使有人说这是你从前世带来的业障,但既然是亲子兄弟,那大概就是血液的关系吧。这不是借口。
嘛,如果是普通的王子,恐怕配不上世界上最可爱的艾莉莎,所以我会用哥哥的标准来筛选。至少要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轻松击败我,时尚感不输给莱泽尼茨卿,并且有阿格里皮娜氏那样的强权保护能力,否则就不够格。
我本想把她放下,但她的手却更快地伸向我的脖子,像往常一样挂在了上面。虽然她身材娇小,但确实比以前长高了不少,所以负担也减轻了。以前并肩时她的头只到我的腰,现在却已经到了我的大腿附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不是被生命礼赞主义者的死灵缠上,而是被美貌的贵族公子看中,那就更好了。就像农民的梦想是做官一样,女性的梦想是被无与伦比的美貌王子看中,这是全世界共通的。
我一边想着这个量应该足够讨她欢心了吧,一边噼柴,这时〈气息感知〉微微察觉到了动静。虽然我也想逐步升级这个技能,但已经有了一些使用想法,所以暂时搁置。
回想起来,我确实因为随波逐流而吃了不少苦头。无论是阿格里皮娜氏的无理要求,还是归乡途中的种种波折。想到这些,即使被强行拉去酒会,至少也应该要求回家换身衣服。
于是理所当然地,父亲和兄长也被训斥得体无完肤,我所受的训斥与他们相比简直堪称可爱。
但为什么她特意在早上穿成这样来我家拜访呢?
不言而喻,酒宴之后,我们父子兄弟都被女眷们训斥了一番。
啊,然而,恶作剧般的命运却将两人分开。因家庭原因前往帝都打工的少年,通常是不会再回来的。
冷静下来想想,我为什么还活着。从一到十五的小鬼们遭遇的那些事情,可不是什么适合活下来的经历。
「呼……」
不过,实际上并没有这样的机会。
蛛人种少女向额头和背后流着冷汗的两人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你从以前开始就没有酒瘾吧。而且,我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哦?」
约翰尼斯虽然是王座山庄园中家格还算不错的自耕农,但只是没有佃农的中等规模。如果是那里的末子,本来玛尔吉特的家和家格是否合适,是极其微妙的问题。
不过,她的打扮真是可爱。作为蜘蛛人种,她怕冷,冬天总是穿得鼓鼓的,这已经习惯了,但她竟然给每一条蜘蛛腿都穿上了类似保暖袜的防寒装备,真是绝妙。以前没有这些,应该是她自己织的吧。
就在两人的对话中,一个无声的存在突然插了进来。那影子悄无声息,仿佛从虚空中涌现,硬生生地挤进了希尔达和阿莉西亚之间,将手绕在了她们脖子上。
两人用僵硬的笑容,甚至不惜使用友人间不常用的宫廷语来掩饰,但阿莉西亚的话语选择却不太恰当。
几张桌子周围弥漫着如同守夜般的沉寂,人们静静地喝着酒。
「这么喜庆的场合,光是闷闷不乐地喝酒岂不是太无趣了?来吧,别再戳那些冷掉的香肠了,一起喝一杯吧?」
然而,在两人眼中,那分明就是一把短刀。一把能割断颈动脉,连同气管一起切开,将她们像鹿或猪一样吊起的致命凶器。
「我也曾经啊,差点成为埃里希的姐姐呢。小时候,我们一起玩过狐狸与鹅,还玩过家家当过丈夫呢?」
昨天因为有我在,所以没有太多提到艾莉莎的话题,但如果有细密画,女性成员们在谈论艾莉莎时也会更加兴奋吧。画在明信片大小的画纸上的艾莉莎,身穿黑色底色点缀灰色褶边的晚礼服,那真是奢华而美丽的姿态。
我坦率地问她,得到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回答。确实,昨天的宴会上男人们闹得很凶,女性们大概只是来吃点酒菜的。为了和家人及老朋友们共度时光,玛尔吉特特意照顾了我。
「玛、玛尔吉特……」
【Tips】无论在哪个时代,一无所有的人才能真正享受自由。
「哦?无关紧要?那么,我当然也可以加入吧?毕竟,我们可是从幼时起就一直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呢。」
然而,埃里希有足够的价值来抵消这一切。
她是代官许可的猎人家系的长女,也是备受期待的猎人玛尔吉特。
也就是说,埃里希在庄园中被认为是「能赚到那么多钱的男人」。
他们被斥责道:「要有给四子当榜样的自觉」,或是「再怎么说也是五个孩子的爸」,虽然并未真正成为「父亲」,但一旦被冠以这个身份,就会被毫不留情地痛打一顿,缩成一团。
糟糕的归乡次日,我在老家院子里噼柴。
据说这种文化始于开闢帝理查德在训诫廷臣时,认为「这样更能深入人心」。但对于被训诫的一方来说,这种文化简直是多余的,西方人种的膝盖根本不适合长时间正座。
耳边传来轻微的声响。那是猎人从不离身的樱贝耳饰,与身处喧闹酒宴中心的少年耳上所戴之物相同。
看,这种气势和冲动行事,事后被责骂的地方真是如出一辙。
希尔达用眼神责备道:「笨蛋!」而阿莉西亚则在心中悲鸣:「对不起!」…………
我抓住机会,以艾莉莎带来的礼物为借口,终于得以脱身。虽然在正坐的亲兄弟旁边拿出礼物逃跑让我感到非常心痛,但我也很珍惜自己的膝盖。
无论如何,在帝都为母亲和义姐买来了漂亮的布料和精致的发饰等,真是太好了。从艾莉莎那里收到了信,从莱泽尼茨卿那里得到了细密画——只要说想要,他就会拿出好几张,让我不禁觉得这个人真是恶心——这些都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我是个魔法师这件事,没必要连搭档都隐瞒吧。
嘛,我想我们之间也不必在意这些。话题从马达的来历转到了我们离开庄园时的情景,回忆的话语如流水般从口中滑落。每一个事件都太过浓烈,难以忘怀。
话虽如此,从醒来开始就一直被训斥,持续了几个小时。母亲和义姐虽然知道提升家格的效果,但担心夸奖会让我得意忘形,所以收紧了缰绳,以至于训斥得如此细致入微,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大概五德拉克马左右?」
「是、是啊,只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聊,真的。」
穿着上等的衣服,头发整齐地束起,甚至骑着骏马凯旋而归。这简直是比廉价的恋歌还要伟大的成就。
「啊——真是的……」
「那当然了,从小时候开始,他就很像海伦娜姐姐呢。」
这就像哥伦布的鸡蛋一样。谁能想到呢?一个不过是农家四儿子的小家伙,竟然能在短短三年内赚到庄园居民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金额回来。
阿莉西亚用看某种非常可怜的东西的眼神看着用肉叉不甘心地戳着香肠的朋友。希尔达并不是坏孩子。只是因为她的出身地位有些尴尬,误以为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钓到大鱼。
不仅如此,他还以严苛着称,几乎所有人都被淘汰的自警团训练中,他也能坚持下来,未来成为正式团员而非预备团员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尽管他自己毫无自觉,但那金发少年确实是庄园中有力人士眼中值得铭记的才子,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些马得花多少金币啊。你一定很努力吧。」
两人瞬间明白了。她们面对的是一个能迅速扑灭火焰的存在。
她注意到被我发现,露出了像是想说「哎呀?」的惊讶表情。我迅速从正面抓住她,像抱小孩一样将她举起,然后顺时针旋转几度,利用惯性将她的势头化解。如果不妥善控制力度,对我对她都很危险。
「啊,啊哈哈,玛尔吉特小姐,您真是的,我们并没有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似乎在说些有趣的话题呢。」
我示意她稍微远离一些,然后启动了一个简单的生火术式。一团小小的火焰在魔术的作用下诞生,点燃了木屑堆,冒出缕缕青烟。
谁也不在意。正因为不被在意,所以自己也不在意。虽然轻视这样的恋爱,但有一个人例外。
虽然两人并不确切知道金额,但他们的认识并没有错。在贵族手下成为贵族弟子,未来成为贵族——实际上是成为教授——这样的教育需要农民即使重活几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所以在各种意义上,未婚的女性们开始关注起被卷入风波中心的少年。虽然不知道他回庄园的原因,但似乎会停留一段时间,或许是个好机会。
「啊——真是可惜啊——」
「那对贵族来说不过是零花钱吧。听说在私塾里完成比这更辛苦的学习后就能成为官僚。官僚哦?可以用下巴使唤代官大人的哦?」
我和艾莉莎都给家里写了信,虽然知道她过得很好,但看到成长明显的画作,感觉还是不一样。
不过,膝盖上坐着玛尔吉特,我竟然很快就习惯了,没有任何违和感。仔细想想,这姿势还挺不一般的。
「咿——!? 」
「昨天被男士们独占了,所以今天我想来慢慢听你讲讲带回来的故事。」
不过,给男性成员的礼物似乎还是留到明天比较好。
「早上好,玛尔吉特。」
如果埃里希平庸无奇,只是因为玛尔吉特是青梅竹马而对她有好感,那么会有不少人家会说,还不如选我们家的儿子呢。毕竟,代官这一公职地位的工作影响力是如此之大。
这简直就像歌颂乡村田园恋情的诗歌一样。为了青梅竹马而勇敢地排除不利因素的少年。
我在马厩附近坐下,用噼好的柴火准备生火。作为人种的我穿得再多也觉得有点冷,玛尔吉特应该会更冷吧。
嘛,既然父亲和哥哥都高兴地拿出钱来扩大宴会的规模,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无法再为他们辩护了。
「这么快就还了我一个黑星呢。」
冰冷触碰脖颈的,不是短刀的刀刃,而是冬日气息中冻透的锡制酒杯。
事实上,艾莉莎为了参加亮相会而准备的服装费用,就超过了整个庄园缴纳的租税总额。尽管大部分是由拥有庞大特权的莱泽尼茨卿出于兴趣支付的,但实际情况也差不多。
「话说回来,真是漂亮的马啊。这不是普通的马,是军马吧?」
青梅竹马以得意的笑容回应,撅起嘴唇显得有些遗憾。这种表情大人做起来会显得讨人厌,但她做起来却很可爱,真是让人困扰。光看外表,很难相信她比我大两岁。
「不,这对兄弟是主人……前主人送给我的。它们已经十岁了。原本是拉主人的马车的……」
「现在还能接近他吗?话说回来,他真的变得很可爱了呢。」
尽管对自己的处境感到荒谬,我还是一边叹气一边整理小树枝,准备生火。这时,我突然想给青梅竹马一个惊喜。
「哦——那这么说来,要十德拉克马左右……?」
五岁时就能背诵圣歌和圣典,拥有仅凭自己的双手就能赚钱的技能,甚至仅从青梅竹马那里听到的宫廷语也能迅速学会。
「是啊,都不需要火口箱了呢!」
这种术式,别说魔导师了,连市井的魔法师都会嗤之以鼻。但对于不熟悉魔术和魔法的玛尔吉特来说,这似乎显得非常新鲜。我得意洋洋地展示着我的魔法,用〈不可视之手〉玩弄着柴火,同时讲述着在帝都的生活。
或许是激起了她的竞争心,她突然把手伸进胸前,取出了一条项链。
她手中握着的是一条由动物牙齿制成的朴素项链。然而,那牙齿在她手中却显得异常巨大和锋利,仿佛一把小刀。
长度超过成人食指的牙齿,这样的生物并不多见。这东西……
「这是群狼之首……大狼的牙齿。」
她自豪地展示的牙齿,无疑是她作为猎人的勋章。自己亲手猎杀的对手的一部分,被猎人当作护身符佩戴在身上,仿佛将那力量融入自身。
如此长牙的大狼,体长应该超过人类,甚至更大。在三重帝国,这种被称为「灰色之王」的可怕群狼曾是人们的创伤,如今已被积极猎杀,数量减少。能猎杀这样的对手,实在令人敬佩。
「那家伙闯进了庄园附近,我拼尽全力才将其击杀。那片树林离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很近。」
「哦……详细说说吧。」
她自豪地讲述着这场壮观的狩猎,我的心也随之跃动。作为回应,我也讲述了在帝都的冒险。我们的对话仿佛永无止境,即使柴火燃尽,我们也没有感到厌倦。
我们只是不停地填补着彼此不在时的空白,大脑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回忆。
然而,终究会有结束的时候。冬日的阳光早早地升至中天,烟囱的烟雾也开始热闹起来,该是午饭时间了。我们也该准备享用午餐了。
好了,回忆说得差不多了,该谈正事了。
无论我们多么亲密,无论有多少约定,即使她「明白」并愿意陪伴我,也有一条必须坚守的底线。
这不是必须遵守的底线,而是我认为应该坚守的底线。
我先声明一下,然后抱起玛尔吉特,把她放回之前坐的地方。
「怎么了?」
她的话语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在期待我会带来怎样的乐趣。从精神年龄来看,虽然我已接近初老,但在精神细腻度上,她似乎更胜一筹。
嘛,毕竟无论何时,粗心的男人总是无法在女士面前占上风。
如果这是在帝都求学的朋友,我或许会稍微动动脑筋,背诵一段戏剧台词。
「啊,试探……」
沉浸在珍贵誓言的余韵中,突然一阵风吹过,玛尔吉特打了个喷嚏。
他和科拉蕾女士站在一起,简直像是孙子和祖父一样瘦弱——原因就不多问了——但原本是代官许可的猎人,现在也还是现役猎人。玛尔吉特称父母为两位师父,可见其实力非凡。
她很温柔,但并不软弱。她会坚守最后一道底线,绝不退让。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坚强的女人。
她轻盈地跳下来,与我视线齐平,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问道。就像那天一样。就像那个为彼此的耳朵打上耳洞的黄昏时分一样。
这位女士,虽然笑容甜美,但其实很难对付。她用空气和招待巧妙地缓解对方的紧张,然后在绝妙的时机插话,把场面引向对自己有利。
「谢谢你。无论在哪里的风景中,只要有你引领,那一定是个好地方。」
「真的变得很有男子气概了呢,个子也长高了。已经不能叫你男孩子了。我也在变老啊。前些天白发都……」
「母亲大人,毕竟他是客人,一直站着不太好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
虽然心里明白,但她的力量真是惊人。单纯从「暗杀」这一方面来看,纳吉莎小姐恐怕也难以与她匹敌。适度紧张,再加上玛尔吉特的突然袭击,才勉强能够应对。
「好了好了,快点进去吧。外面太冷了,即使穿得再多,下雪对蛛人种来说还是很辛苦的。」
她的耳朵上戴着比玛尔吉特多一倍的耳饰。肚脐上也有一个奇特形状的耳饰在摇晃,露出的肩膀和腹部上纵横交错地刻着复杂的纹身。第一次见到时,我真是大吃一惊。明明看起来像个少女,却满身墨迹,让人不禁想问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癖好。
「哎呀,是什么呢,真让人期待。不过抱歉,我已经有赫利奥特了。」
迎接我们的是玛尔吉特的母亲。她与玛尔吉特长得非常相似,仿佛是姐妹一般。她的头发在颈后束起,显得十分端庄……但在暖炉烧得正旺的温暖房间里,她穿着露出腹部的蛛人族传统服饰,装饰非常繁多。
「真是的,明明是出身名门的孩子,居然会邀请别人家的孩子去做黑道生意。这该说是血脉相连,还是什么呢?」
她咯咯笑着俯视我,带着一丝嘲讽的挑衅。这三年里,她时不时会收到「邀请」。
「科拉蕾女士,今天……」
「用这种愁眉苦脸的样子开口,可能性也就那么两三个吧。要么是来求婚的,要么就是已经让未婚对象怀孕了。」
没错,这里就是玛尔吉特的家。
「母亲大人……」
「哎呀哎呀哎呀,埃里希。好久不见了,不是吗?听说你回来了,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尽管如此,她的搭档母亲灵活地动着蜘蛛的节肢,在房间里来回穿梭,非常熟练地准备了一整套茶具。帝国人朋友喜欢的红茶,冬天也能长时间保存的硬硬烤制的小麦硬面包。还配上了多水分的糖煮,用来软化硬面包。那黑亮的东西,大概是乡村常见的保存食品,用木莓做的吧。
我接住了朝我脸部飞来的短刀。
「对不起啊,冬天没什么好招待的。」
「有些重要的事,所以来打扰了。」
「不,等等,我还没准备好说辞呢!? 」
「现在才说这些有什么用。不用紧张,只要如实说出来就好了。我回来了。」
「母亲大人!!」
木造住宅通过将墙壁设计成多层结构,并在中间夹入隔热材料,使得房间比石造住宅更温暖,因此深受怕冷的种族喜爱。
一旦在温柔中撒娇,信任就会瓦解。接受支持与单方面依赖是完全不同的。
「好吧,玩笑就到此为止,既然你能做到这种程度,那就承认吧。你是想带家里的孩子来吧?」
可能是因为做过冒险者,谈判技巧也很高超。说不定在团队里还担任过谈判角色。
「我会帮助你。不让任何危险的人踩到你的影子。也不让任何危险的影子伤害你。无论何时,我都会走在前面,为你扫清危险,无论何时,我都会站在你身后,守护你的安眠。」
「那么,我会陪着你。无论是在西方的尽头,南方的海的那一边,北方的雪顶之上,还是东方的热砂之地。」
话说到一半,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是平日锻炼的功劳吗?还是说,是沉浸在夜袭晨袭、偷袭暗杀的生活中的遗留影响?
我跪下,仰视着身材相当矮小的她,目光坚定地与她对视。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调皮的微笑,她似乎很愉快地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
「立下誓言吧,不要半途而废。你要成为你想成为的那种冒险者。」
我慌忙准备施展术式,她却用怀纸优雅地擦拭了嘴角,然后轻盈地跳下来,拉住了我的手。
于是,我得到了第一个伙伴。一个难以分离、难以得到的伙伴……
她平时那调皮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慈母般的微笑。她再次轻声说「真是好孩子」,然后轻轻撩起我的一缕头发,将唇轻轻印在上面。
「如果违背了誓言……不,即使是要我杀了你,你也愿意发誓吗?」
在这里主动发起邀约,才算是有出息的男人吧。
「那么,突然来访是有什么事吗?竟然在狩猎季节来找猎人。」
而且,杀气淡薄到几乎难以察觉,也没有明显的预备动作。几乎是在放松喝茶的状态下,一瞬间就能发动攻击的速度,并非种族的优势,而是科拉蕾小姐自身力量的体现。
「无需多言。」
「是的。而且,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先去向父母打声招呼吗?」
「既然如此,不如去更暖和的地方吧?」
下定决心开口后,她用铃铛般的声音笑了笑,然后故意问道:「是什么来着?」
那就别装饰了,试试看吧。
「但你等我履行了誓言。所以玛尔吉特,让我再次邀请你吧。」
我焦急地想着该如何报告这件大事,而她却毫不客气地打开了门,仿佛这里就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家。
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她那看似柔弱实则有力的手拉走了,带到了庄园的边缘。
她带我来到的地方是一间虽小但看起来很坚固的房子。在以简朴石造为主的凯尼希斯图尔中,这间房子的墙壁上涂有灰泥,显得格外特别。涂上灰泥以提高防火性是帝国木造住宅的特征。
「不行啊,果然只有一个篝火还是太冷了。」
围绕着肚脐耳饰的纹身看起来像是淫纹,她的名字叫科拉蕾。她是庄园的猎人,也是对玛尔吉特的父亲一见钟情后闪电退役的前冒险者。
「暖和的地方?」
真的没变,真是吓人。和母亲同辈,这算什么骗局啊。虽说蛛人种成年后外貌几乎不变,但这也有点异常了吧。听说老了会一下子变老,但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一点都没变,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不老不死。
「哎呀哎呀,我真是失礼了。对不起啊,埃里希。」
「记得的,离开庄园前准备成为冒险者的事,还有追求家里重要继承人的事。」
好样的,说得对……不,等等,玛尔吉特,后半部分我不能同意。
「啊,好久不见。科拉蕾女士还是老样子……」
所以,我才会被她吸引吧。
不行,玛尔吉特是怕冷的蛛人种。冬天即使穿得再多,也会因为疝气而关节疼痛,身体状况也容易变差。光靠篝火是不够的,应该用隔离屏障来阻挡寒冷,真是个不机灵的家伙。
我不会说让她失望的话。无论如何,誓言是我立下的,为了履行誓言而回来的也是我。
「咦,等等,这里……」
「……谢谢。」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显得极其满意。然后,在经历了如烈火般焦灼的等待后,她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说完后,我伸出手,低下头。简直像是在求婚一样。
在这样的重要时期,却让她为我而等待。
又被说了些危险的话,短刀投掷的惊讶也烟消云散了。
【Tips】三重帝国的适龄期大约是十五到十七岁,但这通常是指长子的情况。对于女性来说,如果没有职业并且不继承家业,适龄期会有所不同。根据地位和职业的不同,适龄期也会有所提前或推迟。
「母亲大人!!」
「啊,那、那我再添些柴火吧!!不,用魔法来阻挡寒冷吧!? 」
「那么,我会不离不弃地追随着你,不让你的利刃无功而返。我会在你面前驱除危难,亦是你坚实的后卫,为你阻挡来自身后的恶意。永不会有剑锋逼近,也不会有箭矢相向。」
说追求可能有些不妥,但无法否认的事实是,实际上,在准备时也曾说过如果玛尔吉特能一起来会很安心,在夕阳下分享耳饰时也像是追求一样。
但她并不理解洒脱,也不喜欢奢侈。
这很正常。她是个迷人的女人,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作为代官的猎人一家,她在庄园中的地位绝不会低。无论有什么流言蜚语,总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来纠缠。
我真是有一个很好的青梅竹马啊。
「我希望你能守护在我的身后,所以,你能和我一起成为冒险者吗?」
「我比约定的时间更早地离开了学徒生活。」
被劝坐到唯一一张人种用的椅子上,虽然有些客气,但还是坐到了上座。在三重帝国,上座下座和前世一样,越往里越尊贵,也就是说这里是家主的座位。现在似乎是空着的,是玛尔吉特的父亲,赫利奥特先生的座位。
「妈妈!!请稍微收敛一点好吗!? 只有我才能这样逗埃里希玩好吗!!」
「呵呵,是因为誓言已经实现了,所以要立下新的誓言吗?」
幸运的是,那把短刀还包裹在布制的鞘中,即使失手也不会太痛。然而,如果反应失败,门牙可能已经被砸掉了。那把短刀是以那样的速度投掷过来的。
糖煮甜得惊人。可能是作为狩猎途中补充营养的携带食品吧。另一方面,味道淡的硬面包和略带苦味的红茶很搭,非常美味,让我一时反应迟钝。
差点被已婚女士的露骨玩笑呛到喷出红茶。玛尔吉特满脸通红,对母亲的羞耻玩笑生气,但从她毫无愧疚地笑着的样子可以看出是在演戏。
「你还记得离开庄园前我们做的约定吗?」
既然她在这里等我,我就不能撒娇说没关系。
「哎呀,无法立即回答,难道是后者?虽然婚前交往什么的家里不会太在意,但如果让大肚子孕妇穿上婚纱……」
「哎呀,欢迎回来。」
真是不能大意啊,这位女士。强行忍住咳嗽,悄悄擦去嘴角溢出的红茶,端正姿势,凝视着搭档那双同样颜色的眼睛。
「我发誓。即使到了一百二十岁,我也不会改变,不会屈服,不会动摇,我要成为一名冒险者。」
但是她第一个找上的是我。作为男人,这足以让我自傲了吧?
「什么意思嘛,只是想试试看,是否配得上我可爱的长女而已。」
我并不是来坦白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赶紧切入正题,堂堂正正地说出来就好。
嗯,这么说来也是。我也是,从某种角度看,我似乎也做了类似求婚的邀请,所以无法立即否认。
「真是个好孩子。交给姐姐吧。」
「科拉蕾小姐……」
「这么说来,确实有过这样的约定呢。」
我十二岁离家,现在已经十五岁了。她已经十七岁,再过不久就要被说成是晚婚的年纪了。在三重帝国,十五岁成年,十七岁左右是适婚年龄。过了二十岁就是彻底的剩女了。
「我以前是冒险者,约翰尼斯也是离家出走后当了佣兵的男人,所以我觉得至少有一个人继承了这种血脉,但没想到看起来最乖巧的你竟然……」
科拉蕾女士叹息着抚摸脸颊,她作为冒险者一定经历了不少艰辛吧。她似乎有些无奈,皱着稚嫩的表情,说我们真是让人头疼的孩子。
「其实也没什么,这孩子也到了适婚年龄了。」
「您能别这么说吗……?」
「确实到了适婚年龄,实际上已经是嫁不出去的剩女了。」
「嫁不出去!!我本来就被侮辱得很惨了,您还故意说得更过分!? 」
「当然是故意的。」
「真是神经大条啊,真是的……」
「因为我是你母亲啊。」
她微笑的样子真的很像玛尔吉特,那种捉弄人的话语也让人切实感受到是母女。
对我进行的「考验」似乎只是投掷短刀就结束了,矛头已经转向了玛尔吉特。
我并不打算对这件事抱怨什么。如果是我处在类似的情况,大概也会用木剑之类的东西来试探对方的实力吧。这很正常,毕竟是要决定孩子未来的对象,绝不能交给不靠谱的人。
尤其是那种连稍微手下留情的一击都挡不住的半吊子。
看来母亲已经确认了女儿的伴侣。
接下来就看女儿自己是否有觉悟了。
「所以,作为母亲我想问你,你不是一时冲动想要跟着男人走吧?」
「您觉得我会那么天真吗?如果是那样,我也太被小看了吧。」
年轻的猎人眯起了眼睛。那双本不该对母亲展现的锐利眼神中,似乎蕴含着比孩子愤怒更深的怒火。
仿佛触及了更深层次、心灵深处的东西。
突然想起,虽然和她相处了很久,但从未问过彼此的想法。我们在一起玩耍、锻炼,仿佛理所当然,我也一直依赖着她。
我曾上过私塾,小时候她比我更懂世事,而且她比我大两岁,也一直引导着我。再加上有些领域我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她,所以我非常尊敬玛尔吉特。
「经历了很多事情啊,很多……」
【Tips】一旦离开家的人想要继承家业,障碍很大。不仅家主的印象,还有周围人对于一个放荡不羁的人能否继承的看法,都会变得严厉。
防御时可以使用〈灵巧〉判定,所以〈艳丽纤巧〉的效果可以充分发挥,数值甚至可以超过规格。再加上通过〈熟练〉技能中的〈盾熟练〉施展的〈格挡〉和〈盾击〉等反应动作成功的话,甚至可以让攻击者丧命,真是不可思议。
我的父亲之所以能从雇佣兵转行继承家业——准确地说是不得不继承——也是因为叔叔们早逝的缘故。如果没有这样的理由,那些因为自己的原因不继承家业而离开故乡的人,待遇是非常冷淡的。
「即使您不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谢谢。」
「妈妈!!」
我对那个觉悟不足的傻瓜,将剑尖轻轻地送到了盾的边缘,温柔地抚摸了他的喉咙。
「切断颈动脉。」
「哈哈哈!那当然!不过,你用盾的手法比用银器和漆器还要熟练,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个嘛,就当作是机密吧。」
「切断眉间。」
啊,把敌人推开也是一种不可忘记的用法。将冲过来的敌人推出去,把试图夹击的另一批敌人推到一起。敌人本身就成了保护自己的盾牌,如果还能减少战力,那就不仅仅是美味了。
只是不知道兰贝尔特先生为什么突然说「难得有机会,就让大家见识一下帝都的技艺吧」,于是就变成了我和自警团全体成员的乱斗,真是辛苦了。
被金属边缘加固的盾牌击中,头盖骨很容易断裂。这样,大脑会受损,或者被骨头和血液压迫而无法使用。即使没有立即死亡,溢出的血液压迫大脑,使其无法正常行动,这已经不是什么奇迹了。就像割断吊着的猪的头一样,毫不费力地就能杀死。
虽然不知道能否满足您的期待,但我决定借用您的胸膛。
母女俩沉默地对视了几分钟。紧张的气氛太过沉重,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我擦着汗,这时,我们自警团那位被视为万恶之源的团长,却悠闲地拍起手来。
我原本担心,习惯了单手剑的轻快动作后,会不会不适应持盾。但实际使用后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小巧的圆盾拿在手里也很轻便,而且设计得很巧妙,可以用细腻的动作来防御,而不是单纯依靠耐久力和体力。
「腹部切开。」
这把大型的双手剑确实是专业军人的武器。这把几乎与身高相当的巨剑沉重且难以操控,若不小心挥舞,可能会伤到自己或友军。
「哇啊!? 对不起,库斯鲁特!? 」
将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敌人击倒、踢倒、斩杀,心情好的话就用盾牌殴打让他们安静下来。这样的运动持续了四分之一个时辰,真是不错的锻炼。体温上升,汗水喷涌而出,被愉悦的高扬感包围。大脑分泌的麻醉物质逐渐增多,感觉有点飘飘然……
不,倒不如说,要是不做到这种程度,我反而会觉得不尽兴吧。
虽然感觉自己一直抽到下签,但在提升熟练度方面,这一年的劳动还是有益的。还有回乡的麻烦事也是。
当然,刚才的战斗并不是生死相搏。由于我过多地切断了要害,雪原几乎被染成血红,但实际上并没有展开那样的修罗场。这只是使用木剑和模拟盾进行的乱斗,闲来无事的我只是临时加入了自警团的训练。
瞄准盔甲的缝隙,刀刃很容易到达。脱下外衣,割开盔甲下的肉,能否到达肉体取决于技巧和剑的质量,但比从盔甲上砍下要容易得多。这样,裂开的腹部无法承受内脏的压力而弹开,盔甲内部变成内脏的海,不久就会前往神的身边。
突然冲进来的盾牌,似乎想挥开我的盾牌,但角度不对。如果不准确计算并冲入,就无法打开盾牌的缝隙让剑潜入。
「哎呀,就算那样,你也只是个贵族家的仆人吧。我还担心你会不会因为做些普通杂活而变得迟钝呢。没想到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修罗场?」
对于谨慎靠近、试图缩短距离的他,我低举盾牌,全身撞上去,弹起盾牌的防御,用剑横扫腹部。
没有余力养活吃闲饭的人。没有抚养减免,反而只要活着就要缴纳人头税等各种税款。像宅在家里那样温吞的行为是不被接受的,即使是回来,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也不会受到欢迎。
哇,好可怕……明明不是偷袭,只是认真起来就让人想逃跑的气势,这家伙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普通士兵光是对峙就会被吓得失去战斗力吧。
我鞠躬致谢,倒在地上的自警团成员们用低沉、充满不甘的声音回应了我的谢意,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母亲大人……」
「那么,什么时候能抱到第一个孙子呢?」
不过也无所谓啦。毕竟王座山庄园的自警团成员们基本功都很扎实,这次训练也让我感觉很不错。兰贝尔特先生也是看我体型判断我不会受伤,才让我进行这种乱斗的。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坚定地跟着我,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我虽然在帝都生活,但也不是整天悠闲度日的,团长。」
「呵呵,真是个自大的孩子。」
「切断大腿动脉。」
然而,这段美好的时光被打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了。
这景色真美。仿佛我站在这里都是不合适的。
我不明白,亲子之间建立的关系和时间,就像手掌中的温暖。当然,我不会抗拒。
考虑到这些,在路上倒下只是暴露头骨已经算是好的了。有时还会被玩弄、切割,甚至经历更残酷的「无法死亡」的结局。
「好,到此为止。」
从我离开帝都到现在,已经多少次死里逃生了?作为贵族家的仆人,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经历这种事情吧。
这很温暖,也很开心。被抚摸头的感觉。虽然从成人的经历中已经忘记了,但作为孩子回归的我记得。被认可的喜悦,被关心的喜悦。还有,充满感情的手掌的温柔温度。
防御与攻击是表里一体。但是,这块大板子有相当的重量,所以有很多用途。
这里是可动部位,即使穿着盔甲也很难保护。而且有粗大的血管,一旦砍断,会以惊人的速度失血,不到一息就会昏倒。如果在战斗中脉搏加快,情况会更糟。
「我并不是轻视你。只是想听听你对人生的觉悟,而不是对他人的感情。既然你决定成为冒险者,即使你是家人,也不再属于这个家了。你明白吗?」
我自己前世平凡,除了从类似未来佛的存在那里得到祝福外,只是个平庸的男人。我的想法很平民,抱有的未来展望也很幼稚,即使被嘲笑也无力反驳。
「那才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母亲大人。即使在路上倒下,只要身边有一个我选择的人陪伴就满足了。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反而,不熟练的攻击是危险的。有时会被敌人的盾牌从上方反击,头部被勐击。
像怪鸟一样发出声音,举起盾牌,像抱住剑一样迎接敌人。一步踏入,将盾牌的边缘潜入敌人的盾牌下方,然后向上弹起,这样敌人就无法用剑刺入。
这样,盾牌也可以用于辅助主要攻击。在承受攻击的同时,插入自己的攻击。熟练后,盾牌会成为衬托剑的最佳武器。
盾,不是防具,而是武器。
「呃啊!? 」
如果是人类种,不加处理的话几分钟内就会死亡,如果是身材矮小的种族,死亡会更快。生命力强的坑道种或大型兽人,可能会在死前反击一击。
不过,担心自己砍伤的同伴而放下武器是不行的。应该立刻调整心态,为了报仇再次挥剑才是正确的。在以混战为战术基础的佣兵战场上,不幸的事故是家常便饭。
这也是众所周知的致命弱点。大脑的重要血管中血液以惊人的速度流动,一旦破裂,血液就会像雾一样喷出。这样急剧降低血压会导致大脑功能瞬间下降,被邀请进入永恒的安眠。即使是肉体上远超人类种的巨鬼,一旦被砍下头颅也会瞬间毙命,所以这是一个必须牢记的要点。
右手依然扛着那把巨大的双手剑,几乎像是站立不动,却毫无破绽,真是令人头疼。
我正胡思乱想时,突然被一股杀气惊醒。慌忙后退转身,只见我们自警团的团长已经拔出了训练用的木剑。
哎呀,肩膀上中了一招。那可是很疼的。虽然没有骨折,但一个月内恐怕很难抬起手臂了。
如果因为不行了才回来请求继承家业,是不会被允许的。回来的时候,家里可能已经收养了养子并继承了家业,这种情况并不少见。
用尽全力斜着角度接住雷刀,然后像拧入一样将盾推入,连同剑一起压碎敌人的盾。然后在打开的缝隙中插入自己的剑,轻轻抚摸敌人的大腿内侧。
成为冒险者,这句话背后需要的觉悟绝不是半吊子的。我因为有自卫能力才勉强应付过来,但仅仅是回到故乡就遭遇了很多麻烦。虽然有些是因为运气不好,但普通人也可能遭遇的不幸也不少。
然后踢飞空出来的脚,使其倒下,用剑尖轻轻敲击额头。
这、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从她直视母亲的目光中,我察觉到她已经做出了完全相同的觉悟,内心深处感到一阵紧缩,不由得感到腿软。
如果在我临终时,问我是否愿意把最后一口气用在玛尔吉特身上,而不是抱怨,我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玛尔吉特的眉毛微微一动。
而且我的魔法焦点是左手上的戒指,即使被盾挡住也能正常使用。这样,我就能在和剑士对峙的同时,用魔法出其不意地攻击,形成一种新的战斗风格。看来我的雇主真的很了解我。
珍贵的东西很容易被破坏,这一点,创造它的人应该最清楚……
我们的乱斗规则是只要能站起来就可以复活,所以被砍倒的家伙们一个个站起来,真是让人头疼。持久力不足,真是辛苦极了。
用法之一是承受攻击,但这不能仅仅如此。因为那不是防御,而是「逃避」。
母亲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困扰的女儿,身体前倾,轻轻抚摸她的头,就像对待小孩子一样。仿佛在告诉她,无论长多大,在自己眼里永远是孩子。
他用空闲的左手轻轻招手。在三重帝国,招手是将手掌向上,身体一侧抬起的手势。如此完美的「来吧」真是难得一见。
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我,至今仍不明白。
作为轻松自在的四儿子和备受期待的嫡长女。这种差异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呼吸中混杂着物理上的沉重感。
「嗯,好吧。我认可了。如果你在这里表现出哪怕一丝对家业的留恋,我就会揍你一顿,让你想起自己的立场。不过,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这样吧。」
但她并不是在不知悲惨结局的情况下盲目地说出这些话。她已经吞下了所有可能发生的不合理情况,接受了我的邀请。
「那么,家业是要让给妹妹吗?」
嗯,途中试了一下,盾也挺不错的。对于我这种单手用剑的人来说正合适。
虽然他不喜欢社交,但对身边的人却很宽容,如果组建个社团,他肯定会认真当GM的……
「不知不觉间,你已经成长为一名出色的猎人了。记住,猎物绝不能让它逃走。一旦咬住了第一口,就一定要把它变成自己的。」
他那双充满威严的金色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虽然他看起来很愉快地看着被打倒的众人,但仔细想想,他说的确实没错。
已经没有能站着的敌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最初是一些前辈想要给回来的后辈一个下马威,或者是自警团候选的少年们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前辈的技艺,纷纷挑战过来,但一旦开始败北,就会拼命冲上来,真是让人头疼。最后变成了意气的较量,所有人都抱着拼到站不起来的觉悟冲上来,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虽然之前做了类似告白的事情,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除了青梅竹马,我还能是什么呢?
这个世界并不像前世那样富裕,也没有完善的社会福利,即使是亲子之间,也会有同情,但不会有宽容。如果一直待在家里,说要成为音乐家或漫画家,却什么都不做,整天无所事事,即使是贵族也不会容忍。
啊,真可惜。真希望有人能发明一种TRPG并推广开来。我觉得那个人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头盖骨凹陷。」
哎呀,我终于明白了那些被围困的敌军士兵的心情。逼得太紧可不行啊。三重帝国军之所以不允许挖地道和掠夺,大概就是因为不想和这种敌人战斗吧。
玛尔吉特没有反抗,任由母亲用力抚摸她的头,即使漂亮的双马尾被弄乱了。
「吐出去的唾沫是收不回来的。作为猎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兰贝尔特先生大笑着,用勺子舀起带来的木桶里的水,泼向那些伸懒腰的团员们。虽然能及时提醒他们补充水分是好事,但在这个季节这样做也太狠了。
「果然厉害,果然厉害,你的身手真是了得。在贵族手下不仅没有生疏,反而更加精进了。」
回想起来,那个人也是个相当理性的人啊,总是毫不留情地给出最优解。如果和他一起玩桌游,我们肯定会互相觉得对方太强了吧。
这样强烈的情感,我会有吗?习惯了杀气的心脏,在无法抵抗的感情面前开始混乱。
他那张凶狠的脸上,金色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那是只有以血肉为食,驰骋战场的职业军人才能拥有的,理性饥渴的眼神。
「是的,我没有犹豫。作为家人回来是可以的,但不会因为依赖而回来。」
「……是的,我完全明白。」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比长枪更灵活,能够强行斩断枪杆,突破敌阵。这种武器在混战中堪称英雄,是三重帝国佣兵令人畏惧的象征,他们通过统率勉强成为战力,被迫进行血腥的混战,将内脏散布在血海中。
操控巨型双手剑的佣兵之所以令人畏惧,自有其道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能够熟练使用这种难以操控的武器。
他们毫不犹豫地进行那种必须舍弃生命的战斗方式。
他们以一把剑冲向枪阵,斩断致命的枪尖,冲入敌阵。当然,也有人未能完全扫开枪尖而丧命。但他们毫不畏惧损失,继续冲向枪阵,迫使新手征兵进行他们不擅长的混战。
这不是匹夫之勇,而是通过舍弃生命获得的效率,是勇者的勇气。
在这样的战场上,作为一名佣兵,能够活到考虑退休的年纪,甚至从贵族那里获得表彰,兰贝尔特先生的可怕之处真是难以言喻。
我举起盾牌,向右侧绕去。由于右手持剑,很难在右侧用力。我将剑抱在腋下,准备进行刺击。利用身高的优势,冲入敌人的怀中,瞄准膝盖或脚踝等难以防守、一旦被切断就会失去战斗能力的要害。
不过,我的动作似乎相当合兰贝尔特先生的心意。
那把长柄的巨剑……他竟然用双手紧紧握住了。
之前我从未见过他用双手认真挥舞,尽管那把剑重得让人误以为是礼仪用剑,他却能用它斩断蜡烛的火焰。
如果他用双手握住剑,会发生什么呢?
「哇!? 」
就是这样。
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袈裟斩击,带着狂风袭来。我几乎被斩击压垮,但调整盾牌角度,避免了被地面和剑夹住。我被压力推得向后飞去,强大的斩击余波将我吹飞。
多么惊人的一击。毫无疑问,如果是他本人的剑,足以击穿装甲,造成伤害。这不是蛮力攻击,而是通过计算的力量压制,斩断技术的理性之剑。如果技术判定失败,甚至可能无法反应。
以柔克刚的理,接下来是以刚断柔的典范。
不仅仅是剑术,还有各种特性和技能的组合。再加上体格等特性,提升最终输出的机制已经形成。真好啊,虽然这是奢侈的烦恼,但我希望能看到其他人的构建,我的能力。
「怎么了?想结束了吗?」
「……还早呢!!」
唉,再说下去就要遭报应了。我燃起斗志,向兰贝尔特先生斩去。
前端过重的长剑挥舞速度极快,而且由于使用者技艺娴熟,斩击所描绘的圆弧既宽又密。那一击试图通过斩击盾的边缘而非表面来剥离防御,实在令人厌恶,而且他还能精准地抓住我攻击的微小破绽,用「踢击」将之击退,实在让人头疼。
无论穿越多少战场,有时也只会遇到无趣的对手。在潮湿的战场上赚钱,却无法接近战士的高峰。正因明白这一点,才对仅用三年就接近战士巅峰的后辈心生羡慕。
那豪腕,即便是〈不可视之手〉的剑群也能斩飞,他收集的佣兵装备,即便是中等强度的魔法也能缓和干扰并突破。不,这剑的锐利程度,恐怕连魔法也能斩断吧。
尽管如此,他展现出的些许余裕更是引人发笑。
从精准瞄准面部的控制精度来看,只要有视线缝隙,便能轻松穿越,这简直是后方的噩梦。即便持盾防御,仍会感到麻痹,普通的单层抗物理结界恐怕也只能勉强减轻伤害。对于需要极度集中的魔法来说,仅此便可能被打断,若被击碎鼻梁,意识混乱,后续攻击也将无法进行。
因为我拥有〈观见〉,能模煳地看到整体,所以才能应对。如果是没有修习武艺的魔法师,恐怕会错失目标。魔导士或许会加入一定程度的自动追踪术式,但一般的魔法师大多使用直线前进的魔法。
判断不错。力量相符的灵活敏捷思维已扎根。
但是,真有趣!果然,真有趣!与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胜的对手交锋,最能激发人追求极致性能的斗志!
他并不自负,但也有着自己是这种不合理存在之一的自信。即使在陷入劣势、面对双倍敌人的时候,他也能以自己为中心,聚集熟练者反击,这是血的实绩。对于那些精心策划战术、期望必胜而袭来的敌人来说,这无疑是极不合理的存在。
从帝都归来的埃里希,也散发着这种不合理的气息。
仅仅三年。他是如何获得如此修罗场的?兰贝尔特虽身为隐居者,却也忍不住羡慕。
感受杀气、磨练感官、远离死亡的经验,在修罗场中磨砺,化为无名武技深深刻入身体。
「啊!? 团长又弄坏了!? 」
他自信地训练着自警团,使其能够与古巢的对手抗衡而不落下风。即使在混战中,只要人数相当或稍多一些,也能轻松取胜。他从经验中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实力,并对此感到满意。
如此才算得上平等。
才能这种东西真是难以捉摸。他那副适合雕刻细腻作品的外貌,竟然能成为一名剑士。
这位历经战火的老佣兵不禁感到懊悔。被一个年仅十五的小子引得动了真格,心中涌起难以抹去的苦涩。
惊讶之际,剑突然消失了。
不知此理而贸然尝试,浪费了难得的资质,最终潦倒的武者我见过不少。
若自己也有更多机会,能攀登到何处呢?
「诶!? 我吗!? 我可没做错什么!? 」
不禁想起了自己十五岁时是什么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正因为如此,他才考虑到其他团员,只有自己接受了严格的训练。面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年,他不可能有不会受伤的自尊。
当能动的人都不在了,兰贝尔特终于放弃了抑制自己的兴致。如果他拿起武器挑衅,尽管埃里希已经筋疲力尽,但他还是会精神饱满地迎上来。
更难得的是,他不沉溺于适性,而是独创性地战斗。总是占据难以斩击、即便命中也难以发挥威力的位置,实在令人烦躁。然而他却使用易于操控、即便距离稍近也能突刺的长剑,加之防御困难,实为棘手的敌人。
他似乎还保留着一两个隐藏的招数。即使被包围压制,也能设法应对的技巧。
并非随意挥舞,而是施展剑技,仿佛在说「躲不开就自认倒霉」般瞄准要害。虽非惯用的双手剑,许多技巧无法施展,但已足够。对手也非熟练的武器,更何况品质也称不上上乘。
自警团的悲鸣似乎证明了战斗的结束,他们的财政状况本就紧张。从乱斗的疲劳中恢复过来的观众们的冷嘲热讽让我得以喘息,我挥动着麻木的左手,吐出一口安心的气息……
【Tips】自警团的活动费用由代官提供,但考虑到俸禄并不丰厚,因此庄园的捐款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利用埋在地面的石头、突袭死角、灵活身法。每招都是让战场上的高手们不知所措、斩首的得意之作。
「团长!这次是第几把了!? 」
而三重帝国佣兵则是擅长在战列线上迫使敌人陷入混战的达人。普通的魔法师会因担心误伤友军而难以发动攻击。只有那些敢于冲入敌阵的勇者,才会在露出脸庞的瞬间被刚才的攻击击昏。
但是,埃里希成功地兼顾了两者,将剑引导开来。
凶相愈发扭曲成狰狞笑容,兰贝尔特久违地展露了真本事。
「这势头,正常情况下头盖骨都会被砸扁的!控制点力度!!」
不行,体力不支了。之前的混战也有影响,但与兰贝尔特先生这样的高手对决,确实消耗了我的集中力和体力。每一击都在削减我的力量,像我这样的小兵,一旦进入持久战,劣势显而易见。
但埃里希正恰当地进行适合自己的战斗。尽管体格未达巨汉,但兼具速度与力量的技巧性战斗似乎更适合他。
若非在那一瞬间本能地用盾护住脸庞,恐怕早已败北。
那么,试试看吧。训练中秘而不宣、战场上培养的直觉技巧也一并施展。
毕竟引导控制式复杂且耗能大。若非需要对付骑马的敌人或极其敏捷的对手,通常会考虑「下一击」而保留实力。
立刻起身,将横扫的一击向上弹开……就在那一瞬间,毁灭性的声音响起,我的盾牌化为碎片。
用性能压制强者固然快感,但与性能相当、胜负仅在一瞬间的对手斗争,才是最令人热血沸腾的!
「呼……呼……呼……」
有多少自负于魔法的使者,在这如暴风般的剑下终结。
凡人种,或者说与我们拥有相同眼球的种族,普遍存在一个缺陷。由于视神经穿过眼球,导致部分视网膜细胞缺失,这部分区域存在视野盲区。
对手并非能轻松应付、单手挥剑就能解决的。他久违地全力握紧武器,并非打算指导,而是抱着「击溃」的觉悟挥舞。
唯有在战斗中才能磨练出的直觉,将战士提升为更高尚的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不,真的,这位大人为何会在这种边境担任自警团团长呢?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啊!? 」
这是〈飞石〉的技艺。这个人,在剑斗中察觉敌人超出射程时,竟然用剑尖翻起雪下的石头,勐烈地投掷过来!
面对如暴风雨般密集的剑弧,若稍有松懈,一瞬间的空隙便会被毫不留情的杀气直击面门。
剑的消失并非魔法造成的奇异现象,而是纯粹的技术。
兰贝尔特看着乱斗练习,久违地感到了愉快。
「呃……」
「糟了!? 会被史密斯的老板骂的!? 」
再加上,作为统率者,他亲手培养的部下加入的话,会施加怎样的不合理呢?
然而,即便如此,埃里希也是异类。他像干旱的田地吸收水分一样吸收技艺,绽放出美丽的花朵。在粗犷的战场刀法中,他创造出不摇摆的道理,以理合压制不利,这种手腕在古巢的佣兵团中也是罕见的。
训练用的盾牌只是用边角料简单成型,再用金属箍固定。虽然足以承受木剑的攻击,但显然无法承受兰贝尔特先生那刚勐的剑击数十次。
在群体中作为个体闪耀,扭转群体的不利局面。世界上偶尔会有这种极度不合理强大的个体。
无论把他放在哪里,都不会感到羞耻的部下,再稍加培养就能派上用场的年轻人,虽然还年轻但气势十足的年轻人,他把这些人都训练成了一个完整的战斗力。
内心感叹一声。虽然这边也巧妙地调整了全力一击,让身体不至于失控,顺利进入下一招的准备姿势,但看到横扫而来的剑,他意识到了问题。
然而,在不稳定的姿势下将攻击向上引导,通常是困难的。没有超凡的核心力量和精妙的力道控制,盾牌可能会连同不稳定的架势一起崩溃。
在离开庄园之前,他就已经如此强大了。或许别人会说他是天赋异禀,但仅凭天赋是无法达到某些领域的。就像那些在战场上多次与兰伯特交锋却未能取其首级的骑士和佣兵一样。
真是老练的战术。难道在战场上遇到的对手,他都已知晓应对之法?
逆袈裟的一击被盾牌轻轻擦过,我趁机突入怀中,剑尖直指对方面门,却被他扭头避开。紧接着,如圆木般粗壮的腿勐然踢出,我险些被削掉前发,勉强避开。随即,对方毫不留情地反击,我只能向后翻滚躲避。
他读取了视线中的盲点,将斩击投向那里。
另一边,兰贝尔特被弹飞的木剑也折断了。嘛,如果是开了刃的铁制模拟剑还好,但木剑却无法承受他的豪腕之力。如果我的技艺在破坏中起到了哪怕一点点作用,那也是幸运的。
垂直于视野的剑,只有其厚度所占的面积。仅仅五度的死角,足以容纳这一击。在战斗中直视对方,准确把握死角,毫无偏差地高速斩击。这种近乎杂技的攻击,若能轻易施展,那么因达到〈神域〉而膨胀的自负,恐怕会被轻易击碎吧。
「哦,不错嘛,能躲过刚才那一击!」
这把剑,正是瞄准了那个死角飞来的。
原来如此,初次遭遇便能致人于死地,且能在远距离释放魔法的敌人环伺的战场上,依然能够生存并持续杀敌的勇士,果然对从背后偷袭的敌人也有万全的应对之策。
或许是自嘲于这种嫉妒,兰贝尔特反而大胆地将埃里希纳入怀中。
可惜,若非木剑,若兰贝尔特先生也全力以赴,他必定会以更可怕的姿态阻挡在我面前。
并未如预期般几招结束,埃里希愉快地精准化解兰贝尔特的攻击。其间穿插的攻击也精妙无比,若只是挥舞武器的剑士,早已轻易受伤,逐渐陷入劣势。
啊,我这匮乏的体力真是可恨。这愉快的时光,却因我不服输的性格,不得不强行结束。
「你也差不多啊,埃里希!正因为没用力,剑才会以碎指的力度被弹开,彼此彼此吧!!」
木剑在跳起的冲击下已经扭曲变形。原本就是用随便的边角料制作的,和那破碎的盾牌一样不是什么上等货。但这与其说是兰贝尔特的膂力超过了品质,不如说是完美地承受了冲击。
由于我持续占据着剑难以通行、旋转不便的位置,或许连兰贝尔特先生也会感到烦躁。但只要在判断上稍有失误,就会迎来无法反应也无法防御的强力一击,这对精神状态实在不利。
不,并非消失,而是看不见了!
「来吧,好好接住!即使是木剑……」
尽管通过双眼的图像和大脑的修正处理,这一缺陷并不明显,但实际上,外侧约15度、下方约3度,即仅5度的小角度内,即便正面直视也无法察觉的「死角」确实存在。
「反应不错!那么,稍微认真一点试试吧!!」
然而,他们却被戏弄得可笑。因为是乱斗练习,所以没有长兵器和弓箭,虽然不能与实战相提并论,但盾和剑、模仿双手剑的木剑却连擦都没擦到。连一次交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击中要害,这种情景甚至有些滑稽。
短暂的僵直后,埃里希并没有用盾面,而是准确地用剑容易滑动的边缘将斩击向上方引导。虽然用体重向下压碎更容易,但那样可能会受到下半身的攻击,所以他选择了避免。
可恶,不仅如此,他不仅在剑技上突袭盲点,甚至在身体位置上也刻意置于难以聚焦的地方,使瞄准变得困难!
能如此应对,仅凭单纯的实力恐怕难以做到。
然而埃里希并未倒下。瞄准无法「卸力」的击点勐击,本应被剑与大地夹击而溃败。但他却勉强倾斜盾牌接住,不愿被击溃而主动后退。
真心赞叹他成长为优秀的剑士。
盾牌固定在前臂上,却被勐烈的打击袭击。反射性地挥出的那一击,如同碎裂的石块。
魔法基本上只能以「意识所及的范围」为对象。如果粗略地对可见区域进行攻击,或许还能接受,但在混战中为了避免误伤友军,必须确保目标在视线内。
那么,你会如何应对呢?
选拔那天,在因承受了适度一击而哭泣的孩子们中,只有那个看起来最不可靠的少年站了起来。我清楚地记得,他那张少女般的脸上擦拭着血迹,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最后甚至捡起石头试图防御攻击。
人有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不知此理而盲目训练者何其多。
您很清楚。魔法师的精髓在于初见杀和未知杀,换句话说,一旦失手便命悬一线,如同纸甲。避开初击,再施以难以回避的一击,正是前线魔法师的必杀之道。
随着杀气的逼近,举起剑时,看不见的一击从脸旁袭来。通过主动迎向冲击来拉开距离。摇晃的头脑中探寻着原理,回忆起真相。
能磨砺战士的战场机会稀少,并非随处可见。
许多少年向往能驾驭巨大骨骼与肌肉支撑的刚剑。然而,长柄双手剑唯有经过严格选拔之人才能真正掌握。仅凭小技巧难以掩盖长剑的难度。
从踢击和格斗开始,让敌人胆怯,然后全力挥剑,这是他从现役时代就熟练掌握的连携。佣兵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体,只有灵活运用四肢和武器,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踢飞敌人制造破绽,在无法回避和防御的姿势下,强行施展难以抵挡的横扫一击。
「一边说话……一边耍这种杂技!!」
盾牌碎成粉末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在自警团的训练中每天都随意使用,而且原本也不是什么上等货。更令人惊叹的是,他用这样的东西持续承受了压倒性的质量。
充满愉悦的声音响起。虽然知道他并未全力以赴,但练习中还要继续吗!
这是剑士为数不多的远程攻击手段之一,但能如此流畅地切换,实在令人惊叹。而且,这种切换几乎难以察觉,威力之大,甚至能让相隔数步的对手手臂麻痹。对于拉开足够距离的后卫来说,这无疑是致命的威胁。
而且,又弄坏了重要的备用装备……
「啊?! 团长又弄坏了?! 」
「糟糕了!会被史密斯师傅骂的!」
「团长!这次是第几件了?! 」
看来双方都无法继续战斗了。兰贝尔特在部下的责难声中混杂着愤怒回应,同时吞下了想要认真指导他们的欲望……
【Tips】三重帝国佣兵。以战斗为生计的半职业军人,擅长利用高超的战斗能力和统率力,在战场上冲入敌阵进行混战。被征召的农民兵因为有长枪才能勉强作为士兵使用,但在无法充分发挥数量优势的混战中显得过于脆弱。
然而,他们以战斗为生,不会参与明显的败战或前景不明的围城战,因此极难对付。更何况,一旦处理不当,邻近的战列中可能会飞来致命的刀刃……
城市和乡村的物价不同是常有的事,但乡村物价更高的事实让我这个前世的人感到强烈的不适。
不过,由于乡村的生产和流通较少,在这个时代也是无可奈何的。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道理。即使是同一块木板,林业规模、工房数量、需求导致的流通量都会影响价格,在住宅需求远低于大城市的乡村,优质品价格高昂是极其自然的。
啊,早知道离开帝都时多买些就好了。价格差一倍以上,我可没听说过。
在一个晴朗的冬日下午,我抱着用缩水的钱包换来的木板来到马房。家里没法作业弄脏。
手里拿着借来的木工工具和熟悉的雕刻工具。还有装着一点小工艺的墨水瓶。
哎呀,真是吓了一跳。小时候不怎么花钱,所以不知道乡下的物价,除了食物以外,其他东西都比帝都贵。虽然有同行的工会——虽然有魔导院的威光——但能轻易入手的东西现在一点也不便宜了。看来连氧化铜这种魔法触媒都要费一番功夫了。
价格的事没办法,既然已经买到了,就不再多抱怨了。人生要学会放弃,也要懂得感恩。忘了那个只需在网上点击一下,从日用品到兴趣爱好都能轻松买到的美好世界吧。倒不如感谢那些愿意用金钱交易的人。
我在买来的木板上用木炭画好草图,准备完毕后,正要取出雕刻工具……
「呼~」
「呀!? 」
耳朵被吹了口气,雕刻刀掉在了地上。
捂着耳朵转过身,看到玛尔吉特脸上挂着坏笑。可恶,黑星又多了一个……
「可爱的声音真是美味。」
「太危险了,受伤了怎么办。」
接着,我启动了〈不可视之手〉,用一只手操控投掷出去的剑。与其说是二刀流,不如说是因为〈多重并存思考〉而独立运作的半自主隐形剑士在操作。
尽管如此,还是有相当多的限制。最多只能一次性从一个固定地点迁跃出能手持的重量和质量的非生物。尽管如此,在这个移动技术不发达的世界里,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之前也说过,〈空间折跃〉需要大量的熟练度,我伸出的手指都在颤抖。用一年时间积累的熟练度,再加上〈光辉之器〉的效果——没想到增加了这么多——在回程中耗尽,终于能让非生物稳定地折跃了。
挥剑之后,引擎似乎启动了,稍微提升一下节奏吧。
这把比「送行狼」稍长的剑,是和米卡远行时,在前往伍斯特罗的路上从袭击我们的野盗手中夺来的战利品。
「对吧?这样一来,就可以把重物或易碎品稳定地放在某个地方旅行了。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使用。甚至可以把整个箱子召唤出来。」
这是在里普拉子爵府邸与私兵激战时使用过的招式。那时并没有考虑过连击的名字,如果非要命名的话,或许可以称之为「骑士团」。
就这样重复了几个招式后,隐形剑士将压制住的虚拟敌人投掷出去。先束缚再投掷,这种做法真是优雅。
当时,我得到了贵族中的贵族「特意要做这种事吗?」的感想,但对于穷人来说,也有穷人必须想办法的事情。虽然解释了也没有得到理解,但得到了合作,所以应该不会失败。
然后启动术式。对于一直喜欢使用低耗魔法的我来说,这种大量魔力一口气流失的不适感让我感到轻微的恶心。以省魔力术式为前提的戒指基部瞬间发出了悲鸣,但苍蓝的宝石闪耀着,输出稳定下来。
因此,即使投入了巨大的熟练度,能够通过这道门的也只有「无机物」和「术式」。
以前,半夜熘出家门一般都是去便利店买东西。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有些人误以为成为魔法师就能做任何事。」
站在中距离的虚拟敌人面前,我扔出了手中的「送行狼」。虽然不如飞刀那般精准,但三公斤以上的铁块高速旋转着撞过去,无论是刀刃还是刀柄,命中只是时间问题。
「来吧,开始了……」
那可就糟糕了。光是能用就足以让教授晋升了。
高中时,享受着寒冷的空气,啃着廉价的炸鸡块,那段时间特别珍贵。明明知道对身体不好,但那种不健康反而成了增加美味的调料。
反复练习基本招式。战场刀法虽然是大致的剑术,但还是有招式的。适合防守的姿势,向前冲斩的姿势,诱敌深入再反击的姿势。与假想敌交锋,随心所欲地挥舞剑。
那么,新的连击试运行。从虚空中取出剑,不补充就疯狂挥舞,这只是应用而已。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仅此而已,这样结束未免太可惜了。
有的只是自己和圆圆的月亮,以及手中的剑——名为力量的象征。
「哎呀!? 」
听到这意味深长的话,我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不禁打了个寒颤。
「因为,如果你想的话,什么都能带进城市吧?是的,什么都行。」
将多个术式整合成一个的高级术式,更是另一个层次。与其说是即兴修改术式的外道,不如说是我还在常识范围内,多少靠世界的一些小把戏和宽容才得以实现。
但现在还不行。〈空间折跃〉是通过瞬间穿越到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来移动物品的技术,遗憾的是普通生物无法承受。如果要「活着」移动生物,就必须更高级的术式。
啊……嗯,是啊,我明白。
黑色的刀身依旧如故。刻有难以辨认的古文字的凹槽依然凶悍,连月光都能吞噬的黑色剑刃状态绝佳。
「那么,我也能进去被召唤吗?这个大小的话,带上一两个人去任何地方都行。」
我一边增加用〈手〉操控的剑,一边通过空间迁跃召唤剑并提升旋转速度。不断召唤并更换标有三、四等标签的剑,像是一次性使用那样。虽然都是无名的剑,但品质优良,是精选的战利品。如果能严格挑选战利品,那么在魔剑迷宫中临时组建的战阵也能形成更有序的连击。
然而,未来佛赐予的权能,怎么可能展示出如此低劣的数值。要求在〈基础〉等级就达到将〈战场刀法〉提升至〈神域〉的熟练度,这简直不可理喻。这设定只能让人觉得是为了避免各种前提崩塌而特意准备的。
「呐,你在做什么呢?」
虽说嫉妒别人的好运并不会让自己变得幸运,就像抓着鸟儿也飞不起来一样。看着社交媒体上刷屏的抽卡结果,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自己钟爱的角色也不会因此出现。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请阿格里皮娜女士进行了审查,并得到了可以使用的大致判断。
用魔力干涉世界,穿越一个个维度打孔,确实非常困难。通道厚度不到纳米级,却要穿越异相空间,这种不合理的要求,对通过的物体必然会造成不可逆的干扰,理论上也过于复杂。
不能无中生有,也不能从一小块面包无限增加面包,更不能把烤鱼变回活鱼。但不知情的人往往会以为什么都能做到。从这个角度来看,师父让我隐瞒自己是魔法师的身份,我也能理解。
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对GM过于友善的世界会走向衰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在青梅竹马的鼓励声中,我静静地坐下开始观察,然后用雕刻刀按照草图刻下纹样。接着,在边缘涂上事先在帝都工房准备好的墨水。
如果被当成便利屋使唤,被无理要求可就受不了了。
刻上纹章——只在箱子内侧。如果延伸到外面,就太不祥了——组装箱子花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作为实验,暂时把捡来的木片放进去看看。
总之,最困难的部分是设定要传送的物品信息,然后捕捉坐标并进行传送。通过简化并限定最困难的部分,可以减轻劳动量,这就是这种论点。
如果加上附加组件和空间迁跃本身的熟练度,大概需要把我构建的所有熟练度都投入进去……大概就是这样吧。
难怪极夜派的怪人们会拼命设置无法通过术式的结界。
这个箱子的事,绝对要成为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但现在,那热闹的招牌灯光已经远去,只能依靠月光逃到附近的树林里。不健康的浓味炸鸡块,曾经最喜欢的甜腻咖啡牛奶,还有长大后学会的烟草紫烟,这里都没有。
我将〈不可视之手〉所能操控的极限数量的剑全部取出,投掷完后,再次解除术式,这次将力场之手潜入打开的「门」中。
青梅竹马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真是太好了。我们魔法师只不过是稍微摆弄一下结构,让世界「费点心」而已,并不能完全无视法则引发便利的现象。
不过,如果感觉这么糟糕,在战斗中就无法轻松使用。必须进一步提高燃料效率,或者习惯魔力流失的感觉。
作为人类,要超越人类的魔法既困难又昂贵。副作用也很强,如果能交给同伴,那是最理想的。虽然我也有憧憬,但我不会执着于那种「用熟练度就为了这个?」的构建。
这么说来,她早就观察我一段时间了。果然,利用种族优势的策略对人类种族来说很弱。反应迟钝,身体脆弱,夜视能力也有限。
那把令人厌恶的魔剑,曾在寝室中爬行,用盲目的爱语诉说着可怕的情感。
嗯,没办法啊。毕竟如果人类能瞬间移动,那么很多剧本都会崩溃。因为各种平衡都会被打乱,所以世界先生想提高价格也是可以理解的。否则,GM也不会特意准备无法使用魔法的方便空间或结界。
当然。如果这样物品就增殖了,那才是真正的问题。不知道世界会怎么回应。
解释完后,她歪着头听着。
哦,虽然我调整了术式,使其即使使用「月之戒指」也能承受,但效果比预期的好。难道是埃尔嘉的遗留帮助了我吗?
「为什么?」
看到玛尔吉特惊讶的表情,我心情愉快地打开箱子给她看。里面的木片消失了,证明了这不是无聊的魔术。
在完全黑暗中也能毫无问题地看清楚的眼睛。不仅能攀爬不平的地形,还能贴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多足,以及从高处降落时不会受伤并能减速的丝线。对于接近人类底层的我来说,这些都是令人羡慕却无法拥有的特殊能力。
啊,雇主像拿遥控器一样随意使用,我都忘了,这其实是个非常恶毒的术式。哪怕是受法律严格管制的物品,或是被严密隔离的人物,也能轻易带出来。
我们互相凝视,立下了一个坚定的誓言。
空间被斩裂,魔剑因被召唤而欢呼。作为被渴求的剑被握住,它发出随喜的尖叫,「渴望之剑」从虚空中爬入我的手中。
「不过,幸好是你来使用这个。」
我推测,空间迁跃技术如此难以掌握,可能是因为神明的意图。如果移动和信息传递变得简单,文明将会飞速发展,所以世界本身可能设置了「枷锁」,以防止过度成长。
从外道常用而熟悉的,但再次直视时令人嵴背发凉的「裂缝」中,木片被吐了出来。这种恐惧,难道是对连接到人类触碰就无法生还的领域之洞的根源性恐惧吗?
暂且不谈这个世态炎凉的世界,虽然成功构建了物体转移的术式,但这过程也相当不易。
「居然能做到这种事……魔法真是厉害啊。」
我握住那把因回应呼唤而疯狂地调整尺寸的剑,毫不停止舞蹈般的步伐,挥舞着剑。
不,最初我真的很纠结。是停留在〈基础〉等级,为万一的情况做准备,还是进一步提升至〈熟练〉,制造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初见杀?
所以,我只需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战斗就好。光是练习剑术,好不容易掌握的魔法技巧也会生疏。
「只是个小道具而已。」
无论多么密集地挥剑,力场之间都不会相互干扰,剑刃畅通无阻。这是众多群体中少数弱点之一——同伴的身体这一死角——被克服的术式,其可怕之处在之前屠杀众多私兵时已经得到了验证。
「事实胜于雄辩,现在就试试看,你看着吧。」
如果术式只能通过空间转移,可能会觉得不如让人通过那么显眼,但事实并非如此。日后实验时,你会体会到其惊人的效果。
曾经希望帮助她,却无人能及的她,如今在掌中化作形体。
只是,尽管努力了,魔力的消耗依旧惊人。连我这样改善了魔力状况的人,随便使用一次就会引发魔力枯竭。
仿佛要确认自己作为「战争机器」的性能极限,以毫不吝啬每一滴汗水的觉悟。
「所以不是在开始工作前做的吗?」
「第一把。」
但这同样非常困难。阿格里皮娜平时看似随意施展的魔法,实际上是在魔法中无缝嵌入其他魔法,就像在射出的子弹上再射一发子弹使其跳弹一样,几乎是物理上不可能实现的技术。
至少,如果让仅适应我们所在的三次元基底现实的生物通过,瞬间就会引发认知障碍,导致崩溃。
事实上,根据阿格里皮娜的研究,随着时代的变迁,空间迁跃的使用者逐渐减少,如今几乎成了半失传的技术。
偷偷带入禁品都算小事,能在瞬间绑架绝对不能交给敌国的人物……如果在敌国首都上空打开这个「门」,再从远处单方面发动「战术级术式」呢?
不,嗯,我明白的,等级越高,像〈空间转移〉这样的魔法就越容易出现,导致游戏难以进行。毕竟每个GM都有过那种「糟了,有了这个魔法,一招就能通关」的烦恼。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正在制作这个箱子。
我打了个响指,启动辅助咏唱和术式。空间解开,标有「第一」的附票之剑从虚空中出现在掌心。顺便一提,因为平时随身携带,所以没有给爱剑贴标签。
【Tips】空间转移箱。这是埃里希为自己制作的魔导具,其中内置了低能耗的〈空间转移〉术式阵。
自警团的训练是很好的锻炼和练习。和兰伯特先生认真对打,几次感受到生命危险,真是最高效的熟练度提升。说实话,以我达到〈神域〉的实力,仅凭剑术和体术就能逼近他的完成度,真是不可思议。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种乡下悠闲度日。
不过,既然她是我们这边的,那就放心了。如果玛尔吉特同行,被偷袭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所以把熟练度花在这方面也太浪费了。
熟练度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具体来说,就是这个箱子,通过将〈空间折跃〉的等级提升到〈熟练〉,可以使用〈物体折跃〉的触媒。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墨水,而是混合了几种魔法药剂和「我的血」的特殊墨水。它很快干燥且不易劣化,加入了防水魔法药剂,再加上我的血,提高了与魔力的亲和性。
「看来魔法也不是都能随心所欲的啊。」
说实话,如果真的只靠一把剑去厮杀,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赢。不仅仅是性能上的差距,还有技能储备的差异……再加上运气的好坏,感觉差别很大。
用这墨水刻下术式阵并密封空间,空间转移的精度和魔力消耗将大幅提升。如果是一个比棺材大两圈的箱子,可以轻松选择并取出里面的物品,每天使用十次也不会有问题。
在推理剧本中被揭穿谎言的魔法搞得翻白眼,或者在护卫剧本中,先行一步的魔法师用转移魔法将护卫队送走,导致所有事件都化为泡影……新手时期真是干了不少蠢事。
「第二把。」
人们像稻草一样死去,高贵的骑士被流箭击倒,武者们在飞舞的魔导中像随性般坠落。在这样的地狱中,能一直坚持到退役的刚强运气真是令人羡慕。既然参加过会战,应该也遇到过战术、战略级的魔法吧。
即使挡住了一击,也会从原本不可能的位置刺出第二、第三把剑。这种从不可避位置发起攻击的特性,对于习惯了与寻常对手交锋的高手来说,更能出其不意地发挥效果。
纠结的结果,我决定提升到〈熟练〉,这样除了〈空间转移〉,其他术式也能通过。
从刚才开始就吵得要命。挥剑的话就快点召唤,快点用那甜美的手指抚摸我。
需要记忆的东西太多,需要克服的限制也太多。因此,所有通晓魔导的人虽然认为空间迁跃无比便利,但也逐渐将其视为无法掌握的技术而放弃。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看起来不像是要做家具的样子。」
因此,新的连击也是必要的。
所有〈不可视之手〉握住的剑都投向虚拟敌人后,我解除了术式,这次将力场之手潜入打开的「门」中。
同时,力场之手从门中拉出无数短刀,不断向假想敌投掷。全方位,除了地面以外的所有角度。有时甚至从胯下的地面边缘投掷。
没错,既然门能让术式通过,那么它自然也能成为远程攻击的出口或补给口。
这是最简单的利用方式。
就像某个吸血鬼一样——虽然没有停止时间——但如果从四面八方被投掷物如雨般袭击,即使是达人也会感到应对困难。即使是那些拥有恒常抗物理结界的魔法师,也会因为大意而陷入困境。
根据经验,抗物理结界要么会被强力的一击彻底击穿,要么会在断续且短时间的集中攻击下显得脆弱。
那位戴着面具的贵人所展开的七层抗物理结界,也在如噼开南瓜般的追加冲击下被击碎。而且,根据读过的论文,有些屏障会像安全气囊一样在受到打击时自行破裂,即使是轻微的一击也能使其破碎。因此,拥有能够应对多种结界的多重攻击手段并无损失。
此外,这种方式也有其优点。
如果用来对付大量杂兵,可以制造出大量的半死不活者。
比起制造出连呻吟都无法的重伤者或一眼就能看出已经死亡的人,那些因想象中的痛苦而呻吟的同伴更能有效地摧毁幸存者的心理。
而且,我的魔法在市区使用起来有很多不便。
为了节省燃料而依赖魔术的〈铝热燃烧术式〉,会以接近恒星的温度无差别地烧毁燃烧物,如果在市区使用,可能会引发火灾,而〈油脂燃烧术式〉也是如此。
不用说,〈雏菊之华〉更是如此。如果运气不好,卷入了路过的行人或只是在家悠闲度日的人,那就麻烦了。如果随意使用,战斗结束后,GM肯定会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问:「你知道你在哪里胡闹了吗?」然后施加严厉的惩罚。
我们是冒险者。那么,在都市的阴影中挥舞的符咒或两张符咒是必要的吧?
当身体与剑的界限变得模煳,疯狂地舞动并使用魔法时,不快的偏头痛如针刺般从太阳穴直抵大脑深处。
这是魔力枯竭的警报。大脑过度使用时,它会提醒我「要倒下了」。
全力使用连击时的持续战斗能力确认就到此为止吧。虽然已经汗流浃背,但了解自己能战斗到什么程度真的很重要。如果在实战中使用术式后昏倒,那就笑不出来了。
好吧,虽然考虑了很多并构建了,但我觉得还不错。虽然还没有阿格里皮娜那样的不合理性能,但我认为可以用来对付相当棘手的敌人。
另外,如果一开始就全力出击,与其单独召唤剑,不如直接拉整个箱子,这样最终的消耗可能会更少。那样的话,场面也会更强大。
如果物资允许,再做一个或两个箱子吧。途中多次出现内容物混杂,差点取出不需要的东西。找不到需要的东西,内容物乱飞的样子,不想像某个青狸那样出丑。
「真怀念我们四个人一起玩冒险游戏的时光啊。」
「但是啊,真的很厉害。是吧,米娜?」
「是吗?谢谢你,赫尔曼。」
暖炉前最暖和的地方是婴儿的特等席。最弱小的孩子如果不好好保暖,转眼间就会踏上前往神之御许的旅程。因此,刚出生的侄女被放在摇篮里,全身享受着温暖,安稳地睡着。
「坏掉的屋顶也修得漂漂亮亮。」
「舅舅,我也想成为魔法师!」
如果是外人,恐怕连这样的玩笑都开不了。如果是在别人家,作为客人,反而会被客气地招待,让人坐立不安。
魔法的光源投射出大约四十瓦的电灯泡色的柔和光芒。对于只见过蜡烛和行灯的人来说,这一定是非常明亮、易于观看的。
它不会闪烁,高高悬挂,因此不容易在手边投下阴影。在帝都,这种魔导具相对便宜——从贵族的角度来看——但在南方的乡村,这确实是魔法的杰作。
「别说了,汉斯。你弄丢了魔杖的尖端,不是也没敢告诉埃里希,偷偷藏起来了吗?」
「真怀念啊。那时候米哈尔,你哭得很厉害呢。」
即使当事人允许,贵族社会也不会允许。如果贵族本身被轻视,国家的根基就会动摇,进而影响到帝国的稳定。
他的名字叫赫尔曼。三岁的他已经开始到处跑,说话也很清楚,让家人担心不已,是个充满生命力的孩子。
既然要做,要不要让它发出声音呢?不过,如果做得太精致,可能会和给朋友们的玩具有差距,引起争抢。
他抱着未来即将出生的弟弟妹妹,是兄嫂的长子,也是给我「叔叔」称号的小侄子。
当然可以,叔叔会给你打扮得帅帅的。然后你可以像你父亲一样,去寻找妖精的硬币。
……咦?现在的家长应该是海因茨兄长才对,为什么他的立场如此糟糕呢?难道是因为我在婚礼上噼开头盔的那一击太过张扬,留下了后遗症?
「舅舅!我!我要先!」
「那时候埃里希总是想当魔法师或僧侣。而我总是当剑士。」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最小的孩子是妹妹,要是弟弟出生了,能成为冒险者伙伴就好了。」
他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恳求道:「叔叔,给我看魔法吧?」我已经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仅次于艾莉莎可爱了。于是我这个傻叔叔就给他展示了很多魔法。
外甥似乎很向往成为魔法师,等我空闲下来就给他做个魔杖吧。稍微附上一些简单的术式,只要大声念咒挥动,杖尖就会发光。前世我也曾给侄女买过类似的玩具作为生日礼物。
「哦,真怀念啊。你五岁的时候我给你做的那把剑,你还留着呢。」
天真无邪地缠在我脚上的赫尔曼,让我想起了幼时的艾莉莎。她刚能走路的时候,总是这样缠在我脚上。长大后虽然变成了牵手,但这种全身依赖的感觉真是哥哥的福气。
真的吗!? 外甥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舅舅是不会骗你的。我记得带回来一些碎宝石,本来是想用来做触媒的,用它们应该能做出很棒的魔杖。
「埃里希能自由使用魔法是最好的吧?」
「魔法!? 」
「真的真的。那把剑很漂亮,只要重新涂上清漆,还能用很久。我本来打算等你有孩子了再给他的……不过,赫尔曼还是想当魔法师啊。」
对于非常喜欢家人的她来说,这将是残酷的。
真是冷啊。木石结构的房子在保温性上实在不敢恭维,虽然比露天好上几倍,但四肢末端依旧冷得像要冻住一样。出发那天的暴雨也是,为什么我一有什么想法,就会接连发生这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呢?
「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吧。而且,虽然说是让给你了,但你还是想当剑士这一点没变啊。」
「是吗?那我就给你做一个漂亮的魔杖吧。顺便也给你的朋友们准备一些武器,这样大家就能一起玩了。」
「是啊,这样连暖炉的柴火钱都能省下来……」
虽然嘴上这么回答,但心里并不觉得不好。回到老家帮忙做家务时,母亲在暖炉旁悠闲地休息,这种家人特有的、带有善意的不拘小节,让我感到心安,仿佛回到了家。
「别着急,赫尔曼。舅舅手很巧,很快就能做好的。我们小时候玩的玩具,也都是舅舅做的。」
我竟然忘了在使用箱子时的组合名称。每次都要像念经一样长篇大论地念出技能构成,实在是太麻烦了,所以一般会给常用的技能组合起个名字,既方便又带有演出效果。有时简单地用第一第二来称呼,有时则会精心设计,起个让人手腕或眼睛都疼的名字,但这其实相当重要。
「真的吗?」
哥哥和嫂子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随意地插话。前几天,闲得无聊的我给家里的脏衣服和沾满油污的旧衣服施加了〈清洁〉,还用〈不可视之手〉轻松修好了父亲曾经试图修理却弄坏的屋顶边缘。
「哎呀,那她回来后会不会像埃里希一样帮忙呢?」
果然,这里还是我的家,我还是乡下的农民,这种对自身根源的实感让我感到安心。如果接受了阿格里皮娜氏的邀请,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如果过上了连鞋带都要别人帮忙系的生活,恐怕会因为不自在而无法安心坐下。
「请不要像对待好心的仆人一样对待我。」
不愧是嫁入好人家的大哥米哈尔,真是独特的感想。不过,你这么频繁地回来真的好吗?你似乎是为了听我在帝都的故事才回来的,但你在做手工活的时候,作为好人家丈夫的自觉是不是有点不足?
作为副业来说已经足够了。如果能好好完成,应该能抵得上这个冬天的住宿费吧。
啊,不过如果只有一根的话,朋友们可能会嫉妒吧。那我就多做一些剑和盾的玩具吧,就像小时候送给哥哥的那样。以我现在的能力,做一个玩具用不了半天时间,这样就能让所有小朋友一起玩冒险游戏了。
「啊,我的枪断了……妈妈拿去当支撑杆了。」
啊,不,不是那样的……
因此他明白,拥有贵族地位的人与没有的人之间的差距。
「母亲大人,请不要开玩笑了。埃里希不是说了吗?等他能自由行动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是贵族大人了。到时候会有仆人跟着,住宿的话也只能去村长家了。」
我像是要说「已经结束了吗?」似的,将渴望之剑插在地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啊,连击的名字该叫什么呢?」
模仿丰饶神形象雕刻的木像,以我的标准来看,算是马马虎虎吧。得益于〈宠儿〉的加持,造型的精致度有所提升,但在〈审美眼〉的评价中,却被评为「依赖小聪明的佳作」,略显微妙。
嫂子低声自语,引起了高亢的幼儿声音。
即使是一家人,对于日后出人头地、拥有贵族地位的人,我们也不能轻易搭话。即使有血缘关系,也必须谦逊,称呼时加上敬称。
最多也只能在不通过他人的小房间里轻松地接触吧。
「是啊,如果我也能用的话,我也想用。」
他继承了父亲的活泼,但外貌却像清秀的米娜小姐,如果在前世,他可能会成为各方争抢的童星。他对第一次遇到的魔法非常着迷。
对于悠闲的二哥和母亲,与贵族有交集的三弟反应相当敏锐。他用手中的羽毛笔挠着太阳穴,明年春天就要在代官手下工作,对贵族文化也有相当的理解。
他抬头看着房间中央投射出柔和光芒的光源,发出感叹的声音,目不转睛地看着,真是可爱极了。被这样无条件地尊敬,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真的很高兴。
如果他能这么高兴,我可以用手头的工具制作类似的魔导具作为礼物。
「叔叔,你和爸爸一起去冒险了吗?」
「哪有哪有,我也让给过你们的。」
因此,他对「魔法」这个词非常敏感。刚才还在母亲膝上安静地睡觉,但似乎因为频繁听到「魔法」这个词而无法再入睡。
接下来好一点的地方是孕妇的座位。在三重帝国,孕育下一代的女性格外受到重视。她们不仅在饮食上,在居住场所上也享有最好的待遇。
「艾莉莎也会像这样学会魔法然后回来吗?」
如果不是专业技能,而是依赖〈艳丽纤巧〉的技巧强行推进的话,这已经是极限了吧。虽然一时可能会以不错的价格交易,但在历史上,这种不会流传后世的物品比比皆是。
这不是感情问题,而是国家体制所强加的。
「埃里希,你能不能每次冬天都回来啊?」
「哎呀,不过那啥……」
因此,女性的烹饪和缝纫技艺被视为最重要的审美要素,有时甚至说容貌只能排在第三位。
让心中的中二少年大爆发也好,走搞笑路线也罢。最终只要能炒热气氛,TRPG这种娱乐活动大多都会宽容对待。
「那是因为哥哥们总是抢着当帅气的角色吧。」
「而且,魔法并不是用来让家务变得轻松的工具,各位。」
孩子的权力有时是由玩具的精美程度决定的,所以要注意不要太过分。如果因为太可爱而过度偏爱,反而会被孤立,那就太可怜了。
我想,对家人保密也没什么意义,可能有点过于炫耀了。大家并没有因为魔法变得理所当然而感到不安,我只是担心,在我冒险离开后,大家会难以忘记这些奢侈的习惯,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话题,我并不觉得不好。
母亲用手托着脸颊,叹息中充满了主妇的辛劳。现在,暖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并不是以柴火为热源。这是我用魔法制造的,燃烧魔力释放热量的原始火焰魔法,如果在魔导院展示,恐怕会被嘲笑。
啊,当然去过了。大家一起回忆往事时,赫尔曼非常兴奋地说他也想去冒险。
正当我打算收拾好东西后去井边洗澡睡觉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真是做了件坏事啊,我一边想着,一边检查着作为副业雕刻的木像的完成情况。
正在为抄写本神经质地在羊皮纸上书写漂亮文字的哥哥的话语中,充满了奇妙的感情。这大概是因为我制作的魔法光源悬浮在房间中央的缘故吧。
我一如既往地专注于雕刻木像,而哥哥们则在削木头,准备更换农具的柄和日常用品。母亲和嫂子则埋头于缝补衣物。在这个时代,布料价格昂贵,服装也非常昂贵,因此女性的手工活主要是为家人制作衣服,或者制作衣服拿到镇上去卖。
为了熟睡的侄女,以及现在肚子鼓鼓的弟弟或妹妹,义姐用细小的钩针编织着小小的袜子,幸福地摇晃着安乐椅。
「叔叔,好厉害!」
「是啊,大哥。你总是抢着当一党的头领。」
「积攒了那么多的脏衣服也能一下子洗完。」
曾经向往成为剑士的哥哥,看到儿子向往魔法师似乎有些遗憾。不过,他竟然还保留着那样拙劣的作品,真是让我这个弟弟感到荣幸。
帅气的剑、坚固的盾、拿着就感觉变强的长枪、神秘的魔杖,还有看起来很华丽但实际上只是用绳子绑着的弓箭。有了这么多玩具,他很快就会成为庄园里的人气王吧。
「哎呀,难道只有外甥才可爱吗?」
虽然节省时间也是一方面,但TRPG的乐趣之一就是能够展示出酷炫的演出设定。说出一些帅气的话语,然后掷骰子的爽快感,简直无法言喻。
在三重帝国的南方,难得一见的大雪纷飞的日子,我们像越冬的天道虫一样紧紧贴在客厅的暖炉旁。
「是吗?」
声音的来源是刚刚还在做针线活的米娜膝上熟睡的一个幼儿。
「怎么会呢,义姐大人。我也会为美丽的睡美人准备一个玩偶。我多少也会一些针线活。」
「我终于明白贵族为什么要供养魔法师了。我在妻子家里打扫卫生需要两个仆人,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维持那么大的房子的。」
模范的庄民在冬天做的事情就是副业。被寒风赶回家中,点着灯,在高昂的燃料费下努力进行手工艺。即使不能耕田,农民也没有闲暇时间。
是啊,有过那样的事。因为孩子们不懂得爱惜,再加上我的手艺不够好,玩具总是坏掉,然后我再修好。
只给外甥玩具是不公平的。我可以要一些碎布,做很多毛绒玩具。虽然填充物用棉花太奢侈了,但用麦秸填充也能做出不错的效果。如果能再现我在帝都见过的上等货,过家家游戏也会更有趣吧。
然后,与家人重逢时少不了的,就是掺杂着主观修正的回忆。真怀念啊,那时候我们一起去附近的森林里寻找妖精的金币,梦想成为冒险者。虽然最后什么都没找到,但那段回忆就像真正的金币一样永不褪色。
在从事朴素工作的家人中,汉斯哥哥正在做一项特别朴素的工作,他发自内心地吐露了感情。
「确实有过那种事呢。那时候我们虽然年幼,但前卫有三个人,我只好无奈地选择了法杖和弓箭。」
接着,家长的父亲占据了最后剩下的位置,母亲依偎在他身旁,而我们兄弟则像争夺剩余的热量一样,各自占据一隅。
【Tips】组合名称。将发动的技能汇总后申报的东西。事先向GM展示角色纸,明确说明在这个组合名称下使用这些成本发动这些技能,这样在战斗中就不必长时间念经般地报技能,因此非常实用。
「是啊,果然同性的兄弟作为玩伴很不错。」
「艾莉莎只有一个人,真是可怜啊。我们那时候还是小鬼,只能在床边给她讲故事。回想起来,真是做了坏事。只有埃里希,他确实好好地守护了她。」
「艾莉莎很仰慕大家。送的覆盆子、蛇蜕、漂亮的蝴蝶翅膀等稀奇的东西。我还记得她把这些宝贝珍藏在宝箱里。」
大家反复说着,是啊,有过那种事。他们怀念着现在在帝都努力奋斗的妹妹,连从未见过的伯母赫尔曼也充满了兴趣。
「她为了成为比我更厉害的魔法师,在城市里学习。看,这就是你的伯母艾莉莎。」
「哇,好漂亮!简直像公主一样!!」
在没有照片的世界里,回忆和细密画是了解一个人的全部。莱泽尼茨公爵赠送的细密画,真的像某位公主一样可爱,赫尔曼也非常高兴。
嗯,很可爱吧?而且这幅细密画完全没有理想化,所以见到她时不会失望。不如说,等她回到王座山庄园时,应该已经成年,变得更美了,你可以期待一下。
不过,莱泽尼茨公爵不仅有优秀的绣娘,还有出色的画师。这幅画既写实又不繁琐,线条简洁,色彩搭配非常优雅。如果这是相亲用的画,恐怕会让很多男性心碎。
实际上,这种事很常见。阿格里皮娜女士那里也收到了精心绘制的相亲画,但实际调查后发现理想化过头,让人怀疑「这是谁啊」。艾莉莎的可爱没有夸张,真是了不起。
伯母也很厉害呢,侄子毫不吝啬地赞美道。看着他,我感到欣慰,把他抱在膝上,拿出了烟斗。
用魔法点燃火,吐出一口烟后,将烟注入〈不可视之手〉制作的〝形〟中,烟就变成了鸟的形状飞舞起来。我移动「手」让它看起来像在飞,赫尔曼发出稚嫩的欢呼声,用力鼓掌。
这种算不上魔法的魔法,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们是不是都向往大人展示的烟斗技艺呢?我前世的祖父也曾让我用烟斗吹出烟圈。
我将怀念之情融入烟圈中吐出,烟鸟优雅地穿过烟圈。更加热烈的掌声让我眯起眼睛,希望我的魔法能成为他小小的回忆。
「光靠这个就能养活你了。」
「干脆别当冒险者,去做街头艺人也不错吧?」
虽然这种烟草与我们平时所知的不同,对孩子应该没有害处,但让人吸烟总归不太好。于是我从微微打开的窗户中,将烟圈和鸟儿一起赶了出去。双胞胎兄弟们也适当地发表了感想。虽然走上艺术的道路并不像说的那么简单。
「笨蛋!埃里希是为了代替我们追逐梦想才成为冒险者的!别胡说八道!!」
虽然你说不许胡说八道,但你自己却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哥哥。我并不是为了代替你放弃的冒险者梦想而背负起这个责任的。
「总有一天,会有带着埃里希冒险故事的诗人来到这个庄园!是的,就像……呃……神剑埃里希那样的厉害人物!」
「那不是抄袭吗,那个称号。」
不知从哪里接收到了「拜托了,就这样保持下去!」的电波……
「喂,埃里希。」
嫂子也很难办吧,在儿子面前不能真的生气。所以,尽量认真地骂我们吧。
特别是兰伯特先生,真是厉害。他现在就在附近坐着闭目养神,淡淡地流着汗,但那种压迫感实在太强了。即使了解他的人品,坐在他旁边还是会有些紧张。
在史密斯先生追问盔甲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同时,为了满足哥哥的冒险欲,我一边讲述一边忍不住用眼角瞥向兰贝尔特先生的身体。
此外,对于能够根据成长进行调整的机构也深感佩服。虽然类似的结构在普及型铠甲的制作中也有采用,但如此自然无碍的调节设计实属珍贵。他一定是在努力学习这些技术吧。
现在突然羡慕起那些头脑中有一本永不褪色的日记的种族。即使浮现出词语,内容却不清楚,真是让人烦躁。
【Tips】用魔法再生四肢时,通常会留下接合痕迹,但也有不留伤痕的治疗方法。
冷水浴或跳进河里也不错。不过,这种仿佛缠绕在身上的温柔寒冷,真是新奇的感觉。
来的是庄里唯一的锻冶师,坑道种的史密斯师傅。与人类相比,他所属的种族寿命较长,外表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只是,比起出发前,胡须稍微浓密了一些。
「怎么了,父亲?」
「哎呀,只是碰巧找到了一些好药而已。」
我的脸颊因除了蒸汽浴的热气之外的原因而泛红。我为自己在某些场合不得不依赖装甲点的未成熟感到羞愧。
他有着像岩盘一样厚实的胸膛,宽阔如梁的肩膀,稳如巨大建筑基础的腰和柱子般的腿。身体纵横交错的旧伤、缝合痕迹、贯穿的箭伤,还有因烧伤而扭曲的疤痕。仅仅静静地坐着,就能如此鲜明地展现出「强大」的肉体。
因此,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能有人带她回家。缩短接触寒冷雪地的时间,尽快回家把头发弄干。为此,她寻求了我这双凡人的双腿。
他非常好奇地观察着我的身体,不时将视线投向各处,确认肌肉的发达情况,同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手指轻轻触碰着。
没错,就是那些过度保护……或者说,喜欢给人开药的家伙们。正因为如此,我的身体完全没有旧伤,真是寂寞至极。
这样下去可不行,一眼看去就是个健康至上的普通人。虽然肌肉是练出来了,但还没到那种肌肉发达的程度。
毫不犹豫地回应了青梅竹马请求的我,当然,玛尔吉特的母亲和这次幸运地从姐姐那里继承了家督之位的妹妹,也已经被父亲抱起,先行回家了。
我向往那种沉稳的角色,所以对旧伤还是有些执念的。特别是当GM还记得,并在故事中提及的时候,真是让人开心。
虽然并没有严重损坏,但可能是长高了,肩部周围有些不适。为了调整这个,我带去重新测量并调整,没想到比预期更快完成了。
「但是,你……」
那些趁机从死角投掷短刀的多足类暗杀者,让我一直心惊胆战。
你也来啊,老头子……!?
「哎呀,真是夸张啊。」
在这样的城市中,能够得到锻造师——弗朗西斯卡大人的介绍,想必不会是平庸之辈,没想到竟然能得到师傅的认可——使用这样的物品,实在是令人惊讶。
作为在男性之后进入浴室的女性,我应玛尔吉特的请求,在她结束时前来迎接。
即使不用于实战,能够坚固守护主人的铠甲和能够斩杀敌手的名剑,其实用性之外的价值也是不言而喻的。
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神田川」这个词,但这是什么意思呢?我记得应该是前世的事情,但最近很多记忆都变得模煳了,真是困扰。记忆这种东西,越不用就越淡薄,越来越难以回想起来。
其实我想帮忙到农忙期结束,但目的地很远,早点出发比较好。从这里到被称为恩德埃尔德的马尔斯海姆,如果轻装上阵的话大约一个月多一点,如果有行李并且想悠闲旅行的话,两个月比较合适。
聚集在暖炉周围,加水后大量喷出的蒸汽笼罩全身,暂时享受这种温暖。忍受着快要煮熟的温暖,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
……回想起来,哥哥的身体也锻炼得很好。家里还算富裕,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都摄入得不错,嫂子也和母亲一样,注重均衡饮食,所以蔬菜也经常上桌,营养质量很高。
哎呀,这感觉不错啊。虽然雪很麻烦,但能享受到这种舒适感的话,似乎也是个好东西。难怪每次去蒸气浴时,米卡都会怀念故乡的冬天。
据说因此,秋天的收获会比往年更丰富。作为给别人添麻烦的补偿。
从洋馆的巨鬼开始,到类似抢劫的佣兵和魔剑的迷宫——那里,别喊了,别在脑内发送电波——帝都的大规模行动,阿格里皮娜氏的侍从期间,以及最近归途中的种种。我无法防御、无法躲避的攻击实在是太多了。
「是啊……丰收神的假期,今年似乎特别长。」
这或许可以说是经过层层忍耐后的解放感吧,炽热的身体迅速冷却下来,大脑仿佛被清透了一般,这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实在是难得。
铠甲从所有这些危险中保护了我的生命。虽然有时会受伤,但从未让我受到致命一击。
像庄里的男人们和孩子们一样,热闹地在雪中嬉戏,有时互相碰撞,冷了就再逃回蒸气浴。这种冷暖交替刺激交感神经,调整身体状态,果然身体舒适的事情应该适度进行。
即使在冬天,定期开放的蒸气浴日里,我也会和庄里的男人们一起——毕竟已经成年了,不会再被扔进孩子们那边——流汗。然后,如果用南边难得一见的积雪代替河流跳进去,就能体验到与平时不同的快感。虽然在帝都偶尔也会下雪,但毕竟不能在浴场的中庭里跳进雪里,所以这是第一次体验。
「您明白吗?」
「肌肉的分布没有不均匀的地方,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但是,伤痕是不是太少了?」
真不愧是师傅,即使修理得连外行人也看不出痕迹,您还是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在浴室或床上,无法自然地讲述「这个伤是怎么来的?其实啊……」这样的英勇事迹!无法在色情场景中展现男人的魅力啊!!
「不,没什么。」
回想起来,我确实做了不少鲁莽的事情。
用白桦枝擦拭身体——与其说是擦拭,不如说是豪迈地拍打——顺便向报告工作完成的师傅道谢。其实从回乡后不久,我就拜托他调整铠甲。
唉,果然如此。在暖炉前温暖地睡着的长女,因为吵闹声被吵醒,像弹起来一样开始哭泣了。
「你说什么!? 敢嘲笑耶雷米亚斯的神剑传说,就算是兄弟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玛尔吉特歪着头问我,我给她披上外套,然后抱起了她。
「不明白啊。割伤、磕伤、箭伤,铠甲上满是触目惊心的创伤。不仅如此,还有魔法的伤痕。你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
虽然材料本身是市面上常见的普及品,但没有任何一件是粗制滥造的,工作上也没有任何马虎之处。连衣的编织也非常细致,手感如布般柔软,令人赞叹。
帝都是个工业匮乏的城市,但铠甲锻造师和刀匠却很多。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权威象征,每隔几年,由皇室主办的阅兵式——也就是军事游行——中,为了争夺家族地位而使用的多功能武装,即使在帝都无战事时,也始终保持着高需求。
嘛,在这个充满蒸汽的空间里,水分充足,看起来就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一样可怜。
原本我就是一个以轻便灵活、以回避和招架为主的轻战士型,对于在最后关头救了我的铠甲,我感激不尽。不,真的,作为护卫的旅途中,突袭也很多,如果没有铠甲,我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
果然是在大城市为冒险者和佣兵工作的熟练锻冶师。几年前在帝都的大冒险,最后受损的煮革铠甲交给同业工会修理时,负责的铠甲锻冶师非常赞赏。
虽然热闹是好事,但哥哥们,你们注意到嫂子的眼神越来越严厉了吗?再这样下去,雷声就要落下,我们三个又要一起被罚跪在地板上了。这样吵闹的话,正在安静睡觉的长女妮可拉也会……
突然,我的肩膀被紧紧抓住。正当我疑惑发生了什么时,史密斯师傅正用他检查自己作品时的那种认真至极的眼神观察着我的肌肉。
「比如说这里,原本应该有足以撕裂衣服的刺伤,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肩部的防具看起来,这里也应该有严重的打击伤,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尤其是那只『被扭断过一次』的左臂,为什么……」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残留着湿润的余韵,平时扎起来的头发湿漉漉地垂下,散发出一种奇妙的魅力。为了不被寒冷的外界侵袭,她用一块大布像头巾一样包裹住头部,这种样子也增添了几分风情。不知为何,从头巾边缘露出的几缕发丝,深深触动了我的心弦。这或许也是一种微妙的诱惑吧。
如果说有例外的话,那就是在帝都地下的大型贮水槽中战斗的假面奇人,或者说贵人,但那是个例外中的例外……即使是用百枚金币堆砌的板金铠,能否防御住他的攻击也令人怀疑。
我放出一艘帆船形状的烟雾,看着侄子拼命追逐的样子,微笑着。这时,似乎也不想听训话的父亲不知何时站在了我旁边。
「已经好了吗?真是神速啊。谢谢您。」
雪是丰收神一年辛苦后的休息床铺。既然准备了这么漂亮的床铺,今年大概会睡很久吧。虽然耕地会推迟,会变得很忙,但不能对神的假期抱怨,只能努力接受。
形状对于外行人来说难以分辨,但采用了不易立刃的绝妙曲面,质量非常高。虽然没有魔法守护,也没有神之加护,却能发挥出超乎寻常的防御性能。
虽然并没有到积雪深及腰部的程度,而且作为蛛人种,她有着多个接触地面点,体重分散容易,只要注意行动就不会陷入雪中。实际上,她在这雪地里也能作为猎人正常工作。
我对着屋外吐出新鲜的烟雾,让侄子在雪中打滚玩耍。这时,父亲突然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我惊讶地看过去,发现他正用非常认真的表情盯着我。
再加上他从不休息,一直在农田里辛勤工作,处理杂务,每天自然就成了锻炼,所以男人们都有一副好身材。如果是自警团的话,大家都是整齐的战士体格,甚至还有让人想问来历的旧伤。
「嗯!想看!!」
尽管如此,奇怪的是技术性的记忆却没有淡化,一旦想到什么就能不断回忆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不过,想不起来的部分大概就是些杂学上无关紧要的词语吧。
「啊,师傅。」
【Tips】二名、异名、通称。这是一种修辞手法,用来简明易懂地描述某人的事迹。在冒险故事中,许多英雄都有这样的称号,随着他们功绩的增加,这些称号也会越来越多。
「哟,埃里希。你拜托的调整,已经完成了。」
然而,被赋予这些称号的人自己对此有何感受,则完全取决于个人。
然而,继承了节肢动物特性的她们对寒冷非常敏感。特别是在充分温暖身体之后,如果湿着头发悠闲地行走,很容易感冒。
「虽然完全暴露了哥哥的兴趣,但你就不能想个更好的吗?」
没有这样的憧憬,怎么能自称是男孩子——姑且不论实际年龄——呢!!
「我觉得舞剑者这个名号很帅,你说呢?」
「喂,埃里希。」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啊?」
虽然不是学校,没有规定必须在春天开始,但心情上还是春天开始新的事情比较好。这里没有樱花,但新学期的话还是四月比较好。一般来说,离家出走的话,最好在农忙期开始前,以免被抓住。
在积雪纷飞中,将身体在蒸气浴中暖至昏厥边缘,然后抛入一片雪白雪原,这种感觉就像在盛夏时喝下一口冰镇的果味水一样令人舒爽。
真好啊,我也想变成那样,像一尊移动的仁王像那样的外表。
「虽然没有任何缝合的痕迹,但即使是用魔法药治疗,多少也会留下『接合』的痕迹。但你,皮肤却像女人一样光滑。」
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像那些在别的星球上,用链锯枪和地底人激战的家伙们一样,拥有那种威勐的气质。
「呜啊啊啊啊!!」
我决定带着侄子逃离即将落下的雷声。这次我绝对没有错,不会替你们背黑锅的。无视那些似乎想说「你要抛弃我们吗」的同胞的视线,我带着侄子走到外面,用烟雾艺术让他开心了一会儿。
「哇啊啊,好冷!」
「哈哈哈……真是惭愧。」
「哦,是在讲冒险的故事吗!? 」
「啊啊,会上瘾的吧!? 」
「是吗。那么大概就是一月或二月吧。」
那些能将伤痕转移或「当作没有发生过」的魔法或奇迹,能达到像从未受伤一样的效果。
可能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热衷冒险的长兄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还带着雪花。
「您怎么了?」
我正襟危坐,心想他是不是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位于河边的蒸气浴小屋视野良好,而作为蛛人种的玛尔吉特在移动时颇为不便。
「嗯,我想等雪融化后就走。」
「赫尔曼,我们去外面吧。外面的烟雾魔法更大哦。」
「今天会在猎人小屋那边度过。」她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啊,果然埃里希你很温暖呢。」
「因为我是凡人种,和蛛人种相比嘛。而且只是用了暖气而已。」
她抓住我的脖子,不仅裹着自己的外套,还包在我的外套里,幸福地叹了口气。为了不感到寒冷,她怀里放了暖石。虽然只是用真绵包裹加热的多孔性石头的简易防寒具,但如果有多个的话,会相当温暖。这是这个季节外出时的必需品。
虽然也可以毫不费力地用屏障阻挡寒冷,但毕竟消耗魔力也不太好,而且难得有机会,我想一边品味风情一边回家。
「是吗?我觉得埃里希的温暖是最好的呢?甚至想带回家。」
「真是荣幸……而且,既然要送你回家,实际上也算是带回家了吧。」
「啊,确实是这样呢。」
我抱着她,踩着雪走向家。之后,我会点燃暖炉,用布多次轻轻擦拭她的头发,再在暖炉上烘干布,直到头发完全干透。虽然用〈清洁〉的魔法稍微加点效果就能一次性弄干,但偷懒可不好。
更重要的是,女士请求我为她梳理头发,拒绝的话可就太不像男人了。而且这种事情不能说是麻烦,而是一种风情。
「呵呵,等雪融化后去冒险,就不能这样悠闲地泡澡了吧?」
「不会的。马尔斯海姆有正规的公共浴场。」
「哎呀,我不是担心那个啦?只是想到漫长的远征途中,作为少女难免会有些不安。」
我们一边踩着雪,一边谈论雪后的未来。虽然现在势头还很强劲,但丰收神的假期很快就会结束。
那时我们就会启程前往边境。玛尔吉特似乎已经干脆利落地说服了母亲,将家督之位让给了妹妹,而母亲作为长女,也毫不犹豫地送别了我们。
即便如此,离开这片熟悉的庄园风景,还是会感到寂寞吧。
我也是刚回来不久,已经开始感到依依不舍了。
现在至少要这样,一边铭记庄园的景象,一边度过这段时间。
慢慢地,静静地。
是的,头发要慢慢吹干……
【Tips】在三重帝国,男女之间互相托付头发象征着深厚的信任和爱情。
「我也有点想法呢。」
当然,本金是在旅途中赚到的各种东西和从帝都带回的金币。虽然给迪德里赫的饯别礼物让本金减少了不少,但足够用来修缮老旧的集会场所。
此外,为了减少因为去帝都打工而可能生出贵族的嫉妒,我还向庄园捐赠了一些东西。
被仰慕也是件复杂的事。本来就难以离开,现在更加感到留恋。
似乎无法对这位乐呵呵地调侃我的青梅竹马隐瞒什么。我为了掩饰害羞,给波吕德乌刻斯加了一鞭,加快了步伐。因为出发比预定晚了一些,如果不稍微加快速度,今晚预定住宿的旅店就会赶不上了。
我没有它是事实。因为我能使用魔法,所以并不太需要它。如果想净化水,用魔法蒸馏一下就行了,而且我也没有那种不喝睡前酒就睡不着的神经质。
我不是那种向往都市而离家出走的年轻人,所以并不认为故乡没有幸福。留在这里也能获得幸福吧。
「怎么说?」
尽管如此,我也不能留下来。拖延出发没有任何好处,而且我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听到我的话,哥哥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在怀里摸索。
哥哥一边劝我坐下,一边说着,把行李堆在角落里。
平稳地摇晃的马鞍上,耳后传来甜美的声音,是玛尔吉特在背后像背囊一样紧贴着我。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装模作样地引用了,哥哥的脸更红了。我决定不再刺激他,因为那种羞耻感我能理解。
「不想留下来吗?」
「真让人期待啊。」
回头这个行为,总觉得有点丢脸。像是犹豫不决,像是留恋不舍,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却还不满意,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真是让人烦躁。
我们现在正离开庄园,走在街道上。让卡斯托尔驮着更多的行李跟随,而我则骑在波吕德乌刻斯上。为了不让一头马过于疲劳,这是两人共乘时的巧妙安排。
送行并不壮观。大家都忙,所以悄悄地出发了。
「嗯,是啊,真是令人期待呢。」
「没想到他们会哭。」
「拿去吧,这是送别礼物。」
看着他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红色耳朵,我觉得哥哥真是可爱,于是我又喝了一口对于睡前酒来说过于强烈的酒精……
哥哥留下一句「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然后走向了夫妇的卧室。
那顿饭真的很开心。母亲记得我的喜好,把喜欢的菜肴满满地摆了一桌。
当我深深地感受到斯金特勒的重量时,哥哥因为酒精以外的原因脸红,一边擦着鼻子下面一边说道。
「而且还有这个……『如果那位难以割舍的旅伴不在怀中,恐怕会感冒吧』。」
「不用谢,埃里希。那么,到天涯海角还有多远呢?」
这真是一份非常珍贵的送别礼物。
她似乎也想过和我一样的事情。留在庄园,以模范庄民的身份生活。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关上背包的盖子,为了能立刻拿出去,正把它搬到后门时,在客厅遇到了长兄。
「是吗……留恋啊。确实留恋。」
哎呀,真是麻烦。无论展示什么魔法,他们都不停哭泣。
流行病、盗贼、事故,与前世相比,今生的死亡太过贴近。连远在他乡的家人是否平安都无法得知,这是多么不安的事情啊。
「嗯,我正准备出发。」
「非常感谢您的馈赠。」
而且,这次不是父亲而是哥哥出席,是不是意味着家业的继承很顺利呢?孩子也生了,胡子也长齐了,父亲开始减少干涉,把聚会的出席也交给哥哥,这样挺好的。
虽然说是独自生活,但其实只隔了几站电车,每季度还有几天假期可以回家,遇到婚礼葬礼或者节日也会见面,并不算罕见。
「嗯……」
「我会按计划出发的。再留恋也没用。」
电话甚至信件都不一定能确保联系上。而且,人还特别容易死。
「啊……是《耶雷米亚斯神剑萨加》的……」
但是,由于技术上需要比酿造酒更高的设备,所以品质的差距比普通酒更明显,很多酒难以饮用。价格也高,不是日常能喝的东西,所以是奢侈品。
「叔叔真是受欢迎呢。」
「被那么多小孩子围着。被仰慕也是件麻烦的事呢。」
在她提出愚蠢的问题之前,我已经被她先发制人了。真是的,明明是我握着缰绳,却感觉完全被她掌控了。
而且嘛……作为弟弟,我并不觉得不好。
它也不是同乡人因为「想在露营时帅气地喝酒!」这种无聊的理由而推广的……我希望是这样。大概。肯定。
今年的春天似乎会很忙碌。春天的到来推迟了,如果不早点播种就会错过时机。这样一来,秋天的收成会减少,即使是有良心的四公六民税制也会变得沉重。
我小心翼翼地将行李装进背包,尽量不浪费空间,以最高效率利用。虽然这相当困难,但当所有东西都整齐地装好时,那种成就感是巨大的。我把冬天解开的行李再次塞进背包,甚至在原本应该空着的土特产位置上,塞满了各种人送的保存食品——他们说加油吧——我一边挣扎一边完成了前往边境的准备工作。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男人总是赢不了女人,这在故事中被反复吟唱,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真是的,这就是世间的真理啊。
「啊,嗯,是的。」
「你不是没有吗。而且有了也不会有什么困扰。」
但是,今后恐怕不行了。露营的次数会增加,有时甚至会连续几天没有屋顶的地方睡觉。更重要的是,除了和玛尔吉特两人独处的时候,我不能公开使用魔法,所以以前的舒适感会或多或少地失去。
然后,他拿出一个用皮革包裹的水壶。
我喝了一口——对于年轻的我来说,那味道接近于痛感——递给哥哥,他也接过来喝了一口。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视着,微微一笑。
「诶?」
雪已经融化了。庄民们虽然因为比平时更长的丰收神假期而缩短了耕作时间,但他们仍在匆忙地准备着春天的庆典。
【Tips】蒸馏酒。从水的消毒到伤口的处理,广泛使用的万能品。以这个名义,它也被工作中的酒鬼们随身携带。麦芽蒸馏酒的正宗产地是北方离岛圈,但在三重帝国,也有流通着用葡萄酒蒸馏的地方特产蒸馏酒,作为文化已经广泛渗透。
但是,如果这是自己的立场,就会突然想回头,真是困扰。
「谢谢你,玛尔吉特。」
打开斯金特勒,一股强烈的蒸馏酒香气扑鼻而来。可能是再现了北方离岛圈的烈性蒸馏酒,有着麦子和泥炭的独特香味。
我还大方地向史密斯先生订购了一台庄园共用的马拉犁。原本这是几家人共用的高级品,总是因为谁先用而争论不休。如果我完全捐赠一台,我家的名声会上升,嫉妒的声音也会减少吧。
我记得在前世,它似乎是因为逃避酒税而流行起来的,但在这里,它却是因为实用的一面而广泛传播。它不仅仅是为了装酷而使用的小道具,也绝不是酒精中毒者专用的物品。
这样一来,如果因为关系僵硬而导致亲子关系恶化,那就太常见了。没有后顾之忧,真是太幸福了。
哥哥并没有喝酒,而是把斯基特尔推给了我。那沉甸甸的锡制容器里,确实装满了酒。恐怕是他在聚会上带回来的酒。
伴随着有节奏的马蹄声,我们离开了故乡,向天涯海角进发。嗯,反正行李也不多,带着对故乡的思念和「如果」的想法,也不会有什么坏处吧。
虽然被提议过几次,但待得太久我自己也会舍不得离开,所以决定在祭典前出发。更重要的是,祭典的目的是为了犒劳现在努力工作的村民们,我这个不干农活的人参加总觉得有点狡猾。
我大声斥责他们:「在这种地方哭,可成不了了不起的冒险者!」这才终于让他们止住了哭泣。
如果出发时间推迟会很糟糕,而且原本就是在雪融时出发,所以无法帮忙田间工作的事情已经告诉了家人。当然,家人都没有抱怨。毕竟,我原本就不是作为劳动力被考虑的。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选择了冒险的刺激。回想起来,我是不是让她也跟着我了呢?
毕竟是自己的家。那里一定很舒适吧。幸运的是,我的家庭关系很好。但是,既然是自己选择的道路,就必须果断决定。如果不果断,跳跃就会变成摔倒。
磨碎的根芹菜汤,酥脆的炸猪肉,还有每家味道都不同的简单盐腌白菜。每道菜都很好吃。虽然比起奢华的贵族餐桌显得朴素,但比在阿格里皮娜家度过的一年里吃过的任何料理都美味。
那个略带弯曲的角形水壶,被称为弗拉斯克或斯基特尔,是用来装蒸馏酒的。因为蒸馏酒用途广泛,可以消毒水或清洗伤口,所以经常在野外工作的大人都会随身携带。
我这辈子还能享受多少次这种味道呢?
「从这里再往西……帝国的尽头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坚信,远足中最令人愉快的时刻是前一晚收拾行李的那一瞬间。
「……并没有。」
而且,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今天中午还为我准备了相当丰盛的出发庆祝餐。
「是吗……真的要走了吗?至少在祭典上露个面吧。」
说实话,钱包并不厚实,但一开始就没打算用装满金币的钱包来玩金钱游戏,这样正好。路费上留有足够的银币,作为无法帮忙农活的补偿也正好吧?
幼儿的「不要!」这句话的破坏力真是惊人。明明已经发誓不会再回头,却差点回头了。
「怎么了,埃里希,你还没睡吗?」
前世也有过类似的感慨,但这次更加深刻。
「呵呵,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擅长逞强。」
「别取笑我了。」
但是,因为给了侄子赫尔曼和这个冬天大量制作的玩具——足够三组人玩的冒险者游戏装备——那些特别仰慕我的孩子们都涌了过来。
他们打开紧闭的农具仓库,给锄头和铁锹上油,检查保存的种子状况。在短暂的间隙里,他们数了数酒窖里的酒桶,各家各户开始上交银币,为漫长的冬天的结束筹集庆祝资金。
尽管如此,在家人都在工作的时候不动手,总觉得有些良心不安,所以还是帮忙做了些准备。我用从小在〈基础〉中学到的〈磨刀〉技能磨了农具,还大量制作了木楔,因为数量需求大且容易损坏或丢失。楔子用途广泛,从栅栏的辅助到橄榄树的加固,每年有多少都不够用。
而且,想说话的时候随时都能说。只要打个电话,时间和距离都不是问题。即使只是通过电子转换的、相似的声音对话,也能轻易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刚才那句话是哥哥非常喜欢的冒险故事中的一段。是送别主人公的家族的台词,虽然从序章以后就没有再出现,但那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我还记得。
看着他们玩得那么危险,我教了他们很多东西。武器的握法、盾的架势、安全的摔倒方式,用自警团模仿游戏的方式陪他们玩。
但今生不同。
哥哥身上飘着淡淡的酒气。大概是去参加春祭的聚会了吧。每年这个时候,村长和各家家长,还有僧院的僧侣们都会聚在一起商量祭典的安排、料理的分配,以及各家要出多少钱等等。
「就这样留在庄园生活……」
起初他们还道谢或鼓励我加油,但赫尔曼不知为何哭了,结果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所有人都哭了起来,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我可没有后悔与你立下的誓言哦?请不要误会。」
因此,考虑到长途旅行的辛苦,我决定不参加祭典直接出发。
「夏天之前希望能赶到。」
哎呀,没有后顾之忧反而更有干劲!既然我们不会挨饿是前提,那还得为卡斯托尔和波吕刻斯赚点钱才行!!
由于税收制度中金银混杂,农民们的拼命程度更加深了。即使一年没有缴税,也不会被「高高吊起」或没收土地,但如果第二年必须追加缴纳,那就只能拼命了。毕竟,如果能通过努力避免不必要的开支,谁都会选择避免。
比起这些,还有更广阔的未来在等待着。虽然可能会遇到不公和不幸,但最终照亮冒险前路的,还是自己。
那么,去拿新的记录纸吧。
【Tips】外出打工离开庄园时,需持有明确标明出身的凭证,作为帝国臣民身份的保证。有此凭证与无此凭证,在外地工作的难易度大不相同。
作为帝国臣民的身份,可以通过二十年以上的定居及劳动、纳税,以及缴纳三十德拉克马等方式获得,但若身份未经确证,要获得认可极为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