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七歲的秋季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6.2萬 字
 青年期 十七歲的秋季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7e/7e6230f1765be005360bd223daadbd9cedbcea77a072f0448bc28914d321d40f.jpg)
洗完澡後參加會議,對我這個今生和前世加起來活了相當長時間的人來說,也是第一次經歷。
雖說如此,形式上與帝都不同,以在糟糕的地下道中爬行的姿態出現在新來者面前也令人忌憚。
所以我們四人在「黃金鬣亭」裏熱騰騰地聚集在一起,絕不是不遜。
盡情享受那寬敞的貓足浴池,誰會責備那些連一枚銅幣都不願從懷中掏出的人呢?
即使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與搭檔兩人泡了近半個時辰,這也是必要的經費。不能說是權利的濫用。
「啊,真是舒服的澡。我明白了冒險者爲何稱之爲一夜的憧憬。」
我穿着比平時稍微正式的正裝,衣裝是帝都時代變態死靈贈送的,我本以爲不會再穿第二次。黑色襯衣上繡有銀線,兩顆紐扣的胴衣,同色系的細腿綁帶。
……嗯,可悲的是,我還能穿。考慮到成長,製作時在領口和袖口留有餘地,重新縫製後尺寸正好,只需稍作調整就能完美合身。
成爲冒險者後,我本以爲不需要這樣的衣服,但果然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會失禮的服裝還是必要的。爲了以防萬一,我把它塞進行李,裝進了空間轉移的箱子裏,這是正確的選擇。
至少,如果在這裏定製這樣的衣服,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怎麼了,齊格弗裏德?中暑了嗎?你這烏鴉般的快速洗澡。」
我從帝都帶回了包括備用在內的兩套這樣的衣服,難得有機會,就送給齊格弗裏德一套,但他不知爲何像第一次穿衣服的貓一樣。今天他沒有喝化妝魔法藥,臉色健康,卡婭小姐親自調整的與我顏色不同的禮服應該很完美。
「呃,難受。脖子……」
「脖子?卡婭小姐,調整不是已經完美了嗎?」
看到這位適合用擬聲詞「咔嚓咔嚓」來形容的戰友,卡婭小姐久違地露出了微笑。最近她一直擔心着突然提出並付諸行動的搭檔——關於這件事,我堅稱自己只是共犯,罪責均等——還在對抗藥物的開發上遇到困難,一直板着臉。
「迪克君,這是第一次穿領口和袖口收緊的衣服。」
「啊,所以……」
「齊格……弗裏德,可以這麼叫……」
這種日常的交流讓我久違地感到舒適。
然而,是啊,如果從未穿過有領子的衣服,感到呼吸困難也是無可奈何的。如果再加上領結,痛苦會加倍吧。
嘛,在那之前,我還有些必須處理的事情要來辦。
「明白了,我來替你戴吧。這樣會稍微好一點。」
我和齊格弗裏德辛辛苦苦收集的、不足以成爲決定性打擊的情報,被她以驚人的速度吸收後,又突然消失,潛入某個地方,帶着可怕的情報回來,徹底破壞了我的顧慮。
齊格弗裏德果然是有的。作爲前鋒,面對這種殺氣不膽怯的話,要麼是極其傑出的人物,要麼就是單純的傻瓜。而他明智地感受到了威脅的程度。
這裏與之前爲了向漂流者協定團直訴而聚集了三氏族頭目的場所是同一個地方。
畢竟費德里奧先生不是那種做完了就放任不管的人。他興高采烈地利用過去的門路,安排從豐穰神僧院請來高位僧,還和岳父愉快地討論產衣在哪裏做比較好,從這些舉動中可以輕易看出,他爲孩子的出生做了充分的準備。
不過,舒娜似乎對這種感慨毫無興趣。當GM確認說,這樣做會減少名譽點或經驗點,你確定嗎?她似乎認爲,對於優先追求圓滿結局的人來說,這些代價是值得的。
「我們這邊只是想確保場地的魔法安全而已……」
馬爾斯海姆的巨大冒險者氏族,這兩組頭目早到的理由很簡單,只是心情使然。前者是因爲在戰場上,如果不比任何人早到就無法佔據有利位置,或者擔心有前途的兜首被先取走。後者則是在魔導院長大,習慣了魔法巢穴中致命的術式像打招呼一樣隨意飛來。
南娜在口腔內含着藥,沒有吐出來,羅蘭小姐若無其事地將腳伸到桌下準備踢開。斯蒂法諾也伸手去拿袖口的暗器——這裏應該是禁止攜帶暗器的,他是怎麼帶進來的——本能地聽從着即將襲來的生命危機的警鐘。
與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壓感相反,儘可能發出的開朗問候顯得過於對比,更加讓人脊背發涼。我和瑪爾吉特因爲知道情況,勉強能忍受,但其他冒險者們已經進入了臨戰狀態。
是的,那位著名的費德里奧一夜崩潰的原因,正是那位小貓滾臥亭的女主人夏伊瑪小姐,終於懷孕了。
「哦?還算準時到了嘛。」
然而,儘管如此,能夠絕對不死並完成目標的英雄級冒險者的參與,還是讓人感到安心。
「那麼,雖然打擾了大家的歡樂時光,但各位是否準備好了呢?」
「你、你居然有需要顧及的人?」
「我們那邊也因爲藥物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下面的人稍微安靜了一些。如果調皮的孩子不夜哭,母親就能睡得更久,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接下來進門的是海布隆一家的頭目,牛體人的斯蒂法諾。儘管在不逞氏族中也是數一數二的武鬥派,但他今天卻以「鴿派」的身份,穿着正式的禮服出現。
兩側站着兩名看起來強壯的旅館人員,他們腰間佩劍,似乎是爲了防止偷聽。他們看到我的臉後互相點頭,優雅地打開門讓我通過。
這是否意味着試煉神之外,陽導神介入了?不,也可能是因爲懷孕,豐穰神之類的在搗亂。
原本兩人並沒有不打算要孩子,只是費德里奧先生作爲冒險者經常不在家,而且人類和貓頭人的交配期不太合適。
暫時啜飲着侍者送來的黑茶——不愧是冒險者們嚮往的店。好茶用好手藝煎制——所有魔法師都將目光投向了門口。
「真正的英雄」在發怒時泄露出的氣息,竟然滲透進了本應排斥外界干擾的貴賓室。
剛纔還敞開領口的樣子很不好看——這種衣服,整齊穿着才顯得好看——所以我做了一個環套給他戴上,是不是劍的系法錯了?
巴爾杜爾氏族如果被摧毀,街道會陷入混亂,所以費德里奧先生可以說是得到了暫緩執行的狀態。與不問是非、發現惡行就全部擊潰的聖人相比,這種配合簡直是糟糕透頂。
「稍微有點歪了。我來幫你調整一下,請稍微彎下腰。」
 青年期 十七歲的秋季插圖(2)](/uploads/novel-images/f6/f61113d18fcceed68ae0bce748c89fc7fcb03e12ae3a8e212ae65d8504c47708.jpg)
神明們自有其考量,比起我埃裏希個人的關心,他們更希望馬爾斯海姆能夠安心吧。
我們最終抵達的是位於黃金鬣亭深處的一間「貴賓室」。
他們都是爲了安心而提前四刻鐘到達的。
「瑪爾吉特,歪了嗎?」
一方是魔法師,依舊穿着平時的長袍,另一方則是巨鬼文化中,冠婚葬祭都只穿這一套盔甲,真是各有千秋。
我也是,作爲「一個孩子的父親」,我不想讓這位英雄的手受傷,而是希望順利解決事態。
那是當然的,就連我在報告時,也曾經沐浴過類似的殺氣,腦海中閃過死亡的念頭。
這個房間注重保密性,隔音自不必說,還考慮到了防止各種魔法從內外泄露。然而,即便如此,仍能感受到的威壓。
齊格弗裏德用相當認真的溼潤眼神看着我說「那種遊戲去別的地方玩」,但這是蛛人種的文化,沒辦法。那邊很敏感,不容易開口。
或許是因爲平時不常穿傳統禮服,胸前的牙飾通過細繩系在前方,顯得緊繃得快要爆裂。白色的腿絆也緊緊地綁着。
不,是被揭穿了。
畢竟,就連那位寡言少語、脾氣不好的大老爺都高興得跳了起來。
這是在變化多端的社交界中留下的一種文化,目的是讓那些不適合佩戴褶皺領或誇張裝飾的人隱藏襯衣的袷。
似乎是幫人調整領帶的情景刺激到了少女心,卡婭小姐的臉色比平時更加愉快。
確實,在有裏設定發放的桌遊中,情報收集特化的角色經常會掌握各種信息,按照自己的想法引導團隊,甚至半途一人獨勝。但是,毫不猶豫地尋求那種——而且還是不方便打擾的時期——超強力關係的幫助,真是令人佩服。
不過,今天的煩惱之一,或許能稍稍得到慰藉。
「真稀奇啊……『碎骨者』居然會早到……」
我們幫忙的時候,還以爲他們是在爲養子找對象,因爲孩子的到來實在太晚了,連那對新婚夫婦都感到羞愧的熱烈程度,終於有了孩子,常客們無不歡喜。
雖然這種價值觀難以理解,但前世我曾多次系過,所以對此沒有牴觸感,但對於在鄉下長大的17歲少年來說,可能會感到厭煩。
「哎呀……又打扮得這麼華麗來了啊……」
雖然我沒聽說過,但南娜似乎很想說些什麼,瞪了我一眼。我感到有些尷尬,於是用菸斗吹了一口煙,把臉轉開了。
寬敞的房間裏擺放着與客人數量相符的長椅,斯蒂法諾坐在中間空着的長椅上。
只要獲得一個足以讓聖者行動的重要證據,就能輕易地被接納。
「今天因爲大家的安排,只有我一個人參加,但既然整個街道的冒險者都在合作,我也不能不貢獻一份微薄之力。雖然有些倉促,但還是請允許我加入。」
總之,在人類種的平均審美觀中,我的搭檔穿着相當倒錯的服裝,被她邀請單膝跪下,溫柔地調整了衣領。
現在,他已經成爲了一個在十月十日前絕對要消滅毒品組織的男人。
據說,簡單的紐扣顯得寒酸,但僕人用寶石裝飾則不合適。
對了,最近新開的臍飾在搖晃,不太好。
這東西在地球上是在20世紀流行起來的,但在帝國,據說它的起源是爲了炫耀大顆寶石和金飾,從時代背景來看反而更能理解。帝國人不喜歡露骨的炫耀,但喜歡以不經意的方式展示權威和財富。
「比起真正的貴族佩戴的,這個已經松多了。比頸甲輕多了吧?」
「該死,感覺像是要被絞刑一樣。」
啊,太好了,只有一組人顯得有些過於緊張,沒有變成奇怪的浮誇羣體。
「你準時到達真是少見啊?」
不是因爲冒險者的戰功被奪走,而是因爲讓一個經過多方努力終於迎來第一個孩子的男人陷入修羅場,我感到有些不忍。
在愛妻懷孕的喜悅被潑冷水後,這位英雄如果知道敵人的所在,恐怕會立刻去殺個片甲不留。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的背後。
然而,由於「魔女的愛撫」事件的根本解決尚未明朗,納娜似乎有些焦躁。她吸了一口煙,吐出的時間比平時短,似乎在安撫頭蓋骨內那片荒漠般的地獄時費了不少功夫。
嘛,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是公司豢養的家畜的禮裝,正因爲我知道這一點,所以不會強烈否認。
「不,不,這是什麼啊。從未感受過的壓迫感。」
以前,我帶艾莉莎去看米卡的馬隊行進時,因爲感覺像是略禮裝,所以沒有系領結,但不知爲何,地球上19世紀發展出的領結在帝國也存在。
這可能是源於蛛人種喜歡儘可能減少衣物摩擦的習性,但有點過於倒錯的感覺。
實際上,我們馬爾斯海姆最不能惹的「那位人物」,在去年夏天結束冒險歸來後,遭遇了一次大打擊。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聲音。那幾乎要溢出的怒氣,以及深藏不露的濃烈殺氣,讓所有人都做出了反應。
「沒什麼,我習慣早到。」
「所以,再叫那個名字的話,我會殺了你,『焚香者』。」
貴賓室內已經有兩位客人。一位是今天也帶着巨大水煙的巴爾杜爾氏族頭目,另一位是穿着戰裝獨自佔據三人座長椅的羅蘭小姐。
就像我穿着正裝一樣,剛剛還在浴缸裏一起泡澡的搭檔斥候,也穿上了她自己的禮裝。不,只是,黑色的皮革上衣緊緊包裹着胸部——更糟糕的是,胸前用繩子繫着,露出鎖骨和胸骨——短裙的皮革長度也讓人感覺像是蜘蛛和人之間的界限,腹部也完全暴露出來。
在這樣的喜慶氣氛中,我們也不想打擾,於是打算自己解決……但被發現了。
由於我們坐在末席,剩下的只有最上座和它前面的一張。兩者都是五人座的優質長椅,考慮到了坐在這裏的人的「地位」。
借用她的話說,這是「長大成人的紀念」,畢竟是我開的,不可能不知道。
無奈之下,我解開了戰友的束縛,將他一直佩戴的水晶護符項圈換了下來。
他柔和善良的笑容依舊,但只有眼睛沒有笑意。帆布圍裙下,肌肉隆起得幾乎要爆裂,彷彿在等待解放,神威也微微泄露出來。
我若無其事地對這位無禮的戰友抱怨了一句,但我是真的顧及到了。
是情報販子舒娜。不久前,卡婭小姐終於解除了絕對安靜,結果僅僅五天就大鬧了一場。
話先說在前頭,這不是那種事的比喻,就是字面意思,我物理上給她開的洞。
「啊!? 等等,卡婭!別搖!我不要!我又不是驢馬!!」
嗯,這種禮裝,我的生活要被那個變態的趣味糾纏到什麼地步呢?那個用權力將兒童性愛合法化的變態。
不,雖然我承認讓大棋子閒置是可惜的,但作爲我個人來說,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就像在現場能夠應對的情況下,特意把總部的部長叫來一樣。
儘管如此,我還是微笑着看着齊格弗裏德在衣領間插手指喘不過氣來,重新系緊了衣領。結是左右不對稱的雙重卷結。這是帝都屈指可數的變態提供的結法,他一邊說着「完美的對稱中只有一個不對稱纔是尊貴的!!」這種謎之言論,一邊指定的結法,現在我還是會不自覺地選擇這種結法。
真失禮,像我這樣在馬爾斯海姆對各種人都細心周到的人,可是不多見的。
「作爲最新的面孔,我遲到了,真是抱歉。」
「哇……糟了。」
「不過,斯諾里森,你的臉色還是那麼差。是不是應該減少菸草的量了?」
這一帶,PC個人憑藉自己的想法輕易地打散其他PC的思考,這種TRPG的感覺真是太強烈了,我不禁覺得這是別人的事。
「即便如此,還是讓人不安。脖子上繫繩子不是罪人才做的事嗎……?」
「其實啊,不久前還有一個人,我覺得打擾他不太好,所以沒打招呼。」
或許是與齊格弗裏德分開得太久的反作用吧?等這件事結束後,讓他們兩個休息半個月左右吧。爲努力的英雄們,這樣的回報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英雄的孩子絕對希望他能健康成長。
我輕咳一聲吸引大家的注意,然後帶着衆人離開了更衣室。
然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位穿着隨意、連圍裙都沒脫就從家裏出來的偉丈夫,正是那位名聲顯赫的無肢龍退治聖者費德里奧。
「……迪克君!迪克君!我也!我也要讓迪克君好好繫上!? 」
「失禮了。」
「嘛,請坐吧……還需要一些時間……」
「哦,武士的裝備也不差,真是難得一見。」
「各位大人物都到齊了呢。」
「……是啊……不過,希望你能理解,對於那些不抽菸就無法生存的人來說……」
「還有海爾布隆,你看起來很健壯,真是太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聖者大人。自從我接替以來,已經好多了吧。」
僅僅存在就能壓倒現場的氣氛,改變一切的威壓,我還沒有。
彷彿展示了一個冒險者的完美形態,能夠憑藉自己和團隊的力量擊潰所有陰謀的理想姿態,讓我只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
彷彿被試煉神責備,僅憑一己之力拯救一個城市,地力和棋子還不夠。
「各位,請安靜。」
聖者的聲音靜靜地滲透進他君臨並壓倒的空間。那低沉的重低音不是守在門兩旁的護衛發出的。
「是馬爾斯海姆冒險者同業公會會長,麥茜妮·米亞·雷曼大人。」
祕密召集冒險者首領與會的黃金鬣亭亭主的聲音,宣告了被稱爲「灰之女傑」或「不朽的灰燼」的、令人敬畏的公會會長即將到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以適當的禮節迎接這位能夠統領荒野之民的女君主。今天她依舊瘦削得令人心痛,比起美貌,更給人一種虛幻的印象,比初次見面時顯得更加消瘦。
嘛,如果瑪爾吉特和舒娜找到了「那種東西」,肯定會心神不寧吧。
「這是大義。禮節可以免了。我們儘快進入正題吧。」
然而,她那凜然的風姿中並沒有讓人感到不安。
那是一張爲了守護故鄉而義憤填膺的人的臉。
「那麼,爲了避免讓某些人感到不便,我會稍微省略一些……你們知道市面上流傳着一種名爲『魔女的愛撫』的藥物嗎?」
會長一打響指,作爲隨從兼護衛的強壯礦工種便走進來,將一個蓋着布的盆放在了桌子上。
從下面拿出來的是透明結晶般的紙。一片就能用孩子的零花錢買到的惡魔藥物。
「這是冒險者新秀,王座山莊園的埃裏希揭露的,用來擾亂馬爾斯海姆貴族的奸計。」
所有人都在淡然地進行着信息共享,以便統一意識。
沒有人希望看到阿鼻叫喚的地獄景象。雖說用詞不好,但即使是那些不法之徒,也是通過啃食健全經濟活動的邊緣來獲利的寄生蟲。宿主一旦死亡,他們之前積累的一切都將化爲烏有。
「嗯——那些原本被當作普通器皿或垃圾運進來的東西,經過幾個人的手後被帶到了市內的集散地。因爲覺得這種迂迴的做法很奇怪,所以就帶回來了……」
更糟糕的是,這東西的核心是魔法,歸根結底是物理現象的利用,所以僅僅破壞發生源是無法消除的。
「目標有二十一人,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殺死或活捉他們。據點共有三十一處。只要一口氣摧毀這些,無論他們多麼祕密地運送,勢頭都會確實減弱。」
真是了不起的人力。人手通常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我會搞定四個據點。」
另一方面,沒有魔法師,僧侶也只有幾個崇拜練武神的在俗僧,這點讓人不安……
與冒險者不同,如果掌舵國家的貴族們選擇逃跑,必定會在某處泄露風聲,引發全城大亂。如果知道明天,甚至下一刻,某個地方就會升起令人瘋狂的迷霧,無論是聰明人還是傻瓜,都會選擇逃離城市。
基本上,羅蘭小姐的魅力和強大吸引了這些成員,所以他們不會輕易被慾望所動搖,非常讓人放心。更不用說,爲了不讓頭目捱餓,他們甚至做好了折斷自己骨頭的覺悟,一起鍛鍊,基礎訓練度非常高。
國家揮舞大斧,有時反而會使局勢惡化。
「只要不波及市井百姓,這次就特別不予追究。你們用什麼手段,做什麼都無所謂。」
「據說這是漂流者協定團特意將上蓋、內部容器和下部分開,祕密帶入市內的。沒錯吧,情報販子?」
人相書和兵棋的棋子一個接一個地放在地圖上。僅憑劍友會調查,肯定會遺漏的據點和人物也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果然人數的力量是偉大的。
舒娜切斷了魔導具,蒸汽的噴出瞬間停止,但如果沒有娜娜使用魔法,恐怕幾分鐘內都會像醉漢一樣呆坐着。
「嗯,我手下今天就能派出四十一人的全副武裝隊伍。」
那麼,如果溶解的是「魔女的愛撫」,會發生什麼呢?
因此,沒有退路。
面對牛頭人憤怒站起的氣勢,工會會長並沒有被壓倒,依舊淡然地陳述事實,儘管她的身材相比之下如同針尖般纖細。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給知情者帶來的恐懼太過巨大。
「明白了嗎,冒險者們。現在的狀況有多危險。」
多虧如此,我們成功找到了位於馬爾斯海姆市內的巨大藥物交易據點。通過依賴他人整理信息,對照物品和金錢的流動,可疑的目標自然浮現出來。
對了,有一次我去拜訪時,看到成員們吹着刺眼的原色泡泡倒下了。
「羅蘭,這很讓人安心,但其他人跟不上。拜託到明天拂曉爲止。」
「嘿……那樣的話我就放心了……沒問題的,我會確保活捉他們的……七個任務交給我也沒問題……」
他說,這不是行政方面能夠輕易解決的問題。
即使能組織起來,也只有由頭目直接率領的一隊和以「拔舌的曼弗雷德」爲食客的隊伍,大概兩支吧。
製造這些東西的傢伙們,難道沒有考慮過矛頭指向自己時該怎麼辦嗎?
「哇!這是什麼?! 」
即使向大人物們報告,也只會被斥責說別信這些無聊的陰謀論,所以必須掌握確鑿的證據。
如果只靠劍友會應對,我們還需要討論從這裏開始應該按什麼順序殺戮,或者應該優先壓制哪些地方,會變得一團糟。
「準備時間儘可能縮短。你能派出多少人?所有據點必須在同一時刻,一口氣同時攻擊。」
這個魔導具不僅僅是蒸發內部的水。它通過複合了〈遷徙〉和〈轉變〉的魔法,瞬間廣泛散佈,這是單純加熱無法達到的效果。
這是一個底部嵌入了使水沸騰的術式的魔導具,通過內部液體蒸發產生蒸汽來散發香味的結構,或許更準確地說是加溼器。
正因爲不喜歡這種構圖,我才拼命收集情報。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願意,可以一口氣將可疑的小魚一網打盡,終於找到了這個絕佳的漁場。
「情況緊急,必須速戰速決,如閃電般迅速行動,一口氣結束。要以洶湧的氣勢進攻,不給傻瓜們自暴自棄的機會。」
雲系魔法自古以來就最適合用於廣域殲滅。我在前世也喫過不少睡眠雲的苦頭,真是刻骨銘心。
由於發現了這個魔導具,原本灰色的漂流者協定團變得幾乎接近黑色,因此團長在自己的裁量下撕開了厚厚的橫紙。
「家族那邊大概只有一半吧……不過,我們會毫不客氣地使用魔法,希望你們能手下留情……」
行政的力量雖然強大且持久,但揮舞它需要可怕的準備時間。一旦有人看穿了最初的行動,可能會有人選擇自爆。
被確定的地點中,一半隻是建築物的房東不知情地被用於陰謀,而另一半則是土豪的關聯者或「表面上已經退休」的漂流者協定團所屬的前冒險者所擁有的物業。
這不是一般的香爐。在帝國,人們通常使用鋪滿灰燼、將抹香撒在赤熱的炭上慢慢燃燒的香爐,但這個形似洋蔥的香爐的催化劑卻是水。
「因此,這件事必須由你們冒險者祕密解決。明白嗎?」
被捲入陰謀的家族多達十幾家,其中甚至有下屬真的被引誘去販賣,無法辯解的家族。
可悲的是,無論萊茵三重帝國的貴族們多麼官僚化,他們本質上仍是人類,一旦感受到這種無法迴避和防禦的威脅,預計會出現大量逃亡者。
真是惡劣至極。即使發動鴉片戰爭的英國,也還有些許優雅。
這樣一來,土豪們將失去真正的控制,應徵召的士兵和應領導的貴族都將消失,馬爾斯海姆將成爲一座空城,任由他們佔領。
隨着團長手指的響聲,隨從在桌子上展開了馬爾斯海姆的全圖——這是通常不會公開的詳細資料——以及我用軟木板悄悄製作的陰謀彙總表。
因此,我們特意假裝分裂,進行了長時間的調查。
南娜只是因爲「魔女的愛撫」的惡劣性質而發怒,對貴族的事情並不太感興趣,從構圖上看,如果我們死了,陰謀的大部分就會消失在黑暗中。
真的,那東西自己用很強,但被敵人用就很討厭。爲了保護後衛,盾役密集在一起,結果抵抗判定失敗後,後陣半毀,甚至可能全滅。而且敵人輕鬆宣稱精神無效或不眠,對Boss級毫無效果,而我們即使高等級也提心吊膽,真是討厭。
幾乎在一眨眼的瞬間,房間就被蒸汽填滿。其濃度之高,連自己的身體都看不見,吸入時能聞到甜甜的糖果香味。
聚集在這裏的人,都擁有正確的想象力。
一圈七彩的煙霧緩緩升起。這一定是巴爾杜爾氏族也在使用藥物的無言聲明吧。
看吧,我說過吧?這是必要的。我並不是因爲想做而熬夜做的。
「那麼,如果現在讓他們戒酒,七十人左右可以作爲正經戰力準備戰鬥。我們也有不殺只傷的高手,十五人交給我們也沒問題。」
然而,海布隆家族的成員並沒有接受過「不殺只捕」這種高級教育,所以那些像黑幫一樣的冒險者們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人想抓,就讓他們來吧。」
直到今天的會議,正確理解和評價這一情況的人只有我、瑪爾吉特、齊格弗裏德、卡婭小姐和情報提供者舒娜五人。
「這是一個將注入內部的水蒸發、氣化並廣泛散佈的魔導具。」
「那部分就算了。我會向邊境伯爵說明真相,避免無辜的貴族被處決,同時清除管理能力不足的懶惰者。人事健全是好事。」
但是,在漂流者協定團的參與通過間接證據確定後,瑪爾吉特對幾個可疑的人使用了〈鑑定眼〉,完全康復的白貓揭露了內幕,這纔是事情變得如此嚴重的原因。
會長得知陰謀是在「兩天前」,按照最初的計劃,在這裏說明的只是聖者一黨會幫助我們。
帝國魔導院聚集了一羣偏執的魔導士。如果他們認真起來,不僅會找到對策,甚至會以更惡劣的手段反擊。
以劍還劍。連帝國人喜愛的格言都不知道的土豪們,未免也太愚蠢了。
「如果行政方面採取行動,可能會引發許多人的絕望。而貴族們由於受法律約束,需要時間進行準備工作,這隻會給惡魔……埃裏希所假稱的那個團體更多自由。」
大量蒸汽瞬間充滿了相當寬敞的室內,視野被完全遮蔽。
「即使是國家的屏障,也是由人組成的。並非所有人都能理性地、按計劃行動。」
「是!」
如果邊境伯爵全力以赴,意識到無法逃脫,可能會有人選擇暴走,儘可能多地殺人,這是最糟糕的劇本。
目前,這種毒品雖然瘋狂,但並沒有爲了盈利而出售。它不僅是爲了侵蝕和破壞馬爾海姆的中樞而製造的,而且還大量散佈,目的是讓貴族們陷入疑心暗鬼。
「這是什麼玩意兒?簡直像是洋蔥的祖宗啊?」
嗯,能派上用場只是結果論而已。
面對陰謀時,必須始終保持悲觀主義。特別是當敵人不是個人而是組織時,不僅要考慮想要奪取馬爾斯海姆的土豪們,還要考慮對馬爾斯海姆本身懷有怨恨的人的愚蠢行爲。
「沒那麼簡單,海爾布隆。」
「馬爾斯海姆被瘋狂的迷霧吞噬也很麻煩。陷入大混亂並被攻佔是當然的,市民們若認爲城市即將沉沒而選擇逃跑,不抵抗任由佔領,那就太荒謬了。」
而「魔女的愛撫」這種像是覺醒劑和LSD雜交的惡魔之子,具有即效性,對大腦作用強烈,抵抗判定難度也很高。
不,或許說它只是個加溼器還好些。
「太多了吧……喂,燃殼,你不會順便混入了其他東西吧?」
面對這沉重的諮詢,沒有人表示反對。
斯蒂法諾和羅蘭等人對魔導具瞭解不深,只是覺得「哦,還有這種東西啊」,但懂魔法的人臉色都變得陰沉。
然後,多虧了齊格弗裏德與漂流者協定團達成了決定性的交易——瑪爾吉特跟蹤了倉庫的使者——我們才得以向麥茜妮大人報告強有力的證據……而不是這樣。
「別胡說八道,斯蒂法諾。即使集合這麼多人,也沒有餘裕。即使使用你們所有的下屬組織,確保戰術預備也會很辛苦。」
果然是巨鬼,羅蘭氏族只要不辦酒宴導致全員喝高,就隨時都能投入最大戰力,非常可靠。即使是普通成員,也能輕鬆對付三個普通傭兵。
但這是真的,這是爲了破壞敵人的戰略目標所必需的最少人數。漂流者協定團的人員——而且其中兩人很可能是「評議員」——如果他們消失,團長的工作會輕鬆很多,但完全沒有那樣的餘裕。
特別是卡婭小姐,當她發現並組裝了這個魔導具,推測出其使用方法時,情況非常糟糕。她陷入了半瘋狂狀態,日夜不停地待在工房裏,急切地想要製作出更強大的瘴氣防護面具。
在筒中倒入水和香油後蓋上蓋子,側面類似撥動開關的電源發出操作聲的同時。
布被迅速掀開,暴露在衆人眼前的物體是一個巨大的「香爐」,足有一抱之寬。
「那種東西,貴族們趕緊管制一下不就行了……」
接到指示的會長護衛拿來了另一個盆。它比之前的大一圈,上面也蓋着布,但與作爲樣品帶來的「魔女的愛撫」不同,它顯得格外大。
他讓我們——我和舒娜——查閱了只有協會內部人員才能看到的、包含個人信息的資料。
究竟是經歷了怎樣的瘋狂,用腎臟過濾了理智後排出,才能想出這種地獄般的戰術呢?在我戰慄之前,就已經感到無語了。
現在正是「超員」的冒險者能夠解決問題的時刻,這或許是神話時代纔有的困境。
面對如此多的確保對象和重要地點,難免會產生懷疑。而且,需要處理的二十一人中,混雜着不逞氏族的頭目和從土豪那裏叛變的貴族,如果什麼都不知道,可能會覺得團長有私心。
「嗯……我們最近比較閒,如果給我到日落的時間,我可以召集一百五十個想鬧事的人。據點的話,大概十個左右。如果有更多時間,翻倍也沒問題。」
「但是,發現了一些不能忽視的東西。把它拿過來。」
「家醜不可外揚。因此,我以工會會長的權限,私下裏打開了冒險者的名冊。」
「太甜了!這甜膩的香味是什麼?! 」
蒸汽,說起來也愚蠢,它是無形的。作爲氣體,無論多麼仔細地密封,它都會像空氣一樣侵入。人類居住的房屋不可能完全密封,否則就成了棺材,當然到處都是漏洞,無處可逃。
這次使用的是從甘莢豆中提取的香油,也就是所謂的香草香料,所以辛黨人士斯蒂法諾和羅蘭只是嗆到了而已……
我能感覺到齊格弗裏德有些驚訝。
與其解釋,不如實際演示一下,費德里奧身後站着的舒娜打開了桌上的魔導具。從中部開始,外殼脫落,內部是嵌套結構,有一個筒形容器,底部刻有術式陣。
再加上齊格弗裏德獨自構建的祕密銷售網絡的證據,通過對照頻繁進出這些設施的商家和人員,找到他們並不那麼困難。
由於魔女的愛撫在當前狀態下易於隱藏,要徹底將其從城市中驅逐出去十分困難。同時,魔導具本身如果被拆解並取出魔晶,通過臨檢也難以發現。外觀上它就像一個巨大的洋蔥,一旦被拆散混入不知用途的垃圾中,想要阻止其被攜帶入境幾乎是不可能的。
總之,即使在戶外,效果也足夠。而且馬爾斯海姆是人工建造的丘陵,如果在高層啓動,操作得當的蒸汽會按照物理法則逐漸向下蔓延。
斯蒂法諾對列舉的目標和需要摧毀的地點之多感到厭煩,撓了撓角根。
聖者費德里奧堅定地說出這句話。所有人都一瞬間露出了「誒?」的表情,但發言者依然保持着和藹的表情,彷彿在說極其理所當然的事情。
啊……嗯,應該能做到吧。雖然我知道聖者一行人是真正的英雄,但被斷言時還是能感受到差距。
但是,一人負責一個據點,太驚人了。家族那邊,即使全副武裝的二十人也勉強只能負責三個據點,否則就是逞強了。如果想確保萬無一失,大概只能負責兩個吧?
實際上,費德里奧氏是兼具自我強化和恢復的無敵前衛,亨澤爾氏即使中了墮落的蛇神之毒也毫髮無損。羅塔爾氏作爲瑪爾吉特無法察覺氣息的暗殺者也能勝任,澤伊納布氏則可以通過手段讓數十人無力化,甚至不用進入建築物。
嗯,這就是四個人一起圍毆的不合理之處。雖然我們的構成也類似,但至少還沒被GM罵「別太過分了,笨蛋!」,還能扔一些適合等級的敵人,所以還算正常。
「啊,我這裏最好是最大的。放心吧,無論發生什麼,陽光都會將其燒燬。」
話說這傢伙,不僅硬,還能用信仰技能輸出火力,真是狡猾。聖者的一黨,只要先幹掉他,其他人就會變弱,真是麻煩。在城市系劇本中,只要他們一起行動,所有的陰謀都會被物理消滅,真是可怕。
「不瞞您說,我們即使全員出動也只能負責兩個據點。」
所以作爲謙虛的新人,我會提出一個穩健且保守的數字。核心因素是經過一個夏天的鍛鍊,齊格弗裏德也逐漸習慣了指揮,分成兩隊應該沒問題。
非要挑毛病的話,就是如果給我們太大的建築物,爲了不讓人逃走而封鎖起來會很麻煩。
「很好。工會也會派人來,所以海爾布隆一家和巴爾杜爾氏族作爲戰術預備隊,分出十幾個人來。能做到嗎,福貝魯特斯?」
「遵命。」
聽到這個名字我嚇了一跳。工會長身邊的礦工,他就是「醉狂的福貝魯特斯」嗎?!
與「聖者費德里奧」和「拔舌的曼弗雷德」並列,被稱爲馬爾斯海姆的活生生的英雄。冒險的代價是被提議授予騎士位,但他更喜歡冒險者的身份,堅決拒絕,因此得到了「醉狂」的稱號,是一個矮小但力大無窮的怪物。
不過,從這種氛圍來看,他和我這種享受冒險的人不同,也許和工會長……不,還是別想了,這種推測太俗氣了。
「目標由我們這邊分配。稍後我會送來經過嚴密封處理的命令書。」
「那倒是沒問題……地下的部分怎麼辦呢……?」
即使有內奸在參與的氏族中,只要在最後一刻之前不知道誰會襲擊哪裏,損失就能最小化。大家都暫時接受了這種安排,但南娜似乎有些擔心,指着地板問道。
說到這個,馬爾斯海姆的地下水道不像帝都那樣完善,警戒也較弱,所以經常聚集一些居無定所的人,或者被用於犯罪。
更重要的是,齊格弗裏德爲我們準備的藏身之處的老井似乎與之相連,作爲逃生路線也很方便。雖然途中可能會沾上泥或糞便之類的東西,但總比死好,應該考慮作爲逃生路線……
啊,對了,海爾布隆一家基本上是利用冒險者這個頭銜的當地老派黑幫,只要統治機構放任不管,只要地盤還在,生活也不會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我們也是……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相當沉重的道歉和對不起的時間。
畢竟是要去殺戮的,作爲劍士至少要有被殺也無怨言的覺悟,但明明是爲了勝利而戰鬥,被命令了也讓人不知所措。
……不,這有點像,雖然因爲友好度高而站在我們這邊,但一旦失誤,他可能會爲了享受與我和費德里奧的生死對決而成爲惡魔方的傭兵。
「然後費德里奧……他欠我的人情和欠他的人情都堆積如山……但問題是他對政治完全不感興趣。」
「也就是說,正因爲我在,才能大動作,是吧?」
「所以不要死。你死了冒險者的團結就會斷裂。我最擔心的是敵人會採取離間計。」
不過,那是創造神那邊的問題,他們過度製作了數據,我倒是沒有特別後悔。
即使負責人是爲了承擔責任而存在,也不想被無謂地剖腹吧。
「那是當然的。如果這裏崩潰了,西方就無法再談論冒險了。」
「我要聲明,我確實知道陰謀的存在。但還沒有發展到你所謂的『惡魔』那樣的組織。」
隨着工會長的莊嚴宣言,各部下的頭目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了。接下來,主要成員們會被命令編成部隊,進行戰鬥準備,這需要一些時間。
你可能會覺得這很荒謬,但巨鬼原本就是這樣的種族。特別是由於同族之外難以找到好對手,巨鬼狩獵開始後,從多部族聯合發展到同種族戰爭,最終導致種族滅絕的歷史,作爲知情者,我無法強烈否認這一點……
散佈了那些被冤枉的貴族的信息,幫助平定了社交界,最壞的情況下也應該算是扯平了吧?
「誰都不想在被探查內心時發現痛苦的腫瘤吧……」
我記得自己帶了個炸彈進來,但應該沒有理由單獨留下來被訓斥吧。
現任頭目通過徒手撲殺前任頭目成功奪取地位,是一位年輕有爲的新銳。他憑藉自己的實力維持主張和立場,但仍有部分頑固不化的老派分子尚未清除。
「我只是因爲這雙細小的手臂不夠用,所以厚着臉皮四處求助而已。」
真正出乎意料的是,舒娜竟然連費德里奧氏都煽動了。不過現在我也理解了。
就算沒做,也不知道現在會變成什麼樣。
假設那張充滿惡意的紙稍微好一點,她會如此積極地行動嗎?
麥茜妮殿下是冒險者的首領。雖然名義上還是冒險者,但實際上有很多實質上的下屬。所以確實什麼都沒做是奇怪的。
啊,又是這種冠冕堂皇的話。我能理解也能接受,但感情上難以接受。
「那麼,會長是在知道腳下危險的情況下,把裁量權交給我們了嗎?」
這不是謙虛,我認爲即使是一個人,或者劍友會獨自也無法完全解決這個問題。
現在這句話讓我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認爲這一切都是因爲陛下統領帝國,使民衆安居樂業。」
對那些難得的他們,兩個頭目一起開了個惡劣的玩笑,想到未來,比起明天血肉橫飛的戰鬥,心情更加沉重。
在那些沒有餘力將學生送到帝都的地方,有時也會將私塾推薦的人送到這裏接受教育,但最重要的是有魔導士的存在。
對此我也無言以對。
特別是現在絕對不行。他現在比剛生下孩子的獅子還要敏感。
「……有什麼事嗎?」
我和齊格弗裏德是爲了自己的執着。
魔導院是一個大規模的組織,帝國也很廣闊,所以在各地都有派出機構。這些機構類似於小分校,目的是進行研究、基礎設施建設和情報收集,是常駐魔導士在帝都本院以外活動的據點。
如果能在相當於外國魔導院的研究機構中獲得相應地位,整個家族甚至可能協助陰謀。
她只是在不斷努力填滿那個即將乾涸的容器,並不拘泥於容器本身……
也許在我不瞭解的領域——我對馬爾斯海姆的政治情況不太熟悉——有什麼不能大動作的理由。
「卿果然聰明。沒錯,他只是因爲當時情況合適才留下來,即便成爲一黨之首,對這座城市也沒有絲毫感情。」
什麼啊,這種說法……
話說回來,剛纔那番話真是毫不掩飾地揭露了真相,斯蒂法諾成爲頭目時,麥茜妮殿下竟然有參與其中。我可不知道公營組織的人會介入黑幫的繼承之爭。那傢伙絕對牽扯着一兩個棘手的案件。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魔女的愛撫不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讓她滿意的替代品,她可能會因此背叛馬爾斯海姆。
斯蒂法諾是爲了自己的地盤。
「海爾布隆一家自從斯蒂法諾接手後好了很多,但本質上還是一羣無賴的野蠻人。只要自己的地盤安全,他們也會願意低頭。」
「啊……用粘液封鎖……真是聰明的辦法……」
特別是馬爾斯海姆有很多可靠的英雄。如果我是桌遊的主持人,我會對玩家們說:「你們打算動用多少NPC?是要殺了他們嗎?」有時甚至會請副GM來幫忙,畢竟情況變得複雜了。
如果馬爾斯海姆失陷,西方陷入動亂,桌遊的宗旨可能會大變。那可能會變成類似戰爭再現的桌上游戲,用模擬的方式進行會非常困難。
「這很重要。卿是在守護馬爾斯海姆,守護它的形態本身。」
「稍微好一點的恐怕只有羅蘭氏族了……但巨鬼的性格多變。爲了滿足持續的鬥爭慾望,他們可能會做出任何事情,無論多麼離奇。」
如果能得到合作,平時爲了節省燃料只停留在部分下水道的巨大粘液體會暫時流入整個地下水道。
工會長會向魔導院的派出機構施壓,據說會使用平時只處理污水的帝都地下分流的「污濁的主辦者」姐妹。
「但是,多虧你主動行動,製造了動機,我也能行動了。名義也是很重要的。」
「埃裏希,稍微留一下。」
「那是。我也曾幫助過他們的篡位劇,所以這次他們老實接受了,但那些老人真是煩人。」
「當然。如果連這種程度的藥物流通都察覺不到,我明天就得掛上無能的牌子活下去了。」
羅蘭自稱在巨鬼中鬥爭慾望較爲剋制,不是戰鬥中毒者,但據埃博和凱文等老手所說,她在戰場上也會沉醉於鮮血。
像我們這樣的冒險者,可以簡單地慶祝消滅了巨大的敵人,但有公職的人就不能這樣。
「他不是壞人,但在政治上完全沒用。不如說,遠離他纔是上策。」
看來那邊也沒有疏漏。
我不喜歡,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步,那就去死吧。對我們來說,這已經足夠成爲斬殺的理由了。
嗯,權力果然強大。只要判斷爲必要,連魔導師都能調動。不僅僅是前馬爾斯海姆伯爵的庶子、現任馬爾斯海姆伯爵的異母姐姐,還是一個既有實力又有頭腦的人,真是可怕。
「諸位或許各有想法,但請爲了曾經選擇過的馬爾斯海姆,盡力而爲。此次事件爲機密,無法公開褒獎,也無法加入工會的評定。只能以金錢作爲回報……」
拒絕授予勳章的時候,要是再稍微撒個謊,讓他在關係欄裏多寫點就好了。
「不這麼想,也無法這麼想的人太多了……」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位白髮中夾雜着黑髮,或者說黑髮中夾雜着白髮的淑女,看起來像是縮小了一圈。
畢竟海布隆家族只是這類家族中最大且最具暴力性、令人畏懼的存在,並非街中唯一或絕對的勢力。
很有可能,聚集的人數連現在的一半都不到。
實力不足的冒險者如果勉強自己,當世界毀滅時會顯得特別難看。
羅蘭小姐問道:「是這樣吧?」衆人紛紛點頭稱是。
「巴爾杜爾家族也岌岌可危。南娜只是憑藉個人執念和自尊心在支撐,一旦找到妥協點,無論是馬爾斯海姆被燒燬還是其他什麼,她都不會在乎。」
「那不是問題。我已經通過關係向魔導院的派出機構請求了『全面水路檢查』。安排在同一時間進行。」
如果對方試圖越過那條線,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現在她抓住我填飽肚子,通過重新磨練自己來滿足,但如果馬爾斯海姆那邊有極具吸引力的敵人,她會如何呢?
我能理解。無論是消滅還是放任都不現實,所以選擇一個看似靈活的人作爲頭目,試圖將其引導向稍微好一點的方向,這也是一種妥協。
「現在,馬爾斯海姆的有力氏族勉強聯手,試圖解決一個事態,這其中卿的功勞很大。」
西方盡頭之所以充滿冒險且適宜居住,是因爲治安雖然微妙地不好,但帝國行政仍在持續。
一瞬間,差點發出「哈?」這種不敬的聲音。
這不是很簡單嗎?人們在某個地方劃了一條線,從此以後就是能不能讓步的問題,互相削減着生活。
那個人啊,個體戰鬥力太高,人品又高尚,所以對那些小心翼翼生活的人的心理不太瞭解。
「看起來並不那麼無情……」
如果能順便得到足夠養活自己和周圍人的報酬,那就再好不過了。雖然被別人誇獎的感覺不壞,但首先得自己先誇自己,否則就太不完整了。
這樣一來,地下就完全無法通行了。別說一隻老鼠,就連附在它身上的跳蚤也逃不掉。一旦貿然闖入,就會被強鹼性的粘液吞噬,連骨頭都不剩。
即使惡魔的首領是政治上「現在殺掉會帶來麻煩的人」,只要他繼續擴散邪惡、不義,聖人就絕對不會妥協。
如果被不瞭解情況的傻瓜事後指責「這是獨斷專行嗎?不是違法行爲嗎?」,那就不是大團圓了。
巴爾杜爾氏族勉強還能忍受這種微妙的界限,但這次無論有多少理由,恐怕都不會輕易了結。
「那麼,期待各位的努力和挺身而出。可以解散了。」
說實話,我有點嫉妒齊格弗裏德那麼受歡迎,讓我意識到劍友會沒有我一個人是無法成立的。
南娜是爲了憎恨那些褻瀆她思想的藥物。
倒不如說,明天的全面搜查纔是對方因爲二十面體的情緒不好而採取的行動吧?有約八分之一的幾率,英雄級的單位會突然毫無預告地出現,然後用壓倒性的武力來摧毀。
費德里奧先生是爲了妻子和家庭。
那個在地獄中掙扎、正在不斷擴張的失敗學生,雖然無法與「魔女的愛撫」相提並論,但憤怒的方向確實與人生的藝術風格相符。
在這個地方,無論怎樣努力避免死亡,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就像這次的事情,如果什麼都不知道,悠閒地過日子,有一天突然會有大量從街上層蒸發出來的毒品湧出,真相不明地死去也是有可能的。
儘管那些人再怎麼礙事,如果全部徹底肅清,家族將無法立足。爲了避免像筆髭那樣,爲了確立統治的穩固性,親手殺掉軍部大半的情況發生,還是需要謹慎行事。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做。
最終死人會少一些,這種溫和的說服是不可能奏效的。
「只要能提供酒菜和戰鬥的場所,我就沒有不滿。而且,我想在這裏的大多數人更想要金錢和街道的安定,而不是什麼名譽吧?」
「如果給她提供一個與現狀無異,甚至更好的研究地位……」
正當我站起來,想着第一句話不用修飾直接說「對不起」時,被工會長叫住了。
「……原本就沒有那樣的打算。」
齊格弗裏德停下腳步,似乎在問「怎麼了?」,但瑪爾吉特和卡婭小姐從氣氛中察覺到了什麼,推着他的背一起離開了。然後門被關上,我和工會長面對面站着。
「啊……如果有機會與強者戰鬥,她可能會衝動地背叛。」
雖然這場鬧劇是半開玩笑、甚至可以說是三分之二靠氣勢開始的,但似乎比想象中更給會員們帶來了精神負擔。現在看來,即使不說每人一拳,至少每人一拳的程度大家都能接受,大家都有些沮喪。
她曾說魔導院是研究最出色的地方,對現狀中能製造出的不完全麻醉品、用自己夢想的殘骸賺取研究資金並不滿足。
雖然對方也不是完美無缺的,可能還有其他手段,但如果我們被設定爲主角,我覺得還是採取簡單直接的方法比較好。
「有一個命令……不如說是請求。希望你明天不要在戰鬥中死去。」
當然,他不是沒有思考。只是,他不會和敵人尋找妥協點,以分擔痛苦的方式結束。絕對不會。
「對我們來說,你更像是個保險。」
這評價也太高了。
我只是想和同行們好好相處,儘量高效地解決問題。
不過,被大人物當面誇獎「你很重要」,感覺並不壞。奶奶也說過,零花錢和人事考覈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那麼,我會盡力保護好這個重要的殼。對我來說,馬爾斯海姆越平靜,我就能安心地遠行」
所以,雖然不太合適,但還是要展示一下我的勇氣。
「我們期待你的奮戰,更期待你的生還。你的重要性,或許不止我一個人看出來了。」
「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去戰鬥。那麼,請期待明天的好消息。」
我留下一個儘可能看起來很精神的笑容,離開了房間。
只是,或許那時我應該注意到。
工會會長說我的存在是合作的關鍵,這也意味着我自己可能是一個弱點。
這種交流在我們這個圈子,不,在社會上,可能就是所謂的「FLAG」吧……
【Tips】冒險者這個職業,儘管人事上會反映國家的意向,但最終並不依賴於國家。極端地說,無論統治者是誰,冒險者們大多都持無所謂的態度。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大哥!我,我一直相信你!!」
齊格弗裏德真心覺得,被一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以上的男人抱着哭,比被揍一頓還要難受。
好了,表演時間結束了,他向召集來的劍友會成員們暴露了這個拙劣的劇本,結果等待他的不是鐵拳或鞋底,更不是刀刃,而是擁抱和熱淚。
「總之,我是爲了馬爾斯海姆才騙了你們。如果你們覺得我不講義氣……」
齊格弗裏德正想說「打我也沒關係」,但第一個抱住他的卻是最早加入的成員之一,狼人馬修。他從脫力的膝蓋中瞬間發力,以戰鬥經驗豐富的英雄也無法捕捉的速度撲了上去。
被環繞在脖子上的手臂的厚度和從衣服裏露出的毛皮埋住臉的感覺,非常堅硬且充滿男子氣概。
即使他撅起嘴,像孩子一樣行事,各種常時發動的特性,尤其是那連他們自己都無法殺死的劍術,讓人難以隨意對待。
「卡、卡婭!」
舉事之夜沒有演講也沒有酒,只有我們深愛的副頭目被老成員們戲稱爲「迪克大哥」,夜色漸深……
「哎?卡婭姐姐不是和哥哥一起成爲冒險者的嗎……」
【Tips】好感通常是對那些能與我們站在同一高度的人所抱有的感情。
在一般人看來,這被稱爲糾纏不休,稍有形式化就會被形容爲權力騷擾。
然而,TRPG社團和以斬殺、拼搏爲食,被前輩鍛打錘鍊的劍友會,不可能擁有相同的氛圍。
「大哥,大哥!!」
「啊,要說了嗎,要在這裏說嗎?」
那是因爲他也在享受與大家在一起的時光。即使有人因爲同在一個場合而感到無聊,也無法不愛上那個無論是在鍛鍊還是工作中都真心愉快地與大家一起的人。
簡直就像一隻被扔進不知分寸的孩子們中的小貓。衣服的肩口已經快要脫落,原本就亂蓬蓬的頭髮更是亂得一塌糊塗。最後,倒下時似乎有人撞到了他的肩膀,臉頰上染上了淡淡的青色淤痕。
「給我滾開,你們這羣傢伙!誰說要開始集體鎮壓訓練了!!」
「敬畏什麼的,從出身來說,你反而更高貴吧。我只是一個正統農民的兒子,年齡也相差無幾。」
正因爲毫無芥蒂地被愛戴,並以態度回應,副頭目才被愛戴。在困境中也會露出痛苦的表情,也會一起喝醉。
如果這種情況再持續半個月,恐怕會有會員不堪忍受而想要退會。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需要多大的決心和勇氣。
「你總是叫哥哥『迪克』,這是什麼暱稱呢?我雖然從老爺那裏學了一些字,但齊格弗裏德這個名字並沒有發音成那樣的部分。難道是上古語的稱呼方式嗎?」
這連同行的卡斯滕和赫利特也掩飾不住驚訝。特別是後者,似乎認爲平民的孩子不應該有這樣的名字,以爲自己和齊格弗裏德有相似的境遇。
「大哥,但是大哥,我們,我們真的很擔心……」
雖然應該道歉,卻變成了說教的齊格弗裏德,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這一點被搭檔卡婭看在眼裏。
雖然埃裏希再次強調赫利特成爲密探並不是壞事,但在他所能認知的範圍內,自己仍然是惡人。對於一個純樸的貴族後裔少年來說,僞裝身份並報告頭目的活動,無異於告密和背叛。
副頭目的小個子身體向後仰,幸好反射神經及時反應,四肢用力,鞋子發出聲響。鞋底摩擦,銀雪狼酒館借來的一室地板因重壓而破裂。
打個比方,兩者就像獵犬和狼一樣不同。前者在散步時看到可能會覺得可愛,但一隻常時纏繞着劍氣的狼,即使仰面露出肚子,也很少有人敢去撫摸。
其中之一是通過自己的父親,提前爲「劍友會」中那些對他們有利的貴族洗清冤屈,幫助他們擺脫困境。即使是埃裏希,如果沒有政治上的後盾或支持,也無法大展身手,因此獲得支持者正是他所需要的。
爲什麼會想起這個呢,因爲現在我正好是被忍者襲擊的一方。
突然想起了所謂的「驚喜忍者理論」。
即使被要求以懷念的地方的氛圍來嬉戲,作爲會員只會感到困擾。
「所以,卡婭!叫齊格弗裏德!至少叫齊格吧!!」
這個看似隨意的問題,或許是副頭目回來後氣氛放鬆了才問出來的。正踩着狼人的腿推開,試圖用手掌推開牛頭人頭的少年停下了動作。
「別、別說出來!!」
「你們這幫傢伙!!叫我齊格弗裏德!齊格弗裏德!!」
「呵呵,那是因爲邀請我冒險的人是迪克。」
「啊……確實比齊格大哥更容易說出口呢。」
因爲他們愛着埃裏希和齊格弗裏德,兩人一起嬉戲,同時認真地作爲冒險者鍛鍊他們的地方。
「簡稱就是勝利喔,雖然確實有點俗氣。」
然而,正如埃裏希所說:「不,如果是那樣的理由和目的……」會員們並沒有因爲貴族後裔進行內偵而感到憤怒。
緊接着的衝擊,是在狼人撲過來的對面左側,僅僅一息之後。
在看到血的工作中並肩作戰的戰友之間,心理障礙並不大,反而因爲同情他被迫接受父親的過分要求而產生了親近感。
「哦,我還以爲哥哥也有某種高貴血統呢。」
他用肘部和膝蓋,擊打那些即使被打也不會痛的部位——當然是被打的一方——將會員們擊飛。當齊格弗裏德站起來時,他的樣子已經狼狽到讓人寧願被普通地打一頓。
「我差點窒息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馬修和艾坦的身高都接近兩米,而且牛體人的體重更是遠遠超過150公斤。能夠承受這種重量的齊格弗裏德的頑強也令人驚歎,但遺憾的是,地板的構造卻非常普通。
「呃!等,等一下,你這……」
雖然齊格弗裏德也被打得遍體鱗傷,但副頭目那邊因爲有很多破綻,反而讓人感到親近而不是崇拜。
「怎麼,我很難親近嗎?」
「啊,該死,是我的錯!是我一時興起才搞成這樣的!但別哭!還有,地板的修理費我們大家一起分攤!!」
「呵呵,齊格,看起來很開心呢。」
他觸及了這個話題。
因此,赫利特選擇在允許他提前返回的巢穴中,坦白一切,作爲贖罪。他代替頭目和副頭目,承受了毆打,平息了場面。
副頭目爲了維護自己心目中「格調高雅的冒險者」形象,忙着滅火,但爲時已晚。
同樣是元老成員,牛體人的艾坦。他也彎下腰,以猛牛般的氣勢撲向副頭目……不,是緊緊抱住了他。
如果侵犯了他人的權利,那麼向權力低頭是必須的。埃裏希一直通過選擇公權力發出的委託來節省時間,但如果有必要,他也會毫不吝嗇地付出努力。
隨着後續成員的加入,牀板終於達到了極限,發出了毀滅性的聲音。副頭目的腳踝以下陷入了地板,最終無法維持身體平衡,整個人倒下了。
「真是的,我們家的副頭目真是深得人心啊……」
埃裏希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擔心被巨軀二人組和幾個成年男性壓在下面的戰友是否已經死了——他們的重量足以壓死一個人——但看到從重疊的成員之間露出的手腳還在掙扎,並且元氣十足地咒罵着,他停下了邁出的腳步。
不僅僅是因爲他們幫助活動,也不是因爲他們斡旋高階委託,而是因爲這兩個人在的劍友會,才讓他們感到快樂。即使青春奉獻給血與泥,最終戰死沙場,也毫無悔恨的地方。
正因爲如此,他們才無法忍受兩人拙劣的表演,無法忍受那個親切的副頭目墮落爲「賣藥的元兇」的劇情。
「那麼,迪克大哥嗎?」
埃裏希無奈地將手掌貼在額頭上,輕輕仰望天空。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避開話題,或者巧妙地轉移話題,不讓那個無法用名字等號連接的暱稱的真相暴露。
從頭頂發起的突然襲擊,對我來說毫無邏輯可言,一瞬間讓我愣住了。
「齊格弗裏德大哥對我們也很親近。所以,我們也容易親近他。」
或許不該教他寫字。馬爾當爲了能像我一樣成爲老爺的助手,認真學習,卻可能無意中做了什麼壞事,開始慌張起來。
「哇啊啊啊,大哥!齊格弗裏德大哥!!」
即使敵人從包圍中逃出,衝上大街呼救,衛兵也不會出手相助或阻止。有人會踩着他們的背,用刀刺穿他們的身體,結束他們的生命。
這是編劇的教誨,簡單來說,如果劇本里突然有忍者闖入把所有角色都殺光了,那就應該重寫,這是警句。
然後,副頭目被下屬愛戴的最大理由。
男人常常沉醉於浪漫,想要拋下心愛的人,卻容易忘記自己的信條——即使在地獄的盡頭也想陪伴在身邊。對於卡婭來說,她甚至拋棄了家族和一切,願意承受污名。
被迫正坐的劍友會成員們,從心底裏爲齊格弗裏德的歸來感到高興。
然而,這位金髮少年卻忘記了自己構建的結構——而且,在這個時候還想着購買「絕對的威壓」——宣稱即使不與他並肩作戰也無所謂。
這種關係在明天的襲擊中將得到充分利用。通過馬克西內,事情得以順利進行,從拂曉開始的幾小時內,任何暴行都會被衛兵視而不見。
無論在什麼圈子裏,稍微有些破綻反而顯得可愛。
「大哥……」
而且這次,他已經讓對方欠下了人情,所以事情更容易辦。如果有人從可能失業的困境中被救出,無論是衛兵隊長還是最先任的十卒長,讓他們閉嘴都是輕而易舉的。
「冷靜……啊啊啊!? 」
即使被搭檔緊緊抓住,藥草醫也只是調皮地笑着。
「啊……卡婭姐姐,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這一定是她特有的報復方式。爲了完成骯髒的工作,曾經一度拋下她離開的搭檔。
另一個方面,赫利特不僅頭腦靈活,還懂得照顧他人。在埃裏希等人蔘加祕密會議期間,他向會員們坦白了祕密,主動承擔了被怨恨的角色。
(白夜:忍者爲何?! )
除了幫助齊格弗裏德之外,他在其他方面也做了很多工作。
埃裏希的感性從根本上與前世無異,他一生沉迷其中,同時至今仍以不同形式深愛的興趣,讓他無法忘記那個讓他愉悅的老巢。基本上,無論是上還是下,關係都很鬆散,放言暴語只要不過度就不會有所顧忌,以煽動與被煽動的精神輕鬆相處的大學生們,正是埃裏希最愛的氛圍。
在他旁邊微笑的是,比他早一步回到劍友會的赫利特。
在這方面,埃裏希從未在劍舞之外的地方展示過失敗,無論喝了多少烈酒,他總是平靜地微笑着站立。他有些過於超然,雖然可靠,但要與他建立安心親近的關係卻很難。
「呃,那個,啊,不,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齊格也很寂寞吧。和大家一起練習,一起工作,看起來很開心呢。」
而且,不知爲何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在腦內大喊「FBI, open the door!」後,意氣風發地破門而入,結果剛進門就被從頭頂襲擊,完全搞不懂狀況。
 青年期 十七歲的秋季插圖(3)](/uploads/novel-images/c0/c0687cf612ac44bbf6db8bfb0f2db6e1cc791c6db2a83d5e54d051a1e6a16993.jpg)
「哎……哥哥的齊格弗裏德不是真名嗎……?」
原本想要伸出去幫忙的手,變成了梳理頭上成爲綽號來源的頭髮。他的眼神似乎在羨慕那些過於親近的下屬。
「別、別靠近我,艾坦!太熱了!馬修!你也別站起來!還想再被罰正坐嗎!!」
或許正因爲如此,即使頭目拋出難以接住的球,他也會認真地去接。
畢竟在拂曉前半刻被指示了襲擊地點,四處奔波移動和包圍,徹夜未眠等待黎明時分發動襲擊,結果卻遭到了突襲。
「啊,不,怎麼說呢,老爺您讓人敬畏……」
反而有幾個人可能會想,現在才問?
畢竟,他們不僅同喫一鍋粥,還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被迫忍受着似乎被殺反而更輕鬆的折磨。
埃坦和馬修正準備再次糾纏齊格弗裏德,而馬爾當則安靜地正坐在一旁,輕輕舉起了手。
難以形容的肉體打擊聲救了赫利特。齊格弗裏德終於忍受不了幾個大男人壓在他身上的重壓,採取了實際行動。
「雖然我的劍術和經驗可能更勝一籌,但我成爲冒險者也才一年多一點啊?」
「不要。我不認識那樣的人。」
如果不是因爲「常在戰場」培養了對突襲的耐性,我可能已經被無聲無息降下的黑衣人用手刀從頭劈成兩半了。
室內沒有點燈,外面的光線也透不進來,看不清對方的身影。
只有致命的預感讓我脊背發涼。
「嘖,失算了!」
雖然用「送行狼」擋住了手刀,但沒能彈開。對方判斷被防禦後,立刻減弱力量保持距離。
正好是我擅長劍術的攻擊範圍內。
雖然突襲只能有一次是常識,但能不能別就這樣賴着不走啊!?
「咿呀啊啊啊啊!!」
好快!沒有踏步,從腰部扭轉腿部和上半身發出的突刺,一擊就能致死的預感非常強烈。而且剛潛入入口,敵人似乎故意在天花板高度左右堆滿了木箱,沒有逃跑的餘地!後面還有成員們蜂擁而至,如果後退他們就會被襲擊者攻擊。
沒有移動的餘地,也無法前進。
這傢伙,很熟練。知道劍士討厭的戰鬥方式。
「埃裏希!? 」
「瑪爾吉特,帶所有人撤退!!是老手!!」
瞄準脖子的手刀——瞄準了盔甲的縫隙。用裝甲點防禦是不可能的——迅速疊起手臂用短劍的柄擋開,用頭盔的前額擋住反擊的左拳。雖然避開了掠過的軌跡,但因爲好好地固定了繩索,所以能感覺到頭盔的裝甲表面被衝擊削掉了。
而且,距離沒有變化。雙腳牢牢踩在地面上,打算保持在無法揮劍的超近距離。
混蛋!這種狀態下連彈開後反擊都做不到!連擊太快了,用劍柄反擊也不可能。
而且,擋住第二擊的劍柄手感微微變化了。
包裹劍莖的木材「軟化下垂」了。
酸,不,是強力的毒氣。這樣一來,即使被刺中也不會死的部位也沒有了。
畢竟卡婭小姐率領的第二班,現在正被派去襲擊遠處的另一個據點,由齊格弗裏德指揮。
突如其來的寂靜彷彿是假象——根據瑪爾吉特從外面探查的氣息,除了樓上睡覺的傻瓜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那故意發出響亮木屐聲靠近的樣子,終於讓人感覺到他是個有幾分從容的凡人。
這應該是剛纔感受到的術式帶來的極高身體強化效果。
目標是弩弓飛來的方向。你已經看到了,是四臂人吧。就算有四隻手臂,同時發射後重新裝填也需要時間!
魔法師的技藝必須在初次見面時就能殺人,讓人無法理解。根據阿格里皮娜老師的教導,剛纔展示的招式恐怕只是開胃菜。
如果,可能,大概,這就是魔法師的正道,通過大量展示招式來迷惑對手的思考。在這點上,她做得非常完美。
從他們的手法和構思來看,他們不喜歡引人注目。因爲不能把目擊者一個個殺掉,所以如果逃到街上,他們可能不會追擊。
所以我的撤退路線不是前方而是後方。倉庫深處,對面的小窗或門,用來擾亂視線。
速度快的物體相互接近碰撞時,會發揮出驚人的火力,這是衆所周知的。即使對方是隻有我一半大小的矮小身影,藉助那快到輪廓模糊的斬擊速度,也能將展翅跳躍的螳螂人擊落,甚至還有餘力。
在這種地方突然「死亡」這種不講理的事情,會讓我這個頭目的名聲掃地。
啊,真是失去信心了,連武器都丟掉,卻一個人也沒能殺死。
這成了第二場戰鬥開始的信號。
而且,對方的力氣驚人。儘管我身材矮小,但全副武裝、身穿鎧甲的體重至少有八十公斤,卻被拋到了幾乎是身高的兩倍高。
不,或許那只是爲了讓我害怕毒手而專門展示的招式。
看來不認真點真的會死。
「哦!你竟然會這麼做!!」
這玩笑開得太過分了。我到底做了什麼?只是稍微策劃了一下燒燬惡魔據點的計劃,在什麼都允許的冒險者中也算是比較低調和善良的吧!
不過,這身打扮真是誇張。哥特洛麗塔風格的服飾,配上長手套和及膝長靴,再加上臉頰上鈴蘭圖案的刺青和前額的劉海,還有那張英俊的臉。屬性堆砌得太過分,讓人腦子都轉不過來。
爲了強力揮出右手的劍,利用拉回左臂的勢頭,以軸足爲支點半轉身。放鬆膝蓋,縮緊身體,讓突襲的斬擊大幅偏離原本瞄準的脖子位置。
順勢用力甩動,將正要跳躍再次斬來的螳螂人擊倒!
即使因爲〈雷光反射〉而感覺時間被拉長了,也沒有閒暇在腦內抱怨。
那麼,到底該怎麼辦呢?糾纏在一起的小個子敵人和螳螂人站了起來,身後傳來吐血和吐牙的聲音。
而且如果沒有〈雷光反射〉,我可能不會注意到隱藏在第一根軌道中的「第二根鐵樁」。他不僅在魔法方面,在作爲戰士的格鬥戰中也擁有卓越的技藝。
我應該避免的是死亡,但努力目標是不要貿然出去,把這五個怪物引向劍友會的會員。
首先襲來的是撕裂虛空的鐵樁。類似於棒手裏劍的投擲武器,大約有食指那麼大,從魔法師手中釋放出來。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躲避,但在交錯的瞬間,我已經抓住了對方用來隱藏身體的大外套的下襬。
所以,這場戰鬥的絕對條件是不死。努力目標是即使受傷也能迅速重返戰線並逃脫。
我們冒險者,是以羣體對抗比自己強大一圈甚至兩圈的敵人爲根本的。如果一個無法一擊必殺的同等對手要對付五倍以上的敵人,那就沒辦法了。
而且,被拋到空中無法動彈時,四面八方的暗器紛紛襲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劍士竟然主動放棄了劍。而且,他還故意用一種看似隨意的方式,避開了刺向腋下的手刀。
這樣一來,無論是那身既合適又不合適的服裝,還是那些華麗的刺青和耳飾,都是爲了在談判和戰鬥中佔據優勢而刻意爲之的。她是一個真正的戰鬥高手,也是一位擅長暗中行動的前衛魔法師。
當然,對方是真的想殺我,所以這種想法只是我自己用來緩解緊張的思考遊戲。如果這真的是桌遊,那麼GM可能會努力思考如何詳細描述敵人……雖然我有點擔心他的努力。
試圖殺死舒娜的刺客。果然來了嗎?而且還是在和之前不同,陣容不那麼強大的時候。
我無意識地放鬆了身體,原本準備用膝蓋彈起握着妖精之刃的拳頭。
凜冽的低聲中透露出驚訝。
而在後方,一個大型蛛人種正用編織鋼絲的手法編織着網,似乎不想讓任何人逃脫。
啊,這些傢伙都是無可挑剔的強種族。如果我不是註定要成爲凡人,而是可以選擇種族的話,這些都是值得考慮的強大種族。
隨着版本的更新,戰士不是被取消了投擲技能嗎?我這樣愚蠢地想着,試圖平息恐懼,避開飛向胸口的第一根鐵樁,用短刀彈開瞄準腳的第二根。
那雙能腐蝕皮革和木頭的毒手,與外表可愛的鈴蘭圖案相得益彰,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輕微的金屬聲。四臂人似乎在起身時試圖拔出武器,碰到了某個金屬部件。
而且,還被察覺到了我極力隱藏的魔法反應。
嗯?仔細一看,被我擊飛的小個子敵人頭巾掉了下來。藏在佈下的長耳朵突然豎起,露出了兔子的臉。
我感受到了龐大的魔力在湧動。不是發散,而是體內醞釀的氣息。
想要爭取時間,直到被對方猛烈反擊的同伴重新調整好陣勢。
這樣一來,我就不得不在當前的局勢下,用現有的手牌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絕境。
「嘎……!? 」
啊,已經,時間被拖延了。瑪爾吉特來救我之前,只能一個人嗎。
不過,我仍然被包圍着,還沒有任何人被無力化。
「無論如何,都無所謂。抱歉,但無論如何你都必須死。」
連續飛來的右拳被我用掌背彈開,右手順勢揮出。
「呃……」
在此過程中,我從腰部到膝蓋逐漸放鬆,積蓄力量,身體向左傾斜……夾雜着牽制,迅速向倉庫深處跑去。
這種配合,我感到一絲熟悉的殺氣。
「不過,也有收穫。你,並非普通的劍士吧。」
該死,太快了,這意味着對方在準備階段就能行動自如,而且行動值天生就比我高。
然而,最讓人害怕的是眼前這個同種的傢伙,她散發出的氛圍讓人感到極度危險。
大家雖然都經過鍛鍊,作爲劍士已經成熟,但還沒有能力對抗這種不講理的敵人。
對方大概是在自己的裁量範圍內,儘可能地採取無理行動,以求達到最佳解決方案。只要能在這裏殺了我,很多賬目就能對上。
很好!
浮游感。當我意識到被拋出時,身體已經懸浮在空中。
我以肘部蓄力,彷彿要斬斷下巴般揮出的斬擊,本應是必殺一擊……卻未能如願。
對方張開的左手五指,中指與無名指間巧妙地避開了刀刃,拳頭精準地停在了那裏。
我本想假裝放棄劍後陷入絕望,發起拼死一搏,卻被對方識破並擋下了。
「幹得好,你。我很久沒有在完美的配合下失手了。稍微有點失去信心了。」
還不想暴露「絕招」,於是從腰間拔出備用短刀,身穿夜禮服的女子正從手背上拂去木箱的碎片,向前走來。
「是啊,可能是因爲我有帶着所有能帶的東西到處走的習慣吧。」
別開玩笑了!這種像是跑腿的工作,怎麼可能出現如此強大的敵人!是誰在路上設下了陷阱!!
「呀……」
然而,儘管在黑暗和黑色服裝的掩蓋下輪廓模糊,但對方的身高顯然是普通人類。儘管我只是個小兵,但對方並未用一擊就將我碾壓,這樣的體型在近身搏鬥中仍有優勢……
而且還是徒手型。雖然我很喜歡,但也很糟糕。這種偏執構建的招式,一擊的威力可是有口皆碑的。前世我可是和這種傢伙交手過很多次,算得上非常瞭解。
如果接招的話必死無疑。一旦中毒,我就會動彈不得,對方會採取拖延戰術,直到我無法行動爲止。
就在這時,左手迅速投出短刀,直逼對方咽喉。對方見我後仰下巴,用頭盔保護要害,便放棄了刺殺,轉而抓住了我的衣領。
雖然相性可能不太好,但一對一的情況下,我能否殺掉她呢?而且還是毫不留情地全力以赴的前提下。
啊,該死,那傢伙難道是我的同類嗎?純粹依靠魔法提升自身技藝的輕戰士。
雖然想對被擊倒的四臂人進行追擊,但不能貪心。背後矮小的身影如同從投石器中射出一般,雙手反握劍,瞄準了我的脖子。
而且,在毆打四臂人時,入口處傳來了木箱倒塌的聲音。伏擊在門口的傢伙爲了阻擋後續,弄倒了木箱。
爲了不減弱跳躍的勢頭,從手掌着地,依次用肘、肩、頭頂着地並前滾。藉助餘勢站起來,毫不猶豫地跑出去。
姿勢崩潰。被抓住的右手因體術而搖晃,察覺到這樣下去手臂會折斷,身體本能地想要抵抗。
好,決定了。這不行,戰鬥的目的變了。
呃——雖然心裏很不情願,但我也需要調整呼吸,重新握好短刀,沒辦法。
我被扔進了建築物內部,一個看似普通的狹小倉庫。
掌中握着的,是藏在衣襬下、以最低輸出發動的〈無形之手〉送入的「妖精之刃」。雖然因爲射程短、且可能削弱劍的鋒利度而很少使用,但在如此近距離的狹小空間裏,這把無視裝甲的利器顯然更爲出色。
增援需要時間,更不用說單槍匹馬無損擊殺的可能性了,當你被告知這是你的獨角戲時,你不得不察覺到這一點。
我只不過是聚集了一些能一起冒險、能幫助我的後輩,而不是爲了熱鬧而聚集的替罪羊。
原來是想展示一下BOSS級敵人的風采啊。
這是何等的恥辱!經過〈戰場刀法〉訓練,擅長近身搏鬥和突襲的我,竟然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拋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就是名副其實的達人,毫無疑問是〈神域〉的居民。
令人厭惡的氣息。正是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鬥,才能感受到這種氣息。如果不反抗就會死,現在的我處於劣勢,這種失敗的氣息令人作嘔。
對手似乎不僅擅長射擊,也有格鬥的心得,放下了弩弓準備反擊,但有點晚了。用手甲的裝甲擊打手背,隔着鋼板也能感受到堅硬的軟骨和碎裂的牙齒的確切反饋。
「啊……!? 」
將必殺的屬性附加在必殺的拳頭上,殺意真是強烈。而且外表也極具衝擊力,讓人感覺一旦被刺中就會一直刺下去。
一步踏出,跑過二十步接近敵人,來不及取武器,便用盡全身力氣將拳頭猛擊向頭巾的陰影。
「你的手法和我相似。不是鑽研魔法,而是單純利用魔法的人。」
比起摧毀據點,優先考慮生存,這幾乎等同於切換場景的GM所說的。
工會會長說,我現在死是最糟糕的。今天的襲擊冒險者們會完成,但之後的事情會停滯不前。
皮革手套開始鬆動,手背上的裝甲也開始腐朽。該死,是毒手嗎?無論是浸透手套還是從手掌滲出,能腐蝕皮革和金屬的毒液究竟是什麼?
這並不是我隨口說說,而是根據我喜歡的系統來判斷的。在即將被擊飛的瞬間,溢出的魔法反應,雖然看起來像是普通的手套,但顯然是在原本的技藝上附加了魔法。
殺氣雖淡,但空氣被撕裂的感覺卻無法掩蓋。從下方射來的四支弩箭和一根帶鉛錘的鋼線,共計五發,還有上方撲來的兩道氣息。
對手似乎也沒料到我能在空中跳躍,雖然勉強避開了,但並沒有誤射。看來是爲了以防萬一,避免在我們躲閃時互相的射擊線重疊。
甚至強行移動我,製造出一瞬間的孤立狀態,只要能確保殺掉我一個人就好的佈局?
「不用特意說出來,我也習慣了這種邀請。」
否則,面對剛剛穿透晨光、穿着奇異夜會服的瘦小女孩,僅憑技巧就能做到這一點,那她無疑是〈神域〉中的高手。
原來如此,那是兔走人。在亞人種中,他們的爆發力特別發達,難怪能發揮出那種炮彈般的速度。
「……真輕啊。」
在空中扭轉身體,腳朝天的位置展開〈不可視之手〉。作爲臨時的立足點跳起,幾乎同時從即將着陸的攻擊來源處逃脫。
「所以,如果你認爲能輕易殺了我,那最好重新評估一下。」
而且,在這種昏暗的密閉空間裏,讓刺客佔優勢戰鬥,我可不願意。最壞的情況下,我會把他們引到正在附近襲擊據點的齊格弗裏德那裏,讓我們這邊也全力以赴重新開始。
在對方有利的地方,爲了方便對方達成目的而行動,我可受不了。如果對方想殺我,要麼單方面殺掉,要麼讓他們無法逃跑,形成「互相殘殺」的局面,這纔是最可靠的,否則就會輸得很慘。
兵棋推演也是如此。如果總是選擇看似圓滑的棋步,不知不覺間陣形就會變得糟糕,無論怎麼努力也無法挽回的局面就會出現。
所以在這裏,優先考慮的是不死。雖然心裏很不甘,但如果逃跑比讓一兩個人陪葬更划算,我會毫不猶豫地逃跑。
「……這裏!」
「嗚啊……!? 」
所以,即使稍微暴露一些底牌也沒辦法,我使用〈空間轉移〉召喚剛纔彈飛的投擲武器,通過連續跳躍試圖阻止試圖逼近的兔走人的前進。這樣一來,看起來就像剛纔的防禦成功捕捉到了對方。
在空中的瞬間,本應是無法轉向的剎那,卻被對方理所當然地避開了,感到一種不合理。多虧強行進行了相當不自然的姿勢控制,纔沒有被敵人接近,但那種速度可不好。即使放棄攻擊全力移動,也很容易被追上。
距離倉庫深處還有五十步。如果試圖穿過隨意堆放的箱子和袋子等狹窄通道,實際上可能需要跑三倍的路程。
然而,對方完全無視地形障礙直接衝過來,真是令人頭疼。
高亢的空氣被擊穿的聲音。從死角斜後方,螳螂人無視障礙物飛撲過來。
她張開左右兩把鐮刀,彷彿要擁抱一般夾擊,或許是因爲對自己的堅固本體有信心。當那張可愛的臉龐張開大顎急速接近時,感覺自己像是成了某部電影中的受害者角色。
因此,我踢起剛好放在那裏的木箱邊緣跳躍,選擇對角線上的箱子作爲新的立足點繼續攀爬。
這就是所謂的三角跳躍技巧。只要動作稍有停滯,就會狼狽地墜落,但對於只能進行二維移動的人類來說,這是不使用繩索進行立體移動的少數手段之一。
對方作爲伏擊高手,對獵物的瞭解太過詳細了吧。
所以對方會以人類不會進行三維移動爲前提進行攻擊。左右張開的鐮刀阻擋了前進路線,用可怕的臉和顎進行威懾,試圖阻止我的動作,雖然構思不錯,但能做到的傢伙即使全身披甲也能做到這種程度。
「啊……!」
我躲過了致命的擁抱,佔據了上方位置,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抑制住了踢擊對方下巴奪取意識的慾望。
如果因爲覺得能贏而放鬆警惕,撤退戰就會失敗。
「呸,什麼鬼!? 」
不知何時趕來的瑪爾吉特,從屋頂上像跳下一樣射出箭,以魔術般的速度連續發射了兩支裝填好的東方式弩弓。
那是什麼怪物大弓!明顯比人類身高還要大,厚度也有半個拳頭那麼厚!張力完全超出了人類應有的範圍!
雖然感覺像是別人的事,但在空中翻滾的同時,被粗暴地甩動導致三半規管失靈,只能通過〈遠見〉術式進行自我俯瞰。意識到被攻擊的勢頭強制移動,理解到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被撞到牆上造成額外傷害。
「真是的,對埃裏希做了過分的事,還污染了空氣,我討厭那些人!!」
一眼就能給人留下性格強烈的強者的印象,同時也能作爲讓術式融入世界的輔助工具。
「糟糕」
恐怕是通過某種媒介,將自己的位置「替換」的術式。
激動的妖精振翅疾馳過小巷,拉開足夠的距離讓我脫離戰線。可以說幾乎已經脫離了棋盤之外。
因此藉助妖精的力量。無論怎麼掩飾,只要在大氣中游動,就無法逃脫掌管風的洛洛特的認知。
不僅如此,隨着氣勢的爆發,束縛身體的皮帶也被彈飛,肌肉膨脹。術式強化在體內湧動,原本粗壯的腿如同圓木般隆起。
從突然出現到毫不猶豫地發動亂打,我全力應對。她的拳法中混入了掌法,似乎是爲了擾亂我的判斷。
該死,基本上〈單手劍〉的額外強化被不斷針對,真是辛苦。雖然被讚頌爲英雄詩是件高興的事,但如此執拗地針對我不擅長的領域,真想怒吼一句:「情報泄露也該有個限度吧!」
「謝謝你,洛洛特。」
雖然有不甘心被偷襲的怨氣,但一看,她從故鄉帶來的愛劍的刀刃已經毀壞得慘不忍睹。這得好好打磨一番纔行。
警惕着是否會有下一波攻擊,同時繼續前進,不知不覺間,蛛人種已經走在了前面。可惡,長腿蛛人雖然體型龐大,但移動速度快得難以置信,就連蛛人種也這麼快嗎?
「但是,如果再不認真起來,我可要在那之前殺了你,陽光下的英雄!」
之所以是推論,是因爲速度太快,無法確認衝擊的瞬間,或是威力過大導致意識瞬間飛散。
從遠得難以用箭瞄準的倉庫窗戶裏,四臂人試圖進行狙擊。
爲了躲避下一次狙擊和增援的追擊,我跑了起來,但夜會服的女子沒有追來。
既然如此,儘管不想使用,但依靠自身的技能總比斷裂好,於是我張開了嘴脣。
「真是的……你的身體到底是什麼構造?」
意識到時,肺中的所有氣息已被壓力擠出。
 青年期 十七歲的秋季插圖(4)](/uploads/novel-images/c7/c703b890b615828c4c9363b279251bb1ca66c642abed4b0495a08ee74373cb5b.jpg)
衣服的主色調黑色,在黑暗中顯得過於濃重。無論是暗夜還是陰影中,其實稍微混入一些青色的深藍色更適合。即便在新月下,真正的漆黑也過於顯眼,但如果這種顏色有其意義的話——
「是!!」
「別想帶走她!!你這傢伙,怎麼能無視女人的邀請!!」
如果選擇用裝甲或刀刃彈開,着彈點可能已經被撕裂了。
叫聲的來源在背後……不,這是〈傳聲〉的欺騙。氣息從正面建築的陰影中湧出。
如果是在月光巡遊良好、風流通的地方,就能借助妖精們的幫助!
軌跡從割裂膝蓋的弧線轉變爲超越人類智慧的精妙打擊,左腹被狠狠擊中……我想應該是這樣。
「呃……」
戰力只有瑪爾吉特一人,周圍還有很多不想捲入損失的戰力。敵人毫髮無損,還很有精神。這種情況下打架只會讓我們喫虧!雖然生氣,但先忍耐!
「哈哈!你果然藏了一手有趣的招數!」
「現在還不晚!」
真是古老的魔法師。雖然在魔導院被批評過於浮誇、缺乏優雅,因而血脈衰落,但在實際利益方面,其性價比卻驚人地高。
目的地是門!雖然因爲黑暗和貨物遮擋視線,但我知道這裏有一個出口。真是相當理性且聰明的選擇。
即使能承受住〈隔離障壁〉撞牆的衝擊,慣性也無法避免。真是相當危險。
「腦子轉起來了呢!」
用牙齒咬開前端的覆蓋物,露出部分在牆上摩擦,摩擦產生火花,劇烈燃燒起來。冒出帶有顏色的濃煙,這是用於信號的發煙筒。火焰反應染成的煙是鮮豔的紅色,事先約定表示失敗或求救的顏色。
「對不起,我來晚了。到處都是陷阱,無法潛入。」
「真是的!怎麼能做這麼過分的事呢!!明明是我們的愛子!!」
脖子有些輕微的扭傷,但總比正面捱打要好。
衝擊滲透導致肩膀也脫臼了,體感上上臂骨和兩根前臂骨似乎都斷了。從指尖傳來的溼潤感來看,開放性骨折是肯定的。
果然,還沒放棄嗎!
然而,在這種狀態下,採取受身也無濟於事。情況幾乎就像被十噸卡車撞飛一樣。
被妖精之吻祝福過的嘴脣。
而且,箭矢也被做了手腳。本應考慮到大氣阻力或重力而形成的弓箭彈道竟然「完美水平」。儘管與未移動的四臂人相距超過一百五十步。
絃斷裂的聲音和箭矢掠過胸前的感覺幾乎同時發生。眨眼間,箭矢穿透倉庫對面的轟鳴聲傳來,顯然這不是箭矢應有的速度。
「得救了,瑪爾吉特。」
難以置信的金屬聲與赤手空拳和刀刃碰撞的聲音同時響起,被彈開的瑪爾吉特抓住我的脖子半轉一圈。她毫無氣勢地回到原位,發出一聲咂舌。
終於回到了擅長的距離,但只有一隻手臂能發揮多少呢?正想着,頭頂傳來兩個聲音,不,是三個。
她生氣時的樣子雖然可愛,但畢竟是接近抽象概念的妖精。她做得很好。
「切……害怕了嗎,金髮!你的名字和祖先都會因怯懦而哭泣!」
陪我一起對答案的女人,露出了兇猛的笑容,展示出那如同飢餓野犬般的犬齒。
「啊——這戰鬥興奮感一過肯定會很痛的……」
比起被四臂人用兩臂拉弦、另外兩臂支撐的巨大弓箭瞄準要好得多。
〈空間折躍〉……不,雖然能感受到強烈的魔力殘留,但這並不是那種方便地切割和粘貼空間,或是欺騙世界的氣息。
最後還從上方壓下來,完全擊碎了頭部。
嗚,手麻了。這是什麼威力啊。搞不好連神銀胸甲都能貫穿。
危險,雖然心裏有數,但殺意太過認真。爲什麼這些能幹的傢伙會捲入毒品交易這種事呢?
雖然聽到了不甘心的叫喊,但無視!那種人的挑釁只是爲了拖延時間,就算被侮辱到父母乃至歷代先祖,現在也完全無視!報復是一定會的,但在這裏被激怒只會讓自己處於不利狀態,讓對方高興。
數秒的滯空轉變爲飛行,溫柔承接我的大氣之膜減弱了旋轉。就這樣扭曲軌道,貫穿倉庫牆壁上用於換氣的狹小窗戶,將我帶到了外面。
認真考慮可能會死的情況已經很久沒有過了。最近一次是在「忌杉魔宮」中用盡紅茶的時候。
「難道我會看漏氣息……!」
憑直覺讓短刀從掌中滑落,夾在踢擊之間,改變打擊點的同時,短暫地形成了一道防禦牆,否則下半身可能已經被吹飛。
不過,我可沒打算從那裏出去!
不過,左臂已經一團糟了。雖然試圖用較堅固的部位——肘部來抵擋,但短刀如同空間裝甲般堅硬,關節完全碎裂了。
爲了尋找立足點——在這種情況下,像跳石一樣跳過貨物似乎更快——我正要環顧四周時,明顯不妙的攻擊初動出現了,於是緊急使用〈不可視之手〉伸向自己的衣領,進行急剎車。
奇怪,你是最先行動併發起攻擊的,按理說在幾乎相同條件下,你應該在我之後逃走纔對。
「你以爲我是誰的男伴?」
任由風將我扶起,確認五體還算完整,暫時鬆了口氣。
伴隨着怪鳥般的尖叫,全身聯動,全力迴旋踢擊釋放而出。藉助揮拳的餘勢,這一擊在〈雷光反射〉的延長感中依然快得驚人,腳跟的尖端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閃爍。
「洛洛特!」
腿的力量是手臂的三倍。之前的攻擊已經讓我應接不暇,無法反擊,現在卻要毫無防備地承受全力踢擊,這可不妙。
彷彿從黑暗的陰影中爬出來一般,一身黑色奢華的夜禮服出現在了擊尺的距離內。
「就是因爲你給人撒粉才這樣啊!!」
「謝謝你,洛洛特。」
只要能讀出發射的瞬間,無論速度多快,箭矢都能被斬斷,否則〈神域〉的名聲將不復存在。
不知是魔法還是奇蹟,那把彷彿超越了物理法則、強行壓制一切的狙擊槍般的射擊,如果貪心地對付螳螂人,恐怕是無法避開的。從當時瞄準的情況來看,即便是裝滿貨物的箱子,也無法阻擋其威力。
移動受限,影子也不在附近,本以爲是個好機會,但我只能聽到的妖精低語卻搖動了我的耳垂。
時間上其他人應該也快結束了,冒險者們應該會陸續從市中趕來。
哎呀,我正打算切開牆壁開闢逃生路線呢!
「是影子嗎!」
「五對一都殺不了我,回去磨練自己的本事再來吧!」
以破音壁前的速度疾馳的箭矢,被斬斷後流向背後。斷裂後仍未完全消散的運動熱量在沙塵中散落。
當然,如此遠的距離進行狙擊,要預判對方的初次行動是困難的。
在距離牆壁還有十步的地方,我反手握住短刀的瞬間,一股雖然稀薄卻令人厭惡的重重殺氣突然從「本應無人的背後」噴湧而出。
我們一黨中有可靠的藥草醫,所以還在可接受範圍內。爲了應對敵人可能的追擊,我從腰間抽出一根筒。
「呀啊啊啊!!」
「那麼,距離上次用手指劃過生命線有多久了呢。」
動作停止了。搭檔的偷襲雖然重量輕,但那把能斬下野豬頭的短刀卻深深嵌入了防禦的手指中。
兩人短暫僵持的瞬間,我從他們身邊掠過,揮舞着「送行狼」衝向屋頂,耳邊響起了彷彿世界被撕裂的斷裂聲。
不過,我希望那是全力移動。否則,如果它的速度比我投擲攻擊的速度快上幾倍,那就說不通了。
嘛,考慮到那威力,能這樣已經算是幸運了。正面承受的話,胸甲被貫穿的震盪會傳到胸腔,心臟和肺可能會破裂。
潛入陰影中瞬間移動,這樣的論文足以讓教授晉升。
從之前展示的掌法和拳法中,假裝以徒手戰鬥爲主,卻突然使出了踢擊!
在戰場上繳獲的備用兵裝短刀,雖然是我腰間能安心攜帶的無名佳品,但每次揮動都能感受到它在手中的悲鳴。刀刃變得不可靠,扭曲變形,重心失衡。
雖然想過,但這也太誇張了吧!從那麼小的陰影中也能移動,調整是怎麼回事!!神明們真是厲害!!
這身暗色的裝束,彷彿是影子的具現化。本以爲只是迎合冒險者偏好的趣味,沒想到竟然如此強大。
那麼,會怎麼來呢?我瞄準的「送行狼」用〈空間折躍〉從瓦礫中救出。現在這裏瀰漫着洛洛特引發的強烈魔導反應,我的氣味不會被察覺。
無論如何,身體和爲了防禦而插入的左臂還能連接在一起,簡直是奇蹟。
在猶豫是否要隱藏底牌的瞬間,對方卻突然發動了猛攻。
從頭頂飛來的三連擊,連瑪爾吉特也難以應對。她扭動身體避開了前兩擊,但最後一擊似乎只能用遮蔽的手掌接住短刀。
「大家呢?」
「已經讓他們撤退到匯合點了。既然是你命令要擊退的敵人,拖延時間也沒意義吧。」
雖然評價很苛刻,但也沒辦法。即使不提五對一,我一個人都沒能斬殺對方,說明他們都是真正的強者。現在只能感謝搭檔的冷靜判斷。
不過鬧得有點過火了,周圍開始騷動起來。除了附近的居民開始醒來,看到煙霧信號的人們也開始聚集過來。
希望連敵人也能因此退去。時間對我們有利,特意讓我一個人孤立來殺我,說明他們也不想引人注目。
啊,真是倒黴透頂。雖然組長說無論如何都要活下來,有點像立flag,但回收也太快了。明顯是內部情報從哪裏泄露了吧,灰頭!
還是說,只是因爲我那驚人的壞運氣讓我的道中表變得混亂不堪?就算是最近稍微有點自覺的我,也不想因爲某個意外而被捲入那些不堪忍受的麻煩中。
「你沒事吧?左臂看起來很嚴重啊。」
「說實話,我自己都不想看。你覺得呢?」
「啊……這麼說吧,如果用詞委婉一點,可以說是『用完的牙籤』吧。」
真是體貼的表達方式,謝謝。
啊,糟糕了,捨不得展示和隱瞞是兩碼事,魔導的師傅會笑話我的。
然而,如果單方面地暴露自己的底牌,被敵人利用,那就不妙了。所以我並不想積極使用魔法。
畢竟那些傢伙,似乎已經做好了覺悟。即使犧牲一兩個人,只要能彈出有效牌,他們就會氣勢洶洶地衝上來。如果我在認真出手的瞬間,有人犧牲,剩下的對手準備好了完美的對抗牌,那就不好笑了。
而且,我也不想讓「渴望之劍」在強者之間的對決中,發出「爲什麼!? 爲什麼不召喚我!? 」這種煩人的思念。
使用這把劍的前提是,必須確保目擊者全部被消滅。如果齊格弗裏德他們看到這東西,說「那是什麼,好可怕」,那可不行。不小心暴露了這種東西,可能會在暗地裏引起不好的傳聞。
其實,僅僅擁有魔劍就會被說成是紙糊的劍士,這已經夠讓人憤怒了。如果因爲這把狂犬般的劍而引來一羣盜賊,那就更麻煩了。而且,那些喜歡收集的收藏家和魔導師,可能會通過無法拒絕的渠道來打聽,那就更糟糕了。世界上有很多表面上提出建議,實際上卻不容你拒絕的人。
所以,爲了今後的健康冒險者生活,這筆開銷是必要的。
就這樣,雖然我這個發起人獨自在據點壓制上失敗了,但到了中午時分,發現目標已經被殺——恐怕是爲了封口提前被殺的——惡魔的密殺者身份暴露,得到了不少好處,只能自我催眠地接受這個結果。
真的,突然冒出來的哥特忍者什麼的,哪怕只是想象也覺得多少帶點大病……
如果埃裏希在的話,他大概會說,GM嫌麻煩連骰子都沒滾吧。
實際上,這種使麥子生病的黑色是會傳染的,一旦發生就會讓整個莊園像捅了馬蜂窩一樣亂成一團。豐穰神的僧侶當然會大發雷霆,而且病麥基本上不能用來交稅。
買好酒——或者和異性玩樂——卻連下酒菜和平時的飯菜都困難的人,會做什麼呢?
「赫利特!那邊怎麼樣了!」
「啊?你不知道嗎,赫利特?」
會從哪裏偷來。可憐的父親的身影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假設浮現出來。
「如果是指連聚會都不能參加的話,那確實是這樣。」
「迪克大哥,病麥是什麼?」
「植物也會生病嗎?」
雖然好的預感和壞的預感交替出現,但現場負責人還是決定叫來在外面待命的專家。既然室內的安全已經確保,就不必擔心會變成混戰。
不過,對於窮人來說,這是常態。每隔幾天,他們就會用公共爐子烤一些質量差的麪包。
平時隱藏的手指上密佈着複雜延伸的鈴蘭術式陣,這種猛毒同時也掌管清淨,對身體賦活有很好的相性。儘管藥指的中手骨被斬入,但由於切口銳利,半天后骨頭應該會自然連接。
「好嘞。」
但可以肯定的是,情況非常危急。至少那些魔導具是處於可用狀態的,這意味着惡魔們確實在策劃使用它們。
齊格弗裏德明顯皺起了眉頭,艾坦則用右手拇指和中指做出掌印,像畫弧一樣揮動。這是基於豐穰神信仰的驅邪動作。
「你看,不是沒事嗎?」
不過,這是從暗殺者這個棋子角度看到的。
「在家裏,即使是底層也能喫到白麪包。」
「可是,爲什麼這些人會喫這種東西呢?」
「但是,即使沒有食物,餓得受不了而喫下去的話,那可真是倒大黴了。」
「啊,我家也發生過一次,大哥。那家人被趕出了村子,聽說很慘。」
「比、比切,沒事……?」
僅從對話來看,他們像是同齡的男學生,但現場卻是血跡斑斑,陰森恐怖。
神明並不殘酷,只是冷漠。他們總是在死後按照自己的教誨進行清算。對於只知現在活着的棋子來說,有太多無法接受的事情。
進入封閉空間的他,戴着驅毒的面罩,以可疑的姿態喘了口氣,確認室內呼吸的人都是自己人後,開始擦拭劍上的血跡。
這些笨蛋們,會不會是從某個地方偷走了正在運輸的同伴的物資,以此來節省伙食費呢?
但是,當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黑麪包的細節暴露無遺時,齊格弗裏德明顯皺起了眉頭。
「趕出村子?啊,你是說被驅逐嗎?」
不過,即使是惡人,也要尊重他們的首級,這是劍友會的規矩。齊格弗裏德撿起那個在〈催淚術式〉中掙扎着試圖反擊的敵人的首級,仔細地包了起來。
「不過,真是糟糕。居然沒能殺死。」
「迪克大哥,地下沒人了。完全壓制了吧?」
「當然的吧,不管是哪種生物,生病的時候都會生病。這傢伙一出現,大家就以爲是誰惹怒了豐穰神,整個莊園都鬧翻了天。」
「又在喫這種粗糙的東西。靠不正當手段賺來的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如今,只有她一個人用愛稱稱呼自己,除了堅強地笑出來,別無他法。
赫利特對疑惑地歪着頭的兩人喊道。
不,或許是因爲倉庫的一樓在沒有主人同意的情況下被改造成了散佈「魔女的愛撫」的魔導具,所以沒有必要再確認細節。
艾坦覺得不吉利,退後了半步。如果只是毀了一塊田地還好,搞不好整個平原都會被僧侶燒燬,農民不可能喜歡這種病害。
俯瞰着混亂局面的暗殺者,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瞭如此糟糕的局面。
「應該是那些接近老闆的人吧?那樣的話,他們應該有很多錢。」
帝國魔導師的話,如果不做到那種程度就無法使用和教授的技術是不完整的,但在實用性上並不遜色於體系化的魔導。
首領脫下長手套,承認傷口中進入了瑪爾吉特使用的毒藥,但認爲這種程度可以通過代謝處理。他通過增加魔力流入身體強化的常駐術式,並通過肌肉操作使傷口隆起,止住了出血。
在這樣的無賴者居住的房間裏,連一個鍋都沒有,只有酒瓶散落一地,在這種環境下什麼也做不了。
而且,據說那個莊園一旦傳出有病麥的消息,作爲物流命脈的商隊也會爲了避免被塞入劣質品而繞道而行。
儘管不會立即致死,但沒錢的人還是會喫下去,這就是世間的荒謬。這種被病害侵襲的麥子即使加熱也不會失去毒性,喫多了手腳會腐爛,大腦萎縮,失去理智,即使知道會導致流產,還是會忍不住喫下去。
「壓制完成!小菜一碟,迪克大哥!」
「嗯,大概就這樣吧。」
「啊,我是城市長大的。雖然和這裏比起來算是鄉下了。」
而且,這些麪包並不好喫。幾乎全是黑麥,幾乎沒有小麥,硬得驚人,形狀也很糟糕,像是外行人用公共爐子烤的。如果是專業麪包師用麪粉烤的,應該會更好一些。
而且,現在危險性已經廣爲人知,病麥的蔓延基本上只限於地方農村,尤其是那些信仰模糊,本地神和萊茵三重帝國的神羣之間像是在拔河一樣,居民甚至不清楚統治者是誰的偏遠鄉村。
「大哥,在裝有『魔女的愛撫』的箱子裏混着麥袋,在地下!你看!」
「別亂來,好嗎?」
低聲擔心着的蕾普希婭全身都是傷口,原本就不是骨骼強健的種族,暗殺者努力裝出豁達的笑容。
「不,應該不是。這裏什麼研磨工具都沒有,也沒有製作魔法藥的環境,這點是肯定的。」
同一時間,齊格弗裏德並不知道埃裏希遭遇了不幸,順利完成了據點的壓制。
沒有多餘的麻煩,比如有人還能說話,或者數完人數後發現有意外的客人。現場的平靜真是難得。
然而,即使通過這個信息能接近事態的解決,少年心中卻有一種預感,事情會變得相當嚴重……
在判斷追擊不利而退入廢屋中,看到自己也是一身傷痕累累,擔心地跑過來的兔走人,暗殺者笑了。
對於從昨晚開始一直被調侃的梗,他揮拳回應,而同樣僞裝了名字的赫利特則笑着把從隔壁房間探出的頭縮了回去。
不能向任何人吐露不安。自己是支柱。作爲這些被遺棄者唯一的骨架。
如果是無知又貧窮的城市人被騙買了還好說,但違法藥物的販子會買嗎?
果然,他找到了一個裝滿「純黑麥」的袋子,裏面塞得滿滿的。
【Tips】病麥。帝國的主食稻科植物所患的傳染病。被憎恨爲玷污夜陰神所穿黃金衣裝的污漬,即使不死也會被帶來極大痛苦的病魔侵蝕,因此被農民所恐懼。
總之,出現病麥的家庭會被認爲對作爲農民庇護者的豐穰神的信仰不足,從而被全村排斥。
一切都在迅速進行。從窗戶扔進壓制用的魔法藥,那些傢伙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被襲擊,還在打着呼嚕。對於劍友會來說,這已經像是例行公事了。
「哇!好惡心!」
【Tips】爲了借力,最簡單的手段就是讓自己與之同化。古代的魔法師會佩戴有來歷的物品,改造自己的肉體,以便更實戰地研磨魔導。
被派來指揮這次壓制行動的黑髮英雄志願者的戰績是五個首級。三層樓的建築——主人可能知情也可能不知情,二樓被打通改造成了倉庫——最上層房間裏睡着的三個人,以及本應守夜卻在門口睡着的兩個傻瓜。除此之外,跟隨他的艾坦和赫利特,以及進入的其他會員各自斬獲了一個,與事先的情報一致。
「……喂,誰去把卡婭叫來。很急。」
「這,全都是病麥啊。」
然而,情況卻絲毫沒有好轉。
飢餓就是如此難以忍受的東西。
「麥子得的病。穗會變黑。這在農家是常識,病麥是不能喫的。」
「艾坦!都說了要叫我齊格弗裏德!!」
然而,如果不是大量攝入,就不會達到致死量,而且發病時間較長,因此仍有許多人不得不喫下被侵蝕的身體,或者因爲不知道病情的嚴重性而食用。
至少在齊格弗裏德和艾坦的故鄉,正經的農家是不會喫病麥的,即使要靠雜糧度過一冬,也不會碰它。馬爾斯海姆也不會接受這種東西。
「真是的,一個個的……我對自己的名字有多重視……算了,回頭再教訓你們,你們先把窗戶打開通風!毒氣防護先別摘!!」
「叫我齊格弗裏德!!」
而且,她一直在儘可能地採取措施。
「……等等,這酒,不是相當上等嗎?」
多少年來,從二十年前開始就一直如此。
至此,據點壓制已經完成,但爲了保險起見,齊格弗裏德還是穿着長靴,小心翼翼地檢查着被戰鬥破壞的室內。
齊格弗裏德正在檢查桌子,看看有沒有什麼重要的文件,卻在陽光照射的房間裏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沒事的,蕾普希婭。在下特別結實。」
即使這個局面被認爲是壞棋,畢竟自己不是下棋的人,連該向誰抱怨都不知道。向命運的輪轉神嘆息,他的神格也只會轉過頭去,認爲只有超越這一切纔是正道。
「不過啊,一個個都長得一副壞人臉啊。難道有法律規定,不長得這樣就不能當壞人嗎?」
正因爲經常參觀卡婭的工房,齊格弗裏德對製藥用的工具多少有些瞭解。她總是保持工房的整潔,從不懈怠地努力保持工具的清潔,因爲灰塵混入就會降低藥效。爲了這樣的搭檔,他在有空的時候總是細心幫忙,所以多少有些瞭解。
用病麥做的麪包,即使考慮到原料是黑麥,也依然很黑,而且磨粉程度不夠,有很多顆粒。指揮官原本是農民,他試着撕下一小塊,用手指碾碎,果然露出了黑色的麥殼。
可能是用公共竈臺烤的粗糙黑麪包這個詞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覺得可能還有剩下的,於是開始一個個打開袋子。
「小漢斯踏上了旅途。走了七年,睡了七年,與七人擦肩而過卻未被察覺……」
對方的棋子一直留在討厭的位置,大棋子則不斷逼近。雖然還沒有到皇太子讓位給皇帝的地步,但盤面明顯處於劣勢。
滾動的頭顱,頭顱,頭顱,這些惡魔的部下幾乎毫無抵抗地被斬殺。
「還挺多的。難道是在這裏做的……」
不知道是準備了早餐,還是昨晚的食物沒動過,桌子上擺着一堆樸素的黑色麪包。
脫下另一隻手套後,她輕觸自己的臉頰,低聲自語。詠唱引用童謠,雖然牧歌般,但因許多人熟知而容易被世界接受,魔導師們卻認爲其內容過於俗氣。
「……等等,這是什麼,不會是病麥吧?」
而「魔女的愛撫」是一種原料不明的麻藥,如果真是這樣。
「嗯……?這是早飯嗎?」
齊格弗裏德撿起腳邊碰到的酒瓶,突然察覺到了什麼。
同樣來自農村的艾坦似乎也有印象,但可能是因爲地方不同,用詞有些差異,或者是由於忌諱而難以傳播,雖然措辭不一致,但從上下文大致能猜出內容。
赫利特不好意思地撓着頭,齊格弗裏德一邊看着麪包的表面,一邊低聲說道。
她應該一直在打出最好的棋步。手下不死,自己也能活下來,不得已參與的陰謀也能順利進行。
於是,全身墨色的刺青消失不見,爲了強調眼神而施加的化妝也悄然脫落。皮膚煥然一新,魔術施加的化妝被徹底清除。
僅僅如此,儘管穿着同樣的衣服,暗殺者的印象卻徹底改變。原本裝飾着臉龐、引人注目的淡淡常態化的皺紋,現在卻顯得有些虛幻,彷彿隨時會自我消亡,而非殺人。
「真是拙劣,拙劣。如果不在這裏殺死金髮的埃裏希,這艘泥船會比預期更快沉沒。」
彈指間,長靴的帶子跳動,彷彿剝落般脫落。沒有幫助的話,穿着似乎很困難的裝束也獨自解開,每走一步,衣服就自動疊好落下。
暴露在空氣中的修長瘦軀,只有從爬龍鬍鬚編織的黑色胸腹遮蔽物。
「怎麼辦,尊師。我不太明白,但那傢伙,真的有必要殺掉嗎?」
「沒錯,莎法納茲。我們的客戶錯誤地控制了那些蠢貨。他們選擇了最精良的棋子,卻抱有毒藥。所以至少,我們必須在這裏強行修正劇本……」
四臂人收集起脫下的衣服,放入揹包,然後遞給首領一件不顯眼的亞麻貫頭衣。這件樸素的衣服上,只有以賣春爲生的商人會佩戴的黃色帶飾。
這是娼婦的裝束。換上這身衣服,戴上頭巾,即使面相被認出的人相對,也不會被認出是同一人。對於婦女來說,即便是爲了逃跑也不會主動穿上的裝束,卻能自然地將冒險者混入人羣。
「土豪還好,但那些衣衫襤褸的傢伙竟然如此瘋狂。」
「但尊師,他們不都是本地出生的嗎?通常不會這樣。」
「正如你所說。但那些理性強的人和固守土地的人可能不知道。有些人真的會因爲仇恨而認爲毀滅一個城市是件好事,並付諸行動。」
「……梅恩也很驚訝。首領,那難道不是談判的籌碼嗎?」
同樣在做逃跑準備的梅恩問道,首領也只能苦笑着承認,原本應該是那樣的。
原本,非法藥物的製造計劃並不包括生產「冰之吐息」或「魔女的愛撫」這類藥物。新的毒品只是爲了牽制容易受馬爾海姆伯爵影響的巴爾杜爾氏族,並計劃在衛星諸國流通以獲取資金。
然而,隨着陰謀的擴大,有人開始插手,再加上某個有才能的人加入,原本錯綜複雜的線索變得更加混亂,甚至連操控者都無法掌握全局。
如果保持理智,根本不會考慮製造一種吸一口就會陷入謬誤的狂喜無法自拔的藥物,更不會無差別地散佈這種藥物。
退一步說,思考這些或許還可以接受。但一旦付諸行動,後果將是最糟糕的。
「這種東西,連作爲幌子使用都不應該,更別說製造了。它會因恐懼而引發無盡的報復。」
這種東西一旦被對手知曉,立刻就會成爲不共戴天的敵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並非因爲我遷就卡婭小姐的判斷——她治療時不會摻雜私情——而是據說在快速再生骨骼時,抑制痛覺會影響預後。
作爲不可動搖的事實,一椀黨通過積累的復仇願望,站在這裏。
一定要報仇。向那些利用完我們就拋棄、視而不見的人復仇,向在冥府等待的同伴們報答。
追尋着記憶,暗殺者回想起那些糟糕的工作。沒有一件是可以忘記的,但最初的任務無疑是其中最糟糕的。
他們殺死了那些人,潛逃出來,分食着唯一的一碗麥粥,決定了一件事。
解決手下四人的恩怨錯了嗎?
如今,即使當初立下誓言的只剩下暗殺者一人,這一點也絕不容任何人否定。
「謝謝會長,但我被主治醫生禁止了。」
無意識中追溯的名字越來越多。一旦假設混入,頭腦就會開始變得混亂。
多次強調過,馬爾斯海姆也有許多派系。工會大樓裏潛伏着從情報提供者到緊急時刻行動的祕密合作者,各種角色混雜其中,因此不公開宣傳,僅以普通方式運作,對了解內情的人來說,絕對會暴露。
雖然這話有些失禮,但我還是忍不住覺得,確實如此。
巨鬼羅蘭大笑着,似乎對試圖緩和氣氛的發言感到滿意。據說據點裏潛伏着高手,難得有機會進行真正的「對決」,難怪他心情大好。
「我那時還沒加入。聽說他們很強。」
一椀黨要復仇。因爲發起的根本在於報復。
雖然不是懸賞的惡徒,沒有額外報酬,但他今晚似乎想對着那顆頭顱喝酒,雖然作爲普通人,我對這種文化有點牴觸。
「……這麼說來,我也沒受過那種照顧。」
「頭領應該已經盡力了。她第一時間報告了糟糕的計劃失敗,詢問了危險性,雖然有些獨斷專行,但我認爲派人去殺金髮的埃裏希是最佳選擇。這應該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好辦法了。」
「啊?那是爲了向阿爾貝特復仇……」
「啊……要不要抽根菸?特別允許。」
結果並非全軍覆沒,像暗殺者現在還活着一樣,二十人中只有四人生還。
如果同伴的手臂被撕裂,就要撕裂敵人的四肢作爲贖罪;如果有人死去,就要以殺戮來報答。
即使是因爲要償還這筆債務而被強加了一堆狗屎工作,我也不會放棄。
被傷害的一方反擊是開始,但無知的外人嘲笑復仇無意義,這怎麼能忍受?失去的人,不,被奪走的人,有一條不可退讓的底線。
一椀黨誕生的原因,是一個簡單的獸害驅除委託,竟然召集了四組冒險者,大家都笑稱代官真是多慮了。
而且,這個決定是大家收集信息、商量後做出的。再經蛛人種補充說明,暗殺者就無話可說了。
雖然戰果顯赫,但實際上什麼利益都沒有產生,這種感覺真是難以言喻。
「啊,是的,阿爾貝特。這是爲了向他復仇而製造的債務清算。」
然而,這怎麼能說是愚蠢呢?
失去了裝備,失去了同伴,自己也受了傷,勉強爬出洞穴,即便萬幸生還,代官的手下也已經準備好讓我們「從未存在」。
雖然這些技術是根據需要學來的,但確實有用。
「嗯。蓋坦和尚塔爾的仇當場就報了,但阿爾貝特被綁架了……」
沿着因果的線索,追尋應有的結局,繼續前行,現在站在這裏是否正確,向過去發問。
契機很簡單。自己不是那種爲了被稱爲某人的妻子而嫁給比自己大兩輪的男人,然後結束一生的存在。她想向世界主張自己,於是成爲冒險者。
被點名後站了起來,但左臂吊着三角巾,實在不雅。卡婭小姐急忙爲我包紮,但她不是外科醫生,對接骨不太擅長。
所以他爲了誇大其詞地報告,將二十名新手投入其中,「希望他們去死」。
不,嗯,醫生數我骨折的地方更無聊——果然是開放性骨折和粉碎性骨折的組合——但我知道,在幾天內就能痊癒的情況下抱怨是奢侈的。
如果我不活下來,悲劇就不會發生嗎?
然而,與事先聽說的不同,洞穴裏潛伏的不是熊,而是「懷孕的亞龍」,而且代官並非因爲害怕而召集人手,他們根本就沒指望我們能活着回來。
本應心甘情願地開始。不是期待神明在因果的盡頭做出裁決,而是考慮到神格會綜合評價,所以必須自己解決問題,開始了一切。
而費德里奧先生不僅毫髮無傷,連襯衫上都沒沾上半點污漬,安然無恙地歸來。他那偉岸的身軀,彷彿連疾病這個概念都要屈服,真讓人擔心他倒下的那天,會不會就是世界末日。
「是啊,這是我們的最佳選擇。不做比做更糟糕吧。」
然而,人類的視野是有限的。手伸得越長,關係人越多,事態就越複雜。
「而且不能違背醫生的囑咐。我也會無視『父親和弟弟』的話,但只有醫生的話我會聽。年輕人可能不明白。」
我還想諷刺他,不逃跑是不是也太麻煩了,但也許是我太興奮了。
即使在前方的底線有人倒下,爲了實現復仇,他們也會繼續戰鬥。
這並不是諷刺。這麼多人蔘與其中,只有我受了重傷,還順便失敗了據點破壞……啊,不,實際上並沒有成功,只是表面上成功了。
普萊瑪努的女主人聽到這個名字,點了點頭。
「我們怎麼會走到這一步呢?」
「醫生啊,我從沒受過他們的照顧。」
「卡羅爾和塞西爾的死,是在前年的舒岑那次任務吧?」
而且,雖然不需要向市井廣泛宣傳,但也許是爲了向上層人士傳達一點不滿?冒險者決定城市的命運不覺得羞恥嗎?爲了間接煽動這種情緒,這裏可能是個合適的地方。
爲了悼念同伴們而獵殺代官的頭顱錯了嗎?
那天傍晚,各氏族的頭目們聚集在冒險者同業者組合的會館,也就是貴賓室裏。
在這方面,我們工會的會長相當聰明。時機把握得當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他的做法讓人難以抱怨,即使是傻瓜也能察覺到他的意圖。
「不行啊,我本來想在第一擊失手後問金髮小子一些問題的。」
一切並非二元對立。即使明確區分了土豪和旗頭,目的地也可能不同;即使目標都是勝利,也有人着眼於百年後的長遠結果,而非一年或五年的「近期」。
「回想起來,三人被殺的任務也是因爲帕特里斯陷入困境的腐爛任務而聯繫在一起的。你還記得嗎,蕾普希婭,你曾經很親近他。」
然而,人類社會看似廣闊,實則狹隘。一旦有人知曉,無論早晚,最終所有人都會知道。
疼痛是身體的警告。忽視它會帶來嚴重後果,難以忍受的劇痛證明情況不妙,我在一敵五的絕境中倖存,不得不忍受連受虐狂都會呻吟的痛苦。
不,他們一直在失去。
「比、比切,放鬆點,血……」
所以這次也沒有錯,沒有失敗,應該是這樣的。
「這樣啊,那就坐着吧。」
代官大概是想利用冒險者的失蹤,向上司貴族施壓,以便順利派遣高級冒險者或騎士。
應該沒有錯。大家都希望如此。自己被殺的話,至少要殺了對方,笑着約定。
這個誓言是在暗殺者——現在只有蕾普希婭這個名字——被大家熟知的時候,與這裏無人知曉的人們交換的。
僞裝成娼婦的人手裏滴着血可不行,暗殺者笑了笑,對整個房間施展了〈清潔〉,完美地消除了他們的痕跡。
如果有更廣闊的視角,眼前的景象想必會顯得非常滑稽。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就像是一隻愚蠢的狗或貓,試圖咬住自己視野邊緣的尾巴。
所有這些,都在作爲試探的金絲雀被投入的任務中化爲烏有。
這裏成爲會場是因爲已經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重視保密性了。
「嗯,啊,對不起,蕾普希婭。我好像用力過猛了。」
忘記是很容易的。但那是別人才能說的話。對於無法割捨的同伴的仇恨,更何況是被奪走重要的人還能沉默不語,這怎麼能稱之爲人呢?
「吶,梅恩,我的判斷錯了嗎?」
像數着手指一樣追溯死者的名字,心中只有對他們的寂寞和對復仇的渴望。一椀黨在最盛時期超過二十人,累計加入人數超過六十,但倖存者只有五人。
然而,一個小小的契機就能摧毀一切。剛剛萌芽的羈絆,逐漸形成的信任,看似顯現的自知之愛。
「嗯,還不錯。酒錢就免了吧。甚至可以考慮爲戰死者追贈晉升,我心情大好。」
爲阿爾貝特報仇錯了嗎?
從臉色看,似乎在擔心我的劇痛,我還有待提高,但問題是鎮痛劑的使用許可還沒下來。
去年因任務去世的,曾經是最新加入的少年。他的死讓梅恩再次成爲最新加入者,一椀黨失去了很多人。
「不過,奮戰的冒險者們有權利沉醉於美酒,遺憾的是,我們卻不能在這種場合暢飲慶祝。金髮。」
密殺者笑了笑,決定把問答留到下次,然後像滲入小巷的黑暗中一樣爬了出去……
「是!」
「記得。他是個好人。」
「我也從不感冒。」
「去年的任務很殘酷。阿爾貝特、蓋坦、尚塔爾都死了。一年內失去三個人,那是第一次。」
他們渴望復仇,爲同伴尋求報應,這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原本,她出身名門,但自己的才智沒有得到正當評價——或者她自己這麼認爲——於是離家出走,憑藉自學魔法成爲冒險者,試圖自立,就像隨處可見的魯莽跳蚤。
我本想問問,被捲入這場陰謀的結果,這種被捲入遠大殺戮的感覺如何。
一椀黨對參與者只有一個要求:總是被拋棄、被視爲無用而墜入死亡深淵的經歷。
我無法承認這些。即使被指責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犯錯,我也不知道該把這憤怒和絕望發泄到哪裏,甚至想不出其他令人滿意的答案。
所有被攻擊的據點無一例外被摧毀,重要人物被殺或被捕,現在可能在某個地方被友好地「詢問」。巴爾杜爾氏族沒有外包,而是由麥茜妮親自執行,大概當地的魔法師們正在認真款待他。
而且,據說我的手臂骨折方式可能會傷到神經,強行復位時「無法使用麻醉」,所以非常痛。現在還在持續。
「追溯一切,我活下來的那一刻就是開始……」
正要從幾個準備好的藏身處之一出來時,暗殺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樣一來,即便是行動遲緩的高級貴族,也不得不稍微靈活應對,以免名聲受損。
斯蒂法諾臉上的刀疤越來越多,彷彿當場縫合過一般,那股黑幫氣息比平時還要強上五成,面對如此兇相,病魔恐怕也要退避三舍。
「啊,沒錯,是矮人姐妹。她們的配合簡直是阿吽之息,交叉攻擊時誰也無法瞬間判斷,是非常巧妙的冒險者。」
「報告完了嗎?」
冒險者的工作就是廉價的棋子,死了也不可惜的小卒。金絲雀的工作,就是通過不再鳴叫來警示危險。
【Tips】人類是依靠感性而不是理性生存的生物,但他們無法逃避缺乏理性就無法生存的可憐結構缺陷所帶來的宿命。
那些像用完的抹布或牙籤一樣拋棄了我們可憐的戰友的人,怎麼能若無其事地說這是必要的費用然後忘記呢?
「帕特里克、埃卡爾特、約瑟特、夏爾……」
簡報中的戰果非常出色。雖然有些組織傷亡慘重——主要是海爾布隆一家和巴爾杜爾氏族的承包商——但目標已完全達成。
總之,兩位看起來都很健康,這比什麼都好。聽說海爾布隆一家受了不小的打擊,但費德里奧先生的一派似乎只是「收錢都覺得不好意思」的程度,面對聖人般的威壓,敵人幾乎是五體投地地投降了。
嗯,真是太好了。如果不是新來的或者底層人,「一夜覆滅」的傳說依然沒有褪色。對費德里奧先生的敬畏,無賴之輩更爲強烈,如果戰鬥起來,那迸發的陽光般的熱量連原子核都能燒盡,與其做無謂的抵抗,不如投降求得慈悲,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他的一派前來進攻,意味着即使現在不在,也必定會成爲敵人。其他三位前往的地方,似乎也在上演類似的光景,果然名譽這種東西,連武器都能成爲啊,真是令人感嘆。
「要是說起蘋果什麼的,時間什麼的,就要被煙燻了……」
另一方面,巴爾杜爾氏族的首領南娜似乎也順利完成了工作,但她肯定會被醫生們的不養生話題煩得不行。而且她只是在製作魔法藥,說起來更像是在生產需要看醫生的人,所以如果她自稱醫生,我真想提出異議。
「算了,不過帝國要求準備兩名醫生,或者燕子來了夏天就開始了,這些古話。」
「這次是諺語……?如果你想讓我聽些有深意的話,現在還來得及哦……?」
這種說話方式雖然有些失禮,但基本上習慣了與無根之草的無賴打交道的工會會長巧妙地無視了。他樂於讓話題展開,但絕不允許任何無意義的閒聊和跑題,這種堅決的態度讓人感受到一種強大的力量。
「無論是貴族還是其他工會,僅憑一個證據是不會開口的。但如果積累兩三個證據,他們終究會敞開心扉。」
據工會會長所說,這次的搜查不僅是爲了暫時阻止「魔女的愛撫」擴散,也是爲將來必要的社會戰佈下棋子。
萊茵三重帝國基本上無論從哪裏看,都是一個認真且官僚主義的國家,非常喜歡規則和法律,但缺乏靈活性。
對於需要辦理手續的地下人來說,這非常麻煩,但只要不是半吊子的證據或證詞,就不會被砍頭——除非對大人物極爲不利——這一點也可以說是優點。
但反過來,如果沒有相當決定性的證據或內容不矛盾的多個證詞,就無法向上級請示,即使是同爲冒險者工會,也無法要求查看名冊。
不過,這次的搜查似乎進行得太過順利了。
當作爲帶來信息的人被提及名字時,比起自豪,更多的是感到責任。
「算了,那就算了吧。撇開這個不談,進行得太順利了。我們有點贏得太多了。」
「怎麼,對我們的戰果不滿嗎?」
羅蘭小姐一瞬間皺起了眉頭,工會會長則伸手勸她冷靜。
搜查本身沒有問題。
但是,與個人的決鬥不同,組織之間的抗爭如果贏得太多也不好。
「確認一下,真的是病麥是毒品的原料嗎?」
更進一步,其中還有絕對希望通過武力取得勝利的激進派,以及不斷推動馬爾斯海姆伯爵的讓步和失勢,以實現實質性勝利的穩健派。然而,這次的毒品騷動一系列事件的導火索,似乎很可能是激進派所爲。
雖然只是推測,但漂流者協定團是否可能與土豪勾結,企圖進行大規模的恐怖活動?
被菌污染的麥子本身不會發芽,而是感染的菌自身繁殖並擴散,因此不需要大量原材料,如果是在沒有遭受病麥困擾的地區,代官或負責人說「這是那種品種」,農民也不會深究就種植了。
「這樣就能縮小可能種植病麥的地區。雖然又要和賬簿對視,眼睛又要變差了。」
牛體人的抱怨被華麗地無視了,但大家都知道,所以沒有人插嘴。
「已經有兩件最優先的事了,這有點奇怪吧。」
「但是女傑大人,那樣也未必能順利進行。那些衣衫襤褸的傢伙擅長逃跑躲藏,也有混入市籍市民中的。那樣不會引發暴動嗎?」
「不過,還有一件最優先的事態需要記住。」
「如果你說自己的安危無所謂,那麼不利用關係讓軍隊來摧毀他們,我們還能怎麼辦……?」
「不過,候選地絕對會多得數不清。唉,看來得準備遠征了。」
帝國與堅決鬥爭的鷹派和耐心等待帝國衰弱的鴿派。此外,還有少數人對祖先時代的事情不感興趣的無動力派,以及在帝國內部尋求生存策略的融合派等等,實在是多種多樣。
畢竟,在不知道這種病的原因時,人們會採取轉地療養的方式,也就是說,只要去沒有病麥的地方,病情就會有所好轉。如果是新興的開墾莊園,不知道病麥存在的人也不奇怪。
「襲擊者中,有一些裝滿了大量藍色液體的大桶。這些桶被改造過,可以通過管道直接連接到魔導具上。而且,竟然還有像酒神殿那樣大量釀造麥酒的蠢貨。」
「我會進一步縮小候選地,請工會會長過目。當然,沒有線索是不可能的。」
果然,真正的先鋒戰士的堅韌程度有些不正常。如果是相對溫和、接近常人的我,可能已經被炸得粉碎了。
「是的……在公共衛生學課上很久以前學過,所以記得,仔細想想,副作用確實和「麥角病」的症狀很接近……」
明確地說,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事情。土豪也好,西邊混亂中獲利的貴族也好,試圖利用這一政治陰謀的中央貴族也好,都會被嚇破膽。
正確地說,馬爾斯海姆只是單純地想要終結,沒有任何目的的破壞。
「在他們的據點裏,那個魔導具已經被組裝成可運行狀態。雖然魔晶被取下了,但如果想要使用,應該不會花費太多時間。斯蒂法諾,告訴我。」
「老實說,這也是當務之急。我打算明天向伯爵申請,祕密查閱物納的記錄。這幾年,有幾個地方收成很差,因此減免了年貢,但我覺得這很可疑。」
這可真是麻煩。費德里奧先生已經默默地宣佈了死刑,現在還得準備遠征。
「……好吧,之後告訴我需要什麼,情報販子。」
雖然已經收集了不少旁證來揭露製造基地,但還不能完全確定地點。既然對方如此周密,肯定會爲了防止意外暴露或自毀而分散在多個地點。
如果馬爾斯海姆近郊完全陷入功能障礙,那麼等待着的是誰也無法獲利的噩夢。治安將被徹底撕裂,完全失去控制,大量的藥物中毒死亡者將填滿城市。
而且大規模的結界非常顯眼。無論如何都會散佈魔法反應,爲了不引人注目,不會準備華麗的結界用於保管。
而且,如果看到「雖然還沒做什麼,但看起來很容易倒下」的土豪們湧進來,我們努力在內部分解的意義就消失了。
之後,在哈爾斯海姆家族的莊園或戰敗貴族的土地上,可能會上演令人心酸的場景,但如果他們想要佔領這些領土,多少也會有所顧忌。
當棋盤遊戲的玩家面臨必敗的局面時,他們會怎麼做呢?
如果逃走了就結束了。大規模的揭發行動會讓倖存者或運送貨物的人(比如貨物運來了,但接收方已經死了)將信息泄露給製造方。如果他們稍微有點頭腦,考慮到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可能會關閉製造據點逃跑。
而且,這樣的建築物很難建在脆弱的地形上,但又不能太顯眼,所以最好遠離人羣,但爲了工人和物資的運輸,也不能太遠。
在這次突襲中,兩名被認爲是漂流者協定團議員的人物成爲了目標,但未能生擒。其中一人是在殺害了海爾布隆一家七口後,在與曼弗雷德的一對一決鬥中壯烈戰死;另一人則似乎使用了某種魔導具,結果爆炸四散。
通常,組織越大,意識統一就越困難。
然而,當所有信息一次性到手時,即便是我這樣一個普通的農家子弟也能明白,情況變得非常不妙。
恐怕他不想說出來吧。帝國對聖人這樣的義人進行政治考量和工作,滲透着懷柔政策。
「以天氣不順、缺水、治水設施故障等爲名目,給土豪一些稅收減免,進行懷柔工作,已經持續了幾十年。明白嗎?就像給煩人的孩子零花錢一樣。」
「哎呀哎呀,放心吧,交給我吧。」
至少,比起陷入無法應對的境地後再知道,這樣對胃壁也溫柔些。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一一排查了。比從稻草堆裏找針要輕鬆多了。」
「……今年的收割已經開始了。必須趕快找到並燒掉,否則他們會帶着大量原料逃走。可惡,胃痛,想吐。」
「年貢減免?今年豐收神和風雲神的夫妻關係不是很好嗎?」
此外,敵對主體、土豪中的鷹派,也包括激進分子、對帝國懷有敵意的地方名士,以及在漂流者協定團中未被帝國接納的流民,還有那些在國內動盪中獲利的貴族等……實質上是一個多頭組織,這也是不利的。
平時就更加胡亂的南娜混在菸草的煙霧中,沉重地吐出嘆息,正如她所說,「魔女的愛撫」問題即使打擊漂流者協定團也無法解決。
她想要的信息有三點。
工會長的沉重發言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啊,沒錯,市民的混亂完全是對敵人的利益。即使通過搜查暫時阻止了「魔女的愛撫」的廣域無差別攻擊,如果不徹底根除那些愚蠢的傢伙,無辜的人們一定會陷入瘋狂。
「羅蘭,你的擔憂是有道理的,但現在已經到了必須在不告知行政府和市民的情況下結束的地步。即使我的首級因監督不力而被掛在城牆上,我也願意接受,但西方冒險者工作的信任將喪失。」
「如果用那些零花錢去做壞事,那就沒意義了吧……」
如果是我的話,一旦意識到這局不行了,我會立刻改變策略,考慮如何給對方的高層製造麻煩。
幕後黑手的情報被放在最後,大概是因爲她認爲反正對方只是個土豪,等殺了他之後自然就會知道,這樣正好。如果馬爾斯海姆伯爵的血脈在其中,那麼所謂的土豪就只有完全叛變或已經死亡的土豪了。
正這麼想着,白貓突然出現在上座前。幾乎沒有聲音,而且我以爲她沒有被邀請,不知道她之前藏在哪裏。旁邊的瑪爾吉特看到她,肩膀微微聳起。
「看來漂流者協定團的目標並不是更換馬爾斯海姆的領導層。」
而且,如果祕密地慢慢將毒品帶入街道,然後在人們忘記的時候引爆,我們所有人即使切腹一百次也不夠吧。
這樣一來,即使工會會長犧牲了視力疲勞、胃痛和睡眠時間來縮小候選地,也必須做好部分空手而歸的準備,抽調戰力。
雖然只是一點小小的甜頭,但把這甜頭變成毒藥,聽起來確實有道理。如果預先知道年貢減免的莊園,即使種植病麥,帝國官員也不會來檢查產量,徵稅官也不會在意,因爲這是每年的例行公事。
「好的好的,報酬就隨意吧。」
此外,過於乾燥的地方也不好。菌類雖然不容易死,但如果沒有適當的溼度就會變弱,冬天風吹導致溼度急劇下降的地方也不適合作爲原料存放地。畢竟原本就是虧本出售的商品,恐怕不會用魔法維持理想的倉庫狀態。
第一是「魔女的愛撫」製造基地的所在地,第二是惡魔所擁有的戰力規模的估計,第三是幕後黑手的情報。
他們最多能達成的共識,恐怕也只是「和帝國幹一架吧!」這樣的程度。
或者,根據當天的心情,我可能會採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輕鬆獲勝」的態度,儘管無法取勝,但也要讓對方贏得不痛快。
「儘管是爲了防止『魔女的愛撫』擴散,但我們確實過於認真了。這樣下去,惡魔們可能會陷入絕望。」
這是依賴情感的人類特有的發泄方式。
「因此,因此,排除漂流者協定團是最優先的……雖然想這麼說……」
「既然知道了原料是病麥,不解決那邊也不行啊……」
卡婭小姐爲什麼沒有注意到呢,她抱着頭,南娜在魔導院時代學到的核心教養科目——這裏真的感覺到魔導師是技術官僚——有知識,雖然不知道製作方法,但從成分上分析非常接近。
然而,時代就是時代。儘管大部分士兵都是徵召兵,但現代戰爭不會像過去那樣,直接向首都發射導彈或在工業區進行轟炸,因此,一場決定性的大會戰對於統治者來說,如果想要維持統治,是合乎情理的。
「老實說,已經不再追究漂流者協定團中誰是壞人,連惡魔的核心也置之不理,有必要燒燬天幕街。」
可以說,GM在簡易戰鬥中獲勝後,過於慷慨地散佈了信息判定的觸發點。因此,那些推動劇情發展的信息,實在不應該通過擲骰子來決定傳遞多少……
「別在意,齊格弗裏德。能早點發現,總比之後才知道要好。」
那麼,馬爾斯海姆殿下,您之所以困擾,是因爲原本打算慢慢來,不,應該說是希望花時間逐步收集的拼圖碎片,卻一下子全部集齊了。
如果是試圖推翻馬爾斯海姆伯爵統治的烏合之衆,那就更不可能有什麼凝聚力了。
將麥子染黑並使其生病的感染症。麥角菌寄生在大麥或黑麥上時,外觀非常明顯,如果像選種子一樣挑選並保存,就可以有意地傳播。
「那、那個,真是抱歉……」
「嗯……我看到了,但那根本不是正常的事情……如果啓動的話,考慮到使用的魔晶的大小……嗯,半年內市牆外都會被煙霧籠罩吧……」
「我不想引起市民的混亂。這個計劃哪怕有一點暴露,現在就會有人逃出去,門會被擠破,事情會變得很糟糕。」
齊格弗裏德也幸運或不幸地發現了這一點——幸好沒有被破釜沉舟地啓動——無論如何,那些人似乎真的打算使用這個裝置。
即使是完全以利益爲導向的公司,有時也會忘記最簡單的根本原理——賺錢。當事業陷入困境,瀕臨破產時,高管們愚蠢的爭執會導致救助收購方或支援方的選擇拖延,最終徹底破產,這種滑稽的情節在報紙上屢見不鮮。
剩下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從情況證據來看,他們似乎並沒有參與制造。而且,只是因爲能用就用了,如果不徹底切斷這邊的根源,就無法將協定團全部殺光,知道方法的倖存者會進行報復,我們無法阻止。
「現在,惡魔的真實身份並不重要。參與其中的土豪鷹派也不重要。他們無論好壞,都只是帝國的敵人。」
這樣一來,或許對方會打出極其糟糕的一步,從而意外地讓我獲勝。
被問到的卡婭小姐掰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列舉候選地的條件,確保不會出錯。
白貓眯着眼睛笑了起來,依舊讓人捉摸不透,但她在最近差點死掉的情況下還能繼續情報戰,真是令人佩服。肚子裏還沒完全清除苔蘚呢。
首先,設備必須靠近河流,否則會很困難。精煉需要大量的水,而且包括存放病麥的地方,設備必然會變得巨大。手工小規模製作是無法滿足需求的,所以一定存在大規模的工廠。
說到土豪,西方邊境到處都是,數量衆多,分爲幾個派系。
在反叛分子中,鷹派的想法很容易理解,所以還算好。在惡魔中,他們算是相當溫和的存在,因爲他們習慣於通過會戰來解決問題。
儘管其中可能有部分是被離間計陷害的無辜貴族,不能全盤接受,但這些證據已經足夠勾勒出陰謀的輪廓。
「『焚香』,那個量足以讓街道被瘋狂的霧氣籠罩幾個月吧?」
玩笑話先放一邊,既然我們有一位專家,只要有線索,就能獨自提取所有信息判定,那麼獲取線索就等同於直接得到正確答案。
護衛弗貝魯斯貼心地送來了藥湯,馬克西內大人猛地喝了一口,重重地拍在桌上,高聲宣佈道。
雖然無法確定這是否是整個組織的意圖,但參與陰謀的派系中的一部分確實希望毀滅馬爾斯海姆。
本來就已經很頭疼的情況,但齊格弗裏德發現的賣家從親戚的懷裏偷走的麥子中,發現了惡毒毒品的原料。
「啊,是的,現實考慮的話,需要大量的柴火和水,也不可能僱用外行人在爐邊製作,所以有很多條件。」
即使沒有主幹街道或大型豐收神聖堂,至少也要有能採購生活物資的道路,否則會非常不便。
特別是原本打算最後處理的幕後黑手。各種信息似乎比想象中更雜亂無章地保存着,一次大規模搜查的結果,使得相關人員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暴露出來。不僅負責壓制據點的班組在搜尋,適合調查的人員——比如「風讀的羅塔爾」和情報販子舒娜——也重新調查,結果不斷有新的發現。
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齊格弗裏德看着苦惱地捂着胃的工會會長,低聲道歉,她則揮揮手錶示沒關係。
問題是漂流者協定團。
以曼弗雷德和亨澤爾氏攻佔的據點爲首,共有七個據點已經組裝好了那個加溼器。
順便一提,前往捕捉那名爆炸四散的敵人的是亨澤爾氏,儘管在抓住對方脖子的情況下被自爆,但他只是嘆息道:「眉毛燒焦了……得刮掉……」,原本就令人畏懼的面容變得更加兇惡。
表面上進行年貢減免,減少向行政府繳納的穀物和物納品,以此討好土豪,讓他們敞開心扉,這似乎是馬爾斯海姆伯爵多樣政治工作的一部分。
「鷹派是希望通過會戰擊敗帝國的時代遺物。因此,他們希望作爲橋頭堡,無損地獲得對帝國有利的會戰地點——馬爾斯海姆。但是,就像被允許在巨大的牆壁上畫畫的孩子,不會因爲擔心第一個動手的孩子而用同樣的畫風繼續畫下去。」
費德里奧疑惑地歪着頭,工會會長露出了非常苦澀的表情。
而西方將成爲爲了生存而進行的毫無節制、無差別的殺戮的地獄。
儘管未能捕獲敵人的核心幹部,但通過掌握他們藏身的地方,我們得知漂流者協定團的目的似乎是毀滅馬爾斯海姆。
「幸運的是,適合製造的地點是有限的。對吧?卡婭。」
人生中常有這種事。今天內不處理就會徹底崩潰的重要事情,一天內接連出現兩三件。如果放任不管會導致死亡,那麼同時存在最重要案件並不矛盾。
擔心人手是否足夠,工會會長遞給我們一張人相書。
不好,差點發出奇怪的聲音,還好忍住了。
爲什麼?爲什麼那個哥特女的臉會出現在這裏?!
「好不容易說服了嘴巴太緊的外部工會,讓他們吐露了情報。金髮,襲擊你的就是這傢伙吧?」
「啊哈。」
不好,可能是精神平衡動搖了,發音變得含糊不清。
毫無疑問,就是她。今天讓我左臂白白受了傷,還讓我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接受了一場近乎酷刑的治療。
我在報告書上詳細描述了情況,還附上了她的肖像畫,但分發下來的並不是複印件。
從筆跡來看,應該是接受了工會繪製通緝令和人像畫的培訓的事務員畫的。在沒有照片的時代,如果不這樣畫出來,就只能用條目來記錄人像信息,因此採用了一定程度的規範化畫法。
所以我們也能通過初次見面的通緝犯的畫像來了解他們的面容……但這幅畫,並不是根據我的畫重新繪製的,也不是已經通緝並流傳的人像畫。
她看起來稍微年輕一些,大約是十幾歲的樣子。
加上她那銳利的妝容,印象大不相同,但在那種幾乎能交換彼此呼吸的距離下廝殺過的我,還是能認出來。她似乎通過將初次見面的印象集中在眼睛的強度上,來避免記住整個面容,但五官和輪廓完全一致。
如果在這幅肖像畫上加上濃妝,再讓她在生死邊緣和修羅場中浸泡十年以上,就會變成同一張臉吧。
「請大家好好記住這張臉,絕對不要放過她。」
「呼,真是費了不少功夫。她的名字是碧翠克斯·奧伊格尼亞·弗裏德里克·布雷希特。從這麼長的名字你們應該能猜到,她是一位下野的名門千金。」
但這也太快了。我提交報告書是在治療結束的中午時分,即使工會配備了魔導傳文機,也不可能這麼快。這次的事件雖然重要,但就像工會會長終於公開了名簿一樣,其他工會也不會輕易把內部信息透露出來。
而且從人像畫的年輕程度來看,如果她一直留在成爲冒險者時的工會里,當地的工會會長或熟悉的事務員應該會爲她遮掩一下。
也就是說,應該需要相當的時間和證據……難道是貓的直覺讓她預知了未來?
「她的履歷一片空白。所屬是呂內布魯克的冒險者工會,階級是綠青。委託完成率超過九成的值得信賴的冒險者……但這只是她能幹的證明。」
只是,要麼接受馬爾斯海姆的規矩,要麼被區別對待。
即使問了,也不會有人回應。我重傷的左臂展示在外,證明着對方的實力,對此我只能聳聳肩。
只要不在某個地方成爲通緝犯,確實會讓人信服。
我持有的琥珀只能在西方邊境境內使用,但如果晉升爲綠青,也就是名譽位階之上的第三位,那麼在帝國境內幾乎任何地方都可以進入。
他們隨身攜帶的武器是謀生工具,即便攜帶可疑的魔導具或藥品,也會被認爲是冒險用的道具。即使口音或發音有些奇怪,在種族混雜的冒險者聚集地也不會引起注意。
「總之就是要小心不被暗殺。」
如果選擇逃避或因爲思考麻煩而依賴暴力,我也許總有一天會陷入無法逃脫的因果之中。
確實,馬爾斯海姆對流民並不友好,但也不苛刻。
巨鬼戰士們束緊腹部,坦然接受死亡,衝入敵陣吶喊着尋找「哪個看起來很囂張的傢伙」並一一斬殺,這樣一來戰略什麼的都毫無意義了。當然,即使是巨鬼,這種魯莽的戰鬥方式也會導致多人喪生,但最終如果能成爲戰爭的榮耀,她們就不會有任何猶豫。
在那裏,吸血種是被迫害的生物。
因此,他決定尋求幫助,不,是接受調查,前往工會。爲了挫敗那些企圖用「魔女的愛撫」溺死馬爾斯海姆的陰謀,他甚至願意接受被朝陽灼燒化爲塵土的命運。
儘管帝國廣闊,但也不會有這樣的地方。即使公然在天幕下排列帳篷,也只會被抱怨而不會被驅逐的州都。
「你家的?」
真正厲害的殺手,根本不會被人知道他們是殺手。有些殺手甚至能巧妙地掩蓋目標被殺的事實,直到目標被認定爲失蹤並推定死亡爲止。
然而,那些曾被歧視的人所受的虐待之深,以及無依無靠的生活方式所帶來的苦惱和煩悶,他也能理解。
但是,即使如此,二番認爲,用非道的方式破壞給予自己生存機會的地方是不對的,他甚至感到羞恥。
三人座的長沙發在巨鬼的體重下嘎吱作響。
特別是她對重要性的準確性有很高的要求。即使是來殺自己的頭目,她也不喜歡發出沒有根據的警告。
然而,他也覺得這不對。
沒想到,竟然會和曾經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過的人互相殘殺。
畢竟,如果臉和身份暴露了,對策就會變得非常簡單。一旦掌握了接近的信息,就可以採取無數的對策。
「而且她還擅長隱蔽。在這種情況下,除了被殺的人之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真是謹慎得讓人頭疼。正因爲是那樣的對手……」
而且,即使在「魔女的愛撫」讓馬爾斯海姆陷入危機的現在,如果不考慮丟臉地利用人脈,可能會陷入更加狼狽的結局,把可疑的傢伙一個個斬殺。
總之,只要以某人的委託爲藉口,除非被當場抓住,否則沒有人會懷疑。如果僞裝成貴族的隨從,甚至可以堂堂正正地訪問,而不留下名字在日報上。
羅蘭小姐率先提出暗殺可能導致氏族首領被殺的危險,或許是因爲種族特性使然。
「漂流者協定團派來了澄清的使者……?」
實際上,我們能夠毫無先入之見和壓力地進行搜查,正是因爲我們不知道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的信息,沒有過多地夾雜假設,適度地做好了準備。
我在人生中也曾經歷過幾次「這回真是生死攸關」的時刻。在帝都與魔導院關係過深時,與戴着面具的怪人戰鬥差點喪命時,數不勝數,但冒險者的夢想破滅的瞬間又有多少呢?
不過仔細想想,冒險者作爲暗殺者的僞裝或許再合適不過了。
實際上,就在工會會長稱讚我是關鍵的第二天,對方就制定了只要殺了我一個人就好的戰略。如果沒能殺掉我且毫髮無損,他們可能會轉向其他氏族。
舉個例子,帝都時代互相殘殺的納吉莎小姐。她的家族被多納爾馬克侯爵收養,侯爵以慈善家和慈善家的身份聞名,他手下有大規模的情報和防諜部隊,但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這一點。
「無論如何,大名人金髮的埃裏希先生現在這副模樣,正證明了對方的實力。」
藏在懷裏的暗劍,最大的威力就是不爲人知。如果不是鏽貓的指引救了差點被殺的舒娜,我觸及陰謀核心的時間會大大延遲。
因此,儘管他從事的工作並不正當,但他依然愛着這片土地。
「如果記錄正確,那時他還是琥珀。在玉石混雜中,她只是稍微發光的小石頭,所以當時的記錄沒有了。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五年後就會被處理掉。」
他也是在評議員中一人死亡、一人重傷並由替身替換返回的大事件發生後才察覺到的。
無論如何,目前最糟糕的情況是試圖穩妥解決事態的冒險者氏族首領被暗殺,辛苦建立的團結被瓦解。
「年輕時在馬爾斯海姆也活躍過呢。在那裏待了大約兩年,然後突然消失,轉移了好幾個河岸。」
「那確實有效。被紀律嚴明的敵人包圍,到了生死關頭,我們終於找到了死地,笑着衝進去斬獲敵將首級,有時確實能打一場像樣的戰爭。」
並非所有人都認爲這座城市毀滅就好。
正如他現在哈哈大笑所說,這是針對敵方司令部中樞的斬首戰術。
對於羅蘭小姐的提問,舒娜通過看向我作爲回答。
那些對流民的艱苦生活感到厭倦的人,衝動地想要毀滅馬爾斯海姆。
就在麥茜妮大人判斷已經完成了情報共享和危機傳達,準備宣佈解散的瞬間,接待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對方也沒有保留實力,確實差點死了,下次可能得全力以赴了。
這時,我剛拿起已經涼了的紅茶,因爲驚訝差點掉落。
不過,至少應該告訴我們取消商隊護衛說明會的原因和接觸的事情……
從這隻貓優雅地搖着尾巴闊步的樣子來看,它早就知道碧翠克斯這個暗殺者的存在。而且爲了提前獲取信息而暗中活動,現在才把信息拿出來,應該是已經準備好了。
這可以說是晴天霹靂。即使沒有流民,馬爾斯海姆也不會有問題,但流民如果沒有馬爾斯海姆就無法生存,這一點無論多麼愚蠢的人都應該明白。
「確實喫了不少苦。令人驚訝的是,她是劍友會的前輩。」
他不是帝國的出生。他出生在帝國以南的南方,綠海再往東的黑海之畔,一個帝國人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國家。
「您理解得真快,真是太好了。就是這樣,各位,請務必小心不要被人從背後偷襲。」
【Tips】商隊、詩人、學者,以及冒險者。有許多人在不同的管轄區內以不同的方式利用不被懷疑的工作。
在萊茵三重帝國,吸血種被稱爲「欺騙太陽的男人」的民間傳說中,雖然原本是凡人,但在他的地方,吸血種被視爲不潔的種族,受到忌諱。
該死,如果這兩個人有費德里奧氏族那樣的實力,至少也有羅蘭氏族那樣的水平,就不用擔心了。
呼,冷靜下來,我。這不是很好嗎?我並沒有被一個毫無來由、只是擲骰子出現的無名敵人殺死,而是得到了保證,應該高興纔對。
「如果埃裏希被如此重創,那她可能故意沒有晉升吧?確實,自從我晉升爲青玉後,就有各種名人跑來打招呼,地位的重與輕恰到好處。」
這與大陸西方的起源不同。
因此,被稱爲「二番」的吸血種男子,因爲熱愛自己的信條和第二故鄉,甚至做好了內部分裂的準備,前往會館。
齊格弗裏德和卡婭小姐似乎還沒明白,之後再告訴他們吧。
這是絕對要避免的。
擁有無與倫比的個體戰鬥能力的巨鬼,在數量上處於絕對劣勢的戰場上,常常通過一種戰術扭轉戰局。
並非不允許進入城市內部,只要按照制度提供金錢和擔保人,就不會因爲曾是流民而被拒絕取得城市戶籍。
等等,這是在我出生之前嗎?不,看起來沒那麼老……
「在這裏,說是一對五才變成這樣,會不會很丟臉?」
「如果聽說那傢伙進了城,所有人都會戒備吧。即使我不記得他,也會先下手爲強。」
如果首領被獵殺,剩下的就是沒有次席指揮官的冒險者羣體。從空中解體開始,需要多少天呢?
「能幹嗎?把金髮弄成那樣,說明她是以殺人爲生的吧?」
「比城市戶籍更高級的身份證明……」
雖然有「家醜」這個詞,但對於某個吸血種來說,卻陷入了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境地。
歸根結底,氏族就是追隨首領的存在。發起人要麼有實力,要麼有財力,其他冒險者追隨其後。
「冰之吐息」開始流傳時,如果因爲不是自己喜歡的展開而逃避,心裏一定會留下永遠的刺吧。
「從斬首戰術到指揮崩潰的意圖。幹得不錯。」
不……或許也有可能是堅持不了方針而落得如此下場。
「不過,綠青啊。這樣的話,城市間的移動幾乎不會受到阻礙,順利進行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因爲其根源被認爲是通過邪惡的儀式進行的。
真是的,簡直就像全族都是島津一樣的種族啊……可怕……
這座城市無論好壞都無節操,只要適應帝國的風土,就不會受到歧視。
「行家連名字都不會讓人知道。被恐懼的密殺者,這種二流貨色,在座的各位應該不需要解釋吧?」
他確實是個流民。
作爲護衛跟隨的弗貝爾圖斯靠近後,門下遞進來一張紙條。在清空了人的房間裏,僕人沒有進入,但這是在發生必須立即報告的事情時的聯絡方式。
對於抵達西端的他來說,帝國雖然對他的臉色稍顯不佳,白天無法工作,但與故鄉那種用漏斗傾注辛酸相比,這裏簡直是天堂。
雖然冒險者被輕視,但一旦成爲上位者,接受跨越城市或國家的委託也不罕見,因此在通過關卡時非常方便。階級章經過魔法加工,具有身份證明的功能,可以作爲通行證使用。
作爲天生強者的吸血種,在故國所受的迫害在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傷痕。即使現在已結痂快要忘記,一旦觸及,內心深處仍會湧起「這種地方毀滅算了」的怨恨。
策劃陰謀時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要讓人察覺到你在策劃陰謀。基於這個大前提,確實,大多數貴族在背後使用的暗殺集團或情報部隊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成爲冒險者的那個夏天,我把那些找麻煩的傢伙一個個揍了一頓,我的角色形象應該變得相當有趣了吧。
斯蒂法諾像當地的黑幫一樣,把手肘撐在膝蓋上,似乎在回憶過去的記憶。
「就是這樣,我們也要推進對漂流者協定團的應對,同時迅速縮小候選地範圍,努力實現敵人沒有暗殺餘地的速戰速決。各位氏族長,請嚴加警戒……」
成爲冒險者後,也經歷過一兩次,不,三四次危險的場面?
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就沒有任何手段了,只能遲早向馬爾斯海姆伯爵求助,甚至可能面臨敵人暴走的危險,繼續戰鬥。
因此,他被蔑稱爲「啜飲不潔之血的鬼」,拋棄了不被當作人對待的故土,流亡到了被視爲正派人的帝國。
正因爲流亡至此,他才明白那些被迫流亡、被所有人拋棄的人們的憤怒與掙扎。
英雄傳說中,爲了襯托英雄,常常會有「某人殺死了令人畏懼的某某」這樣的情節,但一旦罪行和名字被揭露,評價就只能降低。
特別是內部政治似乎不太完善的海爾布隆一家,以及因爲有南娜才得以成立的巴爾杜爾氏族,都很危險。
冒險者制度上可以從註冊的公會轉移戶籍,但如果本人只是想做點兼職,只需申請就可以在其他公會工作。如果是琥珀,只要有當地的推薦信,轉移戶籍也很容易,但碧翠克斯可能因爲某種原因或想法而沒有這樣做。
此外,這個無謀的陰謀絕不是漂流者協定團的共識。協定團是流民的互助組織,大部分資金用於幫助無法工作的老人衣食、召喚遠方的同胞家屬、以及教育孩子學習帝國語以便融入城市。
「他以前是銀雪之狼酒館的客人。約翰先生既講義氣,嘴巴也緊,要讓她開口可費了不少勁。」
我沒有尖叫,也沒有打翻茶具,難道沒有人誇獎我嗎……?
從時間上看,那時這裏的人還沒有擔任重要職務。斯蒂法諾正虎視眈眈地準備篡位,而他的叔叔還在擔任副職。
看到遞來的紙條,工會會長皺起了眉頭。
你也是,或許就是那樣的姿態吧?
話說回來,那位出身於與貴族有淵源的舊家族——應該是在帝都有分店、經營大型川船的大商號——的公主,竟然淪落爲僞裝成冒險者的暗殺者。人生真是難以預料啊。
古老的民間傳說中提到,吞食死於瘟疫的人的血的邪法,用七天七夜上吊自殺,從死者股間誕生的私生子的結局等等,光是聽到這些起源就讓人心情不好。
即使協定團中超過半數參與了這次計劃,大多數人也只是出於平時的小錢賺取目的。能夠正確認識到事態嚴重性和惡劣性的相關人員恐怕不到一成。
然而,那一成中混入了最糟糕的人。
據說今天去世的五番,原本是土豪出身,總是怨恨帝國,認爲如果世道不同,自己就是王。
而犧牲了雙胞胎弟弟逃脫的七番,傳聞中曾被帝國貴族當作玩物,二番只能感嘆「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不僅如此,三番竟然也贊同消滅馬爾斯海姆,並宣稱如果不採取行動,整個漂流者協定團將被定爲國賊並遭到獵殺——用這樣的言論煽動周圍的人,即便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也難以完全相信。
確實,這裏並非地上的樂園,只是官僚帝國邊緣的一個法律無法觸及的地方。
儘管如此,這裏仍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城鎮。
酒館裏的酒大多酸澀,妓女們也多是醜女,商人們個個貪財,導致二番經常被欺騙,但這裏的人從未對他的獠牙投來異樣的目光,也從未說過他「不潔」。
絕不應當被毒品的煙霧充塞,更不應當遭到毀滅,無論怎麼思考,他都無法贊同。
因此,爲了洗刷家族的恥辱,爲了不讓心愛的城鎮走向終結,他主動前往工會。
他預計,如果是麥茜妮,只要解釋清楚情況,一定會給予一些同情。
「那麼,你值得我們信任的理由是什麼?你應該明白,我們只需要稍微阻止一下,就能毀滅這座城鎮吧?」
二番明白,工會長的白髮過多,臉頰略顯消瘦,美麗之前先給人留下虛幻的印象,此刻他正靜靜地憤怒着。
周圍聚集了冒險者家族中的傑出人物,正處於忙碌之中……而且,就在剛纔,他們還集體獵殺了自己的同胞。
儘管如此,吸血種並未退縮。如果在這裏退縮,天幕街將被火焰吞噬。
他張開雙手,雖然沒有到熱烈歡迎的程度,但這座接納了他的城鎮即將終結。
他決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拋下尊嚴和生命,也要阻止這一切。
「展示我的覺悟。」
他拂去外套內側投下的陰影,揭開遮住面容的頭巾,這對於以信息保密爲盔甲的評議員來說,無異於自殺。
不僅如此,吸血種還下定決心,將自己的手伸進嘴裏。
「這裏的問題,從小到大,每一個都根深蒂固。就算拼到自己精疲力盡,謊言和欺騙也不會減少多少,這一點我很清楚。」
「並不存在。」
也許是看穿了我的焦躁,她的尾巴輕輕拂過我的鼻尖。爲什麼看到心情愉快的貓尾巴,總會忍不住想抓住呢?
而且難得工會會長認爲這裏是躲避暗殺的最佳地點,允許我在這裏過夜,所以我要努力恢復狀態,忍受這種尷尬。
「我明白,但這種感覺真的很難擺脫。」
「恐怕會發展成無聊的局面吧。要麼低頭認輸,要麼決意迎來乾淨利落的結局……」
「別擔心,有那位聖人費德里奧在前面頂着呢?就算是那個暗殺者,也別想輕易得手。」
就連我曾經一度認真考慮離開馬爾斯海姆的事情,情報販子似乎也掌握了。
如果他認真起來,甚至能將太陽具現化在大地上。雖然地位高是理所當然的,但他真的像個流浪英雄,讓人頭疼。
就像麪包上長出的黴菌,即使刮掉可見的部分,看不見的菌絲仍在侵蝕,又會重新生長。
希望這個傳聞不要傳得太廣,不然劍友會里可能會有人跑來說要賣三天就能治好骨折的藥。
「對了,金髮的埃裏希先生,你的手臂,大概多久能接好?」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這麼做。既然還沒有暴露本據地,那麼現在沒有比她更值得殺掉的人了。
通過毫無虛假地坦白一切,二番獲得了寬恕。
「聽說三天就能恢復。不過會痛得要死。」
不過,這種藥似乎是通過魔法藥的力量,從體內提取魔力用於治療,普通人使用的話有魔力枯竭而死的危險。所以,據說劍友會里只有我和卡婭小姐能服用。
像這次的大規模陰謀,他在終局之外的干涉力較弱——畢竟,光是他的存在就足以讓敵人深思如何避免與他接觸——他無法同時展開多方面行動,也無法瞬間移動長距離,持續作戰能力也一般,作爲旅店少爺的他,靈活性也有限。
東方吸血種特有的信仰,即通過主動拔牙來主張自己的「無害」,以求生存,與帝國吸血種的信仰奇妙地相似。儘管現在已經廢棄,但著名的「禿頭的蘭佩爾」也曾一度爲了贖罪而拔牙,拔牙成爲向夜陰神獻祭的苦行之一。
「呵呵,貓可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哦。」
這樣的話,她可能在不知不覺中從襲擊中逃脫,或者巧妙地採取了避免被襲擊的保險措施。嗯,果然深不可測。
一是評議員主動出面,情有可原。
在馬爾斯海姆所屬的冒險者中,最頂級的青玉級,在戰鬥能力這一點上無人能及。
這讓我想起前世那個喜歡在現場晃來晃去的部長,我曾向他抱怨:「管理職就該安分點……」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是不是很煩躁?」
然而,即便如此,在正面暴力對決中,那位聖人無疑是最強的。他那經過錘鍊的冒險者手腕、高超的物理交涉力,使得即使是普通種、沒有數百手下、像小貓一樣溫順的旅店少爺,在馬爾斯海姆也絕對不能惹怒他。
「收尾?」
然而,此時邏輯已無關緊要。只要能傳達出他以種族和尊嚴爲賭注的真實覺悟。
成爲冒險者之前,以及創立劍友會之後,我一直重視指揮官帶頭衝鋒的精神,始終站在前線。但這是我第一次在同伴戰鬥時獨自一人,心裏完全無法平靜。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得習慣啊。畢竟你是頭目嘛。」
「但是……我們是否夠格呢?」
【Tips】連綿不斷的富饒國家不可能與流民毫無瓜葛。帝國在這方面,通過無論存在與否都一視同仁的態度,巧妙地與之相處。
「陰謀在暴力面前是脆弱的。正面衝過來,剩下的就是力量的較量了。」
沒有什麼比看到別人加班而自己卻在休息時,更讓人感到腰痠背痛的了。
「所以啊,再稍微等等吧,沒有逃跑的埃裏希先生。」
她留下來是理所當然的。她本人也承認自己不擅長打架,而且現在也沒有理由把負責情報判斷的人送到危險的地方。
「不過嘛,爲了那微不足道的復仇和悼念,作爲可能喪命的過橋費,也算是值得了吧。」
「就是這樣。面對那個人,沒人會想着逃跑的。」
聲音是從我躺着的長椅腳下傳來的。
雖然這只是切磋時的感覺,但當時我真的被他輕鬆碾壓了。
「沒放葉子。只是嘴巴有點寂寞。」
那位聖人接近這三者的領域。
他挖出了自己種族的最大特徵,也是榮譽的結晶——四顆犬齒。
她似乎還不願意告訴我,或者說,正因爲是情報販子,纔不想說出口,而是想在記憶的邊緣留下強烈的印象。貓頭人一邊回憶過去,一邊巧妙地操控着在場人類的心情。
「啊,就是這個意思。」
這番斬釘截鐵的斷言,我也深表贊同。
「即使費德里奧一個人行動,也只能摧毀一個據點。即使是埃裏希,恐怕也是如此。如果慢慢來,對方就會收拾行李逃跑。你不喜歡這樣吧?惡魔不斷變換手段,像討厭的繩子一樣一直糾纏過來。」
「一、一番和四番贊同我……其他成員也……如果有你們的幫助,我一定能阻止這種愚行。因此、因此,爲了天幕街的安寧。即使將我的骨灰撒在朝陽下,我也不會驅逐流民,平、平……」
吸血種雖然是不易死亡的種族,但若自傷用於吸血的犬齒,將失去大部分力量。
不過嘛,如果是爲了我已經開始喜歡的這座城市,被利用一下也無妨。
在那些響噹噹的冒險者中,如果有人看穿我是連攜的關鍵並來殺我,那麼下一次舒娜也很有可能成爲目標。
「魔女的愛撫」和「惡魔」,最終也只是其中的一面。即使斬斷一兩根繩索,也會有其他繩子支撐,結不會解開。
「要麼破罐子破摔衝上去。」
至少事態並非在快刀斬亂麻的範圍內。
「所以我耐心地等待。等待能夠連續作戰、能夠迅速行動、至少不會輸的陣容齊備。」
如果是人類,顯然頸椎已經斷裂,但貓頭人的脖子卻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身體依然面向前方,巧妙地與對方對視。
這種由徒手拔牙帶來的極端痛苦,不僅讓觀衆感受到覺悟和劇痛,還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雖然心裏很過意不去,但實際上確實相當辛苦。現在連止痛藥都沒法喝,而且按照卡婭小姐的建議,強行退燒反而會變得更弱,所以連退燒藥也沒拿到。
如果討厭這樣,只能迅速燒掉或丟棄,但如果對象是整個馬爾斯海姆,那就沒那麼簡單了。
從工會會長那裏接過的機密文件——上面還特意蓋着「禁止複印」的印章——被仔細地翻閱着,貓的側臉顯得格外寂寞。
「……我會考慮。首先,我需要那些煽動者的信息。」
被整個冒險者同業公會懷疑,即被視爲眼中釘,聖人上門敲門的情況誰都能預見。如果他們有能對抗人外級戰力的底牌,陰謀的圖景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相比之下,讓我感到敬畏的巨鬼羅琳、存在本身就像個BUG的阿格里皮娜女士、剝去一層皮後只能被認知爲龐大魔力塊的萊澤尼茨卿。
瑪爾吉特應該沒有告訴她。從新人冒險者埃裏希的行爲和爲人,以及直接交談的氛圍中,她推斷出了一切。
「確實如此。」
「而在馬爾斯海姆,能超越聖人一黨的人……」
二是如果在這裏處決二番,剩下的成員可能會徹底絕望。
而現在,能夠如此安靜地躺着,就是最好的證明。如果費德里奧一派與怪物們發生衝突,即使相隔百里,也會因轟鳴聲而察覺吧。
然後,他挖了出來。
嘛,那些溫柔的前輩們在拿起武器去談話時,考慮到我的左手無法使用,便體貼地讓我乖乖待着。
幾條主線陰謀交織在一起,預備和替代方案複雜地交錯,同時向西方深處侵蝕。
答案是否定的。試圖將毀滅馬爾斯海姆的瘋狂妄想付諸實踐的蠢貨,不可能不利用那種力量。至少在流通「魔女的愛撫」之前,確保將其納入己方的工作是必然的。
那麼,到底要過多久,我才能適應頭目的稱號,在自己不在現場的情況下也能安心打鼾呢?
當然,我並不認爲那位高潔而一根筋的聖人是西方最強的冒險者。
「我完全理解那些在微弱的火焰中煎熬,無法忍受這種時間,從堅固的城門中衝出去的士兵的心情。」
我是戰鬥人員中唯一一個被留在工會接待室裏的。
因此,舒娜大膽地颳去黴菌,花費時間判斷哪裏已經發黴,哪裏還完好無損。
在前世的桌遊中,這種情況很常見。爲什麼這些實力已經登峯造極的傢伙,既不奢侈也不歸屬任何組織,只是掛着冒險者公會的徽章四處遊蕩呢?
真是可靠,但同樣也讓人感到不安……
他用手掌接住流出的血,避免弄髒地毯,懇求得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找到並取出壞掉的部分,對同一個箱子裏的麪包來說是最好的。然後悄悄削去馬爾斯海姆這塊麪包上的黴菌,或許是出於個人的情感吧。
情報販子似乎想說「原來如此」,耳朵動了動,然後突然改變姿勢,用後腿像踢飛耳朵根部一樣開始撓癢。
雖然並沒有那麼親近,但看到如此獻身的工作方式,也能明白她懷有非同尋常的特別感情。
從這種恍惚的感覺來看,再過四分之一個時辰就會開始發燒了。雖然我有信心即使單手也能戰鬥,但畢竟在這種狀態下上前線只會成爲累贅,只能忍耐,忍耐。
雖然通過給卡婭小姐出主意製作了藥物,但考慮到我的魔力量,應該能承受吧。他用了一種平時不會使用的處方,「半強迫地」製作了接骨藥。因此,雖然看起來很慘,但重返戰場應該很快就能實現。
信念與妥協使得漂流者協定團免於毀滅,但這場染上黃昏色的悲壯故事,在後世鮮有提及……
受傷的人就該像個受傷的人,既然齊格弗裏德替我去了,我就應該好好休息,但怎麼也睡不着。不僅左腕一直在刺痛,腦子也遲遲無法關機。
三是無論如何,總得有人安撫流民,讓一個可以施恩的對象活着更爲方便。
「作爲情報販子的你,是否認爲僅憑劍友會無法將事態推向終結?」
我的稚氣已經深入骨髓。即使頭腦理解作爲頭目應該穩如泰山,但無意識的本能卻在質問我,在這種地方躺着真的好嗎?
總之,自稱二把手的吸血種——是個苦命的好男人。令人惱火的是——去年夏天,我和他小打了一場,不得不處理了幾名手下。也就是說,儘管他曾敗給我,但如果他是幹部,那麼他不會像蒼蠅一樣被輕易踢開,這道理再明顯不過了。
因此,情報販子所看到的箱子更大。在我們爭論一塊發黴的麪包時,他在俯瞰裝滿面包的箱子,進行更細緻的分類。
「……您到底察覺到了多少?」
嚴格依照法典,這無疑是違法的。但工會長沒有嚴厲處置的原因有三。
「嗯?什麼意思?」
特別是現在有擅長突襲的暗殺者橫行。雖然已經逼退過一次,但他們很可能在等待機會,試圖殺死連攜的關鍵人物。
「不是說要戒菸嗎?」
不,或許已經太遲了?既然已經嘗試過一次,那麼下次就應該確保殺死,如果是我,我會再三確認。
舒娜斷言,速戰速決、一擊之下驅散陰謀是不可能的。
一個蓬鬆的白色物體從視野邊緣掠過。那是坐在地上,像貪婪地抱着文件閱讀的信息員的尾巴。
「還沒結束呢。之所以讓那個人行動,是因爲現在那邊更省事。真正的收尾,一枚棋子是遠遠不夠的,這次的事情就是這樣。」
小腿上感受到溫暖柔軟的觸感。原來是坐在腳邊的舒娜把後腦勺靠了過來。
「士兵的工作是行動,指揮官的工作是等待。」
我想,這個熱愛這座城市的她,不僅僅是因爲馬爾斯海姆這個名字。
爲了掩飾疼痛而叼着菸斗,但沒有煙果然還是沒味道。止痛雖然不行,但精神安定的娛樂菸草應該能被允許吧。
「要好好休養,讓傷勢痊癒啊。」
「那是當然。畢竟這也是我的生意工具,我會忍耐三天的。」
「人手很充足吧,做好心理準備。」
習慣了被毫不留情地使用,這倒是很不錯。畢竟劍友會的會員們基本上每天都在鍛鍊,身上帶着些許傷痕工作,如果我因爲骨折就大呼小叫,那就太不像話了。
「照這樣下去,大概能縮小到五個左右。順利的話三個,比較難搞的兩個應該能搞定。」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這些冒險者,如果能到達目的地,那就和沒有到達是一樣的。」
比起不在現場的英雄,到達現場的凡人要有用千倍。這句話是哪位戰術家說的呢?是今世聽到的還是前世聽到的,已經記不清了,但確實觸及了真理。
無論多麼強大,如果沒有投射戰力的能力,冒險者就和稻草人沒什麼兩樣。如果不從衆多冒險的種子中挑選出真正的,只會不斷空轉,浪費時間。
確實,能引導我們到達正確戰場的先導者是值得感激的。
「不過,那位工會會長也是個厲害人物啊。提前收集了這麼多情報。」
嘛,這次的我說實話,感覺像是給英雄費德里奧先生帶去情報的引路人,但總比冒險還沒開始要好得多。畢竟,世界上有很多人願意扮演踢飛英雄屁股的配角,也有準備數據的GM。
「照這樣下去,如果讓他們看稅金的賬簿,大概能縮短半天吧。」
「什麼?」
「埃裏希先生,你能用那隻手騎馬嗎?」
沉浸在奇妙的感慨中時,情報販子說出了讓人無法忽視的話。
剛纔說半天能縮短?從哪裏縮短半天?
「如果我能巧妙地說服他們,或許能爭取到一天半的時間來篩選。如果真的能去一趟,親眼確認一下,但時間確實不夠。如果不到五個地點,既然有人手,就一口氣掃蕩吧。」
「不,等等,篩選需要一天半?什麼?難道在這期間還需要完成準備工作嗎?」
「當然啊。雲層遮蔽可是大事。調查期間也要準備,當天就得出發。」
也就是說,爲了不放過製造據點和相關人員,還得繼續奔波?真的嗎?我原本以爲只是接力賽,難道是全體公司一起跑的長距離賽跑?
客戶不僅工作粗糙、行動遲緩,而且根本不聽勸告,但唯獨在警告時逃跑的速度卻很快。雖然警告說如果不除掉金髮的埃裏希,冒險者就會掃蕩馬爾斯海姆的據點,但沒想到他就在離這裏不遠的聯絡據點。
雖然有急事,但如果只是讓士兵埋伏,那也不過是一羣冒險者,更不用說是一羣流民組成的部隊,他們不可能爲了反叛而賭上性命。那些輕易被密殺者客戶拉攏的愚蠢之人,還沒來得及報仇,就被曾經的同胞們像卷席子一樣處理掉了。
當掛在尖塔頂端的腳離開時,身體自然會遵循物理法則墜向大地。站在城牆外側的尖塔上,距離地面近一町的高度,普通人無論採取何種防護措施,都無法承受這樣的高度。
密殺者將左手放在骰子盤上,輕輕地笑了。
一邊自言自語整理思路一邊走着,密殺者的腳踩到了什麼東西。
除了天幕街,她們還在其他幾個地方藏有魔導傳文機,但只有一個魔晶用於通信。即使專業人士全力拆解,由於每次都擦拭魔力殘渣,應該不會被反追蹤,但碧翠克斯仍然對留下微弱痕跡感到不快。
反正,這個工作已經算是失敗了。雖然一直在打出最好的棋步,但局勢依然不利,敵人的大棋子依然健在。冷靜的棋手應該會立刻認輸,爲下一局休息大腦吧。
【Tips】所謂的HP是指戰鬥中允許的損傷容量,與人無法行動的極限值並不等同。但在緊急情況下,可能會本能地克服,強行行動。
持有不利信息的嘴巴,通常會被輕易地封住,就像輕鬆地午睡一樣。
「怎麼了,碧翠?」
影子雖然奇怪地像水一樣流動,但它似乎脫離了這個世界的法則,消除了「慣性」。刺客從影子中緩緩爬出,確認身上沒有丟失任何物品後,便向匯合地點走去。
即便如此,只要是自己,就能在「視野內的影子」之間瞬間移動,這非常強大。即使檢查加強,進出城市變得困難——似乎市井中有人以大貴族外出的準備爲藉口——她也能毫無阻礙地從敵地來回。
雖然明白必要性,但大家都知道如果放跑了會帶來麻煩,所以會服從,但肯定會有人抱怨的!
密殺者單腳勾住高塔的尖頂,另一隻腳撐着地面,水平站立,俯視着天幕街,喃喃自語。
要不要從這個該死的工作中脫身呢?
無論如何,在這個基礎現實空間中,六分之一的幾率是被保證的。
在距離馬爾斯海姆稍遠的樹林匯合點,拴着兩匹馬。這是她們逃離城市時隨意偷來的衛兵隊的軍馬,旁邊蕾普希婭正在看守。她因爲受傷嚴重,無法擔任斥候,所以被選爲留守。
「碧、碧翠克斯,你、你回來了……怎、怎麼樣了……?」
「不,沒什麼。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正因爲如此,才集中戰力進行速戰速決。
用牛骨削制而成的、帶有獨特光澤的骰子是普萊瑪努的私人物品,奇蹟般地施加了因果絕緣,六分之一的幾率被承諾爲逸品。無論使用什麼小伎倆,無論在骰子之外植入什麼種子,無論擲骰者多麼幸運,它都會作爲普通的骰子發揮作用。
「這樣的話,魔導傳文機也用不了了。地下有粘液在動,看來得考慮對魔導戰了。」
如果不是在部下面前,密殺者幾乎要咬牙切齒了。
「如果距離近的話,一個團隊或許能同時攻擊兩到三個地點。如果是五個人行動的話可能不行,但輪流作戰的話應該沒問題。」
但是,報復還沒有結束。如果爲了報復而開始的一碗黨沒有達成目的就從這個工作中脫身,先逝去的同伴們會怎麼說呢?
「如果是奇數就去報告,如果是偶數……那就爲了爭取時間去最大的據點吧。」
然而,碧翠克斯可以使用魔法。當她的身影被夕陽拉長,覆蓋在尖塔的影子上時,她如同浸入水中一般,從頭到腳完全融入,眨眼間便出現在城牆外部的樹蔭下。
「市內的聯絡員也已經無法使用了。只能親自前往了。只是……」
螳螂人擁有這樣的東西,是因爲她喜歡骰子賭博。對於螳螂人來說,將鐮刀整齊地放在胸前是最舒適的姿勢,看起來像是在祈禱,但即使不考慮這種獨特的動作,那個種族也是非常虔誠的。看到螳螂人用骰子占卜下一份工作,如果不順利就制定對策的謹慎賭博愛好者的愛用品,暗殺者笑了。
「還得請會長準備馬匹和馬車。這可真是大麻煩啊。」
「怎、怎麼辦……?聯繫不上吧……」
即使一天內摧毀了大量據點,敵人的規模擺在那裏。難免會有漏網之魚,而且他們可能會定時聯絡,說不定會有懷疑馬爾斯海姆被清剿的人出現。
而且,能否正確傳遞信息還要看對方的判斷和運氣。如果因爲其他事情離開了,那就一切都結束了。
「不行,那些沒骨氣的傢伙,還沒交戰就撤退了。嘛,畢竟站在最前面的是聖者費德里奧……天幕的魔導傳文機用不了。」
有一次,她試圖抓住老鼠潛入影子,但本能告訴她「這樣會死」,從此她再也沒有嘗試過這種冒險。
由於二番拼命說服,放棄了「先全部殺光」的方針,被冒險者包圍的天幕街漂流者協定團,似乎也未能成功實施三番和七番的工作。
儘管如此,如果用得好,或許還能成爲炙烤馬爾斯海姆的烈火,可惜密殺者的策略失誤,失去了立足之地。
更何況,如果是在工作的最後戰死還好,但如果脫身了,追兵就會來。客戶作爲棋手雖然笨拙,但客戶的客戶更加狡猾,如果再加上更上層的陰謀,五個做骯髒工作的冒險者很容易就會被殺掉。
啊,啊——感覺一個非常可怕的計劃,一個異常密集的行程正在制定中!
「不行,只能靠自毀機構了。可惡,所以我纔不喜歡那種華而不實的魔導具。」
偶爾有東西掉落時,無法從影子中取回。身上攜帶的物品可以一起帶出來,但除此之外的東西無法沉入影子,也無法帶活物同行。
希望能稍微在計劃中加入一點休息時間,哪怕一點點也好,我向白貓請求,但眼瞼的紗幕落下,聲音像鐘聲一樣模糊不清。
「啊,那個,舒娜小姐?」
嗯,要反省。過於急躁也不好,過於現場主義未來肯定會很辛苦。要保持冷靜,不要被名爲時間的銼刀磨平。
實際上,她根本不想使用自己無法親手處理的物品,即使有客戶的命令。
是一個六面體的骰子。從馬旁邊掉落的小皮袋裏露出來,可能是打包時從揹包裏掉出來的。
這大概意味着今晚的慶功會是最後的休息吧。而且感覺接下來一兩天可能會臥牀不起,我只能再次下達指示,然後在牀上無奈地度過。
無論如何,家裏的孩子們都是好孩子,爲了正義——當然,會長自掏腰包也是原因之一——不會拒絕。
「從距離上考慮,惡魔的使者們也得徹夜傳遞情報吧?不過,考慮到規模,如果使用魔導傳文機就麻煩了。看來還是得儘快出發。」
在手中轉動骰子,發出清脆的聲音,摩擦的聲音低沉地嘶鳴。
大概是因爲發燒了吧。身體開始反應,想要避免過度勞累,開始切斷電源。
作爲選擇是可行的。六分之一的幾率有三個選擇正好合適。如果是四個就會溢出,兩個就會不夠,但三個看起來正好合適。
最終,無論是爲了將死對手還是爲了逃跑,自己總是會下出最佳的一手,這或許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回、回收……?」
「普萊瑪努,你太慌張了。就算我離開時會清理現場,至少也該管理好你的興趣道具吧。」
【Tips】因果絕緣。這是一種能夠排除輪轉神等命運介入的神格、現場的魔力流動、以及擲骰者積累的因果等干擾的術式。然而,賜予這種術式的也是掌管命運的神格,這或許是對這個世界的一種諷刺吧。
我想阻止她,身體卻使不上力,不知爲何,剛纔還想要的睡意突然消失了,手也伸不出去。
曾經有一次,僅憑一根頭髮就差點被接近犯罪。無論是拆解大型魔導具還是多人搬運,只要有多人蔘與就會留下太多證據。更何況,如果自毀機構也是對方設計的,那就更不能信任了。
「不行啊。」
「所以我才說不要用那些流民……」
沒有燃燒,也沒有大戰,事態似乎正在平穩結束。
「最好的辦法是什麼?是爲了警告而分散到各個據點,還是集中防守重要據點,還是……」
其他地方可能會鬧矛盾,但希望能順利解決……
然而,即使想讓客戶的客戶行動,距離也太遠了。對方利用諜報能力和距離的縱深進行防禦,如果從衛星諸國發出指示,即使是最短時間也需要一週。
她並不瞭解這個術式的原理。她不是魔導師,只是個魔法師。她使用魔法多半是憑感覺,甚至無法用語言表達,只是一種天賦使然。
那樣的話,連暴動都難以期待,其他相關人員潛入的工作員和情報資產也派不上用場。畢竟他們不過是一羣在當地生活不下去的人聚集在一起,別說賭上性命的挺身而出,就連長期利益的討論都難以進行,這是顯而易見的。
「我說過賭博要適可而止,但回想起來,我的生活方式不也是一種賭博嗎?」
 青年期 十七歲的秋季插圖(5)](/uploads/novel-images/bf/bf65a1ad3607c587528582bf0d69a0f319a622578873dc367e1580ad20612a82.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