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六歲的夏季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1.9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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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成名需要覺悟。這話是作家還是歌手說的,現在已經記不清了,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至理名言。
「嗯,該怎麼辦呢?」
在小貓滾臥亭、我的房間裏,我正煩惱地展開着從各方寄來的書信。我緊抿的脣上夾着羽毛筆,心情就像是一個同時接到多個美味案子的董事,煩惱不已。
不,實際上,劍友會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有名的企業了吧。
從春天到夏天,我們接到了不少委託。我和新人們八人一起,輕鬆完成了商隊的護衛任務,還討伐了曾經土豪建造的廢城裏的野盜,甚至在城市中潛伏的賞金獵人也抓到了五人。
因此,劍友會的名聲大噪,除了熟識的中介外,也開始有人直接指名委託,希望加入的人也增加了。
當然,隨着各種事務的增加,我需要考慮的事情也多了起來。
爲了解決麻煩而攬上更多麻煩,同樣感到麻煩。
嗯,這個社會的結構,是不是有點設計得太草率了?在確定設計要點的時候,程序員是不是有點工作粗糙了?
玩笑話就先放一邊吧。與阿格里皮娜成爲烏比奧爾姆伯爵後的一年相比,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多了。那時我不得不靠藥物和魔法來應付,甚至有過四天不眠不休的經歷,最長的一次甚至達到了七天。
忙碌的自誇只不過是暴露了自己缺乏自我管理能力,我真想嘲笑那個在大學時代如此宣揚的自己。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人類有時會遇到必須完成的工作,而這些工作往往超出了管理能力的範疇,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只是,這次恐怕得做好徹夜不眠的準備了吧?
「嗯——這次的商隊護衛任務交給艾坦的小組如何?讓卡斯滕和他們組隊,再加上上週來的兩個新人,四個人應該足夠了。」
委託的選擇、劍友會新成員能力的掌握,以及所獲信息的準確性確認。
即使使用〈遠見〉等魔法作弊,手還是不夠用。我和阿格里皮娜不同,我無法瞬間將視野投射到完全陌生的地方,也沒有足夠的輸出能力突破信息保密的結界或加護,所以必須綜合審查所有進來的信息,這真是讓人頭疼。
「那麼,這位貴族子弟的祕密出行任務交給馬修……可能還不夠。馬爾當對學問也很熱心,最近也學會了一些宮廷語,也許可以讓他也參與……不,但這樣一來,基礎教導的人手就不夠了。」
在梳理委託文書的同時,翻開手賬,對照日程表計算可用的人手,真是麻煩。目前,劍友會中無論派到哪裏都不會丟臉的戰力還是當初的八人,會員從那時起增加了十人,但現在還在篩選中,所以不能全員使用。
有些人只是被裝備借用、住宿支援和自備食物等最低限度的待遇吸引,混雜了一些不靠譜的傢伙,所以不能完全放心地使用所有人。
不過,上週還有十五人,現在已經減少到十人了,應該多少能應付得來吧?
「嗯……不過,現在正是打出名聲的關鍵時刻,我不想讓其他認真工作的會員辛苦建立的信任受損。這樣一來,還是得安排核心成員來保護……」
表明沒有敵意,不拔武器,這是一種禮儀。
「那邊?啊——是啊,女僕們都說很冷淡呢。雖然像貴族小姐一樣禮貌,但連膝蓋都不讓碰。」
「……沒想到冒險者結黨會這麼麻煩。」
「按照您的想象來吧?小姐,能請教您的芳名嗎?」
像這樣討人喜歡的人,在帝都社交界也不多見。
雖然她斷斷續續地透露信息,但那聲音並不像是在威脅說「我很瞭解你」。明明完全可疑,卻莫名感到親切。
沒什麼,凡人種有215根骨頭呢。這點誤差不算什麼。
但是,不要焦急,冷靜下來。我並不是那種在巨大企業中被出賣機密、半死不活的情況下,必須一擊逆轉才能生存的角色。只要冷靜、細緻,不失敗,事情就會越來越好。
貓頭人笑着說,「感覺像被牆圍住了。」然後相對而立。
不過,真可愛啊,像貓一樣。不,她本身就是貓頭人,但和女將的氛圍不同。現在偶爾還會接到委託,侍奉貓君主的貓們和她是不同的,正因爲能溝通,纔有這種空氣感。
那張有着可愛嬌俏的臉龐,讓人忍不住想捏捏臉頰,但在「進入攻擊範圍之前」,我竟然沒有察覺到她的接近,可見她是個老手。
雖然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但這一切都被精心計算,以讓人產生好感。細緻、執着、熱心。
對,冷靜下來,尖銳的話語不行。雖然不知道對方出於什麼目的窺視我,但對初次見面的人要優雅而溫柔。
劍友會的賣點是,冷靜且能幹,與那些流氓般的冒險者不同。
所謂的「人德」,大概是被她自身特有的氛圍所吸引了吧。
爲了運動,拔出愛劍,輕輕舞動。
女將現在大概在廚房準備晚飯。大老爺在屋頂上打盹,費德里奧先生則在市場上採購。夏天商人忙碌移動,小貓轉身的亭子里人很少,庭院裏只有晾曬的衣物和我。
至少,把委託書全用紅字寫上,強調沒有謊言,這樣我心裏也有個底。如果不提前在任務簡報上寫清楚,我心裏就沒法準備好,真是困擾。中途突然拿出隱藏任務簡報的PL的心情,我也懂啊,混蛋GM們。
無論如何,她悄無聲息地監視了我們將近一個小時,這一點就足以讓人懷疑。
更麻煩的是,這些委託中還混雜着假委託。
「哎呀,怎麼了?你有過被刺的記憶嗎?」
然後是口音。中部特有的口音,在大河港附近尤爲明顯,我在帝都也曾聽過。雖然比北方和南方的口音更容易聽懂,但它獨有的氛圍,即使寫成宮廷語,也能感受到微妙的強調和抑揚,與那些能察覺到細微差別的人們的語言相同。
一邊苦惱着,一邊翻閱着委託書。
「那麼,你盯着我看有什麼事?你已經監視了四分之一個時辰了吧?」
而且,這並非羅蘭小姐有意讓我失勢,而是那個對「羅蘭小姐」忠誠的情報販子,只是把劍友會和金錢放在了天平上,反而讓我因爲巨鬼戰士的道歉而感到不自在。
不過,讓瑪爾吉特擔任諜報工作也確實到了極限。她雖然是個隱藏行蹤一流的密探,但在情報戰方面並未特別專精。潛入偷竊和從流言中對照探尋真僞是兩碼事。
「這樣雖然很愉快,但身體遲鈍了就麻煩了。」
當然,這些假委託都被我們一一回擊,讓他們「明白」了。如果在接到委託時就調查清楚是假委託,處理起來就容易多了。即使被叫到地下停車場,面對真正的強敵,只要利用機動性優勢不斷迂迴,或者用刺突型刀刃猛擊,也能輕鬆應對。
在午後庭院中,手持「送行狼」,深深地伸展身體。
「可惡……至少想找個人確認一下這邊的委託的正當性……但上次那個情報販子又不靠譜……」
一直以來,我是不是太倒黴了?
此外,羅蘭小姐是個連刀刃相向都會猶豫的巨鬼,而且她率領着龐大的氏族,所以不會輕易出手。反而是我,儘管是前輩介紹的,卻過於敞開心扉,這是我的失誤。
不過,如果全身複雜骨折級別的任務來了,那就真的會讓人煩惱。真的會讓人煩惱。
「不行啊,忘了還有比我更敏感的存在。不過,凡人種不就是那樣嗎?耳朵和鼻子都很遲鈍,反而能注意到這些呢?」
這樣下去,我豈不是成了人才派遣公司的社長,而不是冒險者了?
恐怕,那些被我作爲當前目標、暴露在〈絕對的威壓〉下的人,也會在無意識中被誘導思考吧。
她一笑,眼睛就眯了起來,可愛中帶着一絲妖嬈。貓頭人在凡人看來,無論老少都很可愛,但像這樣美麗的人還是第一次見。有種氣質,或者說高貴。
「嘛,畢竟從事着掛着這種東西的工作,自然會有些防備。雖然不打算斬殺那些來複仇而感到羞愧的對手。」
但是,當劍友會發展到近20人時,接到的委託數量就完全不同了,處理方式也大不一樣。
「對我來說,那只是一步之遙。」
如果想要填補空缺、省去麻煩,建立與情報販子的聯繫不就好了嗎?然而,接下來又要費盡心思去尋找一個值得信賴的情報販子。羅蘭小姐介紹的情報販子並不太好用——這算是我忘記這類人很容易被金錢收買的失誤——我現在有點對人失去信任。
不被任何事物束縛。那種從表情中透出的從容不迫,讓人感受到一種超脫的氣度。
身體明明這麼輕盈,卻不能隨心所欲地動,真是令人焦急。
不知爲何,我能理解鎌倉武士培養「庭院裏不要有斷頭」的精神。
純白的貓頭人利用其腳部細長、總是踮起腳尖的形態,輕盈地跳躍着縮短了距離。
是貓人種。身材修長,比我稍高一些,大約一米七左右。
不,我不想在這裏妥協,讓劍友會被認爲是像其他不法氏族那樣,依靠數量和暴力崛起的團體。
這是自然的縮短距離方式。不是察覺不到,而是完全沒有抵抗的感覺,難以產生拒絕反應。
是假名嗎?還是說,來自一個文化圈不同、有閒情逸致欣賞雪之美的地區?
可能是因爲我還沒有像費德里奧先生那樣,被廣泛認爲是絕對不能惹怒的存在。那位聖人究竟是如何在自由的冒險者生活中找到理想的巢穴,以及美麗的妻子的呢?
「就叫我埃裏希吧。」
「……哎呀?」
通過物理上的威壓來告誡對方「明白了?」,或許也有統制家人的意圖。
這不是魔法導致的思維誘導或思念污染。
「調查得很仔細嘛。那麼,您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
不過,毫無疑問,工作和訓練的我會聯手,謀殺那個享受冒險的我吧。
問題在於,在接手這些騙人的壞任務之前,找到它們是最麻煩的。如果像全額預付款那樣明顯的話,我倒是可以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死神的到來。
確實是個需要收拾的爛攤子,但就算從那個愚蠢的情報販子手腕上取下東西,也不會讓我感到高興……連一阿斯都不值。
「嗯——嘛,確實會這樣呢,嗯嗯,我明白我明白。嘛,那個啊,我是個對傳聞比較瞭解的人。」
而且,僅僅決定誰去做是不夠的。畢竟我們不是前世那種管理鬆散的派遣公司,必須事先與委託人和派遣的下屬統一意識,調整工作流程。
簡直就像一隻極其親近人的貓。
即使在帝國過於炎熱的夏天,也要輕輕舞動,直到微微出汗,安慰心靈。
「因爲最害怕從背後被刺,所以對人的氣息特別敏感。尤其是現在這種時候。」
不要自暴自棄,繼續盡最大努力。充分發揮自己的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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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瑪爾吉特代替我進行訓練?不,但她現在正在進行的出軌調查是極密的,只有她才能勝任。連我都做不到。這樣的話……啊啊啊啊啊……」
於是,在飄動的白色牀單對面,一個身影以一種讓人錯覺牀單變成了人形的流暢度出現了。
距離的縮短、言語的間隔、舉止的氛圍、臉與臉之間的距離、說話時動的貓須、掠過視野邊緣的尾巴。
露出獠牙,只有在與敵人對峙時才足夠。
「舒娜,這就是我的名字。請多關照,埃裏希先生。」
想着能幫助新人,就熱心地提供福利,結果聚集來的卻是連肚子都填不飽的半吊子,即使提高情報價格,只要賣出去一次,垃圾就會聚集。
「不過,距離?我們之間隔了二十步吧?」
大多數是爲了維護既得利益,或者是中規模氏族爲了報復被奪走扶持而採取的行動。
世上真是人才濟濟。這不是輕易能對付的對手。
首先看委託書進行調整,然後回覆,就已經很辛苦了。再加上篩選和真僞鑑定,時間再多也不夠用。真希望身體能再多兩個。
「啊,對了,如果我親自出馬,就沒有人能指導訓練了。可惡,齊格弗裏德和卡婭小姐又在外面……」
「呃……?那我親自去執行潛入任務?馬爾當一個人實在是有點勉強。他雖然身手不差,但缺乏果斷,而且作爲凡人種的威懾力也不足……」
萊茵三重帝國的國號所源自的萊茵大河,以及其幾條重要的支流交匯處,作爲數一數二的商業中心,這裏的語言在西邊倒是少見。
「啊——不行了,累了。先休息一下吧……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嗯——王座山莊園的埃裏希先生。金髮的埃裏希先生。斬塔者的埃裏希先生。還有,劍友會頭目的埃裏希先生。該怎麼稱呼你呢?」
如果作爲頭目的我形象不好,那就連笑話都算不上了。
「被發現了嗎?」
「要看你提供什麼了,舒娜小姐。」
一件件來看,問題不大。我們有調查的手段,只要仔細打聽,親自見見委託人就行了。
最初的四人積累的信用和「兩個頭目是琥珀」的事實,才使得我們能在煤黑混雜的情況下,也能融通紅玉和琥珀的工作。這樣一來,真正考驗的便是完成委託的實績、成功率以及派遣人員的素質。
初夏時有一件,這個月到現在已經有三件假委託,都是想貶低劍友會的名聲。
「那邊的人。在沒有氣息的情況下進入持劍者的距離,我可不贊成。」
作爲禮儀,將劍收起,簡單地握住劍柄。
雖然不像氏族那樣,但我也是個師父。爲了讓弟子們工作得更舒適,折一兩根骨頭也是應該的。
這種人,世間一般的人會稱之爲「魔性」吧。
啊,真是煩惱。雖然爲了城市和大冒險而努力,爲什麼就是甩不掉這些卑鄙的問題呢?
不,在那裏我並不是對象,同時因爲「稍有鬆懈就會喪命」,所以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精神上完全不與貴族界的人混雜。
這真是糟糕透頂。既耗時間又不賺錢,而且當事情解決時,徒勞感比安心感更強烈。但如果不認真對待,名譽點會大幅下降,所以絕對不能輕易放過,這讓我不斷積累心理負擔。
嗯,沒問題沒問題,我還能自我審視。沒有被迷惑。精神抵抗似乎做得很好。
情報販子嗎?這有點太巧合了。我們劍友會想要的是值得信賴、能力出衆的情報員,但時機不太好。
「哎呀,果然很嚴肅呢,真是宮廷語。」
舒娜,雪啊。這個名字不常使用。它虛幻、易逝,寒冷讓人聯想到死亡。總的來說是個不吉利的詞,如果不是極大的諷刺,人們不會主動給孩子取這樣的名字。
「真的嗎?我還以爲你會是個很嚴肅的人呢。」
這不是驕傲,以我現在的實力,一次踏步就能斬入。雖然超過三十步的話,就需要專心移動而不是邊斬邊行,但如果在一息之間就能到達的地方,完全可以說是攻擊範圍。
「哎呀……從一開始就被發現了啊……真是沒辦法,靠得太近了。」
除了被市井常見的少女裝束遮掩的部分外,毛皮白得像是要脫落,金色的瞳孔格外顯眼。鼻子和耳朵內側淡淡的桃色散發出可愛的氛圍,但絕不能掉以輕心。
是因爲太忙,沒時間仔細挑選嗎?
或者,她是爲了潛入內部獲取情報而主動搭話的?
至少,她能找到我小心翼翼隱藏的住處,並在我出現的時段進行監視,說明她對情報很敏感。
當然,也有可能是偶然間,正在推銷的情報販子主動找上門來的可能性。但那未免也太相信自己的運氣了吧。
嘛,不管怎麼說,我們這些主角已經習慣了被看似友好的NPC背叛。
這在消費類遊戲中也不算什麼新鮮事了。即使是TRPG,也有GM會設計出這種劇情,把PC和PL的心都擊碎。
最壞的打算總是要有的。即使一開始是友軍,也不代表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人類啊,誰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冒出個隱藏任務呢。
「嘛,先試試看吧。」
貓頭人的手指纖細修長,短而難以脫落的毛髮密集。用人類的話說,指尖和第一關節處有肉墊,手掌也有。據說它們的腳也是這樣,所以沒有穿鞋的文化。
被粉紅色的肉墊夾住的,是一張粗糙的紙。雖然不便宜,但與羊皮紙相比,這種纖維紙更適合一次性使用。A4大小的紙張被摺疊起來,沒有任何魔法氣息。
俗話說,沒有比免費更貴的東西了,但免費試用十次也是常有的事。這裏就坦然接受吧。
「……這是真的嗎?」
「信不信由你,埃裏希先生。我能做的,就是把收集到的情報帶到願意高價購買的人那裏,問問他們願意出多少錢。之後就是四處奔走,聽候差遣了。」
我不由得眯起眼睛,舒娜像是要避開我的視線般,輕盈地移動到死角。她悄無聲息地穿過中庭的草坪,向側門走去。
「如果滿意的話,就聯繫我吧。你不是那種喜歡自己確認真相的性格嗎?我住在高巢的虛亭,告訴女主人一聲,我隨時都能來。請多關照啦。」
她輕輕地滑進微微打開的門,那姿態真的像貓一樣難以捉摸。
給人留下深刻印象,讓對方評價自己的能力。
真是個會做生意的人啊。
而且,她還準確地抓住了我最在意的關鍵點。
「是啊……下次找澤納布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防止跟蹤的護身符之類的東西。」
「是我的客人嗎?」
我歪着頭,瑪爾吉特從換好的上衣中拉出被捲進去的頭髮。栗色的光澤翻滾,一瞬間看到的後頸讓人心動。
「看,就是他。不對吧?」
「魔法這東西,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真是可怕。就像某些人,明明是劍士,實際上卻會使用魔法,真是嚇人呢。」
對於工作歸來的丈夫,妻子想商量孩子的教育問題卻被冷淡地回應「我很累」,這種心情我有點理解。
我拿着梳子坐在牀上,搭檔自然地將身體移到我的腿間。毫無防備地將頭靠在我身上,享受着觸碰頭髮的理所當然的權利,我真是個奢侈的人,無法理解外遇男人的心情。
「嗯……?啊,那……?」
「雖然應該沒有被跟蹤,但暫時還是小心爲妙。」
「……啊?」
「這個名字很常見,叫埃裏希的男人到處都是,但在西方邊境,特意被稱爲金髮的人只有我吧。」
男性的聲音越來越激動,顫抖不已。
無論如何,似乎需要重新審視防諜體制。雖然徹底貫徹到會員們身上很難,但不做總比做好。
羅蘭氏族似乎不太靠譜,巴爾杜爾氏族也遠非完美。
順便整理頭髮時輕輕揉了揉頭。找到穴位,緩緩用力,瑪爾吉特因爲工作的餘韻而僵硬的身體,在我的胸前漸漸放鬆。
「真、真是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至少我沒有去過從馬爾斯海姆向東四天路程的阿爾特海姆管區的莊園。
最初,代替隱居的大老闆實際掌管生意的掌櫃,似乎懷疑是單純的計算錯誤,或者是進了小偷。
通過中介接到的外遇調查委託,來自一家已經傳承了三代的新興大店,起因是賬簿和資金流動不符。
從微微出汗的頭上,散發着瑪爾吉特自身甜美的香氣。
不過,這確實很消耗精力。蛛人種有着即使埋伏獵物幾天也不會感到疲憊的身體,以及與凡人無法相比的忍耐力,但在精神上卻是令人難以忍受的內容。
整理好儀容,我們決定不再煩惱——在這裏討論也不會得出結論——於是前往銀雪之狼酒房喫晚飯。
「那、那個,是這樣的!嗚嗚,家裏的莊園也聽到了關於您的詩歌,然後,自稱是金髮的埃裏希的男人……」
「不過,在我工作的時候,情報販子竟然能找到這裏。不知道是在哪裏泄露了行蹤。」
「……什麼?」
「不過,密探啊……該死,確實有一個人我覺得很可疑,但瑪吉……?啊,貴族們也會有心病,或者用奢侈來治癒自己的日子……」
「哇,連背後說的話都……」
而且她謙虛謹慎,毫不鬆懈。確實,仔細想想,爲了確認對方的實力是否易於駕馭,故意隱藏行蹤,直到被發現的程度,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接過疲憊的搭檔的外套,施展〈清潔〉後掛在衣架上。然後,由於在炎熱中四處奔波,衣服上滲出了汗水,我幫忙更換了衣服。
是不是有人知道我的某個固定住處,從其他氏族泄露了信息?
如果不稍微放鬆一下,SAN值會大幅下降。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明明可以成爲相當有實力的商家的上門女婿,卻還要搞外遇?如果惹怒了妻子和岳父,腦袋很容易就會飛掉,這種事情他難道想象不到嗎?即使看到證據也難以置信。」
幸運的是,我和齊格弗裏德他們建立了不需要懷疑的關係。
走進酒房的門,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冷飲——雖然這裏的水本來就要收費——就被店主那令人厭煩的聲音迎面而來。
「這是通過讀脣寫出來的,所以大概有五分之一是猜的。」
可惡,這麼快就暴露了。我可是非常小心謹慎的。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使用了擺脫跟蹤的技術——實際上,這已經抓到了幾個可疑的人——僞裝自己,並且瑪爾吉特一直保持警惕。
「呵呵,客人,有沒有哪裏癢呢?」
「埃裏希。」
看來我得多加小心了。
「等待倒是沒關係。但是,這樣,被人直視骯髒的一面,真的……」
「嚴格來說不是。你,夏天剛開始的時候去過海德維特莊園嗎?」
「啊……請原諒我……」
「哦,抱歉,瑪爾吉特。」
「嘛,證據基本上已經固定了。外遇對象的名字、常去的旅館、贈送的寶石,以及詳細記錄的一天行動。有了這些,已經無法抵賴了。」
「……來了嗎。」
然而,在調查過程中,上門女婿的年輕老闆經常在出差時被對方告知沒有來過,業務上的挪用公款嫌疑浮出水面。
嘛,委託人掌櫃先生一定會很生氣吧。據說他代替工作狂的親生父親,像疼愛女兒一樣疼愛着這位獨生女。在這個時代,戀愛結婚的困難是衆所周知的,年輕夫人的辛苦也是相當大的。
帶着疑惑走近,坐在棲木座位上的初老人種男性看到我,歪了歪頭。
真討厭啊,如果直接來殺我就好了,事情會簡單得多,但如果從外圍慢慢逼近,那就麻煩了。現在我正在鞏固地盤,那方面正是明顯的弱點,最好還是不要被觸碰到。
「馬爾當之後的新人名字……以及他們的『準確出身』。」
在沒有照片的時代,只要這樣嚴密地固定證據,就足以定罪了。見面的對象、地點、時間,以及在哪裏喫了什麼,從旅館幾點出來,都被詳細記錄下來,即使是再狡猾的騙子也無法辯解。
儘管聽到了讓人無法忽視的事情,也應該更溫和地詢問。
「誰知道呢。可能是因爲他長得不錯,所以有什麼誤會吧?」
「我是王座山莊園的瑪爾吉特。我的名字也不算特別稀奇。」
他看起來相當困惑,視線在頭頂和腳下來回遊移,無法定格。雖然不知道他的來意,但恭敬地彎腰行禮後,他也低頭回禮,顯得非常抱歉。如果帝國有土下座的文化,他恐怕會以幾乎要擦地的角度彎腰吧。
「從中午開始就吵着要見金髮的埃裏希。說是對他的孫女施暴,還借錢不還。」
爲什麼又提到相反方向的莊園呢?初夏時我做了幾份工作,但長時間離開城鎮的只有去毛扎大河狩獵河賊的那次,其他時間都在這裏忙着建立劍友會。
沒有什麼比部分真實更難分辨的了。
「對不起。那麼辛苦嗎?」
我懷着一種微妙的心情,不知道是得到了奇貨還是喫了毒饅頭,拖着身體走向街道,尋求熱氣騰騰的溫泉的慰藉……
被嘩啦啦扔出的備忘錄,是我那自誇爲隱祕第一的搭檔瑪爾斯海姆,花費數日進行的外遇調查的集大成。
瑪爾吉特調皮地笑着坐在牀上。不經意間讓我握住髮帶,可能是想讓我放鬆一下吧。
書上對人物品格的評價非常準確,實際上被「惡評」的人物,都是因爲我的鍛鍊方式和劍友會的方針不合而退會的。備註欄裏寫的不是感想,而是客觀的事實,這讓我很困擾,明明態度那麼溫和。
咦?我做了什麼讓約翰先生不高興的事嗎?
「有那麼明顯嗎?」
爲了加深與劍友會成員們的關係,我們每天都會去那裏用餐。
「你的視線有點下流哦。」
總之,等瑪爾吉特從外遇調查回來後再談吧。
「真的辛苦了。比預定早了兩天抓住尾巴……不,是從根部拔出來的。我的搭檔真的很能幹。」
「啊——極樂極樂……」
「應該說是搭檔的福氣吧。不討厭,所以不用在意。」
接着,作爲親暱的表示,輕輕地吻了一下從手指間滑落的頭髮。
於是,自然而然地產生了疑問:年輕老闆把錢用在了什麼地方?最終,我們被委託進行調查,發現了外遇的事實。
「那裏可能性太多了,懷疑起來沒完沒了。不過,至少在聖者的膝下做這種蠢事是不可能的。」
瑪爾吉特回來的時候是傍晚。總之,在那之前先去泡個澡吧。工作先放一放。
「把這些整理好,去說明真是討厭啊……不,真的,爲什麼戀愛結婚的女婿會做出這種事呢?」
在這裏,我也很辛苦啊!? 不發脾氣是圓滿的祕訣嗎?
該死,調查得如此準確,讓我心驚膽戰。據我所知的信息,這些全部都是正確的,真是惡劣。
名字、種族、故鄉、成爲冒險者的目的,以及有前科者的前職業。
確實,正如她所說。我自己也假裝不會使用魔法,以此作爲「初見殺」的策略,所以認爲別人不會使用同樣的戰術未免過於樂觀。
瑪爾吉特脫下爲了融入街道而準備的表層是磚色、裏層是深藍色的雙面外套,深深地嘆了口氣。
「那個……真的是金髮的埃裏希先生嗎……?」
「要不我出示工會證?記下編號,向工會報告後可以對照人相書。」
「嗚啊——那裏,很好……現在,即使被誇獎,也只能發出呻吟聲了……」
不行不行,因爲中午剛發生了一些不得不敏感對待的事情,怒氣稍微泄露了一些。
然而,由於這是一項未經許可的工作,是否可信需要GM明確說明或自己確認後才能知道,比拙劣的敵人更麻煩。
記憶完內容後,我燒燬了那張紙。上面詳細記錄了劍友會成立以來,所有申請加入者的履歷。
拖着沉重的身體,把愛劍放在房間裏,決定出門。
到底有多強的性慾,纔會想要進行這種毀滅性的遊戲呢?完全無法想象。
「啊——很好……非常好。」
「需要商量一下……頭好痛……」
「那麼,旁邊的蛛人種女士是……」
儘管如此,這種廉價的日間劇般的展開。這可真是要見血了。
「我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就被您這樣低頭道歉,真是困擾。請冷靜下來。店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Tips】情報販子。爲冒險者帶來新的工作,或報告即將到來的被動危機,是經典的劇情鉤子。
「海德維特?那時候我因爲中介的工作,在毛扎的河船上進行檢查。因爲據說有河賊出沒。」
真是沒辦法啊。事情歸事情,感情歸感情,不分開處理可不行。這真是無妄之災。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不雅的聲音。
對正經人,尤其是比父親年長的長輩,用如此嚴厲的聲音施壓,我豈不是成了流氓?
聽到這裏,老人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麼,臉色驟變。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雖然她一直以一種悠閒的態度工作,但在疲憊之餘還能傾聽我的煩惱,這樣的青梅竹馬恐怕找遍天涯海角也難尋。
「被你信任我很高興,但如果你過於相信我絕對可靠,那我也會很困擾的。畢竟,我在中庭被你發現,也有可能是故意爲之的可能性。」
從頭皮到脖子,再到肩膀,溫柔地揉捏,直到肌肉放鬆,手指能深入爲止,治癒搭檔。然後,將頭髮整理成平時習慣的兩個髮髻。
讓他冷靜下來後,詳細聽他說了事情經過,似乎是我的冒牌貨做了些過分的事情。
金髮碧眼。在帝國雖然不多,但也不算特別稀有的種族拜訪了莊園,自稱是那位有名的金髮埃裏希。
然後,他說在冒險的間隙順便來訪,要討伐靠近海德維特莊園的野盜,受到了極大的歡迎。
期間,他在這位老人的家裏借宿,不僅索要了路費,還對孫女動了手腳。不是粗暴的意思,而是色情的意思。
自稱金髮的埃裏希的人承諾夏天結束前一定會回來,好好對待孫女,但最終沒有回來,憤怒的老人特意拖着老邁的身體來到馬爾斯海姆。
「啊……可惡,被耍了。」
「真、真是抱歉!真的,我誤以爲您是壞人,所以……」
「所以,從中午開始就在家裏的酒館大喊大叫,真是困擾。我已經多次否認了。」
雖然不是對男性發火,但似乎他並沒有這樣理解。再加上約翰先生的抱怨,似乎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男性跪倒在地。
「這也是沒辦法的,店主。詩中描述的形象也有侷限性。只有金髮藍眼的話,被騙的人也會出現吧。」
不用說,英雄詩只是口頭傳述的故事,無論多麼細緻地描寫也有侷限。金髮碧眼加上細長的臉,再加上類似的外貌和裝備,如果表現得像個冒險者,很難分辨我是真是假。
在沒有照片和DNA鑑定的世界裏,證明自己是自己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更何況是素未謀面的對象,誤會也是難免的。
對於那些根據想象補全形象的騙子,誤以爲是本人,也難以強烈責備。
即使是在作爲聚集地的旅館裏,被大聲指責可能會有不好的傳聞。
輕易相信並借錢或提供住宿可以說是輕率,但最壞的還是那個騙了我,偷走金錢和孫女純潔的混蛋。
「而且,世界上還有小時候失散的兒子詐騙這種事。這次只是我被用作詐騙的工具,僅此而已。」
在這個世界,不像前世那樣有帶照片的官方身份證明,除了依賴魔法或奇蹟進行身份確認外,記憶在任何時代都是欺騙他人的常見手段。
四處打聽消息,粗略掌握他人性格,然後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巧妙行騙的惡徒,隨處可見。
而且,從聽到的故事來看,這次的事件顯然是個老手所爲。必定是個精通〈言辭欺詐〉的騙子。
「唉……嘛,雖然不是你的錯,但確實如此……」
這個由父母賜予的重要名字,被你傷害的代價可不便宜,騙子。
我真心覺得,在令和時代,犯罪者也很難得手。
「雖然這不能安慰失去的貞操,但至少能證明你拼命奔跑過。」
但是,爲了確認我們出售的信息的準確性、速度,以及最重要的地獄耳的性能,這正是一個很好的試金石……
我把怒氣轉化爲笑容,和煙一起吐了出來。
如果只是剛出道的我也就罷了,連在這裏做了十幾年冒險者生意的約翰先生都能騙過,那可真是了不起。
「這樣可以嗎?老闆。這不就像給小偷追加賞金嗎?」
【Tips】失散的兒子詐騙。在沒有照片、全憑記憶的時代,即使是小時候因某種事件失散的孩子回來,也很難確認是否是本人,因此流行起巧妙地騙走財產的手法。冒充名人也屬於這一類。
「貶低我就是玷污我的戰友、我的家人、我重要的人。」
手段雖多,但無法保證絕對成功,這或許是不完美的凡人永恆的煩惱吧。
在這個世界,除非特別小心,否則無論在哪裏都會暴露身份。與那種只要正常生活就能讓人安心的社會不同,尋找人的方式也大相徑庭。
她沒有告訴我具體的尋找方法——畢竟這是她的飯碗,理所當然——但據說他在附近一個人口約八百的小鎮上,用詐騙得來的錢過着奢侈的生活。
哎呀,真是所謂的「惡魔的證明」。比起證明自己做了什麼,證明自己沒做反而要麻煩得多。
讓老人站起來,引導他到另一個位置。平時佔據的桌子附近,上午還在訓練的劍友會成員們正用相當嚴厲的目光盯着老人,還是不要帶他過去爲好。
這是宣傳廣告費。
實際上,過去被抓到的傻瓜大多是因爲想念故鄉,或者在逃跑的地方過得不如意,又無腦地回來了。
「救命,救救我!我會道歉的!會道歉的!!」
接下來,就展現一下我的度量吧。
總之,談話到這裏就足夠了。
說起來,雖然在他們面前大聲說話過,但從未真正怒吼過。第一次見面時,即使被挑釁,我也只是優雅地反擊,所以他們可能不太理解。
嘛,到了吉德先生這個年紀,英雄詩裏的帥哥描寫大多是被誇大的,這點他應該很清楚,反而更有說服力。對方也是個相當不錯的騙子。
我現在看起來有那麼可怕嗎?
現在,在我面前被捆成一團的這隻蛆蟲。我請舒娜幫忙找他,結果僅僅五天就找到了他的住處。
不過,艾坦,我其實很在意自己的面子。
「這、這是被吟詠在詩中的頭髮……」
讓吉德先生坐下,請女服務員送來水,他似乎終於平靜下來,顫抖也停止了。
這樣一來,欺騙我的傢伙可能是同行、僱傭兵,或者是無賴之類的人。揭露他身份的條件已經具備了。
賺錢很麻煩,但一旦要用,名譽點數就會大幅減少,怎麼能輕易讓人拿走呢?
連少女都會咬着手帕羨慕——在詩中被如此吟詠的頭髮,我說它不是凡物,應該不算自負吧。
「啊,又,又失禮了……我是海德維特的吉德……」
「呃,呃……從七代前開始就是地主,手下有小佃農……我已經退休很久了,存下的現金原本是打算給孫女做嫁妝,買些好絲綢……」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這是我的謝禮,也是爲了您的孫女,感謝您遠道而來馬爾斯海姆的心意。」
看那樣子,他們似乎也很照顧我。
對於瑪爾吉特的問題,我用手勢模仿了貓耳朵。
是不是在哪裏聽了詩,照鏡子覺得自己也行,於是動了歪心思呢?
「道歉就不必了,老人家。比起這個,請問您的名字是?」
「那個人不是小偷,艾坦,你用詞不當。再說,你看到他那感動的表情了吧?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比當地的地主更講義氣的生物。我的名聲一定會通過海德維特周邊傳開,真相也會被傳播。這樣一來,像那個騙子一樣的人就很難再有市場了。」
不過,有才能的人到處都有。
但似乎並沒有完全平靜下來。艾坦嚇得後退了兩步,發出了害怕的聲音。
我經常洗澡,每天都梳頭,還注意防止睡亂,有空的時候還會塗點發油。
「住手,住手啊!!」
「嗯……能否請您再詳細描述一下那個男人的外貌特徵?」
幾個特徵、目擊地點、所做的事情。僅僅提供這些信息並承諾報酬,就能在不使用魔法或奇蹟的情況下找到目標人物。
「啊,不,完全不像,不過聽你這麼一說……顏色更深一些,雖然很長,但只到衣領附近……」
「有幾個不麻煩你可愛雙腳的方法。而且,正好吧?」
「誒?! 不,不,我不能收!」
我想用這三枚金幣買個名聲。請不要推辭,收下吧。
可以說是中世紀風格的「是我是我」詐騙。
「就算躲在廁所和夜壺裏,我也會找出來的。」
約翰先生撓了撓波浪般的黑髮,然後彷彿在說「隨你便」似的,退到了店的後方。
「不過,那把劍我覺得連我這個老頭子都覺得做得漂亮。手上有像自警團年輕人那樣的繭子,我就不由得相信這是戰士的手……」
「救救我!救救我!!你想幹什麼,喂!!」
我用〈遠見〉技能俯瞰自己的頭,找到一處剪掉也不會難看的地方,用短刀割下一束頭髮。然後仔細地紮好,用自己刺繡的手帕包起來。
然而,肖像畫往往會受到畫師個人風格的影響,或者在完成後的畫作中覆蓋目擊者的印象,因此有利有弊。無論如何,總會在某個地方模糊不清。
這是用人海戰術也無法填補的鴻溝,除非對方特別有特徵,否則跨區逃跑的罪犯幾乎不可能被抓到,這也是原因之一。
要想克服這一點,恐怕需要依賴魔法或奇蹟,但這需要專家的幫助,而專家也無法保證「不會失敗」,因此無法完全信任,這也是個麻煩。魔法的痕跡會隨着時間淡化,如果試圖追蹤的頭髮等被誤認爲是別人的,那就更糟糕了。
不讓事情曝光是提高犯罪難度的關鍵,所以和我們的難度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相反,那些多嘴多舌的人可能會指責我是個冷血漢,對被騙的老人過於苛刻。
雖然因爲太長而感到有些厭煩,但這頭髮是能夠討好妖精、說想剪掉妹妹就會哭出來的寶物,所以我對自己的髮質還是有點自信的。
表情、舉止、風度、言辭,似乎都沒有撒謊。雖然因爲初老,手上的關節開始明顯,但從指甲來看,不是勞動階層的手。是那種管理佃農、靠地租和實物貢品生活的「不親自耕作的農民」的形象。
顏色較暗,金髮及肩。通過詢問身高和雀斑等特徵,我得到了更多重要信息。
這樣一來,吉德先生會爲了孫女而憤怒,爲自己的失敗感到羞愧並悔恨,我的名聲也就足夠了。
無論如何,該發泄怒火的對象不是那個已經萎靡不振、難以振作的老人。
找人的手段有很多。無論是老關係,還是魔法,還是我們自己建立的人脈。
「我一定會親自討伐那個愚蠢的傢伙。」
「那麼,報復是可以的,但你有抓到他的線索嗎?即使是無所不能的我,也不可能在西方邊境到處跑來跑去找人。」
「請務必帶回去。然後,請轉告她。」
「啊,呃,呃……非,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雖然可能沒覺得自己被騙了,但爲了孫女的名譽,特意拖着老骨頭來到馬爾斯海姆,在第一次造訪的酒館裏大發雷霆的人物。他一定會履行自己的義務。
我從懷裏拿出菸斗,不懷好意地吸了一口,笑着回應。
說完,我送走了老人。
艾坦疑惑地歪着頭,似乎無法將我和容易激動的詞語聯繫起來。
老人試圖推回被塞進手裏的金幣,但我堅持讓他收下。
雖然還不成熟,但有引以爲傲的朋友,有仰慕我的家人。
「吉德先生,您說被騙走了一個德拉克馬,那您的家境應該相當不錯吧?」
雖然對頻頻表示惶恐的他有些抱歉,但我還得讓他帶點土特產回去。
「和我差不多的金髮嗎?長度呢?」
我是受害者,他也是欺詐的受害者。在這裏糾纏毫無意義。
真是的,本來就有很多事情要考慮,已經很煩躁了。再加上這種卑鄙的欺詐行爲,簡直讓人想殺人。
「咿……」
「呃,身高比您高出一個指節……頭髮是金色的,臉上有些雀斑……」
「好了好了,別動別動,手會滑的。」
「我可不會殺你。」
「而且啊,艾坦,我就是這樣容易生氣。」
「熱水已經熱好了哦。」
如果真是那樣,我反而會給吉德先生一個奧斯卡雕像。
這大概是因爲我的怒火已經沸騰,如果不親自報復就無法平息吧。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這考驗着我的度量。
正當我對自己的工作感到滿意時,新人代表艾坦開口了。
我並不是可憐老人和他的孫女,也不是爲了補償他們被騙的錢。
「請冷靜下來。你沒有錯,我也沒有錯。來,把手給我。」
最主流的方法大概是使用肖像畫吧。
「還有,把這個給您的孫女。」
前世國際間開始交換罪犯,也不過是一百年前左右的事,如果逃到遠處,真的會束手無策吧。
臉上殘留着鞣革般的曬痕,雖然沒有直接從事勞動,但一直認真地到現場監督,結果和手下的農民一起曬黑了。至少這不是爲了騙我而精心準備的騙局。
到處都是監控攝像頭,大多數車都裝有行車記錄儀,遠程交通工具也都被監視着。警察也很優秀,即使現場沒有攝像頭,他們也會通過各種個人住宅和商店的監控設備,最快幾小時內就能找到人。
所以,我帶着憤怒的會員們,把他從馬爾斯海姆綁架到這裏。
「我不想因爲殺了一個人渣騙子,就被人說脾氣暴躁。」
「謝謝你,瑪爾吉特。」
「拜託了!求求你!不要殺我!!」
如果這樣的他們在下面聽到什麼「借錢不還」或者「初花小偷」之類的謠言,我會氣得要死的,因爲我真的很珍惜自己。
所以我不妥協。絕對不。
「哎?您嗎?」
不,她做得很好。她不僅根據本人畫了肖像畫,還找到了他的老巢。調查能力令人感到恐怖的同時,也讓工作變得輕鬆,真是感激不盡。
「什麼,我不會殺你。這只是一種私刑。」
活動地點在阿德里安恩賜廣場,工會的前庭,陽光正盛。天氣晴朗,非常適合。
觀衆們紛紛聚集,但這樣我就不會被責備了。
畢竟,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獲得了私人制裁的許可。
冒險者是面子生意。工會也不能說完全無關,如果有人冒充現在有名的冒險者爲所欲爲,他們當然也會被追究某種責任。
所以,自己的恥辱要自己洗清,只要書面承諾不殺人,稍微胡鬧一下也是可以容忍的。
實際上,冒險者之間的私鬥只被處以罰款,這可能是工會爲了避免過度責任而採取的措施。
冒險者們用自己的責任進行決鬥,事後被責備就付錢。無論是體面還是制度上,這樣既不麻煩又好。
不管怎麼說,萊茵三重帝國作爲大國,在某些微妙的地方卻實行着夜警國家制度。
因此,今天的活動雖然是私人制裁,但並不是騙子的解體祭典。
讓他好好反省,深刻地感受到恥辱。
「好,艾坦、馬修,把他牢牢按住。」
「住手!!住手!!」
我打算讓他全身都滿意地回去,所以即使被綁成卷席狀,他也很有精神。就像被釣上來的魚拼命掙扎着想回到水裏一樣。
但遺憾的是,這裏既不是河邊也不是水坑。是逃不掉的砧板。
在兩個被按住的傻瓜頭上,撒上滿滿的粉末,然後慢慢倒入瑪爾吉特准備的熱水。
然後,用力攪拌起泡後,抓住頭髮……就像拔雜草一樣簡單地拔了出來。根部乾淨利落,露出頭皮。
「哇啊!!」
圍觀的人羣中有幾個人,可能是無意識地,把手放在帽子或頭髮上。
「要是我,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在這個年紀完全剃光頭或天生禿頂的人很少,如果過分擔心這些,就什麼都做不了了。
我是那種爲了防止犯罪,在不影響生命的前提下,支持示衆刑罰的人。
「是啊,和女將大人有很大的不同。」
白貓似乎對錶演和我也感到滿意,心情愉快地豎起尾巴,混入觀衆中消失了。
說到貓頭人,他們是南內海以南、如今已失去昔日勢力的南方大陸的種族,由神皇的國度播撒的種子。他的國家至今仍有貓神存在,有些神學者認爲,帝國紮根的「貓之君主」是他們的親戚或分離的小神格。
「卡婭,你這傢伙,真是無情……」
「你別以爲這是別人的事。想象一下,如果有人用你的名字借錢,最後還對女性施暴,你會怎麼樣?」
然而,凡人種確實是十人十色。既有粗獷的帝國人,也有討厭諷刺、誠實守信的離島人,還有對色彩興趣淡薄的塞納人。
不知是否被那位大人認爲是有用的人才,命運是否也被操控了呢?
我向混在人羣中、悄悄完成自己任務的貓頭人搭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耷拉着耳朵現身了。
「確實如此。雖然貓不會因爲金幣而高興,但貓頭人會感到高興。那麼,再見了。」
所以我會先吊他十分鐘左右,如果他還沒反省,就再轉幾圈,再吊十分鐘。我會注意他的身體狀況,時不時讓他休息,直到他真正反省爲止。
應該以牙還牙。
「雖然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九次生命的第幾次,但似乎能積累不少善行。」
「喂,別用那個比喻。我暫時不想喫雞蛋了。」
所以我要徹底執行。要讓那些有點愚蠢的人知道,我真正生氣時有多可怕,讓他們在地獄般的笑聲中徹底反省。
爲什麼她會製作這種東西呢?只是文化禮儀而已。帝國人無論男女都會處理多餘的毛髮。去澡堂的話,會有專門處理的人,就像搓澡和按摩一樣。
神明今日亦在天,貓在牆邊打哈欠……
哎呀,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讓毛髮不生長比讓它生長更容易,這個規律是不會變的。
如果他是某個有強大後臺的組織的末端,或是貴族的私生子之類,我就會改變做法。在這種大衆面前公開羞辱他,未免太過冒險。
「比起血腥的報復,作爲表演倒是不錯。那麼,他還能堅持多久,像那樣慘叫着被折磨呢?」
這裏的關鍵是,必須按照「步驟」,在粉末充分滲透後,澆上一定溫度的熱水,否則毛髮不會脫落。所以,像我這樣拔毛的人,以及按住他的兩個人,即使泡沫飛濺也不會有任何不良影響。
「誒?! 我、我完全沒注意到……明明這麼顯眼,全身雪白的。」
「齊格弗裏德,準備好繩子。」
畢竟全剃頭只有適合的人才能駕馭。漢塞爾先生剃得很漂亮,所以看起來還不錯,但如果像他那著名的「禿頭蘭佩大僧正」一樣,那就太顯眼了。
「哦,光滑得像雞蛋一樣。真厲害,簡直像煮雞蛋。」
我利用這個騙子所策劃的,是一罰百戒。這是刑罰的基本。
而且,這次絕對不是冤枉。他一看到我就想逃跑,通過非暴力的審問,從一到十都吐露了真相,而且他的行爲與事先的情報完全一致。
原本是她擁有的藥,我得到了使用權,使用方法非常簡單。如你所見,撒上粉末後再澆上熱水。
無論如何,爲了展示這種光滑程度,我要在他身上掛上「我利用別人的名字進行詐騙」的牌子,用魔導街燈把他倒吊起來。
雖然你被眼前的慘狀嚇到了,但在這裏不能手軟,戰友。那些利用別人招牌做壞事的傢伙,如果對他們手軟,可能會導致更多人效仿。
哈哈,在我旁邊大量使用時,齊格弗裏德似乎被嚇到了,這種像粉狀肥皂的藥是卡婭小姐特製的「脫毛劑」。
舒娜也對此感到無語,這傢伙確實是個小角色。除了冒用我的名字外,他還有多次詐騙前科,似乎還受過刺青刑。當我得到這些信息時,不禁懷疑追捕這種雜魚能有什麼收穫。
「哇啊!!問題不在這裏!!雖然確實騙了名字,但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我從你那裏直接騙錢了嗎!? 」
貓頭人將貓視爲自己的同胞,並信仰在九次轉生之後能夠成爲君主。這種信仰並非系統的宗教,而是像日本人莫名珍惜茶柱、忌諱鞋帶斷裂那樣,經過長時間培養的遺傳性信仰。
「小心什麼?」齊格弗裏德疑惑地歪着頭,卡婭小姐則微笑着教他,這溫馨的畫面與被倒吊着的男人一邊慘叫一邊向我吐露憎恨之言的滑稽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白貓靈活地搖着尾巴,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唯一擔心的是,與他同齡、同樣禿頂的人會不會因此受到無端的懷疑。
「放心吧,我也不是惡魔。眉毛我會留下的。」
瑪爾吉特在我耳邊低語評價。據我美麗的斥候所言,若論在城市中隱匿身形、同時又如雲般難以捉摸的技巧,她可能還在我之上。
不過,如果你在這裏老實反省,我本來只打算拔掉你的頭髮,但現在看來需要第二階段了。
「不過,這主意還真是有趣啊。」
「頭髮!!我的頭髮!!」
不,這真是太厲害了。這可以用來處理雞肉之類的嗎?連絨毛都不留,簡直可以用來做燒雞,也許可以考慮商品化。
然而,正是這種小角色才恰到好處。
「幹得不錯。」
「咿……」
但既然他只是個獨行的小騙子,沒有後顧之憂,做什麼都輕鬆自在。他雖然叫囂着要殺我,但我知道他既無膽量也無本事。
之後,據我所知,再也沒有出現過冒充金髮的埃裏希的騙子。
「你真是一點都不留情啊……」
「哎呀,有趣得過頭了。不過,我更在意的是,自己是否能被您喜歡。」
而且,只要離開一兩個領地,就不會有人認出他,也不會像社交媒體上的照片那樣永久保存。
不過,流通到市場上可能有點危險。如果有人出於個人恩怨把它混在肥皂裏,可能會比喝砒霜還痛苦。
貓頭人的直覺就是如此敏銳。
「因爲鬍子癢了,所以試着搭話,偉大的貓祖竟然聽從了我的話。」
順便一提,在帝國,禿頭如果不是體質原因,是會被相當鄙視的。有些地方甚至把剃光頭作爲肉刑之一,可見這是一種多麼屈辱的懲罰。
但是,畢竟殺人也不好聽,而且感覺劍會「變輕」,所以在展示欺騙金髮埃裏希會帶來什麼後果時,我想出的結論就是這個。
「誒……?真的要做嗎……?」
【Tips】九次生命。基於貓有九次生命的傳說,這是種族特有的宗教觀。
「不,不會吧……」
即使之後他毫髮無損地逃脫,也不可能執着地追殺我。
當然,我不會讓他吊太久。凡人能承受倒吊的極限大約是兩個小時。超過這個時間,血液會過度集中,可能導致嚴重傷害甚至死亡。
如果是鍋裏的巨魚,反而難以烹煮。
「啊……大概會想殺人吧,甚至覺得乾脆一刀殺了還更慈悲。」
「破壞比修復容易,這是任何時代都不會改變的,迪克君。」
「那些靠詐騙賺取骯髒錢的傢伙,哪有自殺的膽量。輕鬆地看熱鬧吧,輕鬆點。」
說着,舒娜微微縮了縮身體。這是貓人種特有的笑法。這個種族似乎很勉強地使用帝國語,有些人笑的時候不使用聲帶。夏伊瑪小姐因爲母語是帝國語,所以會發出聲音,但大老闆阿德哈姆先生也是類似的忍笑方式。
這種事情半途而廢是最糟糕的。某位喜歡鯉魚的劍道大師也說過。
「可惡!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最後用剩下的熱水沖洗,泡沫和頭髮都被沖走,只剩下光潔的頭皮,簡直可以作爲樣本展示。剃光後的頭皮沒有那種特有的青青的感覺,簡直像一根根拔掉一樣光滑。
「她,還挺能幹的嘛。」
「是啊,就是因爲有這樣的東西,纔會做壞事。好好反省吧。」
「真是難以捉摸的人啊,就像貓一樣。」
「呱!? 」
嗯,冒險者這行確實辛苦,整天戴着頭盔也會悶熱。很多人會擔心自己的財產吧。
「喂,那傢伙的頭髮真的拔掉了嗎……?該不會再也長不出來了吧……?」
「大概,能撐四分之一刻吧。真是的,追捕這種小角色真是愚蠢。」
「頂嘴之後還自我辯護?看來你還沒有好好反省啊。」
在那座「忌杉魔宮」中,從貓君主那裏得到的橡果發芽了,民間信仰的力量不容小覷。
「不能殺了他。那樣會讓印象偏向殺人者。不如讓他成爲笑柄,這樣既滑稽又痛快,還能改善劍友會的形象。」
面對被倒吊着發出慘叫的詐騙犯,周圍人的目光中憐憫多於嘲諷,這讓我稍感在意——聽說公開處刑時場面會很熱鬧——但在完成任務後的清爽感面前,這只是小事一樁。
哎呀,真是天網恢恢的感覺啊。
這和手臂不同,還會長出來,而且是由純天然藥材製成的魔法藥,相比之下可以說是菩薩的慈悲吧。
「哎呀……」
「住手,住手!拜託了!住手啊啊啊!!」
相比之下,我其實已經很仁慈了。這不會留下終身傷痕,只要他暫時低調生活,頭髮還會再長出來。
如此大張旗鼓地行動,即便達不到「費德里奧的一夜覆滅」那種程度,也足以起到威懾作用吧。
「哦——!太厲害了!真的拔得很乾淨!!」
「作爲僱主,我是否符合您的眼光呢?」
「好了,最後一步。吊起來!」
她的身影,彷彿無形的白色霧靄,消融在湧動的人羣之中。
既然他用金髮騙人,那就把他的金髮全部拔掉。就像偷東西的手不好,就把它打掉一樣。
而且,據說他們擁有獨特的生死觀和宗教觀,甚至能與比我們更深邃、更有智慧的貓進行交流。
貓的靈魂經過八次生命積累功德,德行達到一定程度後大悟,於第九次生命中成神。貓人種將貓視爲與自己形態略有不同的同類,稱死亡爲「換毛」,是帝國中罕見地持有輪迴信仰的種族。
「倒不如說,作爲種族,那邊纔是更普通的吧?」
那個傻瓜的聲音滲透進阿德里安恩賜廣場的景象,暫時緩解了我的鬱悶。
「誠意我已經用金額表示了。」
確實如此。她是貓頭人,兼具人類之身與貓的靈活性的種族。雖然她們大多容易厭倦、情緒多變,人們容易忘記,但她們只是不擅長埋伏,作爲主動狩獵者卻非常優秀。
「晚上就不顯眼了。副頭目先生,以後請多加小心。」
「那傢伙……什麼時候開始察覺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