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八岁的晚春0;一1;
《TRPG玩家在异世界打造最强角色 ~献给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5.7万 字

春天将停滞于冬日的时光一齐释放。
作为证据,帝国西境最边缘、隶属于莱茵三重帝国的实质国土最西端的大地州都——马尔斯海姆,正因为春末将至而热闹非凡,客流量极大。
向北方雪封之地进发的商队,向更西边寻求异国商品的交易商,满载着前往新农地劳作的佃农的马车。众多的人们,无论帝国臣民还是外国人士,都在此穿梭往来。
「哈啊……人真多啊。」
巨鬼男子完全被这景象所吸引。他出生于帝国南方、几乎臣服于三重帝国的势力范围内的南海沿岸发展起来的城邦群中的一个部落,几乎没有机会见到数万人口规模的城市。
即使来到帝国,半年过去了,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他以武者的身份四处流浪,但边境毕竟大城市不多。
人口众多固然是事实,但真正定居于此的人们和来往的商人使得城市人口膨胀,这种活力对他来说就像过于浓烈的酒。
「与帝都相比,这里还算低调。有几个领邦的州都,规模远超这里。」
「诶!? 比这里还大的城市有两个!? 」
「不止两个。大河沿岸的港湾都市埃尔贝兰特,仅持有市民权的臣民就超过十万人;而作为钢铁与酿酒中心的诺尔特兰,总人口超过二十万。虽然后者市墙内居住的只有五万人左右,但其无边无际的城市圈有着堡垒都市所没有的壮丽。」
正如米卡所举例的那样,马尔斯海姆虽然巨大,但终究只是西方边境的巨大城市,在帝国人口中不过是排不上前十的中等城市。
它的性质更多是作为西方镇守与压制的前哨,更多是作为应对西方大国冲突时的桥头堡。
「嘛,和伦迪乌姆比起来,这里的战士也差远了。」
「是啊,你是离岛圈出身吧。那里的首都还好吗?」
「在我出生前被烧过两次,不过现在还好。毕竟每次上王更替都会被烧,大家都习惯了。」
对于帝国来说,那不过是蛮荒之地的离岛圈首都,与桥之城伦迪乌姆相比也显得平静。
不过,马肢人所说的热闹,是指城市周围兵营的大小、等待委托的佣兵团群集、以及四处寻找新主的私兵团的数量较少,因此从城市规模上来说,马尔斯海姆无疑更胜一筹。
「啊,果然老师们都很厉害啊,去过那么多地方。」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拿着官费去旅行罢了。」
「嘛,我也是为了寻找战场而四处游荡。」
虽然他试着学了一点,但连母语的读写都不太熟练,帝国语更是读得不太好。他向替他读出招牌的魔法师道谢,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将这个地方的名字和知识联系了起来,大声喊了出来,声音大到周围的人都回头看他。
为了缓和势头,经过几次旋转后,金发与黑发相互凝视。
「我可不是那种白让别人拿行李的自大鬼。」魔法师微微撅起嘴唇说道。而巨鬼则心想,这位先生偶尔会做出一些非常可爱的举动,虽然都是同性,但还是让他有些紧张。由于外表相近,巨鬼与凡人种的性癖也比较相似。
「你不知道就帮忙搬行李了吗……」
酒馆里的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哎?」的愚蠢声音。
「是啊,今天的气势真是不得了。」
魔法师一直在引导着这位巨鬼,通过眼神、先行一步,有时甚至用杖轻轻戳他。他自己则是在办理入市手续时,从卫兵那里——甚至还握着铜币看了地图——打听到了这个地方。
很多人一旦出人头地就会自大,最终走向毁灭。
「这里?」他疑惑地歪着头,魔法师指了指一家酒坊。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显得优雅而富有表演性。他看到的是一块招牌。
即使被比自己「个子高的男人」抱住,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反而为了不让对方受到冲击而接住,同时几次摇晃以消散势头,巨鬼寻找的人物露出了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一个是巨鬼的铜锣声。另一个是男性中罕见的高音,充满了感动的颤抖声。
「啊,吾友埃里希!好久不见了!! 看起来很健康真是太好了!!」
他们和气融融地交流着感想,这些种族各异的年轻冒险者们,共同的特点是挂在脖子上的冒险者证颜色较为暗淡。大多数人都是煤黑色,只有少数人混杂着红玉色,这些年轻人都是刚刚立志成为冒险者不久的人。
最让他心动的,是这里有许多活在英雄传说中的英杰。
「虽然不想放弃……但果然还是很累啊。」
「啊,糟了!」
「好了,快进去吧。」魔法师推着他的背,巨鬼踏入了酒坊。突然,他想起了自己还不知道这位美丽的魔法师来马尔斯的目的是什么。
「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也玩得很开心,而且我正好有事要来这里。」
「啊,那个,失礼了。」
然后,巧合的是,在喧闹之后,酒馆里响起了两声重叠的大喊。
「我有我的理由。我不想让给别人第一个位置。」
因此,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通往中庭的门被打开,一群人欢快地交谈着走进了酒馆。
「诶,原来有这样的意思吗?」
正如诗中所描述的那样,银雪之狼酒坊是由一位前冒险者经营的,主要面向年轻冒险者,住宿费和酒钱都很实惠。这里有一个可以晾晒衣物的大中庭,据说金发的埃里希就是在这里不仅教授后辈剑术,还培养他们作为冒险者的技能,创立了剑友会。
身披铠甲、腰佩长剑的他,仅凭站在前列就能威慑敌手,展现出军神的可靠感。
无论现实和前方的道路多么泥泞,这一刻都是珍贵的。无论多么频繁地回顾,这一刻都不会再重来。
旅行的魔法师。为了完成从魔导院晋升为魔导师的任务而出巡的年轻听讲生,米卡久别重逢的朋友,如今名声显赫的「金发的埃里希」,他飞扑过去,被温柔地接住了。
至少,魔导院的升级标准中并没有常识和人伦这样的项目,但是否会辨别身份却是被考察的。
「真、真是对不起,先生!」
「啊……果然是会用魔法的老师啊,真是聪明。」
巨鬼大步走向金发男子,尽可能恭敬地开口。在来这里的路上,他曾与魔法师老师商量过如何打招呼才能留下好印象,但用这还不熟练的宫廷语言,他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带两个人去的话,我的身份就有点不合适了。」
「米卡!? 」
「啊,不,只是……」
人们的目光是严厉的,总是在某个地方闪烁着。
「东方有句谚语,『袖子相碰也是多生的缘分』。虽然让你拿行李有些不好意思,但作为我的护卫,我可以带你通行。入市税也能省下,作为报酬正合适吧?」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喝一杯。老板,老样子。」
「所以就算你夸我也没用。好了,我们进去吧。」
巨鬼男子羞涩地挠着头,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巨鬼男性通常更倾向于同族女性的服务种族特性。如果看到某个重要人物拿着大件行李,出于本能,他就会觉得应该由自己来帮忙拿。
如果看到那张不对外公开的人事评价表,很多人都会惊讶不已。毕竟,就连小时候什么时候停止尿床都会被调查。如果刚离开师父就摆出贵族架子,那可真是受不了。
提到金发碧眼的冒险者,应该就是他了吧。
那上面盖有蜡印,是贵族认可的通行证。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凭借此物可以轻松通过关卡,何必费力排队呢?
彼此的身高都增加了,面容也变得更加男性化,显得精悍。
客人很多,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像是年轻冒险者的人,他们有的在木桩或圆桌旁从白天就开始喝酒,有的则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次的工作,非常热闹。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巨鬼因为紧张,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金发男子则拼命在脑海中翻找,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被这样的人物找上门来。
在枪术上无人能敌的马肢人佣兵,拔舌曼弗雷德。
「吾友啊!!」
他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一个多小时,手里堆满了无关紧要的购物袋,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方向,不仅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地,甚至连那位还抱着行李的魔法师先生的去向都忽略了。
「哎呀,今天真是累坏了。」
「嘿!先生也要进去吗?」
这时,聪明的马肢人迅速夹住了脖子,但魔法师只是耸了耸肩,打开了封印的信件。
以勇名和恶名并存的人狼冒险者,饿狼耶尔恩。
而另一边……绝对不是平民能拥有的,装饰着豪华刺绣的长袍人物,在训练有素的冒险者们的中心人物面前奔跑,不,是扑过去的同时,回应了那声呼喊。
「切,还以为能免费入场呢。没办法,我也乖乖排队吧。不过,我还是有一点关系的。」
看到这位显然是高贵人物及其护卫的来客,所有人都惊讶地想着他们究竟有何贵干。
「嗯?啊,呵呵,没错。那,我们走吧。」
好奇的目光也无济于事,巨鬼反而利用这些目光四处寻找目标人物。
马肢人遗憾地挥着手,走向队伍后方。巨鬼少年则有些抱歉地目送他离开,然后向魔法师老师投去目光,似乎在问:「真的没办法吗?」
「是银雪之狼酒坊。」
埃里希虽然有着与母亲相似的女性面容,但经过多次委托和战斗的积累,他身上散发出足够的霸气,初次见面时也不会有人敢轻视他像个女人。
因此,帝国会根据过去的倾向来审视人事。
冒险者们粗俗的欢呼声,以及从桌子那边传来的「不给我们也点一份吗」之类的起哄声。
两人的样子与上次分别时相比,变化颇大。
即使恭维也说不上高大或健壮的瘦弱身躯,扎在后面的头发在天窗透入的微弱灯光下依然显眼,像小猫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少年般的光芒。
抱着行李的巨鬼问:「我们不用排队吗?」,而魔法师理所当然地从怀里取出一份书简。
「真的吗?」
因为这里正是他的目的地。
适合舞台的美男子冲进来的是,穿着破旧的便服,与周围形成鲜明对比,只是微微出汗的男性。
破坏了无数竞技场的专业军人,甚至轻松击败了军官,虽然受到叙勋的邀请,但仍选择成为冒险者的矿工,醉狂的福贝尔图斯。
以无肢龙退治开始,为民而战的英雄诗中著名的圣者费德里奥。
而且,由于身处都市,他的剑也整齐地装在袋子里。这把剑的长度与金发埃里希所使用的剑是同一种类型。
「老板,来杯麦酒!」
「金发的埃里希殿下,我猜是您吧!」
巨鬼歪着头,疑惑地问道。而黑袍魔法师挥舞着法杖,带着巨鬼走向入市的人群。然而,他们的脚步却不同于排队的平民,径直走向大门旁的卫兵驻扎处。
巨鬼潇洒地向门卫出示手令,虽然有些惶恐,但还是顺利进入了市场。他像孩子一样充满好奇地环顾四周,高大的砖砌建筑、稀疏的街灯、虽然比不上帝都但铺满石板的路面,一切都让他感到新鲜。
那是一家虽然朴素但打扫得非常干净的酒坊,气氛很好。宽敞的店内最深处,有一个擦得锃亮的木桩,一位黑发浓密、胡须显眼的精悍店主站在那里。
「呃,嗯……银……银……的……」
站在他们中间的人豪爽地抛出银币,说道:
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一个为了向金发的埃里希求教而来到马尔斯的冒险者,首先拜访的应该是他氏族所在的酒坊。即使被城市的热闹迷得晕头转向,也不可能把这里留到明天再来。
「啊?哦,哦……好大啊,巨鬼吗?」
不过,尽管如此,由于各种原因,是否能成为伴侣还是个难题。
他们全都穿着轻松的服装,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大多数人混杂着大量汗水,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淡淡的痣,手中还拿着模拟武器。剑刃被磨得锋利,枪尖被磨圆,木剑的重心接近真剑,这些武器上都沾满了汗水,显然刚刚被全力挥舞过。
极少数人则是带着「那家伙不对吧」的惊讶。
几位客人注意到有新客人到来,认出他的样子后,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巨鬼的来访很罕见,而他旁边那位穿着明显昂贵衣服的魔法师更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欸,老师,我不行吗?」
与久违的朋友重逢,始于一个热烈的拥抱,仿佛要扑上去一般。
踏入这些憧憬之人活跃的土地,怎能不让追随者们感动不已。许多人在这里想象着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想象着未曾到来的未来,激动不已。
或许是因为正在喝酒,没有注意到新来的客人,金发男子听到从上方传来的声音后抬起头,显得非常惊讶。这也不奇怪,毕竟被一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体格几乎是两倍的巨鬼搭话,任谁都会吃惊。
在栖木旁,有一个男人静静地喝着酒。他一手拿着装满麦酒的杯子,另一只手则夹着下酒菜。他身材高大,肌肉发达,身高几乎达到了巨鬼男性的平均水平,可以说是相当魁梧。
「第一个位置?是指去马尔斯海姆吗?」
如果得知像大臣一样的听讲生带着两名护卫进入市场,不知道会被人怎么看。
【Tips】在这个没有照片的时代,仅凭一些特征找人是非常困难的。如果是容易美化的英雄诗或冒险故事中的登场人物,则尤其如此。

「你是听了金发的诗才来这里的吧?那么,你应该知道这里是你最想拜访的地方。」
魔法师本身就很稀有,而如此美丽地打扮自己的人在市井中更是难得一见。衣物的边缘用精美的刺绣装饰,看似素色的部分也因光线变化而浮现出透明的刺绣,这样的冒险者即便在全世界也是极为罕见的吧。
虽然发色并不像诗歌中所说的「闪耀」,但戏剧本来就是夸张的艺术。他的容貌虽然难以形容为「清凉之美」,但若说是能与骑马挥舞战锤的大汉相匹敌的对手,倒也颇为贴切。
如果是一个冷漠的主人,可能会呵斥他不要东张西望,催促他快走。但这位深谙浪漫的魔法师只是微微一笑,与「这位先生」并肩而行,调整着自己的步伐。原本他的步伐应该更快,因为他的腿更长,但此刻他却以几乎要被小孩子甩开的速度走着。
而且,这位访客本身也是巨鬼,考虑到这一点,他的面容更是极具压迫感。他的牙齿长度不输给女性巨鬼,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严肃而正直,仿佛一尊巨像在行走。被搭话的金发男子不禁想起了东方贸易品中混杂的「恶鬼」,那些踩在脚下、站立的异教神像。
以及西方最新的英雄,猎杀野盗、剑中带笑、施予者,许多诗人正在为他构思新的称号,以提升自己名声的剑士,金发的埃里希。
即使是不知晓「金发的埃里希」威名的人也不例外。
而那位魔法师,微笑时无论性别都能让对方脸红,虽是美男子,却绝不显得软弱。经过化妆和整理身形,或许会显得像女性一样,但他那性别特征不明显的美貌,在冒险者的记忆中依旧美丽闪耀。
在彼此呼吸交织的近距离,两人无言地凝视,随后默契地相视而笑,再次拥抱。背靠背的拥抱坚实有力,眼角甚至泛起泪光,充满了感动。
尽管他们长大了,变得成熟,但在他们眼中,这位独一无二的朋友似乎并未改变。分享的时光依旧坚定,结下的友谊坚不可摧。而内心深处的不变,对他们来说是最为喜悦的。
「啊,我的朋友,你一点都没变!」
「你也是,我的朋友!不,你变得比我更高了,真是自大啊!」
「哈哈!你依旧那么可爱,真是太好了!」
「你说什么,你这家伙!」
松开拥抱的两人,依旧没有从彼此的肩上移开手,愉快地交谈着。他们互相调侃,笑着挥拳,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起玩耍的时光。
「那个……老爷?」
「哎?老师……?」
周围的人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剧所吸引,一时反应不过来。
毕竟,这场剧的演员一方是马尔斯海姆有名的「金发」,另一方则是自称贵族、身着豪华长袍的魔法师。两人的关系过于不协调——但在某种意义上,又非常相称——酒馆里的所有人都无法理解这种关系。
因此,最先恢复理智的训练有素的牛头人向埃里希搭话,接着,那位高贵同伴的突兀举动让巨鬼也开口了。
「哦,没错。」金发男子爽朗地说道,张开双臂,向周围介绍他搂着肩膀的朋友,仿佛与这位美丽的男子为友是他的荣耀。
「他是我的挚友,米卡!将来必定会成为无与伦比的伟大教授的魔法师!大家小心点!」
「请别这样,太夸张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旁听生,连魔导士都不是。」
似乎因为与朋友的重逢而心情大好的金发男子,邀请朋友前往预定的内室圆桌。顺便从怀中取出一块大银币——这是藏在内侧暗袋里的应急之物——豪爽地扔给店主,说:「庆祝一下,尽情吃喝吧!」
「……先给每人上一杯酒,可以吗?」
「啊,拜托了,店主!如果费用不够,尽管事后向我要!!」
尽管平时就经常慷慨解囊,金发男子的钱包显然已经相当宽松,店主叹了口气,派女侍去酒窖取酒。因为很明显,现有的酒水是不够的。
被称赞名字的同时,他被邀请坐下,茫然地接过了金发递来的空酒杯。
「不,那个……我有点……你看,卿……」
「是吗?就像你一样呢……」
嘛,没办法。头目就是这样。
就像看到小猫时感到恐惧一样的不协调感。仅从外表来看,他完全没有强者的样子,但那种「深不可测」的不协调感却让人神经紧张,皮肤发麻。
「啊……真的好吗,埃里希。那个……」
缓缓倒酒的同时,金发男子眯起眼睛观察着巨鬼,随后笑容逐渐浮现。
「让我来介绍他吧。他是我的旅伴,一路上照顾我,今天也帮我拿行李的好青年。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未来的冒险者。」
这是中性人的特征之一。在性别转换时,「多余」的装饰会被省略,因此他们几乎不长多余的毛发。
「别太过分了。」
艾坦拥有与其巨大体型相称的超人般的膂力,但他也能恰到好处地控制力量。就像日常生活中拿起鸡蛋的力道和全力拧开瓶盖的调整一样,在真剑对决中斩杀人的技艺与用木剑轻轻「抚摸」的区别,是资深成员们必备的技能。
嗯,不过没关系。在帝国,胡子要么精心打理,要么剃得干干净净,两者都受人喜爱。我选择后者,这样想就好了。
通过持剑带来的氛围变化。
【Tips】外表与印象的差异有时会让人产生错觉,甚至蒙蔽双眼。
马修拿着木剑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由于穿着宽松的衣服,看不出体型,但他的身高实在太矮了。甚至比不得不服从种族本能的魔法师还要矮小。如果是贫困的小农,身高不长也是常有的事,但与周围的冒险者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哎,啊,等……」
「怎么了,米卡,你带了个大家伙啊。」
「没问题的,米卡,我家的小子们都很懂事。我训练他们时,连骨折和脱臼都不会让他们发生。」
观众们各自坐在看起来很舒适的地方,虽然有些不雅,但外人却在进行赌博。
然而,战士的直觉却在不断发出警报,这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受伤是技术不佳的人才会做的事。特别是训练时的受伤。
然后,他毫不在意地说道。
有些人会夸耀所谓的「荣誉伤痕」,但那些都是在工作中受的伤,训练中受的伤不过是愚蠢的证明,这是我们的看法。
嘛,如果不能多少教别人一些东西,就不能被称为核心成员。而且,不能控制力量的家伙,无论剑术多么高超,作为剑士也只能算是半吊子吧。
他携带着与身高三米以上的巨鬼女性使用的同一把剑。
「对不起,约尔戈斯。其实就是这样。」
可恶,真羡慕他啊。他叫约尔戈斯吧。他一定从未被别人纠缠过。相反,大多数人只要看到他的样子就会收起邪念转身离开。就算是在多么黑心的酒馆,他也能用一枚大铜币喝上一小时的畅饮吧。
「你有胡子?! 不不,我有点难以想象……」
「放心吧,我可不是外行,一根骨头都不会折的。」
不过,光靠外表是没法在这个行业混下去的,所以我本想稍微捉弄他一下——如果是入门者的话,应该不会太过分——但就在我起身时,一个影子挡在了我面前。
「怎么了,艾坦,真少见啊。」
「啊哈。」
他悠闲地一手拿着酒杯站起身来,中庭里艾坦和约尔戈斯正相隔十步相对而立。
在这方面,我从一开始就有最好的师父,虽然痛苦到吐血,但训练中从未骨折或脱臼过。
我提起他那段令人怀念的往事,他显然对此相当懊悔,双手乱挥试图掩饰。在稍远的桌旁,同样嘲笑我的马修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喷出了麦酒。
那正是,不再是露出獠牙的小猫,而是脱去优雅猫皮的大狼的笑容……
「呵呵,听我说,我的朋友。他竟然是从南内海听到你的名字后流浪而来的。」
我的部下们都被教育得外表和举止都很优雅,所以他们不会如此堂而皇之地拿别人的事情来交换小钱——不过,大概在背后偷偷进行吧——目前看来,三秒内结束战斗是比较稳妥的。
两人默默地坐在旁边。金发没有被邀请也参加了练习,有人递给他一瓶装满酒精的瓶子,魔法师则向呆立的巨鬼轻轻招手。
「开玩笑的,开玩笑,别生气,我的朋友,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所以请务必好好对待羊。」
「跟我来吧,我不会轻视从南海来的客人。」
他想着要介绍给大家,于是摇摇晃晃地走着,努力转动着尚未完全接受事实的脑袋。
按照计划,我至少应该长到一米八,体重也应该通过肌肉和脂肪达到九十公斤,成为一个魁梧的男子汉。
「我会为你指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别说了,朋友,你让我哭得开心吗?如果有人说我连羊都不如,我会悲伤得把西方的羊都猎个遍。」
埃里希苦笑着抚摸米卡的下巴,那肌肤光滑得连一点胡茬都没有,即使凑近看,也几乎看不到胡须,甚至连汗毛都很少。
不过,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透心的威风〉或花大价钱获得的〈绝对的威压〉与外表的氛围不协调,让人感到困惑。
原本以为能参与的剑友会以外的人显得有些不满,但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娱乐,于是拿着酒和零食站了起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与人类相比,巨鬼的生长速度更快,毫无疑问,他比眼前这位金发男子要年轻。不过,如果比较外表年龄和精神成熟度,他们可以说是同龄人。
仔细一看,那头发确实漂亮得足以作为绰号。就像贵族的工匠用纯金制成的发丝一样闪耀,作为绰号再合适不过了。
「如果是魔法师,总会有办法的吧?」
这个人,真的是人类吗?
在莱茵三重帝国,十八岁——虽然已经快十九岁了——是开始长胡子的时期,但我的容貌却因为「妖精的庇护」而始终带着稚气。虽然我已经逐渐接受了从未来佛那里获得的权能所展现的奇迹的强大,但仍然无法习惯。
被称为边境的英雄、盗贼杀手、带来暴虐骑士终结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接受呢?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身高,小子?」
因此,在剑友会中判断后辈是否具备指导他人的能力时,其中一个标准就是能否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完成锻炼。
「呃,呃……」
「老大,交给我吧。」
不过真可怜。约尔戈斯君,脸色都发青了。巨鬼的脸本来就是青色的,但因为血色退去,金属般的颜色更加明显,显得脸色非常差。
「我是巨鬼种的约尔戈斯……」
由于惊讶和先入为主的印象之间的冲突,巨鬼的思考陷入了混乱,被催促着自我介绍。尽管准备了那么多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平淡地介绍自己。
话音刚落,一个牛人种身的青年立刻站起来,递出木剑。
环顾四周,除了马尔当,其他人似乎都很感兴趣,已经开始准备回到中庭围住约尔戈斯。
他如此轻松地拿着酒杯,全身放松,与刚刚成为战士的同族相比,巨鬼少年感受到了无法比拟的压力。
他大概很少被体型相近的人搭肩吧。被牛头人缠住的巨鬼被其他会员们拖着走向中庭。
「请别再提那件事了!!」
太过尊重也不好,但完全不被尊重也是个问题。
「哦,那真是期待啊,可能比与你重逢还要高兴呢。」
于是,冒险者和少数正经的客人纷纷欢呼起来,纷纷称赞金发和他的朋友。手里拿着酒杯的人一边举杯一边呼唤魔法师的名字,没有酒杯的人则表示感谢。
金发男子灵巧地转动剑柄,笑着将剑扛在肩上。
剑友会为了确保练习时木剑的长度和宽度与真剑相似,准备了大量备用木剑,但遗憾的是,约尔戈斯少年背着的剑完全超出了规格。
「啊?」
是因为被当作小孩子对待了吗?还是因为内心被看穿了?
「真没办法,这可是最大的家伙……」
艾坦轻松地回应了警告,不过以他的实力,我本来就不担心。这种情况下,技术不熟练的人反而更容易受伤,但既然我已经信任他到能让他担任先锋,那么只需提醒一句就能安心。
「总之!老大请不要轻易出手。我们也有自己的尊严。」
「你也旅途劳顿了吧,这里虽然便宜但味道不错。店主是北方人,羊肉料理是正宗的。」
再次仔细观察,印象和氛围仍然完全不符。一路上多次听到的「金发英雄诗」中歌颂的伟业,与这个可以用一只手捏碎的小兵,以及全身散发出的剑鬼般的血腥气息。
但现实是残酷的。越是想要的东西,越难以得到,这个法则似乎无论重生多少次都适用。即将迎来成长期的结束,我的身高从十五岁起就没有太大变化。脸也是如此,每天早上照镜子时,都希望能有一道帅气的伤疤。
巨鬼感到困惑,冒险者们则因为头目被轻视而表情僵硬,但两人却毫不在意,愉快地继续交谈。金发男子似乎从魔法师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一口气喝完酒杯中的酒,突然站起来宣布道。
「好,那我们去中庭吧,新人。让你见识一下金发的埃里希锻造的剑。」
巨鬼终于明白了。
「嘛,比起这个,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巨鬼的男性想要成为剑士。难得一见,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领吧。」
那就是金发吗?
虽然被尊敬很高兴,但作为我来说,如果能更轻松地对待我会更方便。
第一、为了不死而进行的训练中受伤,我岂不是连自己的极限都不清楚的愚蠢之人,就像挂着一块「我是傻瓜」的牌子一样。
即使力量已经很明显,但最近被称为「巨壁」的剑友会最资深成员与新人的力量比拼,以几秒内输掉为前提开设赌场,实在是太过分了。
然而,他看起来太小了。与纤细的魔法师相比,他的身姿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作为战士的称号并不相称。
我本想稍微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泼冷水不太好。
「算了算了,没关系,我知道这样看起来没有威严。其实我很想留点胡子,但不知为何就是长不出来。」
他抱着双臂,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几位资深成员也点头表示赞同。
这头暴躁的牛头人脸色并没有因为毛发而变得通红,但暴露在外的四肢血管隆起,显然是在生气。
「约尔戈斯……哦,南方出身啊。帝国风格的话就是乔治乌斯吧?真是个勇敢的名字。」
倒不如说,他更适合站在贵族夫人的身后,作为装饰品。
「真是恶趣味啊……」
英雄之所以被称为英雄的意义。
虽说因为个子小而被轻视会让我有些不爽,但我也确实不太像个人类。
「最近来的人似乎都太小看老大了。」
「饶了我吧,朋友,你都十八岁了,脸上却光滑得像婴儿一样。」
不,不过啊,君,剑友会的卖点就是我和齐格弗里德亲自指导,所以稍微欺负一下新人也算是欢迎会的一部分吧。
不,或许是因为明明知道自己被轻视了,却还能笑得出来,这种胆量吧。
毕竟,他背着的是巨鬼的剑。
这在聚集了各种种族的剑友会中也是没有准备的。
无论如何,这把剑都太大了,更不用说携带了,能举起来的人又有多少呢。
「啊,没关系,马修,新人就用他自己的剑。」
「啊?艾坦,那家伙也太恶趣味了吧……」
「不习惯的武器怎么能展示出力量呢?」
人类拿着的木剑相当于特大双手剑,挥动时发出尖锐的声音,证明剑刃完全锋利,没有多余的力量,完全是能够斩杀人的斩击。
「新人,让我来指导你一下,想要学习剑术的人的强大之处。放心吧,就算死了也不会抱怨的。」
「……我、我也经历过一些实战。希望不要太小看我。」
不过,对于这种对待,他似乎也难以忍受,脸色变得通红——巨鬼在兴奋时会变成青黑色——甩开了剑鞘。
「受伤了我们可不负责。」
「很好,来吧,我会温柔地陪你玩的。」
作为挑衅,剑尖被反复上下挥动,最终少年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周围几条街都能听到的战斗咆哮声响彻云霄。
哦,真是震撼啊。
对此,艾坦也以猛牛般的吼声回应,一场略显危险的欢迎新人的仪式就此拉开帷幕……
【Tips】剑友会虽然接纳了各种种族,但目前还没有巨鬼会员。
剑友会聚集的银雪之狼酒馆,里面摆放着假目标和木剑等物品,与其说是冒险者的酒馆,不如说更像军营。
然而,即使在真正的军营中,也很少能看到如此热闹的两种种族对峙的场面。
「剑友会的练习,要么一击致命,要么体力耗尽。别客气,尽管来吧。」
「……这家伙的一击,毫无疑问是在范畴之内吧?」
被艾坦挑衅的约尔戈斯,咬紧牙关,火花四溅地拔出了巨鬼之剑。
因为指尖被刺痛而停止了动作,艾坦在剑即将落下之前,半步横移轻松躲过了大上段的攻击。不仅如此,他还以流畅的步伐绕到巨鬼身后,踢飞膝盖强行使其跪下,用木剑划过倾斜的脖子。
在巨鬼脱力的刹那,艾坦直接推着剑柄,进行了身体撞击。
「摆好架势,让过于兴奋的后辈冷静下来……是这样吧?」
他曾见过故乡的战士们,品尝过最上等的滋味,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坚韧的剑技是每日杂务和成为剑士后的锻炼所练就的肌肉,以及巨鬼天生具备的生物装甲所弹开的,但如果对方是人类种,这一击足以折断所有肋骨,刺入肺腑,导致窒息而死。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断了这一切。
致命的一击。巨鬼虽然是行走的暴力和不讲理的化身,但其身体结构与其他人类并无不同,只要有切开钢混皮肤的力道,弱点也是一样的。无论多么坚硬,也无法完全保护到薄薄的皮肤,约尔戈斯的脑海中幻视到自己从脖子喷出血沫死去的情景。
尽管如此,木剑——没有吞下铁芯的练习用剑——没有折断,这正是技艺的妙处。
坚韧的力量使得巨鬼无论怎样踩踏地面都不会动摇。牛人种虽然在爆发力上稍逊一筹,但正如汲取血液流动的牛一样,能够发挥出持久力十足的怪力,一旦决定站稳脚跟,其他种族就无法追随其重量的展示。
「嗯,做得不错,能在艾坦面前做到这一步。虽然有被剑牵着鼻子走的嫌疑,但没什么可抱怨的!!」
「不过,你啊,稍微有点……空气感?」
「哎!? 」
显而易见的突刺。但即便从远处刺来,巨鬼的体型和速度,以及即使斩倒也不会停止的一击,都需要完美地击溃。牛人种的身体中,至今为止压抑的真正力量开始燃烧。
中庭回荡的,是一个异常清澈的声音。
如此堂堂正正的宣言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了。
从下方挑起的木剑击中了刀身,改变了剑的轨迹,使其空挥。
巨鬼感动得浑身颤抖,被如此强大的强者邀请,他终于流下一行泪,准备握手。
然而,即便如此,巨鬼的剑还是太重太长了。
「三年了!!终于在这里见到你了,王座山庄园的埃里希!!」
「啊……对了,好像有过这样的约定……」
由于斩击的势头未减,斜劈后侧身大开,木剑趁机从侧面掠过牛人种的身体。
「这个声音是……」
「呃,该死……」
他的名字叫迪德里赫,用故地的语言说是德雷克。
眼看就要被抓住的右手,无奈地伸向后脑勺,挠了挠那光泽的金发。
剑友会的成员们目瞪口呆,周围的无关观众则兴奋不已,跑去找朋友,生怕错过这数年来最精彩的一战。
他那与凡人种相差甚远的巨大身躯。
如果继续这样,恐怕其中一方会受重伤,更重要的是,艾坦似乎要拿出「真正实力」,金发的埃里希决定介入。
鞋子和蹄子踩进地面,地上的草被飞散,汗水在急剧膨胀的冲击中飞舞。
埃里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用来弹开两人剑的木剑换到左手,再次伸出右手。
「喂,艾坦,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即使是木剑……」
「真是的,对新人逞威风。」
「呃……该死!!」
「三年等待的女人不该说这种话吧!!我要让你看看我锻炼得有多强!!」
中庭的门猛地被推开。站在门外的是换上战装的马肢人。
大型种族,尤其是那些一旦兴奋就难以冷静下来的种族,就有这样的坏习惯。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斗争的部下,埃里希轻轻斥责后,站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约尔戈斯面前。
观众们也不禁屏息,心想这恐怕不妙,准备听到肉体碰撞的声音……
「呜啊啊啊啊!!」
「不觉得轻率吗?! 」
一般巨鬼的剑长度不会低于两米。有些部族甚至使用与自身身高相当的特大剑,但约尔戈斯所属的独眼巨人氏族主要使用一般的剑。
由体长超过三米、总重量达数百公斤的巨大身躯来使用,这把剑因此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物理上的不合理存在。
这是为了弥补与巨鬼战士相比过于矮小的体型而独有的姿势。将过长的剑柄夹在右腋下,手握住剑柄,左手握住剑鞘的同时将刀身放在前臂上咬合。右半身,稍微弯曲身体的姿态让人想起异国的巨兽。
「怎么了!!身体侧面有破绽喔!!」
「好了,到此为止。」
不是像愤怒的姿势那样扛着剑刃,而是剑尖朝天,握剑的手松松的。
巨鬼的剑技有时会被误认为是依赖于压倒性的体格和质量的蛮力,但实际上,它是建立在精致而复杂的技巧之上的。
「呃,呃啊啊啊!!」
「咳……」
艾坦也很强。他自己也明白,即使拼上性命,或许也只能勉强对抗。但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他放开了剑,虽然双手持剑,但却是垂直于地面的推出。他不喜欢在能够踢出的极近距离,所以试图弹开,但意外地被正面接受了。
至今为止,这招一直奏效。无论是为了名声而挑战巨鬼的雄性佣兵,还是袭击商队的野盗,只要是被剑友会视为「十把一络」的对手,他的剑技都能有效应对。
几秒钟的僵持之后,巨鬼的身体在全力释放完毕的瞬间被抛出。
「死了一次就停下吗!要有被杀就杀回去的气概!!」
不,几乎是同时响起的两个金属声,听起来像是一个。
「呃……」
「好样的,新人!就是这样!!」
「你看起来也很健康,真是太好了。」
为了避免在斩杀后被无力的尸体压垮,艾坦华丽地从侧面穿过,巨鬼承受着艾坦的挑衅,虽然不是无法忍受,但还是吞下了从嘴角吹出的轻微泡沫般的疼痛,挥舞着剑。
「如果认真打中,头盖骨也会碎裂……」
「我……我……」
「太慢了!! 挥剑可不是光好看的啊!!」
借着轻轻流过的袈裟悬的势头,剑一周。轴足牢牢地踩在地面上,像棋子一样旋转一圈,再次挥起剑,木剑的剑尖仿佛在责备过大的动作,击中了手指。
嗯,这有点糟糕。艾坦无意识地采取了最熟悉的大上段姿势。
刚才发生的事情,以及第一次面对完全无法对抗的强者——故乡的战士们从不让雄性握剑——约尔戈斯被眼前的小兵彻底震撼了。
如果是真剑,这一击会穿过肋骨的缝隙切开肺部,用自己的血溺死对方。强烈的打击即使穿着护甲也会在合金骨头上留下响声,使其无法正面应对。
「找到了——!!」
「正确。既然有自知之明,那就好。以后注意点。」
仅仅握剑,人就变得如此不同。仿佛剥去一层皮肤,出现了不同的生物,神秘的威压感让人窒息,剑友会的头目带着凶恶的笑容,为「新人」掸去尘埃。
光是看到那令人感到悍然的铁量和磨砺出的锋利刀刃,就足以让人惊呼,但牛人种凭借经验和自信将其击退,举起木剑示意对方进攻。
这是作为备用存放在故乡仓库里的,不知是谁的剑。
他正准备施展从师父那里学来的雷刀。不是简单地击打,而是同时斩击和压碎,即使最坏的情况也能与敌人同归于尽。这种全身心的架势,是剑友会特有的觉悟,即使死亡也要用余力斩杀敌人的决心,实在是太过强烈。
赌注也好,戏剧性的新人欢迎会也好,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然而,这是练习。即使死了也还活着。既然有足够的力量去战斗,那就来吧,一瞬间前甩开死亡的战士志愿的年轻人重新用力于膝盖。
「呃……哦啊啊啊啊啊!!」
「那么,重新决斗吧,王座山庄园的埃里希。如果我赢了,你就要作为女婿跟我回故乡,做好觉悟吧!!」
「你展示了实力。能让艾坦认真起来,真是了不起。自豪吧,你是剑的朋友。我们很高兴欢迎你。」
「那么,独眼巨人氏族的约尔戈斯,剑友会的味道如何?」
然而,这把剑是巨鬼中唯一通过磨练技术制造出来的,因此既沉重又锋利。
「这里即使是巨鬼也很脆弱。即使穿着盔甲也能轻易切开。」
连一直瞪大眼睛注视的人们,也没能察觉他插手的瞬间,矮小的身影阻止了两个巨体的激烈碰撞。
然而,巨鬼毕竟咬住了剑,没有被地面直接反击,也没有被自己的武器所伤,而是采取了受身姿势着地。然后几次滚动,气势十足地站起来,采取了像抱剑一样的刺击姿势。
「怎么了?要握手吗?还是说,我们不适合你的眼镜?」
「咕啊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晒得黝黑的皮肤泛起了红晕。
伴随着战吼,剑刃利用离心力,先扛在肩上,然后斜劈而下。这是他模仿部族战士的战斗方式,并根据自己的体格加以改良的剑技。
就像窥视夜晚的井底,无法看清底部的存在。
「哟,希尔德布兰德的迪德里赫,好久不见。」
「当然记得。」
那令人恐惧的长距离和厚重的剑身所带来的原始恐惧,无论穿着什么样的护甲都无法防御。要想无效化,只能完全避开。约尔戈斯的剑技曾多次在死线上游走,但他的全力一击并未能切开对方的肉体。
「虽然说话方式我不喜欢,但你还记得吧?」
尽管知道会因为刀刃相撞而被压制,艾坦还是用剑柄对剑柄的变种方式迎击。双方都竭尽全力试图推开对方,衬衣几乎要被肌肉撑破,额头和四肢的血液涌动,血管浮现。
然后,伸出手,在反射性地握住的瞬间,巧妙地操作身体,一口气拉了起来。尽管两人身高相差很大,但较矮的一方轻松地站了起来,这让许多人感到惊叹,但那细小的手臂竟然能将巨鬼紧握的剑弹飞。了解金发男子实力的人自然地接受了这一点。
金发男子轻松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随意地穿过倒在地上的两个巨体之间,显然是感到无奈。右手拿着不知何时拔出的木剑,半转身,重新扛在肩上,对不成熟的老手下叹息。
如果是普通的剑士,可能会伴随着刚风挥起一把似乎有一个人类大小的剑,尽管被巨鬼的凶相压制反应迟钝,但遗憾的是,对于那些以修罗场为住所、比恶鬼更可怕的剑鬼所锻造的剑友会会员来说,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恐惧。
「我刚才死了一次啊!!」
愤怒的马肢人冲了过来。她一如既往地熟练,多次擦拭血迹,重新磨砺的斧枪覆盖物被剥开,站在剑士面前。
「来吧啊啊啊!!」
艾坦和约尔戈斯手中的武器被弹飞,踉跄后退,最终因自己的力量而倒在地上。
「当时的正确做法是?」
「不错……不是吗……!!」
「什、什么情况……」
「呜哦哦哦哦!!」
剑友会成立以来,谁也没有想过,会有人如此堂堂正正地跑来「比武招婿」。
其中最惊讶的是米卡和约尔戈斯。
他们以为那只是玩笑。
然后,人们惊讶于她竟然能如此堂堂正正,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截了当地表达出哪怕杀了也要得到的渴望……
【Tips】巨鬼之剑是为巨鬼战士量身锻造,完全不考虑其他种族使用。即使是同种族的雄性也不例外。
话说回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奇妙,总在不可思议的地方交织。
这几年来最令人欣喜的莫过于与老友的重逢,以及他带来的新人的相遇。
更没想到的是,连今生转世以来难得一遇的迪德里赫也出现了。
不过,她竟然还记得我,真是难得。
其实,我本想再整理一下场合和气氛,但现实往往不如人意。
没想到会出现一个「想用蛮力把埃里希变成自己丈夫的女人」,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不知为何,事情就这样发展了。
「好,我这三年来也不是在玩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手持武器的迪德里赫,其气势早已不同以往。
那种无忧无虑的开朗依旧,但武威已磨砺得毫无破绽,毫无松懈。看似随意挥舞的巨斧,实则神经紧绷,仿佛连巨体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斗志。
真是的,今天的主题到底是什么啊?
「来人,取剑。」
「是!」
「老爷,穿护甲吗?」
艾坦遵从指示跑开,马尔当怯生生地询问眼前的武者,却被摇头示意不需要。
「看那武器,挨一下穿什么都白搭。轻装反而更安全。」
「什、什、什、什么!? 这、这、埃里希!!」
在逃亡的最后场面,部族的祈祷师用祈愿之力制成的小札铠甲,挡住了敌方魔法师发射的火箭,当然,还有分别前未曾佩戴的戒指和项链,以及为了弥补被割掉的耳朵而穿孔的耳饰,这些都具有抗魔导结界的功能。
「就算这样!你、你、你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摸我的屁股!? 」
「嗯?啊,是吗?我笑了吗?」
我迅速避开她逼近的前腿,本想趁机反击,但她的后腿也在空中快速踏动,根本无法瞄准。
躲过了那匹马肢人以撑杆跳般罕见的方式发起的攻击,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四五圈重新调整距离。就连她也似乎因为接下来的连击未能继续而感到懊恼,在庭院对面——观众们被实实在在地踢散了——落地后不甘心地吐了口唾沫。
「呜哇啊啊啊啊!!」
如果被击中,必死无疑。我借着蹲下的势头向右闪避,却得到了更大的惊愕。
「不错,能承受住这个吗!!」
即便是珍爱的「骑士团」,也会被削弱得无影无踪。
在一定的节奏中旋转并逐渐接近,时间自然会到来。
退后的方向是马肢人的背后,巨大的破绽所在之处,我全力挥动手臂。
「哇!这女人疯了!再拉开点距离!!」
实际上,它只是做工精良的普通军用剑。
手上什么也没有,因为剑被转移到了另一只手上。
看似要劈下,却突然改变轨道横扫!
「嗯,辛苦了。」
果然厉害!枪的要诀在于上半身和下肢的联动。许多马肢人通过突击来实现这一点,但很少有人会利用「难得的人型上半身」来发挥。
现在,从突击转为下劈才是最佳的攻击距离。虽然她的武器是长柄的,但本质上是斩击和压杀,而不是像这样从远距离投掷般刺出。
她竟然在挖掘地面的同时,以我一人的宽度停下,然后双手重新握住枪柄,直接跳了过来。
刹那间,伴随着如怒涛般的剑气,巨大的铁块猛然刺出。我本能地蹲下躲避,但同时也感到奇怪。
「哈哈,做到了,让你笑了。」
「是吗,是那样吗?或许,真的是那样吧?」
最近被称为「神剑」的爱剑,并非徒手,而是用布包裹着郑重地捧在手中。
像罗盘画圆一样描绘弧线,读取距离,在不过度刺激的距离上游弋。剑在右手轻轻握住,两次、三次旋转后重新握紧,但这次诱惑她不会上钩吧。
「哈哈哈哈哈!不过,真是出了一身好汗。好,先去泡个澡吧!我请客。」
更不用说她的腿,比以前更粗壮了,而且她穿的蹄铁明显是实战用的。蹄子前端上方的圆锥形突起,是为了贯穿装甲而设计的武器。就像我们剑友会在鞋底嵌入铁板,将前踢变成必杀一击一样,她也将蹄铁变成了完美的武器。
「原谅我吧,迪德里赫,弄脏了中庭会被骂的!!」
如果用人来比喻,这就像撑杆跳。但人上半身和马下半身同时跃动的样子,既诡异又可怕。

「呃……」
我感叹着,但也没有其他逃路,只能跳向空中。
「太扯了吧!快逃!!」
「可恶……一如既往地轻巧却沉重……!!」
地面深深嵌入的重厚枪尖横扫而来!不仅仅是枪的重量,她竟然能将半截嵌入中庭泥土中的枪尖强行扫出,这需要多么强大的肌肉力量啊。
据说施加了能斩断一切的魔法,或是用龙胆石锻造,市井中流传着各种说法。但普通的长剑被如此慎重对待,作为持剑者既感荣幸又有些羞愧。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她那种高手拔出与五体相融的利器,用木剑的话,真的会被杀掉的。
「老爷,请!」
「不,我是真的吓得肝都凉了。」
吐出一口气,一闪「送行狼」,本打算斩断她的脖子,但她立刻调整姿势,用斧枪的柄挡住了。
让艾坦拿着剑鞘,拔出剑来,每日精心保养的「送行狼」的利齿在阳光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芒。
背跃。我像鱼一样弯曲身体,一瞬间释放力量跳起,背部险险擦过斧刃。
她以仿佛从双手持枪到一瞬间放箭的姿势刺出,这完全得益于她非凡的枪技和上半身的锻炼。刚才还觉得她的双臂稍微细了一些,现在却充满了力量,血管浮现,手臂似乎变得更加粗壮。
纯粹的火力。这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比起不暴击就火力不足的武器,这种稳定造成重创的长兵器更让人安心。
「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我都看走眼了。」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空手,而且是毫无杀气的稚嫩一击,连战士也未能察觉到,逃走时慢了一拍,芦毛的雪白臀部上清晰地留下了枫叶般的手印。
那么,我就正面迎击吧。
像往常一样将剑藏在身体后面,以前倾的姿势等待着,果然马脚立刻急躁起来,转眼间就缩短了数十步的距离。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是否要继续施压斩下,但想到如果被迪德里赫的怪力弹开,我会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于是决定利用反作用力,尝试控制跳跃。
现在,我的脚尖已经进入了她的攻击范围。
不过,看来即使是浪费的天才,偶尔也能找到真货。如果强度达到那种程度,基本上我的魔法——仅仅利用〈显现〉和〈转变〉的基础,在基底现实空间引发化学现象——都会被驱散。
好险好险,即使是没有刃的部分,刚才那一击也足以将人粉碎。
然而,仅仅拔剑就引起如此骚动,比起喜悦,更感到局促不安,这或许是因为我是个小市民吧。
缓缓地缩短距离。这里不能出错。我和她的步伐宽度、武器长度都不同,一刀的差距有三倍,不,甚至有四倍。
「拔出来了,不是木剑,是利齿!!」
嘴唇干裂。不由自主地,啊,虽然知道这样很粗俗,但还是用舌尖补充了水分。
「切,还以为能得手呢。」
「骗人的吧!? 」
「不,真的,好久不见了。」
好剑气。
在刹那的间隙中观察,发现她的手中,枪柄已经滑到了极限,几乎触及了枪尾。她通过滑动枪柄来延长射程。
说着夸奖的话,将手放在比苹果还要红的脸颊上,一瞬间脸颊被手掌摩擦……稍后被轻轻拍打。
那么,究竟要花费多少才能从那些破烂中挑选出那样的铭品呢?
「喝啊啊啊啊啊啊!!」
「来吧,还没完呢!!」
就在极限的边缘。如同在刀刃上跳舞,胜机就在那里。
恐怕是附加了增加重量的术式。虽然不知敲打了多少次,但确实没错。
「不愧是行家。」
而且,从投掷般的刺击到瞬间全力握住枪柄,紧接着在惯性和反作用力消失的瞬间放松,利用枪自身的重量下劈,真是了不起。
或许是因为一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迪德里赫在短暂的停顿后,满脸通红地怒吼起来。
「嗯。至少在最后那次对决时,一直都在笑。」
还差一点。即使使用魔法强行闯入也不太合适。
她扔掉了斧枪,抓住我的衣领,或许是因为被击中臀部而接受了失败。
就是现在!我跳了出来,从侧面袭来的斧枪刃部「踏过」向前冲去。
不仅仅是挡住了。右手反握,左手正握,竖起柄,左肘也加上,三点支撑,无法压倒。
轰然一声巨响,斧枪轻轻落地便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宣告其不仅是钢铁打造,更是「魔法武器」。
「你,在危险的时候会笑吧」
然而,地面刮擦的一击,确实很难找到破绽。我打算趁机跳入她得意的攻击范围,落地时却目睹了第三次惊愕的景象。
那么,攻击范围是……不对,范围在扩大?
「嘘!!」
「不行不行,一不小心就认真斩过去了」
轰鸣声中,观众们因挥舞的斧枪而颤抖着四散逃开。她似乎勉强控制着距离,不让斧枪击中,但如果不被打中就好了,这道理可说不通,事后肯定要被训斥了。
虽然有时被称为无需保养的魔法剑,但每周磨一次,用后必除血渍涂亚麻仁油,每月送研磨师保养的伙伴,状态极佳。
还不能动,身体本能地对那数百公斤的巨体以比摩托车还快的速度冲过来发出警报,但我压制住了想要逃跑的反射。
「呀!? 」
「再这样下去会变成生死搏斗。我想以一场好胜负结束。」
「喂喂,真家伙啊。」
用稍微意外的方向来安抚满脸通红的迪德里赫并不费事。
离心力越强,下一次反击也会越快。在弧形的连击中,枪柄会在下一瞬间袭来,普通的防御或闪避根本来不及。
迪德里赫右手挥舞着斧枪,纵横无阻地发起冲锋。
这绝非奉承,我的背上已经满是冷汗。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即便是我所能张开的强度最高的物理屏障,或是剑群,都无法阻挡。
沉浸在久违的喧嚣中时,斧枪发出轰鸣旋转,尖端指向我。准确地说,是指向我的嘴。
而且,知道我能使用魔法的迪德里赫全身都装备了魔导具。
啊,那里?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确实,我曾经教导过她要让全身都成为武器,但她真的做到了!
然而,从她那一瞬间交错后大量流出的汗水可以看出,对她来说这也是耗费了大量体力的一击。马肢人如同马一样,通过大量出汗来调节体温,但从她的样子来看,显然是一开始就毫不犹豫地使出了必杀的攻击。
真是的,就算正常踢一脚,也能贯穿人种规格的胸甲,她到底打算用那东西对付什么啊?
嗯,故意在左侧留出空隙,以便在逃跑或反击时,能用灵活的马蹄踢击吗?
为什么说不合适呢?因为她的斧枪,那个东西不行。那是一块极其沉重的铁块,至少对我来说搬运都很困难,如果它带着离心力被挥舞起来,尖端的速度会有多快呢?
「我还是个孩子吗!!」
「真的?还有酒?」
「啊,让你喝个够!放心吧!!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实际上并不费事。夸奖他,请他喝酒泡澡,他就会乖乖听话,一如既往地现金支付,真是帮了大忙。
「各位!稍等一下宴会!正如你们所见,我们浑身是汗,要去泡个澡!」
这样一来,愉快的重逢变得更加美好,宴会也要更加豪华。
这样宣布后,观众们并没有抱怨时间被推迟,而是开始热烈地讨论战斗的激烈程度。
嗯嗯,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场合……
【Tips】马肢人认为上肢是优秀的武器,因此很少有人会特意锻炼下半身的踢技。
毕竟,即使不特意花时间在那上面,全力踩踏就能立即致人于死地的蹄子已经是非常足够的武器了。
巨鬼在不知不觉中因为这位了不起的人而身体颤抖。
原本就是个小兵,身材矮小却散发着不相称的威压感,但当埃里希拔剑时,他的变化之剧烈,用「壮烈」这个词来形容也显得不足。
剑之鬼、巨鬼的战士如此评价他的理由似乎可以理解。
他那弧形的笑容仿佛嘴巴裂开一般夸张,空气中弥漫着血的气息。那双闪耀着小猫般光芒的眼睛带着锐利的色彩,仿佛他个人就是剑的延伸,剑的功能本身。
也就是说,只要他拿着剑,他就是剑本身。
「真是了不起的人啊。」
站在约尔戈斯旁边的艾坦递给他一条浸过井水的冷毛巾。
因为全身都被击中,变得满是伤痕,所以才特意照顾他吧。
「那个人是真正的剑士。他不是抱着以剑为生、以剑为死的觉悟……」
「而是,享受着剑。」
「回应吧。」
日常工作很脏,也没有什么只需学习就能变强的秘剑。技术当然会传授,但绝不会让埃里希误以为只要会用就能变强。
就像钢材为了去除杂质而被加热到赤红,反复锤打一样。
「不过抱歉了,大家都瞪着你。不过别太在意,我们一开始也是这样的……」
「希望你不是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呃,你是叫约尔戈斯吧?」
「你想想看。我这么个大块头,穿着铠甲站在旁边,光是这一点就能增加威严,结果就是那些无聊的工作都找上门来。只是板着脸站在大人物旁边,真是无聊透顶。」
身体的厚度不同。作为巨鬼这一得天独厚的种族的雄性,体型比一般的大上一两圈,这样的肉体究竟是为了追求怎样的巅峰,经过怎样的锤炼才得以形成的,直到对决结束的现在,我才终于明白。
不过,在男女不分地抚养,甚至在名字上也没有性别差异,无意中就取了名字的种族中,能够正确地植入帝国的常识,正是这个金发的埃里希,他带着伙伴们来洗澡。
最重要的是,与其他人相比,他身上的伤痕明显少得多。在我去拜访之前,那四个老兵应该一直在训练——他们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恐怕是在与埃里希对练时留下的——但他的伤痕特别少,只有其他人的四分之一左右。
这个男人也非常可怕,毫无破绽。他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与巨鬼雄性并肩的身高仿佛是假的一样,气息非常微弱。额头上有一道剑伤,但即使被砍到那个位置也没有死,约尔戈斯能看出他拥有绝妙的距离感。
「不过,看好了?」
现在,关系很好的——走路时几乎肩并肩的——两人,以及已经逐渐被手下们看重的迪德里赫周围聚集了很多人,而约尔戈斯这边也有不少相当有面子的人。
「是的。」
然而,前辈们对那些实际上没有交锋的工作,只用「无聊」两个字来评价。被需要护卫的人特意指名,站在他们身后,这是多么大的荣誉,连乡下的少年都能明白。
无法忍受这些,无法接受自己的弱点和不完美而离开的会员候选人也不在少数。
舒适地、无悔地生活。正是这种全力享受世间最难之事的态度,才真正吸引着男人们。
巨鬼的跑腿,其实就是战场上的辅助兵。在前哨战的投掷武器比赛中,他喜欢投掷石块,为独眼巨人族的战士们分发武器,如果消耗品不够,他会弯腰跑到前线,扛着比人类标准长三倍的「手枪」奔跑。
所有人都不寻常。被这四个人包围着,新来的感觉有点不自在,但如果这是欢迎,那也没办法逃走。好吧,脱掉旧衣服,所有人都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
【Tips】一般来说,护卫因为外表的威慑力而优先让敌人止步,所以金发的埃里希,实际上很少从高贵的人以外那里接到任务。据说有时会羡慕地看着后辈们那明显男子气概十足的姿态。
难道自己只是因为一个憧憬,就敲开了不该敲的门吗?巨鬼的少年现在才感到战栗……
尤斯图斯恩赐浴场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建造的公共浴场。为了纪念在争夺恩德埃尔德的战斗中,最有力的地方豪族、即上王兼反帝国旗手的尤斯图斯被击败,帝国行政府建造了这个浴场,作为对敌对者的高度挑衅。今天……也并不怎么拥挤。
看到两人笑着,手下们显得有些无奈,金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闭嘴,艾坦!!你这家伙也说过什么适合织布之类的话,比我更不敬吧!!」
「是啊……肌肉真棒,而且一点伤都没有……简直像少女的肌肤一样。」
「嗯,我在部落里做过跑腿的工作。」
那种生活方式,与剑为伴,仿佛化身为剑的姿态,让男人们为之倾倒,心生向往。不仅仅是优秀,不仅仅是出众。
特别是他,在南内海,曾经是高墙城市的群落,一旦发生战争,攻城战是基本,所以他做了很多类似工兵的事情。他的身体在工作中自然地被磨练,肌肉的隆起即使对于人类来说,也不仅仅是装饰,甚至无法触及他的脚下。
所以他明白。听到金发的诗而聚集在一起,曾经与约尔戈斯采取过类似的态度。自己也曾轻视过这个小兵,一瞬间感到惊讶。
后来我听说,在老兵中,他曾经是剑术最差的一个时期,这让约尔戈斯大为惊讶。然而,现在在纯粹使用剑术的意义上,他是最出色的,至于他经历了什么,没有人会默默地提起。
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威压感和风度,但如果不拿起剑,要多久才能意识到他的强大呢?
即使在日常生活中,为雌性巨鬼服务的工作量也不寻常。
五百人以上的规模就需要下水道和公共厕所。超过一千人就需要上水道和大型的粪便收集所。当然,其中也包括帝国引以为傲、被各国嘲笑为洁癖的公共浴场。
两人的对话相当危险,他们笑着,周围的冒险者们则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心想这人在说什么呢。原本金发本人在帝都工作时就以说话难懂著称,再加上一位看似博学的魔法师先生的加入,理解的难度更是增加了。
这样揶揄的是同样资深的卡斯滕,一个小鬼。
五人中只有一人,这就是目前能敲开剑友会大门成为会员的比例。
「啊,如果发生叛乱,这座城堡馆恐怕会是第二个被烧毁的,充满了风情,我很喜欢。」
全力享受挥剑的喜悦。
站在巨鬼旁边的人狼,一脸得意地听着牛人种嘲笑过去的错误,大声抗议,露出了锋利的爪子。
强大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一看,金发的埃里希举止优雅,有一种好孩子的感觉。虽然语气有点下层社会的味道,但因为优雅的站姿,平时的衣服怎么也不合身。
实际上,即使是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人,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位传奇土豪的本名。
「嘛,跟着那个人绝对能变强。只要不被抛下就行」
因为上面还有更强的人,顶峰还很遥远。作为训练的最终环节,与头目的对练,当然还有像现在这样面对「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时,毫不留情。
金发的埃里希带着自己的一伙人——最终,酒是回家后再喝的,所以大家都跟着来了——来这里洗去训练的汗水。他慷慨地支付了所有人的入浴费,然后大家分开前往男女更衣室。在他的伙伴中,也有少数立志成为剑士的女性。
「真是个剑之友。我也想成为那样。」
那样的身体,无论多么坚硬的剑都能承受,自然而然地让人觉得,这是一位经过精心锻造的剑士的身体,让人联想到一把已经磨砺好的剑。
约尔戈斯专注地看着战斗,旁边的牛人种则张开了一只手。
那么,面对一个只有自己膝盖那么高的对手,怎样才能在不伤到自己脚的情况下发起攻击呢?
「嘛,艾坦应该也会很高兴吧。强壮的成员再多也不嫌多。」
「你也锻炼得不错啊。」
在贵族们严密封闭、不向民众公开的行政法典中,详细记载了城市规模中必须具备的设施和设备。
简直就像是巨鬼的战士,女性的身体那样柔软而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土豪们如果大声宣扬,就会被视为有叛意,而且历史教育等下层民众是无法接受的。
剑友会在氏族中也是纪律最为严明的,训练如同地狱般严酷。
「不过,有这么多严肃的后辈加入,真是令人高兴啊。总是做护卫任务,我都厌烦了。」
首先,盔甲很重。要把它擦得像镜子一样亮,或者整理毛皮,使其看起来像活着时一样,这些都是连续的体力活,而且在宴会上喝醉的战士也需要被抬到床上——当然,这需要几个人一起才能完成——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啊?嗯,大概……」
「喂,新人,你应该知道怎么使用储物柜吧?」
「我是艾坦。虽然还没被写进诗里,但大家都叫我『巨壁的艾坦』。」
正因为自己知道,只有这样在生死边缘全力投入,真心成为剑之友,才能到达的地方。
看着那些无法将自己与在那里舞剑的身影重叠的人离去,埃里希的眼神真的很寂寞。
只要有食物和暂时的屋顶,钱包薄一点的话,洗澡就会被推迟,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在很多人住在帐篷或类似章鱼屋的旅馆中的情况下,舍不得支付五阿斯的入浴费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这把剑还装饰得非常美丽。仔细一看,那洁白的肌肤上完全没有冒险者常见的旧伤。甚至容易角质化、容易变色的关节部位,也像打磨过的大理石一样光滑。即使没有任何锻炼,只是打磨身体,也很难达到那种状态。
「还有,那些被光芒灼伤的软弱者。」
「嗯?啊,原来如此,你们可能不太在意这是谁。下次,也许我可以稍微教教你们。」
「前辈风范真是装得够深的啊。」
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脱衣服的中等身材的人种是马尔当。在剑友会中,他显得格外没有个性,怎么看都像是为了成为冒险者而从乡下来的,但约尔戈斯没有忽视他那毫无破绽的举止。
然后,面对他的人会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死亡。
拔剑时,本人并未察觉,但金发的埃里希总是面带微笑。
迪德里赫对此也没有抱怨。毕竟在帝国的土地上吃了三年饭,即使不能理解混浴会扰乱风纪的文化,也能接受。
是啊,没错,约尔戈斯深有感触地想。
「护卫,是吗?」
约尔戈斯感到疑惑,这难道不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吗?
「总之,既然加入了,就好好相处吧。我会教你剑友会的规矩和其他各种事情。」
对于一个面对纠缠不休的对手只会笑着说「金发的神通力」的人类剑士来说,他只是得到了一些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宝贵教导。
约尔戈斯一瞬间觉得连这种小个子种族都……但看到他脱衣服的样子,立刻改变了想法。
对手越强大,他的笑容就越深,不露声色地嘲笑,反而更令人恐惧。
随着一声高亢的拍打声,战斗结束,一直恍惚的少年终于正确地认识了前辈。
因此,今天那座举着尤斯图斯·迪·阿·帝恩生首的壮年人种男性雕像依然高高耸立。
虽然时间还早,但地方行政府的限制也是一个原因,作为恩赐浴场,这里极为罕见地需要支付入浴费。
「这个小矮子是金发吗?! 原来如此!」
「哎呀,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啊。」
尽管个子小,但肌肉发达到了极限,手指因为无数次的挥剑练习而变得像老树根一样粗壮。全身布满了浅浅的、永远不会消失的刀伤,散发着他在修罗场上走过的气息,让实战经验不足的约尔戈斯为自己的轻率感到羞愧。
「不被抛下就行?」
「谁是强壮成员啊,马尔当!!」
柔韧地锻炼出来的肌肉纤维交织在一起,仿佛在骨骼上紧贴着,试图达到快速移动的极限量,这种状态甚至蕴含着功能美。坚硬扭曲的钢绳也无法与之相比的肉体,以精美的棱线勾勒出身体的轮廓,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力量,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矮小。
理论学习是必要的,但很无聊。已经在帝国语的读写上被狠狠地训练过了,对于这些在贫民区长大的人来说,再加上历史讲解实在是难以忍受。诗剧倒还好,但过于敏感的话题在这里随便谈论可能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人之常情。
「五人中只有一人。弱者都会因为受不了而离开。那些只是想凑热闹的傻瓜,没有为剑而死的勇气,以为像崇拜魔法师一样崇拜主子就一定会被变强的蠢货。这样的人很快就会被淘汰」
一个锻炼到极致的肉体出现在眼前。
「果然,只有在铁火场中交锋,才是真正的冒险者。我祈祷你那张严肃的脸能减少我的工作。」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也有着足以轻易打倒自己的力量。
艾坦似乎非常欢迎自己的继任者,不想放手,强行搂着新人的肩膀,就像醉汉纠缠客人一样,不肯松开。现在他正把钥匙插进存放衣服的储物柜,打开后一边脱衣服一边教新人怎么操作。
「呃,是的。那个,您的名字是……」
虽然不收取会费,支援也很充足,但要求成员们不懈地锻炼以回应这些支持。
什么?艾坦指着的地方,金发的家伙正把手放在衣服的下摆上。以为他的上衣很大,但当他一口气脱下时,巨鬼的呼吸停止了。
「对吧?你不觉得正面那座举着浴场名字来源的男人首级的第五代马尔斯海姆伯爵铜像,实在是很有攻击性吗?」
然而,正因为有这样的学识,大家才能不被当成食物,健康地工作,所以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嗯,请多关照,艾坦……先生。」
刚才感受到的剑的锋芒,亲眼目睹的非同寻常的对决,还有现在的一句话。
想象一下战斗的场景,这种确信更加深了。
武威从全身散发出来,经过锤炼的身体,被评价为最适合守护自己的人,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哇,真厉害啊。」
「我们也算是很努力的了,你看。」
牛头人伸出右手,可以看到无名指中段和小指上有类似戒指的旧伤。这是在战斗中未能完全防御敌人攻击而留下的伤痕,长期从事危险工作的人经常会有的。
「哎呀,我们在剑鞘相撞时失误飞了出去。多亏了卡娅大姐,才勉强接住了。但卡斯滕在卡娅大姐不在的现场失去了左手食指……」
「别说了!在新人面前暴露这种丢脸的失误!只是混战中没有时间捡回来而已。」
「马修的腹部伤痕也很厉害吧,差点肠子都要流出来了。多亏了埃里希先生帮忙缝合,才得救了……」
相比之下,脱下衣服展示身体的冒险者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痕。有的是工作时留下的,有的是日常生活中受伤的。约尔戈斯的身体上也有几处与皮肤颜色不同的白色蚯蚓状肿块,与金色的头发相比,简直像是丝绸手帕和用旧的抹布。
「所以我们私下里也称他为『无瑕的埃里希』。」
「是啊,不一起洗澡的话是不知道的。」
「而且那家伙真的很厉害,甚至可以说是为了不被轻视,故意穿那种宽松的衣服。他说有时候让人放松警惕更容易行动……」
冒险者们纷纷发表感想,但传闻的主角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正得意地向朋友炫耀自己锻炼得很好的手臂肌肉。
「怎么样,这样稍微有点鼓起来了。」
「不不,真的很厉害,腹部也很有线条……」
「哦!别这样,好痒啊!」
两人显得异常亲密,甚至有时看起来像是在调情,这让冒险者们不禁产生了一丝邪念。话说回来,那个人很有钱,却完全不玩女人。如果没有那个总是陪伴在他身边、比任何人都重要的伙伴,这种邪念的可能性会更高吧。
毕竟,金色的头发似乎对高大的身材和突出的肌肉有些憧憬,偶尔会羡慕地看着下属的身体。甚至像艾坦那样优秀的肢体,只要有一点变化,他就会敏锐地察觉并过来触摸,如果情况合适,可能会被认为是「那方面」的爱好者。
「但是……」
「嗯?」
一直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两人的下属,转向低声自语的约尔戈斯。只见他用非常庄重的表情,目光投向了还穿着衣服的魔法师。
「老师也很厉害啊。」
忙着捉弄朋友的魔法师稍微迟了一些才开始脱下长袍,当他伸手去解开长袍时,周围的男人吞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确实是个可怕的家伙,真是吓人。」
金发男子邀请约尔戈斯坐在旁边的洗浴场,一边将肥皂浸入桶中的热水,一边说道。
对独一无二的朋友来说,这位像蜂蜜酒一样甜美的魔法师,能托付重担的人并不多。自从性别转换开始后,虽然越来越多的人因为甜蜜的诱惑接近他,但真正能称为朋友的交往却很少。
「马修,你之前在完成委托时,不是被请吃午饭了吗?」
洗完头后,约尔戈斯一踏入蒸气浴室,就被那热气逼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尽管南内海也有入浴文化,但那里的人们更喜欢在宽大的桶里放满热水,简单地清洗身体,或者在温暖的老家,蒸气浴的温度也不会太高。他们喜欢长时间地暴露在舒适的蒸汽中,慢慢让身体适应热度,这是故乡的习惯。
「啊,刚刚好……旅途的疲劳似乎随着汗水一起排出了。从帝都到西方真是意外地远啊。」
反复冲洗几次,执着地洗完后,金发似乎终于满意了,重新坐到旁边,解开了原本编成辫子的长发。编成两个辫子,然后在后脑勺高处扎成一个发髻,这种编法掩盖了头发的长度,但解开后的头发长到腰部。
他的师傅似乎是个彻底的体育会系,认为追求这种道路的人如果缺乏实践经验,就无法成为真正的魔导师。尽管已经判断他有足够的实力,但由于实践经验不足,不允许他自称魔导师,因此被派去巡查。
虽然他们被称为冒险者,但实际上不过是居无定所、职业不定的山民。毫无疑问,他们大多没有受过教育,经济上也并不宽裕,行为也不太检点,即使在农村,也难以称得上清洁。
问题是,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洗,而是让魔法师来做,而且被洗的一方也理所当然地接受,甚至还愉快地踢着腿。
「就是这样,朋友。最近还要去魔导院的办事处露个脸,顺便和行政府打个招呼。」
「啊,我没关系。」
约尔戈斯能够直接搬运烧开水的锅,正是在这样的帮忙过程中,他看到了与现在相同的光景。
什么?这里还有办事处吗!? 金发魔法师惊讶地问道,苦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朋友,我差点忘了问,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么偏远的恩德埃尔德呢?」
从解开纽扣的手指动作,到从袖子中抽出手臂的姿态,再到叠起脱下的衣服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女性般美丽。既有性别差异,又带着男性色彩淡薄的肉体,散发出一种复杂而令人陶醉的气息。
「哪里,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像晒太阳的猫一样愉快地眯着眼睛被洗头的魔法师,甚至对边境的英雄提出了要求,而被命令的一方反而高兴地回应「好的」。
魔法师站在剑士身后,以触碰艺术品般的庄重手势,轻轻地取起了那头长发。
「我觉得没什么奇怪的,我的朋友。啊,请再往左边一点。即使有〈清洁〉魔法,用热水洗头的感觉还是很特别的。」
「在满是泥泞的石头中,只要有一块干净的石头,就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很有可能被捡起来,甚至有可能被磨光。」
「哦,明白了……那么,那个——」
「我真是吓了一跳……在野营时帮忙洗澡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帐篷。」
正在用肥皂起泡清洗毛皮的人狼,似乎因为在仓库卸货的委托中给店主留下了好印象,所以被邀请一起吃饭。此外,他还从一些熟客那里得到了一些汤和茶,甚至还有小费,反应都非常好。
「你又接了个大任务啊。」
正因为看不明白才问的,周围的人心有灵犀。
即使长大成人,这种习惯似乎也没有改变。反而因为比其他人更长时间的听课,被寄予厚望,布置了更难的课题,变得更加依赖朋友。
然后,他在指间轻轻拨弄着那长长的发丝……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人看见,温柔地低下嘴唇……
独一无二的朋友留下的妹妹自不必说,即使是朋友,向方向不同的尼僧倾诉也不容易。
作为护卫任务,冒险者们常常需要穿着同样的衣服数月之久,因此能将长发保持得如此美丽,实在是令人佩服。这头长发,据说是因为得到了非人者的庇佑,才会让那些被迷住的贵族女子也想要将其作为装饰。今天,它依然光彩照人。
这是因为米卡来自北方,那里严冬早至,积雪深厚。原本就喜欢热腾腾的蒸汽浴的帝国人中,来自极东圈和极地圈的他们更是钟爱更热的蒸汽。在某首诗中,热腾腾的浴池被赞誉为「在甘露之前品尝毒药,获得更甜美的滋味」,这对温和的南方人来说,恐怕是无法理解的。
然而,他追求的是造成魔导师。这是帝国精密至极的核心建筑的关键,也可以说是实践领域的极致。
确实是金色的头发,这正是无与伦比的称号所应得的头发。
即使在野营时,也会有机会洗澡。所谓的洗澡,不过是往盆里倒水,旁边放一桶热水,简单地擦拭身体。尽管如此,洗与不洗的舒适度大不相同,对健康的维持也有帮助,因此定期进行。
金发男子对陷入沉思的众人感到不解,他将浴巾粗暴地披在肩上,催促大家快点进去。正如他平日里总是强调的那样,要尽量保持身体的清洁。
习惯了这种环境的男人们,对魔法师的举止感到刺眼。
剑友会的冒险者们腰间裹着毛巾,陆续进入浴室。靠近柴火炉的好位置让给了金发和他的朋友们,作为新人的约尔戈斯也被安排在附近,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既感激又麻烦的安排。
因此,仅仅拥有巨大魔力的魔法师通过蛮力施展的魔法,或是凭借天生感觉随意施展的强大但随意的魔法,都会被排除在外。也就是说,在这种结构下,只要能通过教授们的严格审查并被判断为有价值,即使只有一篇论文,也能晋升为研究者身份。
然而,那时是在太阳落山后,微弱的篝火和月光、星光投下的淡淡光芒下。被模糊照亮的肢体比现在更加妖娆,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
如果用这头发编织成发带,想必会非常美丽,能够很好地装饰手腕吧。
「以防万一,我尝试了棒术。但和你相比,还是显得太单薄了,真是惭愧。」
即使努力打扮,也只能算是中等容貌和身材,但举止未经雕琢,充满了乡土气息。
也许是长久以来的紧张感一下子消失了,美丽的魔法师像失去了核心一样,无力地靠在朋友身上。
听到临床试验,一个像当地人一样的鼠鬼冒险者想起了什么。据说有个地方可以免费治病,还能拿到钱,简直是梦一样的地方。但治疗结果无法保证,无论如何都不能抱怨,还有可怕的传言……
「那么,失礼了」
说完,魔法师用桶往火炉上被加热得如同地狱般的石头上加水,增加蒸汽,并添加燃料增强火力。浓稠如牛奶般的白色蒸汽升腾而起,热气袭来,仿佛呼吸器官都要被烧焦。如果不是巨鬼那能在战场粉尘和热浪中坚持的坚韧鼻腔,恐怕黏膜都会被烧烂,无法使用。
「原来如此,所以才让我在这种破破烂烂的边境实践。」
「……有什么奇怪的吗?」
其中之一就是彻底的清洁。
「那么,接下来轮到我了。」
「你在干什么?脱了就快进去,身上都冷了,再冷下去怎么办?」
「是的,虽然只是无聊的搬运工作,但得到的炖菜还算不错。」
从那以后,他开始像侍奉同类的女性一样侍奉魔法师的先生。原本巨鬼族的男性对其他种族的女性就较为软弱,不知为何,他感到「不得不这样做」。
「但那样的话,印象不好,名声也不会好。」
然而,在帝国风格浓厚且带有乡村风情的地方,人们更喜欢相当热的蒸汽,这对他来说太热了。
「说来惭愧,我目前还是听讲生的身份,按照师傅的指示四处巡查……只要还在自己的门阀内,就不会允许成为『论文博士』」
那么,在这样满是泥泞的环境中,如果有一个干净的人认真地完成工作,会怎么样呢?即使没有特别出色的成果。
因此,冒险者在等级较低时会被轻视。不被尊敬的人不会得到尊重,更不用说会被委以重任。即使只是报酬微薄的杂务,如果由过于肮脏的人来处理,评价也会因此下降。
「不过,我的朋友,你也锻炼得不错啊。」

真想就这样睡去,享受片刻安宁,对朋友说道。
他参加「剑友会」,并向求教者提出了几项严格的要求。
冒险者们对这毫不客气的话语感到非常惊讶。尤其是那些与他交往已久的剑友会成员,更是震惊于他将那被视为代名词的、因为太长而麻烦、至今从未让任何人帮忙、一直自己清洗的长发,交给了别人。
只用毛巾遮住腰部,显得异常煽情——尽管实际上是常识性的——魔法师突然说了些奇怪的话。明明已经这么热了,还要更热吗?
这样下去会不会着火?尽管如此想着,但巨鬼少年无法无视上位者的善意——被安排坐在似乎是绝佳位置的暖炉前——选择了忍受。他认为,比起火炮直击或战术战略级的魔法,这还算好。
无论好坏,马尔斯海姆都是一个边缘小镇,妓女随处可见,从半官方半民间的花街到无证经营的「站街女」,数量众多。然而,这些不过是聚集了乡下姑娘和男孩,平均质量难以称得上高。
从肩膀宽度、颈部线条到膝盖的形状,都能明确看出是男性,但那身躯却异常妖艳。白皙而有光泽的肌肤,微微覆盖着肌肉的肉体,既有男性的刚毅,又带着诱惑的柔软线条,尤其是那如初雪覆盖的雪原般妖娆的背部,无论性别都散发着吸引人的魅力。
仔细地一根一根地洗着头发,温柔地从桶里舀出干净的热水冲洗肥皂。原本就有光泽的头发更加闪耀,下午的阳光从天窗照射进来,形成了一个像冠冕一样的光环。
不安地叹了口气,坐在朋友身边的魔法师,竟然把头靠在了朋友的肩上。虽然以前关系很近,但现在他的个子已经比朋友高了,显得有些局促,但他的表情却非常平静,满足。
「每三天洗一次澡,只需花费五个阿斯和肥皂的费用,就能获得如此大的好处,不是吗?所以约尔戈斯,如果你想早点赚钱,就在能洗澡的时候去洗,好好洗衣服。如果有钱了,买些香袋也不错。」
被允许随意称呼,约尔戈斯暂时模仿周围的人,称呼他为「老板」。
金发朋友似乎没注意到周围的骚动,忧郁地抚摸着朋友的头发,鼓励他。他以前就很受老师喜欢,经常被布置大量作业,每当快要放弃时,就会这样撒娇。
有人半开玩笑地抗议道:「别说我家乡偏远啊——」,另一个人则反驳说:「那可是乡下,边境吧」,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对于被称作边境的巨鬼来说,由于热气的影响,很难做出反应。
「所以一年多来辗转各地,最后被派到这个地方……造地魔导师永远人手不足,无论在哪里都是急需的人才。」
他们心中没有比那令人忍不住想要触摸的背部更美的女性的记忆。
比别人更干净的衣服,没有污垢的脸庞,稍微整齐的言辞。即使这些事情非常简单和轻微,也能彻底改变印象。对于那些认为会来一些粗俗且理所当然、不怎么期待的低级冒险者或刚变红的家伙的顾客来说,这会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啊,交给我吧。」
对于男人们来说,这幅景象异常,但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这是从帝都时代就一直做的事情,极为平常。相反,埃里希可能会说「你们也来帮我洗背吧」。
所谓论文博士,是指仅通过魔导理论论文的升级考试的人。虽然并不轻视实际操作,但魔导院是追求魔导理论的学府,其评价标准是魔导的准确性和效率,最终的价值由论文的完成度决定。
「肯定是个危险的家伙。」
「请随意」
「然后就被要求帮忙擦背……」
然而,金发的人却舒适地梳理着头发,沐浴在蒸汽中,那些更喜欢稍热一点的人也只是想着「有点热,去入口那边吧」,轻松地接受了这近乎折磨的热气。
「嗯,这里的办事处聚集了很多『怪人』……他们不怎么公开活动,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过,临床试验的志愿者在地方更容易招募。理由你懂的吧?」
所以这几年,自从朋友成为冒险者后,他一定过得很辛苦,无法倾诉。能完全敞开心扉的朋友远在天边,只能通过偶尔的信件了解近况,没有算计地撒娇的父母也在北方的雪原彼岸。老师终究是老师,虽然爱他,但除了魔法之外的烦恼却难以启齿。他还有其他弟子,作为官员工作繁忙。
「你……真厉害啊。」
但这只是兴趣的方向从「新奇」偏离了而已。眼中透出的淡淡欲望让人无法忽视。外表、家世、未来展望,这些阴暗的东西,对从小就备受异样眼光的他来说是难以忍受的。
「如你所见?」
「啊~真好啊~」
「嗯……有点温呢。」
正因为这是他从初出茅庐时就一直在做的事情,所以这些话中蕴含着深刻的意义和分量。
「运动后的洗澡特别舒服,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好处。」
与年轻时被好奇心驱使、暴露在无邪的残酷中不同,现在绅士般、淑女般地邀请友谊,或许是件好事。
约尔戈斯不由得叹了口气。
【Tips】恩赐浴场原则上是为了普及城市卫生而免费开放的,但在财政紧张的地方,有时会收取入浴费。
「诶!? 」
金发用肥皂水洗头,这是非常普通的事情。由于城市卫生不完善,日常中会有虱子和跳蚤等,用肥皂水洗头可以清除污垢,这是件好事。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约尔戈斯惊讶地环顾四周,发现许多耐热的亚人种冒险者和来自地方的冒险者似乎都在怀念家乡的温度。
「老板,你在做什么?」
「虽然还不成熟,但我要参与这个城镇的整顿,完成论文的实践报告。这样我也能成为正式的研究者了……」
「真是的,住在这里的话应该能明白吧,这里的情况相当糟糕。专属的造地魔导师的工作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原本需要的数量似乎就完全不够。」
约尔戈斯在街上闲逛时,自己也享受着边境观光的同时,魔法师从未忽视对城市的观察。即使是主干道的石板路也有缺失的地方,基础部分甚至有些松动,马车的车辙也摇摇晃晃,不稳定。一旦离开主干道,裸露的泥土也不少见,而城外的街道一旦下雨就会变成泥泞,状况非常糟糕。
无论如何,作为边境的州都,这种状况实在是太过分了。
然而,魔导师是官僚性质的存在,他们的派遣和分配当然是由三重帝国的议会决定的。皇统家族和有影响力的领主的意向、枢密院的判断、民众的请愿等等,一个领主能左右的范围是有限的。
即使那是一个与巴登有血缘关系、拥有边境伯爵这一荣誉地位的人。
当然,那些通过领主或代官的资助进入魔导院的人,大多会回到资助他们的领地工作,但在财政紧张的边境,这样的人数也会减少。再加上根据个人的愿望和才能,工作的领域也会有所不同,因此要确保足够的造地魔导师是非常困难的。
边境伯爵也在努力进行整备。上下水道正常运转,虽然有很多地方受损,但街道并未崩溃,为了应对万一的情况,市墙的修补和改建也投入了预算,没有丝毫偷工减料。
但是,仅仅维持最低限度显然是不够的。遗憾的是,造地魔导师的魔力也有极限,似乎在维持核心部分之后就没有余力去处理其他事情了。倒不如说,能够正当地管理地下埋设的广阔上下水道已经是值得称赞的了。因为整理和修补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是普通魔法师绝对无法触及的领域。
这些事情不能交给领主个人的「魔法师」来处理,而且用人力来做也需要费用,因此非常困难。
治安维持的巡逻、为应对出兵和奇袭而保持的军备、即使是领主也不能轻易插手的非官方势力的交涉,更不用说与尚未稳定的土豪们的往来。如果没有西方诸国的窗口这一角色,或许还能有更多的预算用于城市。
各种问题的结果,导致了现在的荒废市街和整备不周的街道。
因此,对于造地魔导师来说,这里是一个展示实际技能、有时进行实验的不可或缺的场所。
「啊,真是忧郁,不知道会被要求做什么……」
「真是辛苦啊,我的朋友……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吧。」
「什么都能……吗?」
魔导师轻轻一笑,握住朋友抚摸脸颊的手。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轻易说什么都能做到。
手指交缠,用拇指抚摸手掌,魔法师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
「嗯,因为工作会四处走访,到时候就让你们做专属的护卫吧……」
「那很好,我会以特别价格接下这份工作的。」
「什么啊,反正都是官费,尽情地开价吧。」
然后,不经意间映入眼帘的是旅途间早已熟悉的美貌。慌忙起身时,他发现自己正被美丽的魔法师用膝枕照顾着。
「啊,太好了,你醒了啊。」
人类是贪婪的生物。他们认为钱越多越好,对积累的财富没有抵抗力。即使通过不正当手段赚取了一生都花不完的钱,仍会有多少人觉得不够,继续从事黑暗的生意呢?
「头痛或恶心吗?有没有头晕?不觉得热吗?」
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关心的魔法师,按住随风飘动的头发,面向中庭。三重帝国的浴场里,有一个供泡澡间隙轻松运动的中庭。
让这么伟大的人照顾自己,还借用了柔软的膝枕,即使同性也觉得羞耻的地方被布缠着,羞耻心猛然涌上心头。脸又变得通红,差点再次倒下。
怎么说呢,在他短暂但相对于人种来说稍长的人生中,几乎没有被枕在膝盖上的经历。原本巨鬼这个种族,在肉体接触上并不倾向于与下属建立友好关系。
从他大方地请剑友会的人吃饭和洗澡来看,他对自己的一党或同行的商队冒险者和护卫,肯定会公平分配奖金。否则,也不会有人称他为「施予者」。
「没错,不用说,就是人脉和信用之类的。不过,虽然我和他一起挥剑已经一年左右了,但他是个有学问的人,完全想象不到他在脑子里怎么处理那些复杂的事情。」
自豪是可以的,为了推销也可以使用。他不会剥夺你为自己所属的团体感到自豪的权利。
至少,在到达这里之前,从跟随商队的冒险者那里听说了「氏族」的结构。本以为这是一个通过支付入会费和上缴金来借用组织力量的互惠结构,但自称艾坦的牛人种笑着否定了。
「哇,约尔戈斯!? 你还好吗!? 」
一个四肢修长的优秀凡人种,被与之对峙的金发轻易地拉倒。手臂被插入腋下,脚被踢开,一起倒在地上。如果穿着盔甲,就会被自己的重量和金发的重量压垮,肯定会受到相当严重的伤害。
嗯,试着摸了摸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双脚分别被浸在装有冰块的桶里,同样被冷却过的湿布巾缠在内股、腋下以及脖子和额头上。
「这可不是恢复的等级啊!? 」
搭建营地虽然只是一句话,但实际上非常困难。不累地睡觉、巧妙地烹饪、快速搭建营地,这些如果没有经验是很难做到的。即使从小在野外玩耍,在星空下过夜,第二天还能精神饱满地活动,也是非常困难的。
你知道吗?据说他在帝都给贵族当过侍从。约尔戈斯听到这话,稍微有些理解了。那位魔法师老师也是从帝都来的,所以他们的交往可能从那时就开始了。
「好的,请赐教!」
「怎么样,就这样吗!来吧,下一个!」
「怎么样?能继续吗?」
为了避免持续被过度担心,约尔戈斯为了转移注意力,向先前的牛人种提出了问题。
「怎么说呢,他是个对钱没兴趣的人。他把钱只当作便利的工具,如果觉得能换成更有价值的东西,就不会吝啬。」
规矩嘛,除了三条誓言外,也没什么特别庄重的。
剑友会这个名字并不意味着它只是一个教剑术的地方。它甚至会教冒险者如何工作。
「谁知道啊,这家伙可是我们这第一个巨鬼!总之先把他抬出去!」
然而,既然是人聚集形成的团体,就不会只有好处。人多了,总会有想做坏事的人,因此需要控制这些不守规矩的人。
因此,剑友会有几条规矩。
即便如此,他的个人财富中应该积累了普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金币。
因此,他决定为剑友会制定三条绝对不能违反的誓言,只有三条。
工作完成和接受工作也是如此,不了解冒险者工作而吃了苦头的人多得数不清。金发会教我们如何避免这些悲剧。
充满了血气,但并不杀气腾腾,真是不错的气氛。
「喂,新人,没事吧?不会又中暑了吧?」
作为组织来说并不合适。他们佩戴着狼咬剑的统一徽章,身着统一的装备上战场,正规会员被铁的纪律和规则所束缚。
和这家伙一起工作时,有关他身体状况的自我报告不能太当真……
但是,考虑到种族差异,男性的膝盖真的会那么柔软吗?
「谁去打点冷水来!」
「更有价值的东西……吗?」
「哦!? 脸色很差啊!? 这是什么情况!? 」
金发决定不把剑友会当作传统的氏族来运作,但他有一个担忧。无论自己如何定义剑友会这个组织,总会有试图滥用这个名字,以金发的名义谋取私利的人出现。
约尔戈斯被泡在同一个浴池里的牛人种拉回了现实。
「哇烫死了!拿不住!」
「不必在意,是我的温度让你不舒服了。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Tips】在中庭的运动场上互相扭打玩耍,即使不是冒险者也经常这样做,有时普通人也会以此来测试自己的实力。
想到这里,他看过去……发现他脸色非常糟糕。
回想起过去,牛头人即使在温暖的浴池中,也颤抖着巨大的身体。他略显苍白的脸,无声地诉说着发生了什么,最好不要问。
因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所以没注意到,再加上他过于体贴一直忍耐,结果不太好。完全中暑的巨鬼被慌忙地由大家一起抬起来——而且重量惊人,混有金属的皮肤带着惊人的热度——抬到了浴场的中庭。
「嗯,要是奉上金币反而会被当成怪人。那人已经赚得够多,可以悠闲度日了。」
听了这话,虽然觉得可以理解,但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难以完全接受。
「虽说叫剑友会,但也不是只练剑的聚会。工作方法、搭建营地的技巧,还有批量购买能便宜,所以他会大量购买保存食品,然后以好价钱转卖给我们。那个中庭吧?在那里,我们会把便宜买来的肉和其他东西做成保存食品,热闹又有趣。」
发出奇怪的声音——虽然采取了防御姿势,但似乎还是很痛——蜷缩在地上的巨汉被抛在一旁,金发的气势让小鬼男子勇敢地冲上前去。
「现在……大概有五个人吧,被断绝关系的人。误会了的傻瓜,从一开始就以那个为目的的垃圾,得意忘形越界的蠢货。有一次主人真的生气了,那真是可怕……再也不想看到了。」
他们现在在浴场里温度调整得较为温暖的浴池中。大部分人都觉得身体已经暖和了,再去蒸一下吧!于是精神抖擞地走向蒸气浴室,但也有人觉得那太热了,一次就够了。
【Tips】巨鬼的男性很能忍耐。也许是女尊种族的本能所致,但也有极限。
虽然被无法弥补的歉意压得喘不过气,但身体还是听从指示,老实地喝水。滋润干渴喉咙和舌头的水非常美味,更增添了罪恶感。
「不过,规矩是有的,虽然不难。」
「诶?不是像传闻中的那种氏族吗?」
剑友会不是氏族。
「那就好。保险起见,把这个喝了吧。慢慢喝,多喝点」
虽然天生强壮也是原因之一,但连这种处理都知道,真是了不起的人,他再次感到佩服。虽然对战伤的处理有些了解,但连中暑时的应对都知道,真是经验丰富啊。
这是为了冷却粗大的血管,降低体温的处理。似乎对这种应对很熟练的金发魔法师发出指示,黑发魔法师则拿出冰块帮忙。因此,不到四刻钟巨鬼就从热暴走中恢复了。
稍微犹豫了一下……虽然因为被母亲般的眼神看着而感到羞愧,但约尔戈斯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金发看起来温柔、风度翩翩,但想象不到他真正生气时的样子。但从他的体型和氛围可以看出他是个重要人物,连他都如此害怕。那一定是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甚至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非、非常抱歉,老师!很重吧!? 」
约尔戈斯虽然说自己没事,但牛人种似乎不太相信,表情很严肃。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曾经倒下过一次的人,会担心他会不会再次倒下。拥有连普通剑都无法伤到的皮肤的巨鬼,如果知道内心是脆弱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剑友会不收取入会费,也没有上缴金。金发只是教导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同时这些人也以一种类似同好会的形式高效地工作。
此外,金发似乎被某种祝福或诅咒,他与被野盗袭击的商队缘分深厚,从不缺少讨伐恶徒的机会。虽然不如恶逆骑士,但在这边境地区能做生意的野盗首级,活着的话也能换取十到二十枚金币。
那个巨鬼的同伴似乎很安静。
冒险者们羡慕地说道,也让我们参与吧,魔法师微笑着,如果埃里希的手不够,那就请务必帮忙。
泡在温暖的浴池里,巨鬼回想着后脑勺残留的柔软感觉。
这些规矩被称为三个誓言,从见习生成为会员的人必须比父母的话更严格地遵守。
「啊,做得不错嘛。」
那里长着薄薄的草坪,冒险者们正在互相扭打。因为知道新来的没有大碍,所以继续流汗,顺便开始徒手格斗的训练吧。
从否定开始的解释,极为简单。
然而,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金发还是说:「已经从地方出来成为冒险者的年轻人本来就没钱,再榨取他们有什么意义呢?即使积累了财富,吃的饭和喝的酒会变得更美味吗?」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接过递来的柠檬水,他感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也是魔法师的体贴,水冷得让人心痛。喝着冰镇的水,感觉就像贵族一样,正要喝一口时……突然感到一阵羞耻。
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一起做同样的事情,各自选择适合自己的温度的浴池度过。
不知不觉中看呆了的巨鬼被魔法师的话唤醒。
尽管如此,说不需要钱也很难。
巨鬼的孩子出生一个月就能站立,断奶也很早。如果是女孩,会被作为战士精心培养,但男孩的话,母亲的兴趣会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不过,对女孩的重视也只是「不要死,狠狠地锻炼」,这在其他种族看来简直是疯了。
他实质上放弃了作为氏族首领应有的权利,同时也禁止从自己手下那些引导更不成熟者的人那里榨取。
「笨蛋,找东西垫着!或者找有肉垫的种族来!」
在流传的故事中,金发获得了巨额报酬。恶逆骑士约纳斯·巴尔特林登的生擒报酬从未低于一百德拉克马——有的诗歌甚至夸张到三百德拉克马——同时,如果算上被捕手下的份,那已经是足以购买农地的金额。
「……是。」
剑友会是什么样的氏族呢?
虽然没有造成大问题,但所有人都暗自下定决心。
「我会教你的,好好记住。主人最讨厌不义之举,仅次于讨厌油虫。」
「哇啊!? 」
从这个角度来看,严格来说,剑友会不能被称为氏族。
「没错。嘛,实际上并不像马尔斯海姆所知的那些氏族。那人吸引了一群喜欢武器、投身黑道自毁前程的年轻人。」
「嘿、嘿,已经完全好了」
猛然醒来的巨鬼意识到自己正仰望着蓝天。
但是,如果因此贪图利益,剑友会成立的初衷就会改变。违反这条规矩的人至今没有一个被原谅,作为头目的埃里希当然也没有违反过。
尽管如此,男性借用膝盖的经历还是有几次的。温柔但过于沉默的父亲在休息时几次哄他睡觉。还有在战场上作为辅助兵工作时昏倒,战友担心他而借出膝盖的经历。
虽然诗歌中有传颂,但那终究只是为武勇传说增添色彩的一说。高名剑士吸引年轻人聚集,以此提升主角的格调,并非像招聘广告那样有详细的解说。
金发厌恶那种从新人身上榨取的传统氏族。他并不缺钱,也不想带着大批手下装腔作势。然而,他不愿因为自己的良心而将追随自己的年轻人无情地赶走,经过深思熟虑后,选择了不同于氏族的现行组织结构。
仿佛是要给予致命一击,手刀轻轻地放在腋下,结束了这场战斗。用短刀穿过盔甲的缝隙,刺中心脏的位置。
「也就是说,不用为会长做任何事……?」
牛人种在更衣室里向暴露了羞耻过去的人狼发起挑战,为了复仇而冲上前去,双方互相抓住对方的手,正面交锋,还有其他人也各自与体型相似的对手组合。他们不会挥拳相向。因为这是以在战场上穿着盔甲和衣物进行战斗为前提的。即使穿着盔甲和头盔,用拳头打对方,也只会因为护手而伤到自己的拳头。
他仿佛要甩开可怕的记忆,开始讲述剑友会的规矩。
彻底的清洁、不是无赖而是冒险者的自豪、诚实的重要性等等,更像是伦理教育。
然而,金发男子说,最重要的是遵守这些基本原则,这既困难又重要。
「嘛,说白了就是个简单易懂的道理。那些邋遢的家伙、满口粗话的混混,更别提那些让普通人惊叹的冒险故事英雄,根本不存在。如果想要成为那样的人,就得表现得像那样,这道理很简单。」
「啊……那个,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
「哦,这样啊,你出生在哪里?」
「在南内海的都市国家群之间。那边对冒险者的待遇不太好吗?」
艾坦听到后,一边折手指一边列举冒险者在社会边缘的待遇。毕竟,冒险者不过是选择了冒险而非稳定职业的无赖,名声自然不好。
「就是这样。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无根之草,比起正常工作,更追求浪漫的梦想家。社会大众对我们有偏见也是没办法的事。」
「果然,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啊。」
「尽管被称为小混混,但确实存在诗中那样的英雄。我们重要的是追求并实现自己渴望的理想,对吧?」
啊,这也是从老板那里听来的,牛头人害羞地笑着,用手指挠了挠鼻子下面。
再次思考,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中庭自信地回答魔法师的问题。
在他的指导下,他觉得自己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
「好!」
「嗯?怎么了,新人?」
「我稍微出去一下。」
约尔戈斯看到埃里希从蒸汽浴室出来,便从浴池中站起,用粗壮的腿踩着地面站起来。
「老板。」
「哦,怎么了,约尔戈斯?」
金发的埃里希听到招呼,豪爽地笑了笑,把手放在腰上,挺胸迎接。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仿佛在说「尽管说吧」。
「尽管吩咐!!」
「那么,请听会长的第一个命令。」
特别是这次的工作,堪称这个季节中最糟糕的一次。
因此,虽然有些人并不志在成为剑士,但因为对作为冒险者的他心生向往而加入,所以这个组织并非只专注于剑术。
「啊!? 」
「在旅途中,在星空下擦拭身体也有其风情,但这种舒适感是无可比拟的。」
他们又进行了一番只有彼此才懂的对话,然后愉快地笑着互相用肘部碰撞。然而,剑友会的其他人都认为金发的话有道理。
「喂喂,我有哪次给过你麻烦的工作吗?」
特别是西方地区,被视为可能发生叛乱的警戒区域。地方的帝国土豪为了紧急通报,也养了许多由公费饲养的快马。
意料之外的情况、客户的谎言、从一开始就布下的阴谋,这些都让齐格弗里德遭遇了重重困难。而他的幸运之处在于,在常人早已死去数百次的险境中,他依然四肢健全地活着,这正是他获得这两个称号的原因。
「太慢了!你们还要在浴室里磨蹭到什么时候!!」
「其二!自己成就威名!!」
埃里希感觉到他明显有什么心事,于是看了看一起泡澡的几名女性会员,但她们都一致地转过头去。
看看周围,无关的客人们像观众一样聚集过来了不是吗?
「「「其三!不要令剑蒙羞!!」」」
然而,执政者一方认为,如果健康的旅馆减少,国家的经济血管就会停滞,因此他们希望尽可能排除这种情况。更何况,本应由高额公费维持的快马,却被替换成市场上出售的劣马,并被土豪用作骑兵,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因此,即使位于交易路旁,水路不便、地形险恶、地基不稳等通常不适合居住的地方,也设立了旅馆。当然,水往低处流,并非所有旅馆都正当地经营。
「算了,回去后喝酒吧!没有什么比庆祝重逢的酒更美味的了!啊,对了,约尔戈斯,住宿的地方已经决定了吗?」
大概,一定发生了一些不重要但不应该大声说出来的事情。
银雪之狼酒房原本就是为新手设置的友好价格,但由于剑友会将其作为活动据点,所以似乎得到了一些优惠。不过,这也是因为剑友会的成员们都在帮忙做旅店的工作。
在染成红色的街道中央,有一个人像金刚一样站在那里。
齐格弗里德因无法抑制的愤怒而满脸通红,他前往的是帝国为了整顿风纪而定期设置的旅馆实际情况调查。
「我来介绍一下。首先,这位是我的朋友,在帝都的魔导院有籍,即将成为伟大的教授。你之前也听过几次他的事吧?」
比起建造,购买更省事;比起购买,偷窃更轻松,这是世间的常态。在那个时代,偶尔有人失踪也不易被察觉。
这咬牙切齿般的宣言引起了共鸣,大家都回应了。
这次齐格弗里德接下的任务是,尽可能伪装成普通旅客入住旅馆,检查设施和旅馆的质量,并进行简单的报告……本应如此。
结果,他负责审计的旅馆中,超过半数已经沦为贼窝,他不断遭遇暗算和不测,甚至在发现违规的旅馆后也无法安心入睡……似乎遭遇了这样的困境。
齐格弗里德回想起过去,似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尴尬地扭曲着嘴唇,连同伤口一起。冷静下来回想,这个男人总是以好的方式筛选工作,即使被算计,也都是在合理的情境下,甚至巧妙地借此获得了赔偿。
正是这样的境遇,使得他获得了「幸运与不幸」这两个看似矛盾的称号。
因此,有必要定期巡视,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形式上,以确认是否发生了这种情况。
「啊,不用说我也知道,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放心吧,你可以住在银雪之狼酒房。我们和那里关系不错,可以得到很多便利。如果是大通铺的话,三阿斯就可以让你住下。还是说你想要单间?八阿斯应该可以搞定。」
「哎呀,你不是住在那里吗?」
幸运和不幸的齐格弗里德,这位金发的诗人与他并肩传唱的冒险者,被视为埃里希无可替代的战友。
头目笑着说他是无可奈何的家伙,把手放在巨鬼的肩上,一边拉他起来一边握住他的手。
「你可以来我住的旅店,那里有不错的房间。」
「其三!不要令剑蒙羞!!」
在莱茵三重帝国,为了迅速传递信息和确保经济物流网络,特别为商队和商人准备了与农庄分开的旅馆街,每年投入了巨额的支援金。
「「「其二!自己成就威名!!」」」
最终,那些蠢货要么被斩杀,要么被捕缚,等待审判。但他的遭遇实在是太过惨烈。
「当然不是。那是个对新手友好的旅店,如果我占满了房间,那些想奢侈一下的新手就没地方住了。」
在全身赤裸、毫无虚饰的状态下所做的宣言,在古代南内海的文明中被视为最崇高的誓言。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巨鬼的头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周围的人还没平静下来呢,伟大的教授大人。」
「「「其一!要快乐且英勇!!」」」
齐格弗里德不禁后退了一步,因为他突然面对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而且还是那种美得让人忘记性别、即使是男性也会为之倾倒的美貌,以及身高超过自己两倍的马肢人和即使习惯了战场也会让人退缩的凶相巨鬼。
「我完全明白了,老大!请务必让我加入剑友会!!」
陪同洗澡的剑友会的冒险者们齐声喊道:「辛苦了,迪克大哥!」——而按照惯例,齐格弗里德会怒吼:「叫我齐格弗里德!」——但这次「强运的齐格弗里德」却无视了这一切,金发中透着愤怒。
若不了解他们的日常交流,恐怕会担心这即将演变成一场刀伤事件。尽管气氛紧张,但金发男子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笑容。
其中不乏以全部财产为生的旅人、没有根据地的流浪商人,甚至是以佣兵和冒险者为食的黑店等不轨之徒。
逐渐融入集体的巨鬼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还没有安排住宿。虽然行李已经寄存了,但他还没有办理入住手续。
对垂头丧气的战友,金发男子无情地打断道:「比起这个……」,然后向黑发的魔法师、新来的巨鬼以及行为可疑的马肢人招手。
银雪之狼酒房虽然是剑友会的活动据点,但并不是金发的床铺。他的床铺在别处,只有一部分人知道。他为了避免占用新手的名额而特意安排,但如果说是老交情,大家也只能接受。
「再次欢迎你。欢迎你,新的剑之友!」
金发和黑发的魔法师在蒸汽中滋润身体,仔细擦拭后,心情愉快地伸展着身体行走。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泡澡的众人,似乎还在猜测这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
然而,如果以审计的名义派遣政府官员前往,有时他们只会在这天表现得顺从。因此,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一个即使移动也不会显得奇怪、具备一定自卫能力的冒险者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黑色的头发,隐藏着强烈意志的眼睛,以及在冒险中获得的,可以说是他代名词的横跨嘴唇的伤疤。
约尔戈斯立刻就知道他是谁了。和金发相比,这太简单了。
虽然计算上在浴场待了相当长的时间,但在三重帝国这是很平常的事。泡澡、喝水、吃点轻食休息,然后再泡澡。在温泉和蒸汽中慢慢溶解疲劳,不计较时间的流逝,奢侈地度过这段时光。
【Tips】剑友会。由金发的埃里希主持的冒险者团体,但实际上其结构脱离了氏族。这是一个互助组织,成员们可以在这里接受剑术训练和冒险者教育,剑友会内部有时会灵活调整成员的面子来完成工作,有时金发的埃里希会接受委托,带领手下参与商队护卫等大型任务。
作为剑友会的一员,约尔戈斯首先被指派的工作是,向那些被打扰到悠闲晚浴的普通人们低头道歉……
「喂喂,我的朋友,你忘了我们曾经一起睡在草地上,把路边的石头当枕头吗?我可不在乎旅店的档次,反而是这种酒房更好。」
虽然偶尔会见到美女、美少女或稍显魁梧的人,但同时面对三个如此出众的人物,还是让人不禁感到惊讶。
「没有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无关群众面前大吼会规来吓唬人的!去道歉!!」
不,等待的不仅仅是那些想分一杯羹的冒险者。
其中,有时也会有人因为调节节奏而受到欢迎。
「累得在旅馆里睡着了!!我也累得不行了!还有,如果你知道那件事还让我去,我真的会把你吊起来!? 」
浴池里的人站了起来,原本放松的人也坐直了,扭打在一起的人也各自端正了姿势。
「其一!要快乐且英勇!!」
「别开玩笑了,高贵的金发。」
更有甚者,被追问是否挪用公物的旅馆老板,竟然以「如果让你死在这里,只会增加几个未归的冒牌冒险者」为由发起攻击,甚至引发了一场波及整个旅馆街的大混战。
「不过,迪德里赫。」
然而,其中有一人显得异常忧郁。是马肢人。尽管接下来要回去享受愉快的酒时光,但他的步伐沉重,与埃里希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Tips】三重帝国都市区的浴场平均入浴时间大约是一刻到一刻半。
只是,机会和情况总是太过巧妙,让人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在操控。
据诗人所说,他作为故事开场的搞笑角色也非常方便。
这堂堂的宣言让无关的入浴者感到惊讶,但冒险者们的反应不同。
「真是不错的温泉。果然泡澡能治愈灵魂。」
在温暖的炉火映照下的街道上,他们愉快地聊着天,走到了银雪之狼酒房。接下来,他们只需要尽情享受洗完澡后的欢迎宴会。里面可能已经有客人和冒险者在等待,希望能分到一些好处。
「不过,我倒是觉得米卡住在这里有点不合适……」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调查了三十家旅馆,其中一半以上都是黑店!我还连续三天没睡过觉!!」
银雪之狼酒房虽然是冒险者聚集的木屋旅店,环境还算不错,但如果说是魔法老师过夜的地方,那就不是了。如果直言不讳地说,这里不太适合大人物住。
「哦,齐格弗里德!你回来了吗?」
剑友会所提出的三个誓言。巨鬼在被告知并理解这些誓言后,庄严地说完,跪在了比自己矮小很多的埃里希面前。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冒险故事我会在喝酒时好好听的。对了,卡娅小姐和其他同伴呢?」
「如果那也能称为顺利,那世上就没有什么不顺利的事了……」
他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一动不动地站着。
「啊,都怪迪德里赫打断,还没来得及回答呢。」
「冷静点,看起来你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工作似乎也顺利完成了,不是吗?」
「不不,什么都没有!? 」
埃里希高兴地跑向站在酒馆前的冒险者,这位在他英雄传说中不可或缺的战友。然而,他试图搭肩的手被无情地推开,脖子还被强行拉住。
在银雪之狼酒房前,金发的埃里希的战友,「强运的齐格弗里德」大声咆哮道……
艾坦和马修的黑历史将在未来十年内被反复提及。而现在,太阳已经西斜。
「是!!」
这次的任务对普通冒险者来说,足以让他们死上两位数。最近,即使是不幸的金发,也似乎开始受到召唤。看来,如果没有这头金发,他也不会遭遇如此不幸。
因为是一起泡过澡的关系——而且,他也不是正式的贵族——所以不用担心会受到无礼的对待,但也不想因为做了什么蠢事而被盯上。
他的身高并不算特别高,和金发差不多。他穿着脏兮兮的旅行装,腰间挂着一把用袋子盖住的剑。他那随意生长的黑色头发尖尖地竖起,挑衅的眼神不悦地眯着,紧闭的嘴唇上有一道从右眼角延伸到下巴的扭曲的伤疤。
英雄传说并非仅靠咏唱的英雄就能成立。讨伐的大恶、拯救的美丽公主,以及最重要的是支撑英雄的人们,这些元素缺一不可。
与其说是做了什么坏事,不如说她们的表情是因为担心迪德里赫而显得沉重,因此埃里希决定不再深入探究。
「你这混蛋,说什么简单的侦查!想知道吗?! 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
「怎么了?你那表情简直像是刚从冰室里冲出来一样。」
尤其是米卡那种难以分类的独特美貌,齐格弗里德毫无抵抗力,再加上突然被介绍,他似乎还没能完全接受。他的目光在上下游移,显然在犹豫是向男性还是女性行礼。
「啊,哦……原来是那个朋友啊……」
齐格弗里德曾在宴席上多次听到关于这位帝都朋友的赞美之词,充满了修辞和赞赏,仿佛在说「再怎么美化也不为过」。虽然大多是在谈论工作时提到,如果再多几个这样的魔法师就方便了,但说实话,他觉得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如此完美的人。
「哟,初次见面,我是米卡。你就是『强运的齐格弗里德』吧,久仰大名了。虽然一直通过信件听闻你的事迹,但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个伟岸的男子汉。」
然而,当这样一位美人出现在现实中时,大脑的处理能力几乎要停滞了。与其说是美男子,不如说是一位真正的美人,被这样的男性称赞,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用了「伟丈夫」这个词。被比自己高的人这么说,齐格弗里德完全无法理解这是讽刺还是什么。如果是用充满亲切感的温柔语气说出来,听起来就像是从心底里由衷地赞美一样,真是棘手。
无论如何,一直不回应这位显然身份高贵的人伸出的手是不礼貌的。重新振作精神握手时,意外地感受到了对方强有力的手劲。
手掌僵硬,手指有独特的形状,怎么看都不像是立志成为魔导士的文官的手。
虽然不如自己这些人锻炼得那么彻底,但那双手上散发出的确凿无疑的锻炼痕迹,让脑海中的想象愈发混乱。
没想到,那些过度的赞美竟然是真的。
「然后,这位是剑友会的新成员。」
「你好,我叫约尔戈斯!没想到能见到强运的齐格弗里德大人,真是太感动了!啊,我也可以握手吗?! 」
从被那压倒性的美貌冲击中还未恢复过来,眼前出现的是一位抬头看都会脖子疼、多次令人惊叹的巨鬼。按照对方的要求伸出手,孩子的手与大人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齐格弗里德已经习惯了比自己身材更好的冒险者。毕竟除了那些身材矮小的种族成员外,在剑友会里除了年下的人,他基本上都是输的,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外,他也逐渐习惯了那些听到英雄传说——尽管自己不是故事的主角让人很不爽——而前来拜访的人。
「哦,欢迎,巨鬼来访还是第一次呢。总之,请多关照。」
虽然被美貌扰乱了心神,但一旦找回节奏,也就这样了。
「是!哎呀,能在一天内见到金发的朋友和战友,果然来对了!」
「太夸张了!谁是你的朋友啊,混蛋!」
但最终还是落入了平时的套路。被视为金发朋友和盟友的齐格弗里德愤怒地拍掉了客人的手,大喊起来。周围的剑友会成员们则因为这「约定俗成」的互动而心情愉快地起哄。
「又是老一套的傲娇掩饰呢。」
分散在各桌的剑友会成员拿着酒杯,为了问候来到金发的座位。他们向自己的头领低头致谢,向视为上级的齐格弗里德敬酒,然后向作为主宾迎接的魔法师、马人、新来的巨鬼重新自我介绍。
响彻的干杯声,黑发的魔法师也有些害羞地举起小杯,大家开始放下理性的束缚喝酒。既然不用担心钱包,床铺也近在咫尺,理性的考虑轻易就挥发掉了,只剩下食欲驱使的混沌空间。
她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比魔法师的还要鲜艳,根据光线的变化,甚至可能看起来像金色。本应甜美的童颜,但由于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容,显得异常凶猛。
举杯的手速始终如一,喉咙上下移动没有停顿,酒精毫无阻力地滑过喉咙,就像是在用水滋润干渴的喉咙。
然而,不知情的朋友纯粹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觉得,即使被劝酒,也没必要勉强自己喝。酒是因为享受才好喝的,并不是非得勉强喝下去的东西。
「诶?! 啊,啊,嗯……」
「不过,你从以前就很强,我也想学你。」
「欢迎光临,您想要什么?」
「呐,美丽的魔法师大人。」
那稚嫩却极其妖艳的声音,像羽毛轻抚鼓膜般,乘着优雅的宫廷语言从樱花色的唇间流出。自然的发音,取过玻璃杯,打开装有琥珀色酒的酒精瓶的手势,这一切都与外表的印象大相径庭,令人认知错乱。
「我并没有只让你一个人吃啊。」
金发的埃里希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把手放在酒馆的门上,也进去了。
「你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吧!!」
他们饶有兴趣地想知道他能喝到什么程度,酒被递了过来。魔法师毫不拒绝,带着浅浅的迷人微笑接过酒,一饮而尽。唇边微微滴落的酒,被诱人的红舌巧妙地接住,一滴不浪费。
虽然已经有无关剑友会的人开始用餐,但洗澡前人数进一步增加,这些人都是期待免费酒水而聚集的闲人。似乎是听说金发会请客,于是闲人又增加了。
「能稍微聊一聊吗?」
在要求追加调味品之前,小女孩先开口了,魔法师感到困惑。本能告诉他,留在这里很危险。
魔法师干笑着接受了关心,嘴角微微扭曲,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然后,他向店主请求拿些柠檬榨的水来醒酒。
坐在金发男子占据的五人圆桌上的有四人。迪德里赫借口旁边有人看着不方便喝酒,中途离席,开始在各个桌子间游走。另一个人是巨鬼约尔戈斯,他和金发男子一样,以不变的节奏继续接受欢迎的酒杯。
「对吧?这可是经过半年多次试作才完成的一道菜。」
她在笑。平静地,开朗地。
说完,魔法师将意识集中在焦点具上,开始练习术式。随即,玻璃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块冰诞生了。虽然这只是聚集空气中水分的简单术式,但在冰室之外能制造冰块的魔术却十分珍贵。
没问题。防护正在起作用。即使是普通的箭或短刀也无法造成丝毫伤害的屏障,以藏在长袍下摆的紧急用短杖为起点在运作。
【Tips】冒险者的一伙人并不总是全员一起活动的。
【Tips】没有宿主焦点具的种族,会以隐藏的焦点具为起点构建恒常的防御屏障。
发出细微声音的高质量玻璃酒杯在冒险者的酒馆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可能是为了常客而准备的,它保持着清澈透明,反射灯光,显得梦幻般闪耀。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女孩。她只露出上半身在栖木上,双手托腮,她可能是店主的女儿。
「看起来……不太满足呢?」
不,他怀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在远离敌人的遥远地方,而且对方还是一个连武装都没有的酒馆小女孩。
「哎呀,真是喝了不少啊……我都看呆了。」
「哦!你确实很擅长料理,没想到还做这些。这真不错,回味无穷。」
或许是酒劲上头,或是积怨已久,齐格弗里德的抱怨如箭般飞出,而埃里希则以轻松的笑容回应,仿佛在安抚一只狂吠的小狗。
大概是在酒水遍布全场的时候,金发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谁。他四处张望,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窥探某个角落,但找不到要找的人。
「你喜欢吗?其实在做保存食品时,我尝试了很多。这是剑友会的得意之作。不仅适合下酒,强烈的咸味还能缓解行军的疲劳,煮软了就能变成美味的汤。」
傍晚时分,正值晚餐时间,银雪之狼酒馆里挤满了冒险者和旅人,热闹非凡。
然而,那笑容中却有着无法逃避的压迫感。魔法师想起了在某次酒席上,朋友曾说过笑容本来就是野兽露出牙齿的动作。
顺便一提,迪德里赫喊着「我的介绍呢?! 」却被轻易忽略了,因为酒桶特有的气味已经从门后飘了过来,所以她毫无抵抗地被酒馆吞没了……
「哎?啊,我……」
魔法师似乎非常喜欢,又伸手去拿下一块干肉。那是由猪肉制成的,加入了盐和捣碎的香草、豆子制成的调味料,经过熏制,是金发男子想出的作品。
金发的归来,他们纷纷用「等你很久了」、「太慢了」之类的起哄声迎接。
想要灌倒金发,大家都已经放弃了。喜欢比麦酒更烈的琥珀色酒的他,连矿工中的大酒鬼都败下阵来。但是,如果出现了可能成为新胜负的猎物,那些粗野的家伙是不会放过的。
「其实,喝得多并不代表伟大。我只是从一般论的角度来说,接受印象的问题。你不想在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签下奇怪的契约吧?」
是因为被起哄而激动,还是因为激动而被起哄呢?这位被奇运眷顾的冒险者,在同胞们的调侃中,愤怒地冲了进去。
这是一瓶相当优质的酒。一如既往,那头金发品味不俗,米卡不禁感叹。
笑声四起,酒馆顿时热闹起来,女侍们拿着酒在桌间穿梭。装满麦酒的酒杯被分发,顺便还有烤香肠和奶酪的切块作为下酒菜。虽然每一份都不算贵,但遍布整个酒馆的酒水可是大手笔。
尽管如此,魔法师还是喝了口水,重新集中了意识。在这种放松的时刻流露出的态度,有时在关键时刻更容易表现出来。
如果想要在充满讽刺和怨恨的魔导院中崭露头角,最终荣归故里,那么仅仅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对方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迹象,手也在可见的位置。她身上也没有佩戴魔法焦点具,但一旦放松警惕,头颅就会飞走的幻觉浮现,魔法师不由自主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张开的单层但物理干扰强大的屏障的存在。
当一轮敬酒结束后,大量的酒被金发男子喝光,桌上的气氛终于平静下来,大家开始说话。
鼻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气息,混杂着熟成木头的清新香气和令人联想到蜂蜜的馥郁芬芳。香气散去后,令人惋惜地残留的,或许是果实的残渣吧。
因为,虽说都是保存食品,但由于加工过程繁琐,价格并不便宜,而且根据制作者的手艺,有时会变成只有咸味且难吃的肉状物。然而,冒险者们常常在没有道路的地方行走,有时甚至在强行军时边走边吃,因此即使是附近的工作,携带食品也是不可或缺的。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受到焦急客人的煽动,金发放弃了,举起酒杯说道。
魔法师不由得左右游移着视线。他是北方人,那里的夏天短暂,冬天漫长而严酷。他们种族天生就具备了抵抗酒精的能力,以确保体温和活动身体。
但是,啊,但是无论如何……他内心某处坚信这种准备是绝对必要的,于是他坐了下来……
食物的怨恨是很深的,甚至可能破坏师徒关系。我们一边忍受着难吃的食物——虽然也是免费发放的——一边吃着,而始作俑者却想出了更好的吃法,这足以引发叛乱。即使是精锐无比的战舰,有时也会因为腐烂的罐头而反叛,步兵们拔剑相向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你不是把那些失败品伪装成别的料理了吗!有这种好办法,为什么不也邀请我!那时候我可是差点就要反叛了!」
金发担心地问着,看着朋友轻松地将非人的酒量喜滋滋地吞下肚。
然而,魔法师的脸上完全没有变化。超过十五杯后,脸颊才微微泛红,完全没有勉强自己的样子。
欢呼声随着空杯的数量逐渐加重,最终变成了呻吟般的感叹。尽管是酒精度不高的麦酒,照这个速度喝下去,普通人五杯就会脸红,超过十杯就会醉倒也不奇怪。
齐格弗里德还没来得及向金发男子抱怨就被泼了冷水,他遮掩着杯中的内容说道。杯中是掺了大量水的蜂蜜酒,原本酒精度也不高,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小心翼翼地将酒杯靠近嘴边,含入微量酒液。浓烈的酒气灼烧着味蕾,细腻的风味难以分辨。香气虽可享受,但对于尚未成熟的年轻人敏感的舌头来说,生涩的味道似乎还为时过早。
坐在朋友旁边的魔法师规规矩矩地接受了劝酒,每人一杯麦酒,一口气全部喝干。客人惊讶于他那几乎可以说是「干杯」的豪饮,逐渐对他酒量的底细产生了兴趣。
他们通过募捐筹集资金,买来猪并宰杀,用得到的肉、血和内脏制作保存食品,这已成为惯例的活动。那时中庭热闹非凡,香气四溢,非常有名。
「吵死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向店主的居城,但那里并没有白天见到的黑色波浪般头发和精心修剪的胡须引人注目的店主身影。
「吵死了!你们这帮家伙,下次锻炼时给我记住!我可是记住了你们的脸!」
「那种事,迪克大哥做起来也不可爱吧!」
金发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将琥珀色的酒倒入酒杯,小心地兑水后,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那强烈的酒。他大口喝着麦酒,几乎没有吃下酒菜,脸色却丝毫不变,即使是巨鬼也会觉得这很惊人。
「你喜欢烈酒吗?」
原本在那种不喝酒就难以生存的地方诞生并顽强生存下来的他,不可能酒量差。
「啊,啊——是啊,好像有点喝不下了呢——」
「像你这样经常做饭的家伙可是稀有动物!你不知道『君子远庖厨』吗!」
她扎着两个漂亮的栗色发髻,戴着黑色的发饰。她穿着露出肩膀的女孩装束,但只有两侧肩膀上模仿藤蔓的刺青显得极为扭曲。
看到朋友与另一位朋友亲密的样子,黑发的魔法师只是短暂地撅了撅嘴。
「要是能坚持否认一年以上,那可真是了不起呢。」
这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朋友并不是那种特别能喝酒的人。偶尔一起喝酒时,他不稀释葡萄酒就直接喝,有时还会脸红得睡着。离开难忘的帝都前的最后一顿午餐,他醉得不省人事,被抬到床上,一起入睡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于是,金发想到,如果自己采购材料并制作,不仅成本低廉,而且可能做出美味的保存食品,还能提高士气。于是,他开始利用剑友会的人手,在中庭自己制作保存食品。
「作为冒险者,酒量强一点比较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整齐排列的珍珠色牙齿。比人类犬齿长得多的猎人标志在灯火下闪闪发光,小女孩笑了。
魔法师悄悄地宣布,将酒换成了加了果汁的冷水,从下酒菜的盘子里拿起干肉咬了一口。
他是个成熟的大人,明白这种感情是幼稚的。所以他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不让任何人察觉,只是短暂地流露出来。
「让各位久等了!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来庆祝我的朋友们来访,以及新同胞的到来吧!」
为了重新振作精神,他决定拿起空了的调味盘,走向栖木。本来应该叫女服务员来服务的——女服务员们也在期待着从金发那里得到慷慨的小费,尽管没有事情也四处游荡——他认为应该稍微远离朋友,冷静下来。
她妖艳地微笑着,盖上酒瓶,小女孩的微笑更加强烈。她没有倒水,直接递出杯子,魔法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鼻子。
「真想说,你也有过被迫吃失败品的经历吧……」
然而金发似乎毫不在意,自己也准备接过似乎很喜欢的琥珀色蒸馏酒喝起来。
「今晚似乎是他请客。」
「我!我还能喝!!」
不,原本连这一瞬间也不应该表露出来。一直以来,在魔导院的生活中,那些自然而然、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事情,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不,我也没想到会直接吃……」
「……喂,我的朋友,没事吧?没有勉强自己吧?」
「为远道而来的朋友干杯!」
那缓缓摇曳的琥珀色酒精,从精美的标签来看,显然是高级品。再仔细观察,那瓶子上不是挂着写有「埃里希」名字的标签吗?
「嗯……真好吃,这个。」
金发自豪地挺胸讲述着自己的辛苦,而齐格弗里德则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了不愉快的回忆。少量试做的过程中,为了做出优质产品,堆积了大量的失败品。而为了不浪费,剑友会的人也必须吃掉这些失败品。
「我怎么知道,能做的人就去做,有什么问题。我也教过你一些野营料理,不要总是依赖卡娅小姐……」
这句与整洁外表不符、像是一根棒子直通到底的话。前来观察酒豪的人们瞬间察觉到了什么,但金发男子却毫不在意,大声宣布接下来的敬酒由他来接。同时,他用手指弹开了试图从旁边插进来喝光所有酒的马腿人的鼻尖。
是因为久违地见到了朋友,还是因为微量的酒精作用,他不得而知。
「那就交给我吧,我替你全喝掉!」
「香气很好,但对我来说可能有点早了。」
「哎呀,真是巧手呢。世间爱酒之人想必会羡慕不已吧。」
「嘛,毕竟我是魔法师,多少有些本事。」
在杯中旋转大块冰块,冷却酒精的同时使其甘甜荡漾,微量的水分改变其性质。微弱的水分、些许的温度变化,香气便如花朵般艳丽绽放,趣味大变。
魔法师突然想起,刚成年不久,师父在庆祝宴会上让他品尝昂贵的美酒时所说的话。
你就像琥珀酒一样。
在蒸馏酒中,长时间在桶中陈酿的琥珀酒产地是北方,中央大陆西北部遥远的北方离岛圈。那里比他的种族故地极地圈更靠近帝国,也是麻烦的掠夺远征受害地之一。
被形容为在那片土地上诞生的酒,或许是因为微小的性质变化就能大大改变味道吧。
常温下,冷却,微微加热。不加干预,加入冰块,注入少量水。对了,师父虽然愤愤不平地称之为邪道,但据说酒神僧侣发现的起泡苦水也很不错。
这是在揶揄我每次性别变化时感性也随之变质吗?还是被视为优点呢?不得而知。
只是……总觉得这与被赠予这瓶酒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加入冰块,将玻璃杯冷却至结霜,靠近鼻子时香气变化清晰可辨。酒精的强烈减弱,取而代之的是微弱但能感受到的果香。舔上一口,酒精依旧强烈,但果实的风情和慈爱的木头味道如抚摸般袭来。如果再长大一些,或许就能品味到这复杂的美味,但现在的舌头还跟不上。
看向瓶中,似乎并没有减少多少。想必主人也有同感,偶尔会稍微享受一下,观察舌头的成长吧。
或许是因为能共享这份微妙的感慨,魔法师的脸上自然浮现出笑容。仿佛能稍微弥补那三年未能共度的时光。
「看来您很中意呢。」
「是啊,好酒,十年后再来一杯吧。」
而且,把喜欢的酒喝光也不好,所以委婉地拒绝了续杯。虽然心里希望能在他身边,但还是默默咽下了这个愿望。
再喝几口就结束了,但好酒还是珍惜些为好。
否则,就会像师父那样,在铺满布的海上,向无人知晓的地方道歉,同时获得新的智慧。
「魔法师大人,您在帝都工作吗?」
「与其说是工作,不如说是在学习。」
「我们家族不太在意丈夫是谁。经常有强壮的英雄们大干一场,或者恋爱中的两人偷偷欢好,导致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孩子是整个部落的财产和宝物,因此被精心抚养,但同时也带有只要是同部落血脉就无所谓的粗糙。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旅程中,应该已经多次从故事中听说了。
不知何时靠近的马肢人,大幅度弯下身子,与魔法师以略显勉强的姿势搭着肩。
那孩子?魔法师歪着头,少女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因此,魔法师考虑到自己可能变成中性或女性,连男性这一性别的方方面面都被彻底探究了一番。
没错,就连埃里希都无法让她学会的「收敛」,这次却被教会了。
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
话虽如此,在探索极限的同时,切入不可能的边缘并取得胜利,这也是他的优点。
比家人更轻松,比伴侣更遥远,与熟人无法相比。正因为是朋友,才有能治愈的伤,也有能倾诉的烦恼。而且……即使走到尽头,作为朋友接受也是重要的。
帝国的马肢人通过核心家庭化融入社会,但在仍以部落形式独立的离岛地区,风情大不相同,米卡对这种壮烈的习俗感到难以理解。
「……嘛,就当作及格了吧。」
「你喝醉了吗?」
看起来,这只是酒馆的少女对憧憬的冒险者朋友提出的无心之问。然而,正如他坐在这张桌子上时本能所低语的那样,需要仔细思考。
夜晚才刚刚开始……
「所以你洗完澡时脸色那么苍白啊。」
我不由得发出干涩的笑声。既觉得被摆了一道,又仿佛想咬紧嘴唇。尽管现在是男性身体,但绝不会因此给出宽松的评价,这一点魔法师确信无疑。
同时,也不会否定。如果说有什么值得自豪的地方,那就是这少数闪耀的一点。
「哎呀,对不起,我刚才在帮约翰的忙。」
她那栗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有时看起来像金色,琥珀色的瞳孔显得可爱,但并非人类种。黑色光滑的外骨骼下肢,无疑是亚人种的证明。
正因为如此,我学到了一些东西。我亲身体会到了如何用更少的魔力高效地编织术式,了解了作为魔导师所需的「极限」。对于魔法师来说,这是一次意义重大的旅行。
她一定会承诺,如果平安无事,会回信。
「他是我的朋友。」
「吾友啊,来吧!我来给你介绍!!」
虽然她本人不愿具体说明遭遇了什么,但从他发自内心感受到的杀意来看,似乎多少有所收敛。
是救赎,是憧憬,也是爱。这种感情的沉重与复杂,即使是神也无法简单地说出「我懂」。
「您满意了吗?」
更重要的是,那次经历让我向他敞开了心扉。
「那么……魔法师大人,最终,金发对您来说是什么样的人呢?」
不,也许她会忠实地听从期望,逃到他曾经住过的地方。也许她会躲在已经没有气味的床上哭泣。
吐露的话语和气息中,并非只有酒精。
「对吧?」
魔法师慌忙回头,本应几秒前消失的少女就在那里。
金发喜欢谈论故乡。米卡幸福地讲述他的样子令人喜爱,与其说是炫耀,不如说是触及「憧憬之物」的侧脸真的令人目眩。
「幸运的是,他也把我当作独一无二的挚友。」
以一种极其傲慢、却又理所当然的口吻宣告后,少女叹了口气。
反而应该问,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赞美栗色头发的美丽,称其为如酒精般美丽的颜色,这些回忆本身就是内容。而且,正常思考一下就能明白,酒馆的主人不可能在冒险者们大肆饮酒的时间里,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暴露在外。
「看起来很沉重,实际也绝不轻浮……不是被那孩子的名声吸引而来,也不只是单纯的老相识呢。」
在月夜下,我毫无保留地被他看见了,魔法师想起了这件事,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红晕,除了酒气之外。
正因为这样的出身,她早早学会了妥协。
而难以忘怀的是我们在魔剑迷宫中握住彼此命运的掌心。我们一起互相帮助,面对死亡般的危险,这些回忆无论如何也无法称之为美好。然而,这是一段无法替代、不被任何人玷污的经历。
我们也经常骑着黑色的兄弟马一起工作。多次拜访帝都边缘的森林,接受御用板的委托。我学习了药草学的基本知识,掌握了高超的采集方法。现在为了节省经费,我自己去采集触媒时,这些技巧仍然非常有用。
「我也在浴室里被整惨了……哎呀,幻视到自己被杀了两三次,心想,啊,这可不行。」
迪德里赫似乎也被玛尔吉特仔细观察过。
同样加入冰块品尝,和刚才复杂的口感不同,这次是清爽的甜味。即使是年轻的舌头也能感受到美味的酒,这可以说是他擅长区分自己能做和不能做的事情的选择。
她面带微笑,正在进行品评。不是作为敌对者。
即使不闭上眼睛也能回忆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他比现在更年轻,金色的头发背着妹妹。如今她作为旁听生参加讲座,通过练习独特的术式开始为人所知。
将各种情感压缩成一个,用感情的热度锻造出坚定不移的心。一心一意地决定,自己是他的朋友。
「嘛,大家都很不容易呢。不过,我只要能拿到种子,面子也能保住。」
把这个重要的伙伴放在身边,真的好吗……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在中庭如此堂而皇之地宣称,如果赢了就要作为夫婿带回故乡,不可能不触动蛛人种的忍耐底线。
被酒坊的童女问到,魔法师沉浸其中,断断续续地回忆起往事。帝都的趣事,他那稍显帅气的样子,以及一些不会惹怒他的话题,为了让童女开心,他选择了这些话题。
友谊是由感情和亲爱所结成的。肉体不过是附属品。虽然不会轻视,但最重要的是,对米卡来说,埃里希是朋友,对埃里希来说,米卡是朋友。
空杯子被换成了新的,加入了酒精。这次是更适合的,和刚才金发妹妹喝的同一种酒。靠近鼻子,有淡淡的木香和香草的柔和风味。没有特别的味道,一定会很容易喝,我觉得他也会喜欢。
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只是俯下身子,消失在了对面。
为了自己的修炼,我们留下的小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呢?他的脑海中闪过与哥哥相似发色的妹妹。她应该已经变得很坚强了,不会因为寂寞而哭泣吧。
对自己来说,金发,不,王座山庄园的埃里希是怎样的存在?
遗憾的是,在帝都,能毫无顾虑地分享回忆的人并不多。
事实上,迪德里赫虽然有父母,但究竟是否真的是那两人所生,却是个微妙的问题。
蛛人种,尤其是在三重帝国,作为斥候、猎人、暗杀者的种族而令人畏惧的蝇捕蛛人种。
酒精温暖的身体瞬间冷却下来。仿佛置身于故乡的蒸气浴中,却必须跳入冰块未融的河川,那种无法体会的落差。手心渐渐渗出汗水,背上仿佛有冰块爬行般的寒意贯穿全身。
然而,这个笑容似乎过于强烈,掩盖不了些许的情感。少女仿佛察觉到了他的感情,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内心暗自玩味着这样的想法,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淡淡的笑容是贵族的武装,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崩塌,比无表情更坚硬地覆盖着感情的装甲。
如果说要承认唯一的例外……那就是他期望的时候吧。
魔法师现在才感到奇怪,歪了歪头。直到刚才,他还以为这个少女是踩着椅子或其他什么东西,把上半身搭在成人胸口高度的横杆上。
尽管如此,今天至少可以不用顾虑任何人,即使神明也会原谅我为重逢而喜悦的心情,米卡一边自我辩护,一边喝下了最后一口酒。
「啊,你刚才在哪里?我本来想介绍个人给你的。」
玛尔吉特。他的青梅竹马,立誓成为冒险者的猎人少女。像宝物一样珍惜,即使是对朋友也不轻易允许触碰的耳饰的赠送者。
正如对方了解我们一样,对方也一定被事先告知了。
「是啊……他作为学徒来这里工作,我们就是在那里偶然认识的。之后我们一起工作、玩耍,偶尔还请他帮忙做实验……他一定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伙伴。」
「哎呀,那真是了不起呢。金发也是在那时认识的吗?」
那么,评分如何?试着让脸颊肌肉勉强工作,做出自然的笑容,少女闭上眼睛,双手交叉,暂时陷入沉思。
甜美的香气和浸透药草的魔法药迅速从肺部传遍全身。酒精的混浊瞬间消失,恢复清晰的思考。
用言语修饰是容易的。但从未怀抱过可以用言语轻易表达的情感。
本质上,自己是自己。既不是中性的魔导院旁听生,也不是合得来的同性,只有米卡本人被接受,除了父母之外,只有他。
他用裁剪笔记和废弃纸张卷成的烟卷,用简单的魔术点燃。
「哎呀……真是可怕啊。」
「在浴室里被杀了那么多次,当然会那样啊。」
点头同意,再喝一口。随着冰块融化加水,香气和味道变得更加圆润。魔法师不禁思考,当初与那个人相识时的自己,是否也是如此呢?
没有让汗水从额头流下,或许是最后的倔强。尽管感觉到脸颊肌肉的僵硬,魔法师仍勉强维持着自然的笑容,同时转动脑筋。
即便如此,如果是外表相符的人类种少女,至少头部应该能看到。尤其是从坐着的一侧来看。即使是在摆放着丰盛食物和酒的宽敞平台上,也有些不对劲。
这一点是不可动摇的,也不会动摇。无论性别如何变化,年龄如何增长。
「哇!? 」
「种、种子!? 」
对金发的恋歌,主演的容貌——有时为了更容易接受,种族会有所改变——但外貌完全相同。
「嗯,有一点。」
「哈哈……」
魔法师挠了挠头发,从怀里取出烟袋。他认为自己需要从师父那里学到的特别调配的烟,以安抚精神和集中注意力。
听说过「酒宴效应」吗?在众多声音交织、只能听到嘈杂声的场合,关于自己的对话或关心的人的声音却能神奇地不被杂音淹没,清晰地传入耳中。落日派的魔导师通过对人体结构的详细解剖,最终揭示,这是大脑无意识地筛选,从杂乱的声音中提取有意义的话语的功能之一。
童女咯咯地笑着,反应很好,魔法师不由自主地流畅地说着。与其说是被引导着说话,不如说是因为回忆起和他一起做的事情、去过的地方、说过的话,感到非常愉快。
「什么不容易啊……我只是作为朋友站在这里而已。」
因此,对他来说,金发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崇高存在。
一眼就能察觉到。不,是她没有让我察觉到吗?为了判断在他身边的人是猎物还是同胞,她隐藏了气息。
终于,魔法师的脑海中思考与记忆吻合,违和感化作了一个答案。
这是一个本质而直接的问题,摒弃了一切迂回。
魔法师重新记住,如果冷静下来,必须把从许多人那里收到的信交给金发妹妹。尼僧多次试图寄信,但总是错过机会——非定命者似乎对截止日期的感觉很迟钝——她托付了这些信。
「不过,老师你也很不容易吧。」
然而,双手交叉,闭上眼睛,稍微后仰的姿势,如果是踩着踏板,姿势就太好了。仔细想想,从后面的架子上拿酒瓶时,似乎也没有在意踏板的动作。
即使在冒险者们肆意喧闹的酒馆中,金发的声音也如福音般清晰入耳。而回应她的声音也是如此。
在那个话题中,有一个人物经常出现,有时甚至成为难以言表的情感对象。
啊,正因为如此,正因为如此,才要说出来。
现在明白了,那冷汗也是本能的警钟。她看似徒手,却能将魔法师视为「猎物」。无论多么强大的魔法师,术式的发动起点都是「思考」。如果是能够恒常展开高度自律识别术式的大魔导师还好,但对于需要思考才能发动魔法的魔法师来说,只要不给「思考的时间」,就能像普通人一样被杀死。
那个夜晚,在绝望于整个世界的同时,诞生了感激之情的一夜。毫无疑问,米卡被救赎了。作为朋友,埃里希接受了米卡就是米卡,这使得米卡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我听到了,吾友啊,你能介绍那位美丽的猎人殿下吗?」
【Tips】琥珀酒是一种根据饮用方式不同而呈现出丰富多彩变化的酒,在三重帝国也被用作女性的比喻。
他开心地介绍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蛛人种少女。
这是他自幼的青梅竹马,也是他最为信赖的「搭档」。
「再次见面,初次见面,魔法师大人。我是王座山庄园的玛尔吉特。最近多了『无声』、『守背者』、『守护之刃』之类的名号。今后请多多关照。」
她艳丽地微笑着,提起裙摆行淑女之礼。在英雄诗中,她以金发搭档的身份闻名,在新编织的恋歌中被咏唱为永远可爱的猎人。她那耀眼的笑容,仿佛展示着獠牙,以及如同融入他影中般守护背后的姿态,作为金发的搭档,无可挑剔。
事实上,她多次阻止了那些为了名声而暗中袭击的人。那些以为金发独自一人毫无防备而从背后偷袭的鲁莽之人,被从阴影中飞来的短弓箭矢射断了手指,从此名声扫地。
从树上或屋顶的狙击也是如此。尽管畏惧他那精湛的剑术,只为了达成击杀的事实而卑劣地出手,但这一切都在耳边被温柔地低语「坏孩子」而击溃。恶人的手被短刀无情地钉住,作为代价,弓手的生命——拇指和食指被夺走,恶行被制止。
她从各种不正当的恶意中保护金发,拥有众多与之相称的称号。尽管如此有名,但详细观察过猎人性格和外貌的人却很少,可见她的隐秘本领是真材实料。
毕竟,街上有许多立志成为吟游诗人的年轻人,他们直接从著名的冒险者那里听故事,试图举出名字。
意识到自己被这样的怪物戏弄的魔法师,吐出一口紫烟,切换了意识。就像在魔导院被邀请参加茶会时那样。
真正可怕的不是肉眼可见的术式。言语如短刀,如毒药,像穿过无形的恶意般武装心灵。
浅淡的甜美笑容,不露真心的、歌声般的声音。
「嗯,谢谢你的礼貌。我是米卡,希望你能轻松对待……我也从埃里希那里听说了不少关于你的事。」
「哎呀,是吗?我也听说了不少呢。每次提到魔法师的话题,他总是会提到你的名字。」
「真的吗?那有点害羞呢。不过,旅行时他也会一直提到你。如果有她在身边,会更有安全感。」
「哎呀哎呀。」
「呵呵呵。」
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只是初次见面的温和问候。酒馆里的众人也是这么想的。
但如果是那些聪明的人,或是了解猎人本质的人,情况就不同了。
齐格弗里德感到背脊发凉,尽力不让自己把酒喷出来。毕竟,那熟悉的笑容……嘴角上扬,露出獠牙,眉头下垂,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正是猎人在看猎物时的表情。
仅此一点,就能看出两人关系之亲密。
「埃里希,这边。」
然而……真正理解自己优势的对手真是可怕。
【Tips】关于吸烟,上流阶层认为准备烟灰缸也是一种风情,因此追求便捷的卷烟被视为低贱,许多上流人士对此不屑一顾。
完全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交换体液的深度。
「真是没办法,你这家伙。」
从他吐出的细长紫烟中,飘散出清爽的柑橘香气。那香气比柠檬更甜,带有橙子的酸甜,仿佛焚香般高雅,令人忍不住想将其作为香料焚烧。烟雾似乎被魔法消除了呛人的感觉,吸起来就像吸入了果汁般舒适。
「嗯……?啊,你说这个?」
这仿佛在她暗自骄傲的自尊上留下了细微的裂痕。她一直认为,如此无条件的信任只存在于家人和自己之间。
两人回到原来的距离,相视而笑。巨鬼转过头,仿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齐格弗里德把脸埋在手掌里,回想着青梅竹马的脸,努力保持精神平静。
「哎呀,你没带吗?」
所以今天他连烟斗都没带。练习结束后,他本打算简单吃点东西,安静地回到据点,没必要带烟斗。
「啊,偶尔这种酸涩的味道也不错。」
那么就不必担心。虽然有些变化,但更多的是不变的东西。重要的东西依然存在于我们心中,魔法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然而,正因为如此,仍然有人认为有机可乘,女招待们正在周围游荡,试图赢得英雄的宠爱。她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小费,还可能想要一夜的甜蜜梦境。
从某种角度来看,他可能是这个场合中最幸福的人。
金发男子看似悠闲,实则警戒心很强。他不会轻易接受他人递来的东西,更不会随便入口,尤其是带有魔法的东西,他会格外警惕。
她无奈地笑着,照顾他成了她的乐趣之一。所以她像往常一样从怀里拿出火绳,准备借火种。
同样,他们也排成一列走向床铺。唯一不同的是,一个巨鬼正在照顾那些因酒精而倒下的人,他似乎打算在那里扎根。
「这是师父精心调制的配方,能安定精神,滋养魔力。」
「嗯?怎么了,米卡?」
然而,他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那样的迹象,毫无戒心地叼着金色的烟卷。
吸气,产生空气流动,热量被分开。没有过滤器的原始纸烟卷熊熊燃烧,烟雾升起。
「是吗?但不要勉强自己。如果辛苦的话,尽管说出来。」
特别是金发男子,自从冒险者等级提升后,工作量有所减少。
被侵入无法侵犯的领域,即使没有人察觉,猎人也有种被反击的感觉。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能如此放心。
「借个肩膀可以吗?」
猎人松开手,让金发男子坐在坐垫上,将手肘放在刚刚好的桌子上,双手托腮。他用手掌像杯子一样托着下巴微笑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无忧无虑的少女。
然后,猎人理所当然地继续挂在金发男子的脖子上。魔法师拼命稳住差点倾斜的烟斗,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但对金发男子来说,这已经是家常便饭,完全不在意。
突然,猎人皱起了柳眉,似乎在责备他。
「呃,埃里希,她……」
魔法师按照劝告坐下,金发男子也重新坐好。
今天本来是和冒险者们练习后,晚上打算好好休息的。即便是冒险者,平时也不常喝酒,规律的生活有助于调整因冒险而混乱的生物钟。
对他来说,玛尔吉特挂在脖子上就像腰间佩戴爱剑一样平常。即使被指出,他也只会觉得「现在才说这个有什么用」。
这正是最后的沉重一击。
曾经因为等级低却表现出色,导致大量明显低估他实力的委托涌来。现在虽然有所缓解,但他意识到自己低价接活会让周围人受苦,于是开始严格筛选工作,频率也降低了。
在发出尖叫的女侍们背后,猎人无奈地看着这一切,然后……非常少见地……
「怎么了,吾友?」
「真的可以吗?」
「嗯……?不,没什么。」
金发男子也是个烟民,喜欢吸食调配了药草的香甜烟草。据说这种烟草既能润喉,又能用香气掩盖汗味,但对于魔法师吸的纸卷烟草,尽管香气相似,外观却大不相同。
一胜二败吧。
「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我连做梦都没想到呢。」
齐格弗里德觉得本应甜美的酒变得苦涩,而约尔戈斯则觉得果然如诗中所说,他们的关系很好。无论如何,在埃里希察觉到气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她悄悄靠近的企图。
金发男子开心地接过香烟。虽然只是用纸片包裹的简陋烟草,他却像接过金币般恭敬地接过,送到嘴边。
然而,正是因为深厚的信任和她可爱的气质完全消除了这种厌恶感,所以这个场景被认为是「普通的事情」,并不觉得无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像蛛人种的特性一样,令人赞叹。
主要的吸食方式是将烟草装入烟斗,慢慢品味几口,但也有地方流行用纸卷起来吸食的简便方法。此外,还有坐在房间里享受的水烟,但主流文化仍是使用烟斗。
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金发男子和猎人的关系确实非常深厚。他们就像十八岁的男女同床共枕,像一个生物一样生活。如果不是「男女关系」,反而显得不自然。
齐格弗里德已经放弃了抗议,寻找逃跑的机会,约尔戈斯悠闲地喝着酒,感叹着她的娇小可爱。魔法师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一边抽着烟,向猎人提起干肉的话题。
「喂,喂,这样走路不方便啊。」
「只是酒劲上来了。马上就到了吧?不用担心。」
「米卡,你嘴里叼着个稀罕玩意儿啊。」
然而,金发男子仿佛毫不在意气氛,开口说道。
一边想着夜行种族在哪里工作,一边将因微弱酒气而温暖的身体暴露在初春仍寒冷的夜空气中,魔法师不禁微微颤抖。
「那,我就送你一根吧。」
尽管还不成熟,但作为巨鬼,他也曾在战场上经历过一些战斗。他对猎人能够穿越这种感觉的力量感到惊叹。在巨鬼的部落社会中,他缺乏的男女关系经验使他无法感受到这种场合的气氛。
老实说,虽然还没喝够,但明天还有工作的人,预算也不是无限的,所以宴会也有结束的时候。痛饮后倒下的剑友会的成员们被幸存者们抬到床上,陪伴的客人们也各自离去。
对于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忧虑的金发友人,魔法师摇了摇头,告诉他没关系。
成功反击了。能为他守护后背的、能得到他信任的人,不止猎人一个,这已经充分展示了。
然而,金发男子却毫无察觉。这个男人对敌意和恶意异常敏感,对社交性的攻击性也异常敏锐,但在这种内部之间的挑衅上却异常迟钝。特别是当面对他信任的对象时,他立刻变得像木偶一样,这种性格真是糟糕透顶。
齐格弗里德知道,尽管不情愿,因为他一直站在金发的旁边。无论是外出侦察时,还是察觉伏击并提议利用时,甚至是看着金发周围的其他女人时,她都是同样的表情。
看不下去朋友眼巴巴地盯着香烟,魔法师从怀里掏出烟盒,递出一根。
坚持要帮魔法师拿行李并送他回酒馆的巨鬼,让魔法师用魔法浮起自己的大行李,轻轻叹了口气。
「哦……纸卷的倒是少见,这也是师父做的?」
「不,这是我看到帝都有人吸,觉得方便又不错,就模仿着做了。在沙龙里可能会被嫌弃不够风雅,但私下吸吸倒是挺方便的,不是吗?」
「嗯?」
是的,非常少见地、微微鼓起了脸颊……
火可以从已经燃烧的东西中借来。熟练的吸烟者有时会从烟斗中掉落的火种在手掌中摆弄,不让它熄灭,然后转移到新填的烟叶上。如果是纸烟卷,只要有已经点燃的东西,就可以借火。
非常想回家。此刻青梅竹马应该正安稳地在床上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这让他无比羡慕。如果只是为了喝免费的酒,却要忍受这种气氛,那点微不足道的收益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油腻的汗水已经从额头滑落。

在三重帝国,香烟是中产阶级富裕阶层、贵族或魔法师的文化象征,并非市井百姓普遍吸食之物。
即使当事人没有刻意夸大,也不能保证没有怀有恶意的第三方介入。最近,她注意到,除了猎人、也就是她给的东西,他总是用某种方法偷偷确认安全。
冒险者是招牌生意,一旦被认为低价出售,地位就会下降。因此,他决定稳住阵脚,不再轻易接活。
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下,等待夜深,一群金发的人行走在街道上。日落后的马尔斯海姆街道与帝都相比,沉入更深的黑暗,缺乏活力。偶尔,即使到了深夜,仍开着的酒馆里会传来粗俗的笑声和争吵的噪音。
「当然。不过合不合你口味我可不保证。这可是按我的喜好调制的。」
仿佛在交换亲吻的构图,让桌子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不是为了展示关系和亲密的示威行为,那就更好了。
「你喜欢就好。」
在前往床铺的路上,金发小心翼翼地抱着猎人,将手放在猎人的腰和蜘蛛的臀部,像抱着婴儿一样抱着她走路。金发慈爱地抱着那个不顾劝阻把自己灌醉的猎人。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精神上的动摇,从膝盖上下来,为了借用周围的灯光点燃火种。
在帝国的贞操观中,女人坐在男人的膝盖上是非常直接的性暗示。如果不是酒馆女郎,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堂而皇之地跨坐在男人的膝盖上呢?
「是啊……如果那样的话,我会依赖你的。」
【Tips】夜间卸货等夜行种族工作的地方设在市场外围。
尽管如此,某种东西让人无法否认他们关系的紧密。
椅子发出轻微的声音。魔法师连同椅子一起移动,向歪着头的朋友示意上下摇动嘴里的烟卷。
他嘴里的香烟轻轻一晃,发出「啪嗒」一声。
那个可爱的蛛人正在粉碎这些甜蜜的梦想,她从容不迫地开始吃桌上的食物。金发男子也很懂事,让女招待拿来用蜂蜜和水调制的葡萄酒,因为她的种族特性,即使长大后也完全不擅长酒精。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这样说服自己,如果是自己喝醉了,这位友人肯定也会背他的。以前就有过这种情况,现在肯定也会这么做。虽然现在自己比他高,但他依然如此坚信。
「我对你给的东西有过怨言吗?」
照顾这个男人既是猎人的工作也是她的兴趣。也许是因为他为贵族服务后的反作用,他对自己的事情非常懒散,有些事情总是随便应付。
看到这个动作,金发男子也明白了,凑近脸……烟卷的尖端相互接触。
苦笑着递出酒杯的朋友,魔法师也笑着回敬。两人轻轻碰杯,分享喜悦。
空气和纸张烧焦的声音。从彼此的嘴唇中漏出的烟雾混合在一起,虽然只是现象,却显得异常淫靡。
「不错嘛,看起来很好吃。带着烟斗盆到处走太麻烦了。」
尽管麻烦的工作很多,但还是期待着快乐的时光再次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