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森係數1.0 ver0.6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1萬 字
在萊茵三重帝國,雖然有許多著名的店鋪,但在邊境有一家店,常客斷言這裏的東西是別處無法比擬的。
這或許是因爲他們不瞭解其他地方,但即便如此,這家店獨有的特質讓人確信這裏是最棒的。
魔導照明使得店內明亮,但又不刺眼的暖色光線,營造出一種連貴族宅邸都會黯然失色的優雅氛圍。
地板如糖果般一塵不染,腰牆被純白與金色的華麗壁紙隔開,牆壁和諧統一,整齊排列的桌椅毫無瑕疵,擺放的酒器餐具全是純銀打造。
滿溢的酒散發着奇異的芳香,夏日飲之如霜降般清涼潤喉,冬日則溫暖如血潮湧動。
盤中的肉無需刀切,只需用叉子輕輕觸碰便能輕易分開,配菜的蔬菜在舌尖不留絲毫澀味或苦味。
就連供客人坐的凳子也是由一塊完整的老杉木製成,底面厚實的玻璃酒杯光滑得可以從一端滑到另一端。
即使在帝都,也只有那些招待極少數挑剔貴族的酒館才能與這家酒館相媲美,其他地方恐怕難以找到如此高規格的酒肆。
誰能相信,如此高規格的酒館竟然位於西邊邊境,被戲稱爲「天涯海角」的馬爾斯海姆。
這家店位於馬爾斯海姆街區南側,相對偏僻、人流量較少的地方。錯綜複雜的街道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若非熟知路徑,即便聽聞其名也難以找到。
店外沒有懸掛任何醒目的招牌,外觀雖比周圍建築整潔,卻並不引人注目。
許多客人對這低調的外觀感到惋惜,但店主卻以「隱祕之所本該如此」爲由,回以挑釁的微笑。
乍看之下,這家店似乎不重視新客生意,但它並不在意。畢竟,這是一家幾乎只接待貴族、拒絕普通客人光顧的奇特酒館。
儘管如此講究,酒食皆爲珍品,卻只招待極少數冒險者,堪稱帝國獨一無二的奇特店鋪。無需招牌吸引,只有熟悉路徑的人才能找到這裏。
傍晚時分,酒館熱鬧起來,儘管沒有招牌,酒保的奇特經營方式卻吸引了衆多客人。
來訪者皆是經驗豐富的高級冒險者,知名氏族的首領、獨行俠英雄、嶄露頭角的年輕冒險者。
無人衣着寒酸,即便是工作後聚會的團體,裝備也全是上品,袋中收藏的武器更是令人垂涎的銘品。
在吧檯對面,一位優雅的中年人族男性掌管着店鋪,店內穿梭着穿着整潔制服的各種種族服務員,他們熱情招待,讓客人各自享受片刻安寧。
有時,熟識的人們會互相走動,加深交流,冒險者們也藉此機會交換近期的局勢和鄰近地區的消息。
雖然酒館裏常有誇大其詞的傳聞,但聚集於此的都是一流人物。既然是以話題爲籌碼的交流,那麼聽到的內容自然不會是缺乏價值的酒餚談資。
他們喜歡聚集在這裏,是因爲酒館作爲一個不用擔心毒殺和組織間爭鬥、少數可以放鬆的地方,發揮了作用。
「你的評價是不適合做這裏的客人。這裏不是野狗聚集的垃圾場。」
周圍的人也露出了「不,這誰都會生氣」的表情,原本脾氣暴躁的年輕人不可能不被這句殘酷的挑釁激怒。
冒險者提到了這家店每個客人都知道的「規則」。
一位年輕的冒險者向對面正在擦拭玻璃的店主問道,他的聲音中透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活力。他那刺刺的頭髮和臉頰上的傷痕是他的特徵,雖然有些傲慢,但更多的是令人感到親切的笑容。
這是這家酒館的一大特色。以那些名聲遠揚、擁有二重稱號的著名冒險者喜愛的喝法命名,是對他們的尊敬。
然而,與逸聞的遺憾相反,這種因爲易於飲用而在帝國長久流傳的酒,如今詳細記載下來,也不過是笑談之一。
或許是因爲心情不定,今晚被問及推薦酒品的中年男子從背後的架子上取下了一瓶酒。
「那就來這個吧。怎麼喝比較好?」
同時,兩人驚訝地聽到聲音從背後傳來。本應被斬殺的年輕人竟然在背後,這景象簡直像是世界在撒謊。他的腰間掛着的武器沒有被拔出的跡象,手上也沒有任何利器。
「唉……你這小子,真是幹得出來啊。」
一個年邁的男人慌張地喊道。自從他接管這家酒館以來,從未在店主面前露出過這樣的醜態。
「老爺!!」
實際上,即使是很罕見的情況,門口的護衛通常也足夠了。即使是店主養的打手,也只有被認爲是高手的人才會被分配到這個位置,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面對明顯比自己強的人,大多數年輕人都會灰溜溜地離開。他們心中或許還抱着有朝一日能被邀請,讓這些護衛低頭認錯的野心。
年輕人被這句比挑釁更粗俗的話驚呆了。他的大腦似乎拒絕理解其中的含義。
「我不喜歡。區區一個酒館老闆,居然帶着那麼誇張的稱號,還挑客人。」
「英雄有成爲這裏客人的權利吧?那不讓我進來,你們要給誰上酒呢?」
過於傲慢的言辭。因爲年輕而毫無根據的萬能感……店主判斷爲「適合守護店門口」的護衛,擁有能夠擊敗他們的劍術,這本身就是一場悲劇。
「不過,這幾年來的面孔都沒什麼變化……」
如果沒有作爲冒險者的實力和讓「酒館老闆」滿意的人品,甚至連進入這裏的資格都沒有。這種寧靜而令人安心的氛圍,是運營方和客人們共同努力形成的珍貴寶石。
「你就是埃裏希嗎?哼……真小啊。比聽說的完全沒什麼大不了的。」
自從幾位中堅冒險者試圖教訓他卻被擊敗後,他因爲不賺錢的爭鬥而被視爲麻煩,被放任不管。
隨從們因爲主人被愚弄而憤怒,但主人舉手製止了他們。
刀刃以一擊致命的銳利和默契,向致命部位襲來……卻彷彿理所當然地斬向了虛空。
「不。」
埃裏希輕輕地從擋在前面的年輕人旁邊閃過,回答道。
第三,不要見血。
「嗯……」
「那真是值得效仿的武勳啊。如果是『飛刃』迪莫,那就太不吉利了。」
「那麼,這樣算是被認可爲適合酒館的人了吧?」
違反這些規矩的人,無論他是誰,店主都不會原諒。無論他多麼有名,無論他多麼出名,無論他多麼老練。
調製的是店裏的名物,冷麥酒加上白葡萄酒,再加上少許肉桂粉的奇特配方。
「呃……」
可能是因爲被門口暗處的護衛拒絕入店讓他非常不爽,他用幾乎要踢壞高雅門扉的氣勢踢開了門,這讓一位中年男子皺起了眉頭。
幾位客人認出了他的名字和臉。
店主聽到熟悉的冒險者的死訊後,爲了不讓回憶淡去,開始在店裏推出這種玩法,如今已在馬爾斯海姆的許多酒館中廣爲流傳,被模仿。
「首先,如果你在場,難道你會默默地看着員工被野狗咬嗎?」
然後,極少數的傻瓜會挑起爭鬥,被狠狠地打回去……但今天,這個傻瓜卻不幸地擁有超乎尋常的、更不相稱的力量。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發展。
與周圍衆多的護衛相比,他應該低一個頭的矮小身材,卻充滿了不輸給酒館裏任何人的霸氣。
門被猛然推開,發出劈裂般的聲音,彷彿FBI闖入,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但那是因爲一記無禮的踢門聲。
他身邊依偎着一位散發着香草氣息的女性,從她所穿的斗篷和攜帶的各種觸媒來看,她應該是冒險者圈子裏稀有的魔法師。
店內的柱子旁,靠近入口的地方,兩名護衛站了起來,手放在腰間的武器上,以免打擾到客人。
然而,年輕人面對威風凜凜的埃裏希也沒有退縮一步。他似乎認爲謙虛和承認就是失敗,毫不猶豫地接近這位前輩,無禮地俯視並挑釁地笑着。
話音未落,突然間,平靜的氣氛被打破了。
偶爾會有自以爲是的年輕人闖進來。因爲年輕時的憧憬和無根據的自信,想要成爲英雄的一員而做出荒唐事,大人們則會苦笑着回憶並嘲笑他們。
然而他卻回來了。
「咦……?」
他獨自一人所展現的武威、衆多的傳說,以及與聖人並列的「天幕街的白晝噩夢」,至今仍與敬畏一同被傳頌的戰果,使他成爲了體現街道平衡的英雄應有的威嚴。
然而,他的胸口卻被深深地斬裂。
冒險者品嚐着帶有清爽果香的蒸餾酒,這種酒若是純飲則辛辣,但稀釋後則變得柔和,同時以乾肉、乾酪、煎豆等作爲下酒菜,代替晚餐。
他可能從未遇到過不順心的事情。即使自稱是尊貴者的後裔,也可能只是當地不會被追究的家族出身,或者擁有足以構成危險的暴力。
護衛們難以置信地看着從傷口流出的血,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酒館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三條簡單的規定,正因爲其明確性而不容許任何虛假。
「什麼啊?不是說沒有實力就不能來嗎?所以我只是來證明一下而已。」
平時,門口的護衛已經足夠應對最壞的情況。店內如果有高手冒險者醉酒鬧事,作爲「保險」的兩人本應出動,但這種情況前所未聞。
如果連詩歌和紀念碑都被青苔覆蓋而消失,那麼至少作爲酒的名字留在市井,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心願吧。
「咳……」
「是的。他在某座山下與『巨人的棄子』戰鬥,守護了河岸邊的一座莊園,壯烈犧牲。面對能拔起建築物基礎的半巨人,他揮舞戰錘,毫不退縮,失去那豪腕實在令人惋惜。」
闖入者是個年輕人。他的穿着並不講究,也不常洗澡的樣子。然而,他懸掛的武器是一把精美的長劍,即使收入鞘中,也能看出其實用且相當有品位的裝飾。
「就這點本事也能當店裏的保鏢?真是見識了,喂。」
「評價已經結束了。」
「齊格弗裏德大人,好久不見您來訪了。」
而且,在不該爆發的地方失控,卻沒有想象力去預見自己會遭遇不幸,這樣的經歷實在糟糕。
新人彷彿在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熟悉酒館的人們都抱頭嘆息。
他是半年前在馬爾斯海姆嶄露頭角的新人冒險者,憑藉罕見的劍術和「主動」向強者挑釁而聲名鵲起,是個魯莽的年輕人。
儘管已經過了壯年,但自從他出現在街上以來,他的瘦臉幾乎沒有變化。這個男人的名字是凱尼希斯圖爾的埃裏希。
「金牙酒館」的主人,在馬爾斯海姆以「調停者」和「不可觸及者」的身份統治的冒險家,帶着護衛站在那裏。
「什麼,你知道嗎?我比你強。」
冒險者可以說是熱門行業,一旦活躍停止,英雄詩不再傳唱,他們的名字很快就會被遺忘。能夠跨越時代、幾百年持續傳唱的,只有極少數的英雄中的英雄。大多數冒險者連名字都被遺忘,如同詩人模仿流傳的內容編寫的詩歌一樣,逐漸消失。
本應握着武器的手,卻沒有任何觸感。低頭一看,那裏什麼也沒有。
「什麼啊,我可沒要求什麼閃亮的東西。還是說,店裏的規矩是先對客人『請客』?」
「別這麼說。這是輪迴神的安排,不是我的意思。」
第一,吐了就要自己收拾乾淨。
「今天的推薦是什麼?」
「自以爲是是你的自由……但在這裏鬧出刀傷事件可不妙。」
第二,無論男女,輕浮都要紳士風度。
年輕的冒險者有時會想着「我也要試試」,向店主提出奇特的——甚至讓點單者自己都皺眉的——混合方式,但坐在棲木上的冒險者似乎對這種遊戲興趣不大。
他身上穿着與貴族並肩也不遜色的華麗服飾。左肩上披着親手獵取並吟詠過的龍皮製成的單肩外套,腰間佩戴着無數次飲血併成爲傳說的「送行狼」。月光下照耀的頭髮的神聖,無愧於曾經被傳頌的兩個名字的美麗金色。
本來今天他應該去他偏愛的酒神聖堂捐贈,並協商提供優質酒的事宜。正因爲如此,他以爲自己可以事後道歉,自己處理好事情,而不麻煩別人。
門軸發出悲鳴,在餘勢中搖晃的陰影中,一名護衛捂着手臂,流着血蹲在那裏。
「嗯……『金錘割』斯文怎麼樣?將弗朗茨伊斯庫與『蘇打水』混合,加入檸檬汁提香,這種『混合酒』更能提升原酒的風味,使其更加易飲。」
一邊喝着剩下的混合酒,一邊拋出的聲音,並不是對那個自大的年輕人說的。
「弗朗茨伊斯庫怎麼樣?這是西爾維烏斯聖堂的僧侶在蒸餾器實驗中意外製作出的美味試作品,後來被商品化了。將杜松子和幾種香草、藥草浸泡在原酒中再蒸餾,釀造出清爽易飲的味道。」
「簡直就像在等着出場一樣啊。」
兩人平時不會出聲。他們沒有問「你是不是走錯店了」,而是直接拔出武器,準備斬殺這個無禮的新人。在店門口看到同胞被斬倒在地,已經沒有必要再猶豫或顧慮了。
「不過,今天也很熱鬧啊……」
他的出身不過是馬爾斯海姆以西的偏遠鄉村,但他毫不顧忌地自稱是貴族的後裔,對懷疑者毫不留情地斬殺,雖然技藝確實高超,但人品讓人皺眉,名聲並不好。
雖然舉止並不高雅,但沒有一個客人表現得粗俗無禮,笑聲中也沒有那種自暴自棄的低俗感,彷彿是在享受這個破舊酒館的樂趣。
「真是的……什麼『需要介紹』啊……他們以爲我是誰?」
刺刺頭的冒險者笑着說,雖然被身爲草藥師的同伴輕輕責備,但中年男子並未在意,笑着說迪莫氏的混合酒也有供應。
「喂,調停者。」
「不過,金錘割啊……喜歡把坑道種這種烈酒割開來喝的傢伙,真是奇怪。他去世已經半年了吧?」
「嗯,是啊。我稍微去了趟遠方。這裏真是聚集了一羣讓詩人欣喜的面孔啊。」
在這裏,沒有人不認識馬爾斯海姆的任何人,都是些在都市裏詩名和名字都廣爲流傳的傑出人物。
不知不覺間,那是對出現在門對面的一羣人的呼喚。
最近他接到的都是破格的工作,看起來像是剛從煤灰中出來,但今晚他終於認爲這家傳聞中的店適合自己,不知從哪裏得到了信息,來到了這裏。
「太慢了,兩位。這樣連蒼蠅都打不下來。」
無論,他也是這裏的常客,那時作爲獻杯,伴隨着盛大的大笑聲,他的名字被加在酒杯上,舉起了好幾杯酒。
幾名巨鬼手下掛着雙刀,給他們喝好酒以慰勞,女性馬肢人被女侍提醒「賬單已經……」,卻依然接過整瓶蒸餾酒,還有一位身着優雅長衣、肩扛飾有連翹的長杖、美得不成比例的魔法師。
順便一提,冒險者笑稱不吉利的「飛刃」迪莫,是一位擅長投擲短刀的矮人冒險者……他因一位女性的逆天XP,在交合過程中被折斷脖子而死,也算是某種壯烈的犧牲。
「什麼……!? 」
這正是潤喉開胃、開啓夜晚的最佳選擇。冒險者似乎對這番話頗爲滿意,於是爲同伴也點了兩人份的酒。
坐在吧檯旁喝着「金錘」的冒險者,毫不掩飾地露出驚訝的表情,開口說道。旁邊的藥草師看到傷者後臉色大變,站起身來,伸手去拿懷裏的東西。
然而,究竟有多少人記得,這些如今連普通人也樂於點單的酒品,是以「戰死的冒險者」命名的呢?
手臂甚至疏忽到連自己的身體都……
額頭重重地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但並不痛。然後,在理解之前,視線逐漸變暗,最終他還是沒能理解。
自己的愚蠢,以及敵人的強大。
或許,對他來說,某種意義上是幸福的。
他沒有體會到因世界這堵厚牆而受挫的痛苦,甚至沒有感受到疼痛,就從戰鬥的連鎖中解脫了出來……
【Tips】金牙酒館。在馬爾斯海姆,只有被認可爲英雄的冒險者和店主看好的有前途的年輕人才能被邀請進入的一流店鋪。店內高雅,美酒佳餚價格低廉,夏季也能喝到冰鎮酒和冒泡的水等特色飲品。
然而,其真正身份是維持馬爾斯海姆冒險者氏族力量平衡的支柱,是氏族間聚會和談判的場所,保持了高度的獨立性,是權力的要塞。
用菸斗吸菸草的行爲雖然被視爲傲慢無禮而遭人厭惡,但現在已經習慣了,進入室內時手下會幫忙脫下外套,不再感到畏縮。
「失禮了,讓您擔心了。手下沒事吧?」
「……是的,這樣就好。對方似乎更注重展示自己的技藝。而且,穿着也很講究。」
「那麼,拜託了。費用就用這個。」
向可能是第一個衝過來關心被斬殺的護衛的常客藥草師表示感謝,並遞上了一張金額空白的匯票。她與自己年齡相仿,過去經常一起工作,能使用強力的治癒魔法藥,倒下的手下應該很快就能恢復。
令人不快的是,那個被斬首的魯莽傢伙劍術相當了得,所以第一個被擊倒的手下的手臂應該還能保住。傷口非常乾淨,即使是僱用的魔法師也能接上。
要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可能需要痛苦和時間,但既然是投入預算培養的年輕人,希望他能努力恢復。
「真大方啊,調停者。」
「我自認爲能區分該節省和該花錢的地方,『強運』。」
「別這麼叫我,好像我是靠運氣爬上來的。」
被人嘲諷就回敬過去。二十年前就學會了,如果不展示出從容,就會被輕視。既然自己不喜歡被這樣稱呼,那麼用對方不喜歡的綽號回敬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另外,我也要向大家道歉,在平靜的夜晚打擾了大家的興致。這都是我的不德所致。今晚的費用全部由我承擔,請大家盡情享受。」
收拾混亂已經駕輕就熟了。向因爲愚蠢的傢伙鬧事而被打擾的常客們道歉——真的,只是斬首還不夠——命令從店內深處趕來的手下清理屍體和血跡。
如果只是那種破門而入、一刀兩斷就能解決的骯髒工作,我還能接受。但拜託,能不能別讓我去給那些溺愛孩子的父母擦屁股啊?雖然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免惹怒我,結果反而讓事情變得和平了,但這樣一來,「啊,那讓這傢伙來做就能圓滿解決了吧」,連那些無聊的工作也全都推給我了,真是讓人無語。
可現在呢,什麼情人問題、家族首領之間的矛盾導致手下開始吵架,淨是些無聊的調解委託。自從巴爾杜爾氏族和海爾布隆一家利用我之後,血腥的工作大幅減少,但相反,那些讓人想罵「去死吧,隨便你們怎麼搞」的工作卻越來越多!
對那些因意外的免費酒而歡欣鼓舞的冒險者們感到無語——迪德里赫,你先去把賬結了——不過他們也和我們前世一樣,一旦有錢就會全部花在裝備更新和下一次冒險上,所以才能成爲英雄,繼續騎着自行車的小蟲子們,省下錢來高興也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很好喝……」
爲什麼要在讓他放棄之後,還要我確保他不受傷,讓他對冒險者這個職業幻滅呢?真是麻煩的委託……
我盡力反駁了那個調侃我、戳我臉頰的同伴,但從她的笑容中可以看出,她已經看穿了我的逞強。
真是的,已經習慣了這些討厭的事情。
回想起來,瑪爾吉特雖然溫柔卻不縱容。即便在我陷入絕望,認爲任何事都該用暴力解決時,她也陪在我身邊,但並未安慰我那悲慘的結局。
「……是嗎?今天才喝第一杯呢。」
「你有自信能保護好他,但他不會因爲恐懼而精神崩潰嗎?」
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影子飛馳而過。本應作爲教訓銘記在心,然而在巷子裏與龍之策略共舞的世界PC們,卻因無法脫身而掙扎不已,你從中又學到了什麼呢?
「最近,酒喝得有點過量了。」
「老爺,讓您看到了不雅的一面……」
我啊,是想成爲冒險者的。雖然我也不討厭城市裏的任務,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那種砍砍殺殺的王道冒險,想着人生中至少要拯救一次世界什麼的,是個普通的冒險者。
不過,作爲氏族的首領,尤其是羅蘭小姐,你可是有錢人,別那麼興高采烈地召集大家啊。
但現在,我只能想着如果我這麼做,會有多少人因此困擾,這種責任感讓我感到厭煩……
「……雖然在主動衝向危險這一點上沒什麼變化。」
嗯……似乎找不到反駁的理由了。曾經在故鄉,剛進來的威士忌因爲氣味太重、口感太烈而不受歡迎,這和現在的情況一樣吧。
「那是因爲你不夠強……?」
不知何時,她無聲無息地坐在我旁邊,今天特意穿上了華麗的服裝。黑色服飾露出肩膀和腹部,搭配白色大狼毛皮外套,薄薄的材質如果損害了與年齡不符的可愛,我會忍不住提出批評。
「可惡,看來我得換個招牌了。」
「……瑪爾吉特。」
隨波逐流地四處鬧騰,說實話還挺有趣的。但既然選擇了新的河岸馬爾斯海姆,並因自己的暴走而荒廢,就不能再被混沌的漩渦吞噬,必須履行最低限度的責任,這就是現在的我。
「因爲那傢伙不喜歡隨便使喚小混混……就像剛纔那個小鬼一樣,如果實在沒辦法,也只能砍了他的頭解決問題……」
【Tips】調停者埃裏希。作爲冒險者,他在馬爾斯海姆的所有氏族中都有影響力,但最近他主要在城市內調解氏族間的爭鬥,併爲那些希望私下解決問題的貴族斡旋可靠的冒險者,以至於有些人已經忘記了他的冒險者身份。
結果,我坐上了這個不合適的馬爾斯海姆的調停者位置。如果知道摧毀一個大氏族,對除了羅蘭氏族以外的氏族逐一施壓,最終會是這樣的結果,我可能會更冷靜一些。
即使是這副身體,也能感受到琥珀酒、類似威士忌的烈酒生飲的美味,但如果是十五歲時的我,問這是否是理想的模樣,恐怕會被唾棄吧。
活着的恥辱。
當然,是指我。
一會兒說正妻態度冷淡,想讓我調查一下,結果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想要大辦生日宴會而已,這種讓人無語的結局我已經見過好幾次了。
至少在摧毀漂流者協定團後,向費德里奧先生哭訴,悄悄生活下去。如果沒有對巴爾杜爾氏族和海布隆一家利用我的行爲發怒,稍微穩妥地處理事情。
「但沒辦法啊,畢竟有一位貴族後裔說要成爲冒險者而離家出走,這可是大事。」
「對我來說,一口就能讓我昏倒的東西,實在難以歸類爲酒。」
啊,有沒有什麼魔法或者奇蹟能讓我把所有無聊的工作都外包出去,然後自己跑到某個遙遠的地方去冒險呢?
真的……該怎麼辦呢……因爲擔任協調員,到處都有人脈,結果貴族們紛紛拋來棘手的問題,真是頭疼。
馬爾斯海姆伯爵是個好客戶,但他的委託既無聊又麻煩,我實在不想應付。他總是誇我讓治安變好了,錢也給得很痛快,但他有時候真的把我當成了什麼徵信所之類的。
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作爲氏族間的調停者和中介人浪費每一天,而是能以正直的冒險者身份生活下去。
作爲發起者賺了不少錢,所以抱怨也不合情理,但最喜歡的喝法被視爲「傻瓜的喝法」,還是有些遺憾。
「唉……真的贏不了你啊。」
「比起贏我,不如想想怎麼贏過馬爾斯海姆伯爵吧。」
「那可不是一般人直接喝的酒。巨鬼或坑道種的話還情有可原。」
無法忍受挑釁,衝動行事,製造了大量屍體,厭惡被利用而失控。
「呵呵,確實,您說得對。畢竟這還是冒險者的工作,不是嗎?」
他老爸要是真的不想被討厭,就別在那兒囉嗦,直接展示一下自己的偉大,讓他重新考慮一下。
眉頭皺起,壓力隨之而來。食指和中指併攏豎起,然後左右分開,強行拉平皺紋。
「拜託了。冰和水都不需要。把瓶子一起拿來吧。另外,想要一些可以輕鬆拿捏的東西。」
「遵命……要拿平時用的嗎……?」
極道的妻子,這種形容非常貼切。她的服裝與尚未失去光彩的可愛童女面容相得益彰,散發出異樣的風情。但如果不是與我共同穿梭於黑社會的氛圍,恐怕會被懷疑有性倒錯的嗜好。
如果不是自願坐下的話,至少在座椅的舒適度上,我花了不少錢,用了上好的卷金和填充物,長椅柔軟地支撐着身體,但內心卻無法平靜。
環顧店內,發現除了羅蘭小姐等對酒精有強大耐性的種族外,只有迪德里赫,你這傢伙不顧店主勸阻硬要喝的,可不是便宜貨,要做好心理準備。
只要有力者不誇耀,世間一切皆無事,就是這樣。
「哎呀,你看看店裏其他人,除了你還有誰不稀釋就直接喝琥珀酒?」
「好,我贏了。請乖乖按普通方式喝吧。」
那時,麻煩已經達到了頂點,甚至連海布隆一家和巴爾杜爾氏族都開始糾纏,我的頭腦已經達到了處理極限,真是令人驚歎的短視。
更離譜的是,那個被邊境伯溺愛的私生子,居然因爲想當冒險者而從別館逃了出來?真是蠢貨,隨他去吧,等他看清現實回來後,給他一拳讓他清醒清醒。
這些都不是我喜歡的任務類型。我更喜歡那種即使做了蠢事也能被原諒的、愉快犯式的舊友們,他們總是搞出一些有趣又荒唐的鬧劇,雖然最後總是奇蹟般地圓滿解決,但那纔是我想要的冒險。
「皺紋會變成習慣的。畢竟不再年輕了,請多加註意。」
啊,真想把一切都拋下,去享受輕鬆的冒險。
就這樣,她沒有拋棄我,而是陪在我身邊,與我共度難關。
店深處擺放的長椅和低矮的桌子,是貴賓的招待席,同時也是我的固定位置。雖然不是我的興趣,但坐在這裏看起來很威風,所以不得已而爲之。
「真是的……乾脆帶他去獵亞龍或者魔宮算了。」
染上紅色就會變紅,這不是很好的例子嗎?某個詩人以滑稽詩的形式創作了教訓故事,卻無人提出異議。
如果只是摧毀一個組織,乾脆放棄一切,向前僱主哭訴就好了。
如果是寸鐵,如果不是這位不離不棄的伴侶的手指,我應該已經死了吧。
不到半小時,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體就會被扔進一個骯髒的洞穴,那裏是污濁事件主謀的親戚們蠢蠢欲動的地方,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人知道這裏流過血,然後被遺忘,夜色漸深。
「你又露出難看的表情了喲?」
「你不需要道歉。他已經用血付出了代價。剩下的只是收拾殘局,按部就班地處理吧。」
「呃……喝酒的時候不想考慮工作的事……」
在斬首之前刺穿心臟使其停止動作,所以斬首時並沒有弄髒,但我並不是那種能在殺了人後熟睡的性格。
雖然明白惡因惡果,但如果按照世間的常規來處理,我希望上天能給我一個公正的判決。我是被挑釁的,應該算是受害者吧。如果對方早點哭訴,事情就不會鬧得這麼大……真想這樣開脫。
然而,越是仔細思考,越發現自己有錯,這種程度的正常頭腦真是令人痛恨。
「嗚啊……感覺要醉了……」
「對不起。」
二十多歲時,爲了尋求哪怕一絲慰藉而開始追求好酒,想着反正也要喝,不如來點嗨棒或金菲士之類的,於是讓人做了碳酸水,結果可能不太好。雖然一開始人們對碳酸的口感評價微妙,但清爽的喉感和爽快感逐漸被接受,如今已成爲馬爾斯海姆的一大流行,風靡全國。
不,真的,既然費德里奧先生也做了,那我也做吧!因爲已經厭煩了,所以摧毀了漂流者協定團,真是失策。
這就是冒險者的樣子嗎?
然後,我會拍着那時的我的肩膀說:急躁是損失的根源。
不不,威士忌最終還是不加水直接喝最爽快,雖然這麼解釋她似乎也不會理解,但帝國人連葡萄酒也基本是稀釋後飲用,混合酒的玩法也很流行,因此越來越不習慣直接喝高濃度的蒸餾酒了。
啊,難得今天生意談得順利,心情很好。卻因爲一個愚蠢的小鬼,不僅多花了不必要的錢,還讓重要的手下受了傷。真是倒黴的一天。幸運和不幸的計算根本不需要,反而有點過頭了,該死的。
真沒辦法,儘管自認爲在各種技能和特性上變強了,但面對伴侶卻完全無法取勝。眼看着瑪爾吉特從一開始就準備好的碳酸水嘩啦嘩啦地倒入酒杯,我只能無奈地接受稀釋後的嗨棒,開始晚酌。
雖然很生氣,但如果我明顯表現出不高興,手下也會畏縮,所以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憤怒混入煙霧中輕輕吐出,用店員——回想起來,買下他傾斜的酒坊就是這裏的開始——帶來的我最喜歡的琥珀酒來安慰沸騰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