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TRPG玩家在异世界打造最强角色 ~献给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5471 字
朝阳升起的方向,眺望着瓦砾堆成的山,我拔开了一瓶看似昂贵的葡萄酒的塞子,直接从瓶口啜饮。
毕竟,不喝的话就撑不下去了。
突然被冲击波吹飞,撞到远处的墙壁上昏了过去。
然后,被渴望之剑发出的裂开般的声音唤醒,眼前竟然是怪兽大决战的场景。
当然想逃了。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可怕神话生物风格的怪物所在的地方,谁能在那里待上一秒啊。我有过探索者的经历,对那种生物只有创伤。
又不是不小心偷看了能看到未来的镜子,怎么可能因为顺手就被杀掉而忍受得了。
急忙离开那个地方——当然,送行狼是回收了的。渴望之剑即使不说话也会跟着来,所以就那样放着——逃到战斗余波波及不到的地方后,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所以跑到马厩把卡斯托尔和波吕德乌刻斯带了出来。
然后觉得被卷入人类的争斗太可怜了,所以把其他的马都放走了,一起带到能远眺宅邸的山丘上。
顺便说一下,这瓶葡萄酒是在逃跑时发现了一个有点像酒窖的建筑,进去搜刮了一下拿来的。战斗后喉咙渴了,什么都没带就逃出来了,所以想要水。
经历了这么多倒霉事,这点小事应该没关系吧。
话说回来,战斗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阿格里皮娜女士怎么样了呢。从没有人来这一点来看,应该不是输了。
如果利普拉子爵或多纳尔马克侯爵胜利了的话,现在应该不会是这样。门外远处观望的利普拉卫兵和看热闹的人聚集在一起,但因为命令外围警备无论如何都不让人进来,所以谁也没来吧。
嗯,该怎么办呢。去找雇主吗?不过,那只野兽可能还在,不想去啊。
我是不可能赢的,所以不应该勉强。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无法对「世界内侧」产生影响的对手,我没有勇气去面对。
正当我伸手去拿第二瓶葡萄酒,思考着这些的时候,看到宅邸里有人动了。
距离有点远,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人。
之前因为担心使用〈远见〉会被野兽找麻烦,所以没用,但如果是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有幸存者的话,那家伙一定被解决了。
把视线投向远处一看……果然,健康的阿格里皮娜女士在那里。
啊,糟了,被发现了。她大概是发现了我的远见术式,抬头用手指弯曲着命令道:「过来」。
患者缓慢地确认着手臂的动作,仿佛在细细品味,这时有人向她搭话。那位从一开始就站在房间角落,面色沉重地看着她解开绷带的探访者。
冷静下来就能明白,这是生命濒临危机时,身体发出留下后代的警钟,产生的一种错觉。
一位患者在单人病房里,缓缓地解开了覆盖在手臂上的绷带。随着咒符交织的复杂术式阵被剥离,下面露出了修复后的蜂蜜色肌肤。
多纳尔马克侯爵重用的蜈蚣人一族,曾是南方大陆某王室的密探,但那个王室在政争中覆灭,新的王朝随之建立。新王对曾经未能保护旧王的一族心存疑虑,于是他们在被「处理」之前,为了寻找新天地而逃离了故国。
「真是的,唠叨的老头……人老了都会这样吗?我可不想变成这样。」
「啊,好的。」
由于与强力支持他隐居的人有联系,治愈者不得不接受原本讨厌的政治暗斗中受伤的人。有时甚至不得不承担原本需要魔导院或行政许可才能进行的四肢再生手术。
累了吗?这个人会累吗?
无视发呆的父亲,女儿举起被斩断的三只手臂,深深地感叹着。
「那、那个,对我来说有点难……吧……嗯。作为祖父,能理解吗?」
「……多纳尔马克侯爵比我年长几百岁呢?」
来访的是一位蜈蚣人的老者,手里端着装有药汤和茶的托盘。他和纳吉莎一样,四肢上缠满了咒符交织的绷带,唯一露出的头部也被痛苦的烧伤疤痕覆盖。
「我可是遭遇了相当糟糕的事情啊!」
她迷离的目光,注视着尚未消失的缝合伤痕。那晚,她承受的剑击如烈火般猛烈,又如寒冰般锐利,无法抵抗。
或许对方持有紧急联络用的魔导具,而且身手不凡,所以他甚至派了一支队伍去对付,但侯爵无法理解女儿为何想要他。
当手指触碰到皮肤时,虽然感觉像是透过薄布般的模糊,但用力按压时,却能感受到肉被紧紧抓住的感觉。
「今后麻烦事可能会增加,下次也不一定能找到像你这样「有用」的人。」
而最快捷的方法就是把我这个「
人肉盾牌
」拉进来。
那当然。对她来说,伯爵的地位不过是麻烦的代名词。而且,又不能随便丢掉,所以她大概是在想「怎样才能合法地甩掉这个麻烦」吧。
「啊,太好了,能动了。」
「拉希德,别那么斤斤计较。反正大家都知道。你可是我的义父啊。在这种温泉地还这么紧张,我该去哪里休息?」
随着脖颈的冰冷,她久违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危机,身体因热度而颤抖,仿佛再次置身于杀气之中。
如果能继承那耀眼的金色头发和碧眼,那就更好了。
那确实,确实很麻烦吧。那种情况下,幸存者是否存在都令人怀疑,这样一来,里普拉子爵领地就会悬空,那该怎么办呢?
「别甩给我。作为父亲不理解的话,作为祖父就更不可能理解了。」
手指在皮肤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伤痕处。
「管理太松懈了,味道都变差了。」
治愈者不会拒绝他们。不,是无法拒绝。因为隐居并不是本人一句「我不干了!」就能实现的。
确认手臂能动后,患者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触觉也恢复了。
嗯嗯,我懂我懂。不过呢。
从某位密探被发现并作为爱妾受到与正妻同等待遇的呵护中,可以看出侯爵对他们的深厚感情。
自称是「被杀就会死」的存在,所以会累吧。大概,肯定。
听到这不合时宜的话,我有点惊讶,但昨晚的怪兽大决战似乎对她来说也是件辛苦的事。毕竟有些非常厉害的怪物,这么说来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没能好好接上,我可是会夜不能寐的,我可爱的纳吉莎。」
她在月光下陶醉于那色彩的美丽。
「我第一次……第一次被彻底击败到这种地步。简直就像是被手下留情了一样。」
于是,不禁思考。那个拥有才能的种子萌发的新才智,究竟会是怎样的怪物呢?
那是一圈环绕手臂的疤痕,颜色比其他肌肤更浅,宛如蚯蚓爬过的痕迹。
「我口渴了。」
「啊……?嗯……首先前往凯尔尼亚,然后从那里派遣使者去帝城处理事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真是麻烦。而且,这边混乱的局面也得先收拾好……得去行政馆露个面。」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曾经感受过的热度,即使告诉自己是错觉,也无法消失。
「……什么?」
面对满脸伤痕、略显不快地扭曲着脸的老者,长寿种毫不掩饰地说道,从外表上看,你就像我的孙子一样。
这个人突然说什么呢?又是一如既往地突如其来,而且还是件不得了的事。
毕竟,这次失败他也难辞其咎。而且,这次的失策全因他的预测过于乐观。
「话说回来,虽然知道您平安无事,但战斗结束后到现在,您都在做什么呢?」
「我绝对不要。」
那里附设了一间小小的诊疗所,主要接待来此温泉疗养地的贵族们,他们为了治愈伴随职业病的肩颈痛、腰痛,还有痔疮——虽然非常不名誉,但大家都悄悄来访——而前来求医。
那位著名的多纳尔马克侯爵,竟然在众人面前露出苦涩的表情。而且,还是在面对一个尚未被贵族接纳的种族——蜈蚣族的少女时。
我大概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Tips】即使平民,只要展现出相应的功绩,也有可能被封爵。这次的情况,如果多次拯救伯爵于危难,并在其治世中做出巨大贡献,被收为养子并继承爵位是完全可能的。
「什么事?」
他们最终来到了帝国,当时多纳尔马克侯爵还很年轻。经过一番曲折,他们的家族在侯爵的帮助下得以复兴,如今已成为侯爵最重要的臣子——当然,表面上并非如此。
「埃里希,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也不想再惹更多麻烦,所以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拒绝了……
暂时,断开的神经在接合处还需要适应,但这种不适感也可以通过锻炼克服。治愈者观察后告知,由于切口过于锋利,损伤最小,因此恢复速度将是平均值的几倍。
「你明年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做我的骑士吗?」
超过一半的断肢,原本应该被切断的手臂,在治愈者的魔法般技艺下,奇迹般地接合在一起。骨骼、血管、神经,无一不完美。
当他触摸到那褐色肌肤上的疤痕时,不禁咬紧了嘴唇。如果是那些在社交界常见、总是带着柔和笑容的人,想必会大吃一惊吧。
「那么,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但考虑到以后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不行吗?过几年我可以收你为养子,把乌比奥尔姆伯爵家继承给你,怎么样?现在还可以特别附赠利普拉子爵领地哦!」
然而,偶尔也会有麻烦的客人来访。
这些疤痕遍布患者的上臂两侧和左下臂。
尽管还残留着轻微的麻木感和微妙的异样感,但经过锻炼而形成的层层老茧覆盖的手指,缓缓地动了起来。
他明白女儿的意思。她也认识对方。伯爵身边总是带着的金发随从,正是他命令女儿去处理的对象。
在帝国也数一数二的疗养地,群山因海拔高而久久未脱下白色外套,如今残雪即将消退,那里有一间小庵。
尽管疤痕可以通过多次治疗愈合,义眼也能逐渐适应身体恢复原色,但这位老者依然显得痛苦不堪。侯爵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溺爱女儿的父亲,高兴地回应道,无论什么要求都可以提。虽然为了让她继承家族,承担了严苛的任务,但他无疑深爱着自己的女儿。
正当他将额头贴在蜂蜜色的手上,准备说话时,敲门声打断了他。他有些不悦地回应,门外传来的是一位老仆的声音。
「总有一天要报仇雪恨,用那首级下酒也不错。但是,也有想要拥抱那还连在身上的头颅的欲望……明白吗?」
祖父和父亲看着陶醉于伤痕的孙女,对无法理解的感情感到非常困扰。
「……多纳尔马克侯爵。作为女儿,我可以提一个任性的要求吗?」
侯爵发出不符合贵族身份的声音,茫然地张开了嘴。
我急忙跨上卡斯托尔,另一只手握住波吕刻斯的缰绳,前去迎接,雇主身上缠绕着浓重的烟草味,不悦地站在那里。
一根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弯曲,逐渐形成拳头,然后开始尝试各种形状,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作为密探接受训练,开始实战后,这是她第一次遭受如此重创。不,明确地说,这是她第一次被彻底击败。
从脉动的心脏传来的热度,至今仍在下腹燃烧。
「是啊。而你在远处悠闲地待着,看来我也是有了得力的仆人呢。」
这次她受了重伤,未能完成任务,所以无法给予奖励,但他本想私下满足她一个愿望。
「没关系,没关系,纳吉莎。而且,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
「那么,我……想要乌比奥尔姆伯爵的随从。」
看来她聪明地发现了卡斯托尔鞍袋里的酒。她接过葡萄酒,看了看附票,似乎觉得这点小事就忍了吧,用魔法拔掉了塞子,像刚才的我一样直接喝了起来。
这是一位拥有治愈者资格,却因宫廷中不断带来的危险工作而对社交界感到厌倦,决定隐居的教授的庵。他半隐居于此。
「不,就算这样也不能这么随便……」
她将手臂暴露在从窗户射入的柔和阳光下,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手指,仿佛在依赖着什么。
闭上眼睛,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头盔下反射着月光、闪耀着青色光芒的眼睛。跃动的小巧身躯。每一刀都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可怕剑群。
我向鼓着脸颊抱怨的阿格里皮娜女士抗议,但她却坐在附近的瓦砾上伸出手。
「哈?」
无论是人类种,还是蜈蚣人,都无所谓。也不拘泥于性别。只要能诞生,一定会展现出耀眼的才能。
「啊,当然。我会为你准备你喜欢的男人。虽然不能正式以女儿的身份对待你,但至少这点自由还是有的。」
他的白发已被剃光,褐色肌肤上的疤痕是战伤留下的痕迹,即使经过魔法治疗也无法完全愈合。渐渐地,他那严厉的紫色瞳孔中,闪烁着魔导义眼的毒黄色光芒。
「嗯?收集情报。还有做了点小手脚。然后,我也确实累了,所以在魔力恢复之前一直在抽烟。」
听着祖父与不能公开称呼为父亲的父亲的琐碎对话,女儿打断了这无谓的话题,提出了问题。
实际上,他不仅更年长,而且从蜈蚣人的家族逃离故国时起,就一直在照顾他们。
「虽然您对我女儿宠爱有加,对我的孙女也格外关照,我深感感激,但家族的体面也是存在的。这里还有其他人在疗养,请您务必克制。」
「您说过,为我选择下一代的种子,由我来决定吧?」
「呃……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我的主人。」
「多纳尔马克侯爵,让您担心了,真是抱歉。」
此外,虽然相当「无理」,但也可以辩称尊贵的血统在市井中隐匿……
而且,这位妾所生的孩子,也被作为下一代密探头目精心抚养。
「侯爵,虽然这里防谍措施严密,但请您在发言时务必小心。」
恋爱是可以的,但有一个问题……而且,进一步意识到那种感情的困惑。
抛下怀抱难以处理的感慨的亲族,女儿们各自用手遮住伤痕,拥抱在一起。
「我会变得更强大,总有一天要让对方承认。然后让对方跪下。父亲,请给我更困难的任务。为了磨练自己。」
「……啊,是啊,如果你希望的话就那样做吧,纳吉莎。」
「而且……父亲,您也没有放弃吧?」
女儿的指摘让多纳尔马克侯爵大为惊讶。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让人觉得他要从乌比奥尔姆伯爵领撤退,手下们都因为受伤而放弃了。
但是,女儿明白,也理解。
这个柔和、看起来非常善良的长命种,其实是个极其不服输、不轻易放弃的男人。
女儿明白,那种久违的、让情况变得无法应对的强大对手,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现在只是暂时撤退,重新构建新的网络。这次要更深入、更广泛地伸出触手,彻底捕捉。无论驯服多少暴威,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胜利和无敌,只要策划,一定能击溃。
现在是枕着柴火,品尝苦涩的肝脏,孕育新阴谋的时候。用半吊子、半是习惯的乌比奥尔姆伯爵领的温和阴谋无法打倒的对手,明白了。那么,即使是需要几个世纪的大阴谋,也要用确凿的策略迎击。
「……是啊,我也开始真心想要那枚戒指了。驯服那凶猛中带着美丽的野兽,是男人的乐趣。」
「……那么,母亲被您驯服了吗?」
女儿尖锐的吐槽让侯爵忍不住喷了出来,祖父也难得地扭曲了表情。
父亲慌忙开始辩解,少女间谍握紧了拳头。
啊,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呢?与那梦寐难求、无法想象的黄金之狼对峙……
【Tips】继承了虫类凶暴之血的人类,有时会在伴侣选择标准上无止境地追求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