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期 十三歲的晚春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1萬 字
三重帝國的優點數不勝數,但在我心中,能爭奪第一第二的,便是那令人厭煩的梅雨季節的缺席。
如今清爽宜人的夏日近在眼前,我幾乎不再擔心僱主的事情了。
消息還是有的。不斷通過傳書術式傳達給艾莉莎的自習課題,以及生活費和必要經費也都被妥善地擺放在桌子上,看來她還活着。
活着呢。
至於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還是個未知數。不過話說回來,那位萊澤尼茨卿心情大好地呼吸着空氣,恐怕已經遭遇了相當糟糕的麻煩吧。
在我心中,隨意想象並結合現實可能性舉辦的阿格里皮娜現狀猜想大賽,結果如下。
ⅰ 被某位大人物抓住,正在接受關於她過於放肆行爲的訓誡。勝率:1.12倍。
ⅱ 國家派來的親戚捲入了家庭紛爭(比如結婚之類的)。勝率:1.75倍。
ⅲ 接受了國家項目的邀請,被關在罐頭裏。勝率:3.6倍。
ⅳ 被某位富家公子看中,正在被追逐。勝率:12.4倍。
大致就是這樣,我個人押注在ⅱ或ⅳ上。真希望有人能給那個麻煩的傢伙套上婚姻這個項圈,讓她乖乖聽話。
你看,想象她一臉苦澀地穿上婚紗的樣子,絕對會成爲讓人難以忘懷的笑料和威脅素材。
不過,能馴服她的丈夫,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可能性相當微妙。
玩笑話先放一邊,因爲棋子的庫存用完了,我最近一直在做御用板的工作,現在終於棋子庫存恢復了,久違地重新開張了。
「哎呀,真是絕佳的生意好日子啊。」
「是啊,米卡。」
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我的朋友也在場。
在做御用板工作的時候,他因爲製作金屬裝飾的任務而苦惱,並向我抱怨。建築上裝飾是必不可少的,緊急情況下只能做出沒有裝飾的實用品,但真正的作品需要讓人愉悅的裝飾、作爲護符的紋樣、以及代替守夜的石像等。
作爲志向成爲造成魔導師的他,似乎必須在實際操作中製作出一定程度的裝飾,但這個任務讓他很苦惱。
他能夠繪製城市規劃圖和建築外觀,擁有出色的繪畫才能,平時在廢棄的紙背面隨手畫的畫也能看出他的水平。這些畫相當不錯,如果認真畫在紙上在路邊賣,應該能賺點零花錢。
艾莉莎習慣了工房裏滴着香油的單人浴缸,對大浴場不太習慣,但如果帶她一起去,她應該會很高興。她還小,可以一起進男湯,應該不會迷路。
被輕輕放在地上的身影,正在摸索自己的身體,對平安無事感到困惑。
成果很好——因爲色氣軍團系列就賺了近五里布拉——但這一天還是留下了遺憾。
就這樣,我們兩人一起開始了棋子攤位的營業。
如果米卡在場的話,或許注意力會轉移到他身上。他總是帶着短杖,今天也打扮得像個魔法師。
當面被這麼說,我只能發出低沉的呻吟。
我們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幾乎同時點了點頭。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觀念,在我們這兩個曾經穿越魔宮迷宮的人之間,是強烈共有的。
「咦,埃裏希?」
沒辦法啊!身體年齡可是初中二年級啊!
在屋頂上行走的某人,運氣恐怕比我還差。爲了跳躍而最重要的那一腳,踩到的瓦片竟然因爲劣化而裂開了。
「呼……和你在一起真不會無聊呢,埃裏希。來,這邊,接下來一句話也別說。」
而我,也感到了驚訝和困惑。
二是把追兵引向她,賺點小錢。這不僅會斷絕關係,還可能大大損害米卡對我的信任,但生命危險應該是最低的。如果目擊者不能活下來,那就麻煩了。
不,雜念雜念,我到底在幹什麼。確實,墜落屍體這種東西在工作結束後不想看到,但明顯是麻煩事,不該出手吧。自己一旦插手,即使是小事也會變得不妙,這一點在魔宮事件中已經深刻體會到了。
「不用擔心,我的朋友,這些棋子看起來這麼棒。」
「嗯,嗯……」
雖然並沒有什麼私交,而且因爲有一段時間沒開店,她不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我確實有點期待她那有嚼勁的下棋風格。米卡也說過,如果她那麼強,真想見一次,真是遺憾。
「你是馬屋的……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這些棋子是因爲我賣給巨鬼戰士後,其他顧客看到也想要,才製作的。我意識到,無論什麼時代,男人都無法逃脫色慾,於是不小心被魔怔了,製作了各種色情的棋子。
「那時候是男的啊!但冷靜下來想想,這太無恥了!露出這麼多!」
嘛,我朋友的預言成真了,色氣軍團系列瞬間售罄,結果收到了如山般的「請用這個種族製作」的請求,而女性們「男人這種生物,不管哪個都是一樣……」的視線有點刺痛。
於是,我們合作製作的「金屬棋子」誕生了。並非全金屬,基礎的木製部分由我製作,外部用金屬包裹,以量產外觀精美的兵演棋棋子。由於塗上了顏色,比起我用廉價塗料塗的木製棋子,這些棋子看起來更加美觀。
確實,我的外表看起來並不像是能從遠處救人的人。我穿着從老家帶來的麻布上衣和綁腿,簡樸的平民裝扮,乍一看並沒有攜帶任何能發動魔法的物品。
「啊,不,這個!你不是也很感興趣嗎!」
精神傷害,或者說社會判定攻擊造成的傷害姑且不論,生意本身非常順利。雖然因爲他的情況和預算,不能每天開店,但如果這樣每月能賺到五十里布拉左右,就能體會到「技藝助身」這句格言的正確性。想起前世時,父親總是說「學歷不會成爲負擔,所以要好好學習」,耳朵都快起繭了。
當他試圖製作屋頂四方的排水嘴時,似乎總是做出與樣本相比顯得粗糙不美觀的東西。我也看過一次,用作練習的小塊粘土……嗯,雖然不至於說是邪神像,但大概也就是兒童雜誌附贈品的水準吧。
其中一個腳步聲沿着碎瓦來到這邊,追兵輕盈地從屋頂邊緣跳下。追兵巧妙地通過牆壁的突出部分、裝飾和屋檐,幾乎無聲地降落在小巷裏。
我的朋友在箱子後面抱着頭呻吟,但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遇到那種通過打零工認識的人,捲入看似麻煩的事情中呢?這概率簡直天文數字。
「有沒有看到什麼人經過?如果能告訴我,我會稍微表示一下謝意……」
頭朝下墜落——人因爲頭部較重,不刻意調整的話會頭先着地——看到這一幕,我反射性地開始運用〈不可視之手〉。目測距離大約三十米,完全在射程範圍內。調動所有可用手段,支撐肩膀、膝蓋和腰部,避免受傷,不是一口氣減速,而是儘量在落地前完全減速。
賣掉棋子,在間隙中處理對局,到了傍晚大腦已經疲憊不堪。雖然伸展身體,放鬆僵硬的肌肉,但眼看就要關門了,她還是沒有來。與其說是爲了棋子,不如說是爲了下一局棋而來的她。
追兵不止一個,仔細聽有五個腳步聲。五個老手,到底做了什麼?不,不是她做了什麼,而是她可能掌握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咦……爲什麼……」
練習過程中,我思考着。既然是練習,如果不轉化爲實際利益,魔力和時間就太浪費了。
喜歡兵演棋的人有一半以上都有收集癖。他們會排列自己喜歡的棋子,組建軍隊,有時還會一邊覆盤一邊談論棋子的來歷,這也是樂趣之一。
毫無疑問,她是貴族的侍從。而且是從侍者到護衛都能勝任的高級僕人。
爲了幫助我的朋友克服這個問題,我提供了自己削制的木製兵演棋子。
「等等,什麼……」
幸運的是,聲音是從一個街區外傳來的,這個距離只要屏住呼吸,應該很快就會過去。
穿着鬆鬆垮垮的盔甲、露出雙腿的步兵。穿着暴露的性感服裝坐在王座上,故意交叉雙腿的女皇,還有不知爲何將弓弦緊貼胸前、強調「就是這樣」的弓兵等等,一眼就能看出製作者的癖好,這些東西排成一列……
結果還算順利。雖然失敗品以數十個單位量產,我們兩人不得不一起用〈轉生〉魔法將乾硬的黏土重新變軟,這相當辛苦,但好在努力沒有白費,米卡製作的雕像確實變得相當精美。
啊,我搞砸了嗎?是不是太裝模作樣了?
與她相比,追兵的腳步輕盈,瓦片摩擦的聲音很小,表明追兵不是外行。能在屋頂上奔跑的專業人士……不,是經過在不規則地形上穩定奔跑訓練的人,所以不是普通人。
「你、你在做什麼……?」
他也是因爲和父母兄弟們下棋下到棋子都磨損了,經驗相當豐富。他謙虛地說「這樣也能稍微下下」,確實是有這樣的實力。
「所以會賣出去的。如果是我,會想要一整套這樣的棋子。」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裝束,閃閃發光的月亮裝飾。
把樣本放在旁邊製作立體作品,應該能學會哪裏做得不一樣,如果用金屬屑覆蓋木製表面,通過觸感掌握立體感,技術應該會有所提高。
就在這時,瓦片破裂的毀滅性聲音響起了。帝都的建築物雖然因爲景觀考慮而經常用公費進行維護,但面向背街的建築物屋頂由於預算原因經常被忽視,有些地方因爲年久失修而變得脆弱。
具體來說,大概是被踩到了D4的程度。
「那是……比起那個,謝謝你,呃,是你救了我嗎?」
破碎的瓦片,飛散的碎片,以及夕陽斜照的昏暗小巷中墜落的身影。
瓦片被踩踏發出沙沙的聲音,偶爾還夾雜着破裂的聲音。
突然打開的門,沒有解釋卻異常理解情況的棋子販子和半信半疑的魔法師。然後,在困惑中不知爲何得救的我,進入了無人問津的黑暗中。我爲了保險起見,站在門前,觀察追兵的去向。
「這裏有碎瓦的痕跡!這邊!」
「這是我的臺詞。爲什麼會在屋頂上。差點就墜落身亡了。」
朋友冷漠的眼神,無論怎麼解釋都無法恢復溫暖,生意在失意中開始了。可惡,你也是共犯吧,就算性別變了,也別裝作不知道。
我們一致決定躲在路邊堆積的木箱後面,等待腳步聲遠去。
朋友拉我的袖子也被我無視了,我不由自主地從陰影中現身,向她搭話。
然而,似乎沒有時間去想象和解釋了。遲來的腳步聲踩在瓦片上。追她的某人似乎已經追上來了。
她有些猶豫,但還是觀察着我的樣子,疑惑地問道。
「呃……什麼事?」
低沉的聲音,垂下的目光注視着我個人製作的棋子……打着「色氣軍團系列」名號的少女和美女棋子。
不過,慌慌張張在屋頂上行走的人只會帶來麻煩,絕對屬於不能靠近的類型。無論是小混混的爭鬥還是間諜之間的廝殺,捲入其中都不會有任何好處,還是趕緊離開吧。
借來的兩張桌子並排放好——爲了兩人做生意,需要兩張許可證——擺放好待售的棋子時,不安的聲音緊隨棋子擺放的金屬聲響起。
「泡澡啊,不錯呢。」
從天而降的,正是常客夜陰神的僧人。
通過添加多個「手」的附加組件,使原本沒有觸覺的〈不可視之手〉獲得觸覺的〈第三隻手〉,我個人覺得這個附加組件非常方便,甚至應該修正一下規則。
在恰到好處的焚香繚繞中,追捕者向我靠近,我則假裝在門前發呆。她那修剪整齊的栗色短髮,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人類,但那本該閃耀的銳利面容卻顯得更加嚴峻。如果是膽小的孩子,恐怕會哭出來吧。
爲了保險起見,我探出頭來觀察情況……糟糕,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連我自己都覺得運氣真差……
「看不到人影!可能下到巷子裏了,仔細搜查!!」
「對吧?去哪個恩賜浴場呢。稍微奢侈一點也可以。」
那麼,先把賺的錢和工具放回家,然後邀請艾莉莎,三個人一起去公共浴場吧。今天賺了不少,稍微奢侈一點去個好點的浴場也不錯。
心情愉快地感受着懷中小錢的重量,一邊討論着計劃,一邊走在近道的小路上,突然聽到了陌生的聲音。離開喧囂的街道,四周變得安靜,聲音的來源是從這裏離開的……上方。
不用說,在帝都的屋頂上行走並不常見。雖然輕巧的鼠人或有翼人因爲懶惰會在屋頂上行走,但因爲可能會損壞別人的瓦片,基本上會被衛兵怒斥「下來」。
「先擺出可能賣完的棋子再說……」
爲了讓米卡安心,我對着棋子微笑,但他的反應卻出乎意料,只是靜靜地半閉着眼睛。
祈禱他們不要過來似乎起了點作用,腳步聲從斜對面的建築物直直傳來。看樣子他們打算越過我們所在的小巷,跳到對面的建築物上。太好了,太好了,不管怎樣都與我無關,就這樣過去吧……
「快,進去。米卡,交給你了。」
翻飛的柔韌長身,樸素但剪裁精良的裝束,儘管帝都禁止帶刀,腰帶上卻備有簡樸的短刀。她身上的一切都表明了她的身份。
我知道他在做什麼。但造型的細節處理得不夠好,缺乏銳利與柔和的緩急變化,最終成品像是用毛氈做的人偶。
「啊,真是的,到底怎麼回事……」
那麼,我現在有三個選擇。
只保護胸部和腰部,毫不吝嗇地露出下乳、腹部和四肢的女騎士,跨坐在巨大龍首上的龍騎士,以及夾着詔書、乳房豐滿的使者等等,我試做了一些簡單易想的色情棋子,結果對尚未變性的米卡來說非常受歡迎。
「該死,散開!分頭包圍!!」
屋頂瓦片這種東西意外地昂貴,加上高空作業的特別費用,修繕費用也會很高,錢包會被狠狠地掏空。
確實,因爲高大的住宅密集,想要使用像兜帽暗殺者一樣的危險近道也是可以理解的,但真的很麻煩,所以好孩子們不要模仿。
米卡和我都是能夠正常對弈的熟練兵演棋棋手,因此能接待的顧客數量翻倍,真是太好了。據他說,北方因深雪封鎖,人們在家中度過的時期較長,因此兵演棋高手衆多。
我抓住她的手,靠近最近的門,啓動了〈不可視之手〉的術式。
考慮到他是個貧困學生,我想這些棋子或許能幫到他,於是決定出售。我覺得只讓我一個人看店不太好,米卡便主動提出要一起來。
畢竟,通過摸索,我可以打開門後的門閂。
對於突然從天而降的女性,路人表現出的困惑堪稱完美。這並非因爲我扮演的角色,而是作爲實際上的路人A,無法掩飾的真實反應。如果用宮廷語交談,無需演技就能隱藏真意。即便不是說服,而是通過判定,也能從遊戲主持人那裏獲得修正。
之後,在他的建議下,我沉浸在久違的與男性朋友聊蠢話的喜悅中,不小心量產了這些棋子。
「我倒是更想稍微奢侈一點喫晚飯。」
這是對平民典型的交涉技巧。她不經意間展示銀幣的動作相當熟練。當看到與自己錢包相符的金額時,人們最容易變得坦率。如果金額太小,會失去興趣;如果太大,反而會急於說出不必要的事情。在匆忙時,這無疑是最有效的方法。
雖然說是帝都,但白天活動的種族更多,太陽一落山,露天市場的商人們就三三五五地散去,我也跟着關門了。只有簡單的桌椅和裝着兵演棋的箱子,所以很簡單。
他拿起一枚棋子,冰冷的金屬光澤使得它看起來就像真正的騎士縮小到了手掌大小,威風凜凜。全身覆蓋着板甲,連馬匹也披上盔甲的重裝騎士,其姿態甚至讓人懷疑規則是否需要修改,普通步兵根本無法與之對抗。由於材料成本,每個棋子定價五里布拉,雖然價格不菲,但絕對能賣出去。
「那邊的你,能稍微過來一下嗎?」
「但是,真的能賣出去嗎……定價是不是太自信了?」
與我的沮喪相反,生意進展順利。金屬棋子賣得很好,那些想要引人注目、喜歡炫耀的棋手們,偶爾也會奢侈地買下,賣得很好。
三是……啊,算了!除了浪漫情懷,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不救被追的女孩,還算什麼男人!
從模擬觸覺傳來的,是柔軟而誘人的手感。稍一放鬆,指尖就會湧起不正當的衝動,這正是成熟女性的感覺。
啊,那個姿勢是要死的啊。
一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拉着米卡全速逃跑。這樣肯定會和她斷絕關係,或許還會讓米卡失望,但這是最平靜、最穩妥的選擇。
然而,他發現自己在平面畫上很擅長,但除了建築以外的「立體」作品卻很苦手。
「剛纔,有個像姐姐一樣的人從上面飛走了,我嚇了一大跳。我剛從青空市的攤位回來,附近有瓦片掉下來,差點以爲要死了。」
謊言與真相各佔一半。實際上,我抱着可摺疊的桌椅和裝有棋子的箱子,完全像個路人。即使這個路人是個憧憬着「師傅!有女孩子從天而降!」這種展開的TRPG玩家,也不會察覺到什麼。
「這樣啊,真是幫了大忙。這是謝禮,去喫點好喫的吧。」
她將銀幣放在我抱着的棋子箱上,然後以與降臨時同樣輕盈的步伐,踩着木箱和屋檐,回到了屋頂。
……真厲害,完全沒有魔力散發。難道只是單純依靠體術做到的嗎?如果我也能學會這種技巧,在城市冒險部分一定會非常方便。
不過,稍微有點遊戲腦過頭了。實際上,如果在屋頂上奔跑,除非是特權身份,否則一定會被衛兵逮捕。
我等待着她的氣息完全遠去,悄悄地回到了剛纔藏匿兩人的建築物。
只有一個小小的採光窗,昏暗的房間看起來像是某種倉庫。在堆滿袋子的空間裏,那位被庇護的僧侶擔憂地站着。
「追捕者……」
「已經離開了。我讓他們誤以爲你跳進了另一條小巷。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那麼,讓我聽聽你的故事吧。被貴族的隨從追捕,她絕不可能只是個普通的僧侶。
然而,無論是否涉及TRPG,自古以來就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
被追捕的女性,應該得到救助……
【Tips】帝都的屋頂情況。三重帝國帝都不僅是外交城市,還注重外觀,因此屋頂高度被調整得在每個區域都均勻一致,對於腳力稍強的人來說,有時會被當作便利的通道。但由於違反了景觀維護法,一旦被抓到,將面臨一個月的無償服務或25里布拉的罰款。因此,不能輕易登上屋頂。
「這裏是……物資保管庫嗎?」
正如米卡所說,我們逃入的地方似乎是帝都各處設立的物資保管庫。
帝都雖是外交城市,但因其擁有巨大的市牆,可見它也是一座以籠城爲考量的城市。帝城雖以政務和行政能力爲重,但周圍有廣闊如湖的護城河及與帝城相連的四座出城,極爲堅固,再加上廣闊的都市縱深,防禦力無懈可擊。
正因如此,爲防萬一,城市各處都設有儲存物資的倉庫。小巷的出入口顯然僅供搬出使用,從一開始就以雙重門閂鎖住,若無法使用魔法,連解鎖判定都無法進行。
唉,雖然覺得運氣不好,但也有運氣好的一面。這裏人跡罕至,平時不會被打開,追兵暫時也不會來搜查。若是在普通人家,可能會遇到家人,引發尖叫。
「那麼……埃裏希,我想請你解釋一下。」
玩笑歸玩笑,她是我認識的人。怎能不問緣由就置之不理呢?
追兵並非一時衝動派出的。
然而,卑鄙的男人終究只能採取卑鄙的手段。在考慮了可以立即行動的棋子後,他一邊驅使部下的衛兵,一邊向平時收取小錢、施捨些許恩惠的那羣人發出了呼喚。
名聲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即使被都市警備負責人嘲笑爲「爲了一個小女孩如此大動干戈」,即使近衛府的人對她嗤之以鼻,「這就是你讓我們行動的理由嗎?」
對她來說,這似乎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朋友笑着表示理解,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他們中的許多人利用地下道分散到帝都各處,打算在地面上搜尋目標。地下是那些微光中人的巢穴,除此之外,那裏只是守護基礎設施的官僚們的領域,普通的人,尤其是那些被視爲獵物的人,是不會經過那裏的。
得知目標從宅邸中得到女僕的幫助逃脫後,他們立刻派出了一隊人馬,雖然只是臨時組成的隊伍,但考慮到了後續行動。
同樣,被追捕的女孩通常被認爲是無辜的。當然,偶爾也會有女孩是盜賊,被捲入事件的情況,但那也是一種有趣的情節發展。
他這麼說讓我很高興。我伸出拳頭確認友誼,他也毫不猶豫地回應了。
然而,她或許有些過於樂觀了。儘管三重帝國的貴族重視勤奮和正直,但並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認爲勞動是高尚的。
不過,這也是我想說的。
她掀開兜帽的樣子,就像被薄霧籠罩的月亮被清爽的風吹散,露出了鮮明的……美麗的姿態。
「如果是這樣的話,您真是一位相當不可信的紳士呢。」
「啊,她……」
然而,再次要求解釋時,確實有些困難。
那麼,讓我們繼續話題吧。
「我是塞西莉亞……夜陰神潔齋派,在月望丘的聖堂侍奉神,祈禱的尼僧。」
是啊,沒錯。突然出現的、勉強算是認識的棋屋小子,巧妙地救了自己之後,又毫無代價地提出進一步的幫助。換作是我,也會懷疑:「這傢伙該不會是後半段要背叛的關鍵人物吧?」
「誒?啊……那個……」
小惡棍打算利用這些人。
同時,也有人試圖通過他人的失誤來賺取小錢和評價。
恐怕追兵是她有深厚關係的人,毫無疑問是家中的某人。如果是貴族出身的僧侶和貴族的護衛在追她,情況自然就清楚了。大概是因爲對方毫無節操和謹慎的搜尋方式讓她感到不快吧。
那麼,都市冒險開始了……
她健康且血色良好的肌膚充滿了生機,透明的質感讓她顯得更加嬌嫩,毫無瑕疵的白色中,櫻花般的脣色顯得格外動人。她的眼神如同石榴石般深邃,閃爍着堅定的意志,與她那豔麗的栗色直髮形成了完美的對比,裝飾着如劍般挺拔的鼻樑。
我會幫你的。
【Tips】都市冒險。TRPG劇本的一種傾向。與迷宮、廢墟、原野等相對,以在都市中徘徊、與衆多人物互動、解開復雜謎團爲目的的劇本。
「僅僅因爲這個原因,您就救了我嗎?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我?」
「我們已經進行了充分的對話。從言談舉止中,可以大致瞭解人的性格。」
於是,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掩嘴露出了貴族般的微笑。
他們再次無需任何信號便對視了一眼,然後像剛纔一樣,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被說中了啊。確實,我用了迂迴戰術、誘餌、釣魚伏擊等手段來摧毀大棋子,對此我無話可說。她喜歡直接推出皇帝的正統戰術,而我喜歡的做法則完全相反。
我們互相行禮後,尼僧握着聖印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伸手掀開兜帽,同時自我介紹。
按常理來說確實如此。在充滿危險的屋頂上冒着生命危險奔跑,五名追兵,而且是由身份高貴的人指揮,誰會願意庇護這樣的人呢?
「……是啊,這樣我的黑星又多了一顆。」
我也會那樣做。但如果對方是我認識的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判斷是繼續追問還是退縮並不容易,但如果在這裏退縮,對話會立刻結束。如果她看起來難以啓齒,不勉強她說出來纔是上策。看起來她並不是因爲想讓我先問才顯得難以啓齒。
她是一位貴族。而且,她因爲某種原因被要求出家。
只要是爲了效忠的主君,名聲就如同路邊的石頭一樣毫無價值。
我們短暫地笑了笑,然後她拿出銀幣展示給我看。她瞬間閉上了嘴,露出了難以啓齒的表情。
「我是黎明派漢納瓦爾特學派的米卡,是魔導院的一名末席學徒。」
顯然她還沒跟上對話的節奏,如果這是漫畫,她身上那厚重的長袍上應該已經冒出蒸汽了吧。即使反應再快,面對這種奇怪的情況,她也難以保持冷靜。
「但是,即使說要離開,又能去哪裏呢?上面有守衛,街道也……」
他們以帝都廣闊的地下爲活動據點。由於某種原因,他們無法建立永久的地下據點,但通過靈活的週轉,他們仍然能夠行動自如。在這方面,帝都地下基礎設施以其近乎偏執的合理性構建而成,若運用得當,確實非常適合犯罪活動。
「是的,我們最好儘快離開這裏,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會深問。既然你是我的朋友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了。」
奇緣,這個恰如其分的詞,正預示着命運即將轉向鬥爭……
「那麼,你爲什麼被追呢?」
無奈之下,負責管理衛兵的部門派出了幾個人進行「簡單的尋人」,並動員了衛兵隊,但其中一位負責人卻動了歪腦筋。
「……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我只是想幫助一個棋盤上的朋友而已。」
「那麼,我不會深究你被追捕的原因,塞西莉亞小姐。」
正如有人懷抱着比自己的一切更爲珍貴的東西,併爲之工作,也有人堅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自己更尊貴,從而隨心所欲地行動。正是這種兩面性構成了世界。
「即使作爲不值得信賴的男人……我也能分辨出小錢和兵棋朋友之間的輕重。」
那麼,她爲什麼看到銀幣會露出不悅的表情呢?雖然很想用骰子來猜測,但這應該不是個難題。
如果自己直接抓住目標的孩子,不經過任何人直接交上去,能獲得多少利益呢?
儘管她的臉被深戴的兜帽遮住,我仍能看出她的驚訝。爲了驅散不安,她緊握聖印的手更加用力,白皙的手顯得更加蒼白。
「正如我向朋友解釋的那樣,看到熟悉的面孔被追捕,救助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至少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是王座山莊園的埃裏希,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魔導師學徒。」
「如果在這裏拋棄她,未免太過分了。」
「華麗的帝都,美麗的可不只有地面喔。」
逃跑的少女,衆多的追兵。那些被衆人觸碰的物品,都有其被觸碰的理由。
這種事情一般不會發生,能遇到這麼周到的人真是難得。
我帶着一絲惡作劇的心情,指向倉庫地板上隱蔽的門。
雖然這聽起來有些自負,但或許也是事實。遊戲往往比想象中更能展現人性。在遊戲中,我多次意識到「確實如此」的姿態。
這種人到處都有,爲了眼前的利益,爲了掌中那一點點金幣,忠誠和品性都可以出賣。無論帝國如何整頓風紀,如何嚴格制度。
當然,即使事情來得突然,只要有錢,惡棍們什麼都願意做。他們會召集人手,蒐集情報,四處奔走,尋找目標。
突然被問到核心問題,她顯得有些慌亂,暫時在我和房間之間來回轉移視線。糟糕,是不是有點太急了。在淺薄的關係中急於談論話題並沒有什麼好處。
「對吧?而且你看,許多冒險故事都是從庇護逃跑的婦女開始的。」
在廣闊的帝都,那些以黑暗爲巢穴、遊走在非法邊緣,有時甚至公然觸犯法律的人們。
聽完解釋後,他嘆息着用手撫額,喃喃自語道:「那也沒辦法啊。」
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事物。無論多麼嚴密的防範,總會有疏漏之處。因此,她不惜拋棄自己的面子和聲譽,選擇了無論發生什麼都能廣泛應對的方法。
她的面容在美麗中保留了孩子氣的圓潤陰影,但反映出意志的眼睛卻抹去了稚氣,釀造出妖豔至極的美。即使有人說這是天生的美貌,也難以讓人信服,這是崇高至極的精緻之美。
從這一點來看,根據我的經驗法則,她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爲了瞭解她被追捕的原因,以及是否繼續幫助她,暫時救助她是合理的。
如果是因爲我用這麼低的價格來獲取自己的信息而生氣的人,某種意義上反而更容易應付。
原則上,除了維護工人及魔導院相關人員外,其他人的進入是被禁止的。然而,由於其過於廣闊,即使是帝都行政當局也無法完全掌控一切。
嗯?這是蘭佩爾大僧正紀念銀幣……吧。爲了紀念那位以禿頭蘭佩爾爲綽號的僧人發表了某篇偉大的論述而重新鑄造的。作爲銀幣,它的質量很高,大概價值一兩個里布拉。
「那個……非常感謝您的救助,但爲什麼……」
【Tips】帝都地下水道。也被稱爲下水道,是帝都淨水與排水基礎設施的核心。無數的管道使淨水與污水得以流通,其中許多管道爲了維護和擴展而允許人員進入。
「我本以爲你有成爲英雄的潛質,沒想到你竟然如此。」
「哈哈,埃裏希,這次我被你佔了上風。」
無論如何都必須確保目標的安全,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能缺少丟失目標後的次優方案。特別是對於以謹慎着稱、在這個國家也擁有高貴血統的她來說,從未想過只靠自己解決問題。
難怪她不想談論被追的原因。而且,那一定是因爲她遭受了不公正的對待,才設法逃出來的結果。
一眼就能看出。她那令人畏懼的端正美貌,洗練的動作,以及上流社會婦女使用的無懈可擊的宮廷語言。
其中負責指揮的女性,在指揮精銳追捕的同時,爲了以防萬一,還派遣手下四處搜尋。
我的朋友皺着眉頭,手扶腰間,而那位尼僧則在我們之間慌亂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