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3436 字

那個人輕鬆踩過了無從抗拒的絕望,出現在我們兄妹面前。
整齊地綁成髮辮再盤起的銀色長髮,淺綠與深藍色的金銀妖瞳。以黃金比例配置的臉部器官呈現出宛如藝術品的美貌,那端整無比的模樣甚至讓人覺得虛假。
她身上的服裝是我從未見過的上等質料。在夕陽下帶有美麗光澤的深紅色長袍上,佈滿了使用暗紅色絲線的複雜刺繡。
然而其中最醒目的,還是人類種不可能擁有的竹葉形長耳。那從髮絲之間露出的長耳,是如假包換的長命種象徵。
這個世界的長命種與奇幻故事中因爲托爾金的『魔戒』聞名,並在之後的日本奇幻作品裏也經常登場的精靈十分相似。
不會受到壽命的限制──雖然也可能只是十分長壽──不會受疾病侵擾,不僅有出色的魔法天賦,在肉體方面也沒有任何缺陷,只要沒有遭到殺害就能一直活下去。長命種跟那種集人類願望於一身的精靈是極爲接近的生物。
他們天生就擁有魔法適性,肉體一旦成長到全盛狀態就不會衰老,也不會受疾病侵害,以生物來說堪稱完美的設計,堪稱是人類種的頂尖傑作。
我在教堂初次知道有這種生物存在的時候,不禁浮現一個「這真是太作弊了」的感想。
而現在我正好也抱有相同的感想。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她只彈了兩次手指。第一次彈響手指時,那讓人強烈意識到死亡的黑色球體便像煙霧般瞬間消散,第二次彈響時,那個綁走我妹妹的魔法師也跟着消失。就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就讓那個我完全束手無策的強敵像從一開始就不存在般消失得不留痕跡。
我不知道她是將魔法師轉移到其他地方,還是真的就像我所看到的那樣消失掉了。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她是一名非常高等級的魔法師。
銀髮魔法師調整了一下淺綠色左眼上的單邊眼鏡,表情嚴肅地瞪着我。
不對,正確來說她是在看我的妹妹。
「那個半妖精是從哪抓來的?」
如是說着的魔法師,眼神讓人聯想到正看着培養皿中微生物的的研究人員。
「半……妖精……?」
我不太能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艾莉紗是我的妹妹。這點是不會錯的。
而且她是在王座山莊園出生,雙親也都是凡人種。凡人種跟凡人種所生下的孩子,也只會是凡人種,不會有突變成其他種族的狀況。
可是如果是跟自己一樣,就算在酒宴中也不會爛醉的同類,蘭貝爾特先生認爲這種人確實擁有爲保護自己兒女而戰的權利。
一片混亂的商隊露營地裏,毀損的木箱、木桶、商品散落一地,當中還倒臥着幾名身負重傷的男子。
「能養到這麼大還挺罕見的。你們是基於什麼目的養她的?」
他沒有花時間穿戴盔甲,只是披上鎖鏈甲,而且爲了節省穿戴手甲的時間,只戴了手套。在穿好簡單的防具之後,蘭貝爾特先生便抓起多次與他一同闖過戰場的愛劍。
最明顯的自然是在短短一句話當中就透露出優秀的教養,專屬於上流階級的女性宮廷語。約翰尼斯清楚知道對方是自己這輩子除了從遠方觀看之外,根本與之無緣的宮廷中人。
當從瑪爾吉特上氣不接下氣的口中聽到「綁架」、「莊園外頭」、「森林附近」這幾個詞句,他便立刻拋下手中酒杯衝了出去。
不過還是能確定這是非常狀況,兩人互使了一個眼色後,決定由身爲父親的約翰尼斯率先開口。
蘭貝爾特先生聽到約翰尼斯如此解釋,只猶豫了幾秒鐘時間,便回屋內又抓了一柄長槍。
當我的視野持續沒入黑暗的時候,我感受到某個格外柔軟的東西接住我的身子。
【Tips】名主。在莊園內身爲意見領袖,地位較其他人高出一階的有權者,深得代理官信任,獲准擁有家名的人。平時會指揮莊園內的事務,在收成時也會輔佐收稅官的工作,幫代理官減輕負擔。
「哎呀。」
我吐出了這輩子從沒用過、混雜着鄉下俚語的咒罵。令我思緒沸騰的憤怒,讓我把學會之後就一直掛在嘴邊的宮廷語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如果換成是別人,蘭貝爾特先生應該會說服對方冷靜待在家裏,讓他去設法處理。
「武器!也拿個武器給我!」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彷彿某種東西斷掉的聲響。我眼前猛然一黑,雙腿也軟了下去。
把我可愛的艾莉紗當成昆蟲或動物看待究竟是什麼意思?可能也是因爲戰鬥導致情緒亢奮的關係,我忘了對方纔剛救我一命,氣憤地回嘴。
聽到這頗爲唐突的提議,兩個大男人先是楞了一下,在腦細胞總算能理解話語內容之後,兩人這才連忙採取行動。
那混着我自己的血腥味竄入鼻腔的氣味,似乎是鈴蘭的香氣。
然而眼前的貴種看着正在大哭的約翰尼斯女兒與不省人事的小兒子,一臉像在說「我自己纔想知道究竟發生什麼事」的模樣,看來打從心底覺得麻煩地抓了抓腦袋。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看到他們出現而顯得不知所措的長命種。
「總而言之,可以先去室內請我喝杯茶嗎?」
只見女子抽了一口煙,重新打起精神似地開口。
蘭貝爾特先生帶着接過長槍的約翰尼斯,連忙趕往瑪爾吉特所說的地點。然而他們在那裏卻看見了出乎意料的光景。
在這個原本感覺就相當混亂的場面,手持武器現身又不下跪,如果被以無禮問罪也無話可說。
雖然女子以十分隨興的口吻報上自己的名號,但在聽到「杜」這個稱號的瞬間,身爲庶民的兩人便不假思索地跪下,並將武器放到地上。
而另一人則是背起自己的兒子跟女兒,爲眼前的貴人領路……
「……呃,兩位是他們的家長嗎?」
「雖然我來這裏很久了,但沒想到還能看見這種東西。從剛纔的狀況來看,你們似乎有些爭執,是爲了爭奪素材嗎?看她很黏你的樣子,是你養的嗎?」
不對,那些其實都不重要。我其實就只是不爽一件事。
【Tips】長命種。不受壽命限制,能常保全盛狀態的人類種頂點。想要殺死擁有強大魔力,出色肉體,豐沛智慧的長命種,唯有壓倒性的暴力,或是靠著名爲時間的濁流來將他們的精神磨耗殆盡。
原來遭到綁架的人正是他的女兒,而正在與綁架犯周旋的人是他的小兒子。
在我逐漸模糊的意識當中,唯有艾莉紗的哭聲聽起來格外清晰……
一人是先跑到莊園內最氣派的名主家裏去備茶。
不管怎麼說,眼前的長命種看起來不像庶民。那滿是精緻刺繡的深紅色長袍一看就是高級品,約翰尼斯就算拿全部家當可能都買不起那件長袍的一條袖子。
「你來這裏做什麼?約翰尼斯。」
雖然三重帝國臣民的性命不至於像日本幕末時期的薩摩下級鄉士那樣在隨意殺人之後可以只要寫份報告就能了事,但惹惱貴種也別想能有好日子可過。
而身處在慘狀中央的,是倒臥在地的埃裏希,還有靠在他身邊泣不成聲的艾莉紗。
鐵青着臉追着蘭貝爾特先生到他家的人是莊園裏的農民,他是在不久前還在痛快喝酒的約翰尼斯。
當他提劍奔出門外,與一名意外的人物撞個正着。
因此當獵人之女瑪爾吉特神情緊張地衝進廣場時,他立刻就能採取行動。儘管其他人都還深陷在慶典氣氛當中,難以搞清狀況。
「我談不上是什麼貴族。我是三重帝國魔導院的魔導師。我是拂曉派,萊瑟尼茲學閥的研究員,阿格里皮娜•杜•斯塔爾。」
對方細心綁成髮辮盤起的頭髮也同樣彆着精緻的裝飾品,臉上的單邊眼鏡也是隻有貴族纔會使用的東西。
難以掌握狀況而面面相覷的兩人,最後能確認的也只有彼此臉上的困惑。
也因爲這樣,用來懲罰長命種的刑罰之一,就是將其關入黑暗的水牢當中。
蘭貝爾特先生就算在莊園舉行慶典時也不會完全喝醉。這不僅是因爲他所肩負的責任,也是因爲長年的軍旅生涯剝奪了他想喝個爛醉的機會。
「哥哥!?」
最重要的是,艾莉紗擁有不會讓人認錯的特徵。簡直跟母親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長相,相同顏色的金髮,還有與父親十分相似的琥珀色眼珠。如果讓我們一家人站在一塊,根本不可能會有人認爲艾莉紗是個跟我們沒有血緣的人。
「妳這長耳朵的混蛋開口閉口就說人家妹妹是抓來的、還有什麼素材,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也同樣是聽了瑪爾吉特說的話才連忙跑來的。
蘭貝爾特先生趕回在莊園裏的住處,抓起裝備。只有他不是住在代理官安排的官舍,而是擁有自己的房子。
無論喝多少酒,蘭貝爾特先生意識一角仍總是不由自主地保持警戒。就算是置身在大家開懷暢飲,熱鬧無比的和平慶典中也不例外。
只要是過着正常生活的人,都知道擁有家名與貴族位的人究竟擁有多大權力。如果對方報上的名號還是能與帝國比肩的貴種所擁有的貴族位,那就更不用說了。
由於艾莉紗出生時我也還是嬰兒,所以我並沒有她出生時的記憶,但我們一直都在一塊。況且這個世界可沒有現代的醫院,我們兄妹全都是由豐穰神的神官到家裏來接生,所以不可能會有抱錯孩子的狀況。
「不好意思,敢問您是哪裏的貴族嗎?我是那兩個孩子的父親。這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