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五歲的夏季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8723 字
壓抑着紊亂的呼吸,疾速奔跑。揮動手腳,將全身作爲一個整體來完成動作。像一臺機器一樣,向前衝出,落地,繼續邁步。
屋頂上的地面極其不平整。這裏本是某人的天花板,卻被當作地面,根本不適合奔跑。瓦片鋪設的地面高低不平,毫不留情地吞噬着腳尖和腳跟,而那些因自然原因破裂或粘合不牢的瓦片,只需一踩就會讓人失去平衡。
爲了排水而設置的傾斜也巧妙地讓人感到厭惡,使得直線前進變得困難。平衡感被擾亂,傾斜的鞋底甚至無法完全抓住地面。
一旦失去平衡,傾斜的地面甚至會妨礙恢復正確的姿勢。現在,我小心翼翼踩着的瓦屋頂傾斜了——恐怕是屋頂腐爛了吧——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右傾斜。
揮動手臂,利用反作用力重新站穩上身,強行將踏出的腳勐地轉向左邊,恢復平衡。由於動作有些勉強,腋下和大腿的肌肉因疼痛而發出抗議,但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果然,屋頂不是凡人種的世界。這裏是那些擁有更優美、更輕盈身體的種族的領地。雖然可以勉強模仿他們的動作,但絕不可能做到像他們那樣出色。
「糟了!」
我之所以在這不適合奔跑的地方,用沉重的身體和笨拙的雙腿奔跑,只有一個原因:我必須追上那個逃到這裏的對手。
那個對手現在正悠閒地走在屋頂上,從高大的有翼人身邊擦身而過。從剛纔開始,他就故意在難走的地方奔跑,挑釁我。
「不好意思!」
「什麼,這次是凡人種嗎!? 別亂來,掉下去會死的!」
我舉起右手,回應了那位提着購物籃、顯然是剛購物回來的勐禽繫有翼人的擔憂。
當然,三層樓的高度可不是開玩笑的。
雖然只是目測,但至少有十米以上。下面是石板路或裸露的泥土,一旦墜落,必死無疑,就算運氣好,全身的骨頭也會粉碎。即使全力採取受身動作,以凡人種脆弱的身體,再怎麼減輕傷害也無法避免受傷。
事實上,在許多世界中,高空墜落對經過鍛鍊的高等級冒險者來說,也是難以應對的死因之一。隨着高度的增加,傷害骰子也會大量增加,裝甲點也無法減輕傷害,如果沒有魔法或魔導具,即使是英雄也會瞬間死亡。
在這個高度上,如果判斷失誤,冷酷的GM甚至不會讓你擲骰子,而是微笑着遞上新的角色紙。
對手知道這一點,所以選擇了這裏。
如果你想追上來,請隨意。但後果自負。
他用那種輕蔑的表情回頭看我,偶爾回頭確認我是否還在拼命追趕。
真是可恨。混蛋,給我等着,我一定會抓住你的!
我們擔心錢太多會讓人鬆懈,所以主動進行了這種限制遊戲。
「不幸的是,冒險者帶來了不德的臣下。」
「是啊。雖然作爲疼痛的代價有點微不足道。」
而且,初出茅廬的冒險者如果手頭太寬裕,可能會被一些奇怪的人盯上。
不過,這樣挺好的。
馬爾斯海姆人來人往,物產豐富,物價並不高,所以我們還能勉強維持。一天十五阿斯就足以過上簡樸的生活。
多虧了老闆娘的好意,住宿費只需五阿斯,伙食費也能控制在十阿斯以內。雖然提出要更新裝備或購買魔導具時會被人嘲笑,但總算還能煳口。
「這樣一來,我們就有五十阿斯了,錢包裏還剩下……」
那就是像他這樣的貓的君主的存在。
於是,我們冒險者偶爾會被派去捕貓,在屋頂和巷子裏像傻瓜一樣奔跑。
我正想着「哎呀呀」,一隻純白的貓從東屋的陰影中走出,在我腳邊細聲叫喚。它口中叼着一個小袋子,我伸手過去,它便輕輕將袋子放在我掌心。
這真是一個充實的新手冒險者生活。雖然我也很喜歡中後期等級提升,挑戰準英雄級的怪物,闖入着名的迷宮的展開,但我真的很喜歡這種初期特有的緊張感。
事實上,過去有魔導師試圖解析貓的君主的特殊力量,結果引發了一場連歷史書都不敢記載的大災難。儘管詳細情況只有禁書庫中的原典和口頭傳承,但連「那位阿格里皮娜」都不敢輕視貓,可見其可怕程度。
「喵嗚。」
我抱着疼痛的身體,和貓一起下到地面。我利用牆壁的凹凸,一點點減緩速度下落,但瑪爾吉特卻能用蜘蛛特有的「絲線」輕鬆地一口氣滑下來,真是令人羨慕。
這樣一來,事情就解決了。
可惡,我可是曾在帝都與配合默契的衛兵和近衛獵兵周旋的大人物,怎麼能被當成小孩子對待。
不過,這裏並不是非法傾倒物堆積如山的文明罪惡之地,只是收集了損壞的工具和排泄物,以及從市內收集來的垃圾的地方,名字雖然難聽,但並沒有那麼難聞。
我認爲這纔是TRPG的魅力所在。在普通遊戲中,到了必須使用魔法的地方就沒有其他選擇了。但我們有靈活的神明作爲角色,所以基本上什麼都能做到。
你看,日常生活中有些束縛反而能帶來節奏感,不是嗎?我前世雖然收入有盈餘,但每天只花一千日元,五樓以下都走樓梯,給自己設定了不少限制。
啊,我擔心它會掉下去造成危險,所以用〈不可視之手〉把它撿了起來。畢竟,如果真的造成人員傷亡或受傷,那就不是划算不划算的問題了。
偷竊個人物品是暴露了自己的弱點,但貓的君主爲了被珍視,禁止普通貓襲擊進行經濟活動的商店。
「又要增加嗎?不過,耳朵不是已經滿了?」
前天幫忙修理屋頂,不停地抱着瓦片上上下下。我心想這難道不是瓦匠或泥水匠的工作嗎?但如果僱用專業技師,費用會是冒險者的兩到四倍,所以能理解那種想省錢的想法。即便如此,一天的工資也只有三十阿斯,真是讓人心酸。
三天前稍微有了點冒險者的樣子,名義上是酒館的保安,實際上做了半天的清潔和洗碗工作。沒有打碎一個盤子,還認真擦拭乾淨,沒想到會因此受到表揚。順便說一下,這樣每人能得到十阿斯。
這裏是市內產生的廢棄物暫時集中,爲再利用做準備的地方。
然而,坐在垃圾堆成的寶座上的,是一隻巨大的貓。
「哎呀……請原諒這個偷魚的賊吧。」
或者說,那就是貓的悲鳴,不,甚至可以說就是貓本身在發出悲鳴。
據說,當貓在城市中數量增加時,會不可思議地誕生一隻偉大的貓。這隻貓會統率其他貓,善待它們會爲城市帶來利益,粗暴對待則會帶走重要的貓。
然而,有些貓缺乏這種忍耐力,這樣的貓會收到「訓斥」的逮捕令。
我拼命追趕他。糟糕,這個夏天我本該在〈爆發力〉和〈持久力〉之間猶豫,結果選擇了〈持久力〉,速度不夠。不,正是因爲提升了持久力,我才能在如此狼狽的情況下沒有被甩開嗎?
因此,帝國爲了公益,珍視貓的君主,並恭敬地對待他的臣下。
如果是傢俱,木匠會低價帶走還能修理的物品,無法修復的則打碎作爲柴火。排泄物則放入肥料桶中發酵——如果管理得當,其實並不那麼臭——爲製作肥料做準備。堆積在一角的堆肥山,對於市牆外的農民來說,是與同等重量的貨幣相等的寶山。據說每年春天,爲了購買這些堆肥,大批的八輪大車會蜂擁而至,成爲這個城市的慣例活動。
順便說一下,瑪爾吉特提到的公共資金,是指我們來到這座城市後賺到的錢。全部財產都放在帶鎖的箱子裏,公共資金和個人錢包分開保管。
那裏被直接稱爲「垃圾堆」,是城市中污穢最終彙集的地方。
拼命邁出的一步卻大大地踏空了。看似普通的瓦片在落地的同時向前滑去。是的,它緩緩地滑向前方,引誘着地面。
穿過清潔工和污物收集者——其中也有被刺青的前科者,大概是勞動懲罰吧——我們來到了「王座」。
昨天我們在街上徘徊了一整天,尋找失物。在人羣中,爲了找到掉進泥地或石板縫隙裏的戒指,那種無謂的感覺真是難以言喻。雖然因爲物品的價值不錯,我們得到了五十阿斯的報酬,但看看髒兮兮的衣服,總覺得不太划算。
雖然不是不可能,但再在哪兒打洞呢?
那是一個扭曲的構造物。破損的傢俱和牀鋪被隨意地堆積在一起,就像孩子們在暑假作業中笨拙地製作出的木工工藝品。
它的臉上有着黑色的斑點,灰白色的毛髮也顯得威嚴而美麗。這隻貓的名字是洛德·魯德維克。它被稱爲君主並非出於玩笑,而是因爲它確實是這座城市中貓的君主。
那隻大貓,即使去掉尾巴,體長也不低於一米,它緩緩地站起來,威嚴地走下地面,悠然地走向瑪爾吉特抓住的鏽貓。
「啊,雖然有點痛,但沒事沒事,我已經做好了防護。泡個澡好好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爲了停止旋轉,我用力拍打肩膀,但由於控制了力度,所以只是輕微的疼痛,不會影響今後的活動。而且,我已經做好了防護,其他部位都沒事。
不過,這動作真是漂亮。她瞬間就能找到我難以行動的地方並奔跑,偶爾還會夾雜着牽制,讓不擅長小範圍移動的凡人種身形搖擺。然而,她那出色的奔跑中沒有一絲疲憊,通過調整節奏來避免體力耗盡。
「公共資金變成四十一阿斯了呢。」
瑪爾吉特一鬆手,鏽貓便如點燃的煙花般飛向某處。看似輕微的懲罰,對貓來說卻是沉重的負擔。這樣一來,它也無法再偷偷從魚店搶奪商品了。
而且,就算來到這裏,我的勝利也不再重要……工作不會失敗。
「還有肚臍之類的。」
「下次休息日去買些東西吧。想補充一下提燈的油。」
即使做到這一步,最終無法處理的物品也會被扔進一個帶蓋的大洞裏。它們最終會流入帝都下水道中處理污穢的強鹼性粘液中。在馬爾斯海姆,當然也有那些可怕的清潔工的分支個體,它們活着就能接受我們污染物品的罪業。
大多是圓形裝飾或簡單的棒狀耳飾,用鏈條懸掛裝飾的類型只有我和她共用的櫻花貝耳飾——說起來,最近這孩子幾乎不搖晃了——看起來相當擁擠。
我強忍着撫摸它豐盈毛髮、揉捏那柔軟臉頰的衝動,再次向君主行禮後退下。它一如既往地無視我們,專心致志地梳理着懷中的尾巴。
「嗯——真讓人煩惱呢……舌頭怎麼樣?」
「是!」
鏽貓似乎非常害怕,耳朵耷拉下來,尾巴捲起夾在兩腿之間。貓的君主發出輕微的威脅聲,彷彿在說「那又怎樣」,然後用鼻子將其驅散,湊近臉後……用連人類都會不禁「哦」一聲的兇相威壓鏽貓。
他輕鬆地跳過屋頂之間的空隙。有時藉助可能只有一步寬的狹窄立足點,跨越根本無法一口氣跳過的高度。
被瑪爾吉特抓住的是一隻貓。這隻鏽色的貓,黑色、灰色和棕色巧妙地混合在一起,四條腿不停地撲騰,全身掙扎着想要逃跑,但獵人的手卻紋絲不動,即使面對更大的獵物也不會動搖。
既然難得收到,就好好珍藏吧。
「似乎靈驗非凡呢。」
「喵。」
城市就像一個生物。內部產生的物品如果不充分利用,就無法養活衆多生物。嗯,這真是既高效又環保,不是很好嗎?
如果真的沒錢,或許只能喫那種硬得像不知何時烤出來的黑麪包,或者半發酵半腐爛的奶酪來煳口了。但作爲以身體爲本錢的冒險者,這可不是明智之舉。
「終於抓到你了……」
今天貓也在牀上安睡,世間無事發生。
「閣下,能拜見您是我莫大的榮幸。」
「舌頭!? 」
世界在側滑,體內寄宿的慣性被打亂,身體像在水中游泳。力量已經完全失控,無論怎麼揮動手腳都無法回到正確的位置。
我將閃閃發光的橡果對着陽光照了照。那圓潤可愛的形狀,應該是橡樹而非榛樹的果實吧。雖然不值錢,但對從都市貓那裏收到許多珍奇貢品的君主來說,這無疑是上等的賞賜。
貓的君主在每個城市都會向手下的貓們傳達這樣的信息:汝,不得偷竊商店的商品。
「哎呀,真是周到。」
「解釋的話,我們會在白砂那裏聽的。對了,埃裏希,肩膀沒事吧?」
「而且,這個也沒掉。」
談到愉快的休息日話題——每三次休息日就允許從共用錢包裏每人花一里布拉作爲獎勵——瑪爾吉特一邊擺弄自己的耳朵一邊說道。
「真漂亮的橡果。」
我剛一喊出聲,或者說是她更快地回應了。追趕的對手正要跳過建築物之間的縫隙,一隻手臂突然伸了出來,抓住了對方的後頸。
我們帶鏽貓來見洛德·魯德維克的原因只有一個。他希望我們找出盜竊的犯人,併發布了委託。
通常情況下,物資和預算少的時候遊戲會更精彩。即使是一個魔法就能解決的問題,低等級的角色因爲MP不足,考慮到中後期的情況也不能輕易使用魔法。因此,大家都會絞盡腦汁查看自己的物品欄,試圖通過角色扮演來矇混過關。
自古以來,人們就知道貓多的城市和貓少的城市流行病的數量完全不同。在小國林立的時代,也有很多國家保護貓。帝國也遵循這一慣例,珍視貓,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原因。
儘管我們最初約定要節儉,但也不想過這種悲慘的生活,所以還是正常喫飯。雖然不算奢侈,但也不至於寒酸,對新手冒險者來說剛剛好。
它擁有向部下下達命令的能力,以及明顯的智慧。這並非僅僅因爲領主喜歡貓這種玩笑般的理由——實際上,帝國中有很多貓派——而是有其被尊崇的真正原因。甚至有魔導士在論文中承認,它們是擁有小神格的古老神祇一派。
「瑪爾吉特!」
無論是故意還是過失,殺死貓都會被處以三十里布拉的罰金刑或五年以上的鐵鎖刑——爲了示衆,還會戴上手枷生活——這是一項重罪。畢竟,它們有時比人類更受重視,是有相應理由的。
「我的搭檔真是細心。好了,讓我們把犯人交出去,領取報酬吧。」
而今天則是追着貓在屋頂上上演了一場追逐戲。如果讓世上的年輕人看到這副模樣,他們一定會嘆息着說這就是初出茅廬的冒險者吧。
那麼,這就是冒險者的工作,看起來如此無聊。
不過,如果要過上最低限度的健康文化生活,還是有些困擾。
看到鏽貓發出可憐的聲音縮成一團,洛德·魯德維克似乎滿意了,它轉身回到原位,優雅地開始梳理毛髮。
每人十二阿斯的小費,加上二十六阿斯的公共資金。半天工作就能賺到這些,下午再努力一下,或者稍微買點東西自己做飯,就能省下生活費。雖然錢包還沒薄到自行車會倒下的程度,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打開一看,裏面是完成委託的憑證——割符,以及一顆閃閃發光的漂亮橡果。
即使是令人厭煩的工作,回想起來也變得有趣了。瑪爾吉特雖然有些厭煩的樣子,但每三天一次的休息日我們會一起玩,讓她緩解壓力,所以請多多包涵。
對於那些稍微一跨就會結束的臺階,我們不會感到困擾,這樣的世界是多麼美好啊。
在返回同業公會領取委託報酬的路上,我們隨意聊着天。話題從工作到下次休假,五花八門,今天主要聊的是錢包。
「啊!? 」
在三重帝國的大城市中,貓受到了保護。它們是捕捉擾亂衛生的小害獸和昆蟲的清潔工。
「真不錯呢。我的髮帶也磨損了。另外,我還想買個新的耳飾。」
爲了感謝它特意送來,我揉了揉白貓的頭和下巴,它彷彿在說「這是我的職責」般叫了一聲,然後離開了。
尖銳的悲鳴,讓人想起貓發出的抗議聲。
總之,拖着疲憊的身體,我們來到了城市的外圍,接近最邊緣的地方。
臣下們恭敬地行禮,並非出於惡作劇,而是因爲貓在三重帝國中有着極高的價值。
我用下巴示意的地方,原本應該錯位的瓦片已經嵌好了。
不過,我覺得她的耳朵雖然小巧精緻,但已經相當叮噹作響了。
是的,今天我們接到的委託是抓住偷東西的貓,並把它帶到某個人那裏。爲了那區區二十五阿斯的日薪,我們汗流浹背地四處奔走,這就是全部的理由。
所以我放棄了無謂的抵抗,乖乖地從肩膀滾落到屋頂上,避免了滑落。作爲代價,肩膀痛得幾乎要哭出來,但總比滾落到地面要好得多。與其變成一個充滿鮮血和碎骨的肉袋,還不如稍微難翻身一些更好。
「肚臍!? 」
「有什麼好驚訝的?我媽媽兩邊都有哦。」
啊,確實有,不過第一次看到時確實嚇了一跳。又要在驚人的地方打洞了……
「成爲冒險者的紀念洞還沒打,難得有機會,想在特別的地方打一個。」
「不過……那不痛嗎?聽說洞穩定下來之前很麻煩。」
「媽媽說,沒那麼痛。舌頭在嘴裏,穩定得也快。只是腫起來時會暫時很難說話。」
雖然輕描淡寫,但這裏的價值觀果然與凡人種和蛛人種有很大不同。在市井中看到戴耳飾的婦女並不罕見,但舌頭和肚臍打洞作爲「時尚」範疇還是難以想象。
她還說過,完成重大狩獵後想增加刺青,那邊的文化實在難以融入。
不過,妖豔是難以否認的。尤其是她那看起來像少女的身體,穿上成人的裝扮時。
「而且……即使痛,如果是埃裏希幫我打的話,我也能忍受哦?」
幼馴染一邊說着可怕的話,一邊從尾椎骨到後頸傳來令人愉悅的寒意。習慣了在戰鬥中斬斷敵人的手指或手臂,但面對幼馴染的身體就完全不同了。
不過……她應該是明白的吧。
正當我煩惱該如何回應時,一個不自然地撞到我肩膀的身影走過。
那是一個穿着破爛衣服的凡人種男性。他沒有道歉就走開了,匆匆消失在對面的巷子裏。
「又是他嗎?」
「啊,又是他。」
瑪爾吉特嘆息着問道,我回答後從懷裏掏出了「兩個錢包」。
一個是平時用的我的錢包。來到這裏後買的,只是把繩子穿過袋子的粗糙錢包,裏面只有少量的銀幣和銅幣。
另一個則是用粗糙的麻布製成,用不知從何而來的皮繩捆綁的束口袋錢包。打開一看,裏面只有少得可憐的銅幣在滾動,令人心生悲哀。
最近頻繁遭遇扒手襲擊。即使穿着不是特別好的衣服,只要勤洗勤換,保持乾淨,就會被認爲有錢,每隔幾天就會遇到一次。這也是沒有後臺的冒險者的悲哀吧。
被摸屁股的話,酒保女們也只能忍耐,但把手伸進胸部就太過分了。他還想強行坐在別人膝蓋上不付錢就胡鬧,所以我輕輕地把他打發走了。
「瑪爾吉特,去公會之前要不要喝杯茶?」
然而,我不能在那裏放棄工作縮起來,瑪爾吉特也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所以雖然情況很困難,但只能這樣了。
無論好壞,帝都時代因爲有烏比奧爾姆伯爵的庇護,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反擊,但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沒有任何後盾的木頭冒險者。如果仗着自己的本事就得意忘形,危險只會越來越大。
被我救下的酒保女非常感激,請我喫了飯,這讓我很高興,但之後她散佈的言論卻不太好。嚴格來說不是我的錯,但看起來像是被一個小兵趕走,這對海爾布隆一家來說不太好。
與直接打倒相比,這已經非常溫和了吧?而且,雖然名義上是保鏢,但保護員工也是工資的一部分吧。
事實上,最近幾次遭遇了來自氏族的勸誘……或者說威脅,令人煩惱。
只是,他雖然嚇得臉色發青逃走了,卻來道謝,真是出乎意料。
在一個偏僻的小巷裏,有一個擺着可疑藥物的露天商販,他自稱賣的是恢復藥,但品質之低劣讓我皺起了眉頭。
「哎呀,真是美妙的邀請。我欣然接受。」
雖然不想引人注目,但至少要保持一種萬一被上面發現也能辯解說自己在認真做生意的外表,實際上並沒有賣的意思。倒不如說,這種程度的可疑魔法藥,在露天市場找找,總能找到一兩家連質量都不清楚就賣的傢伙。
最初是海爾布隆一家。
如果做得太過分就會引發戰爭,前僱主無聲的警告讓我感到慶幸,半年前的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會有這樣的日子。
如果沒有鑑別魔法的眼光,除了賣家的信譽外,很難判斷魔法藥的性能。被批發商的詭計所騙,把劣質品當作靈藥推銷的無能商人,到處都是。
所以,他們纔會頻繁地來敲詐我吧。
自從這件事以後,每當有那些穿着外套、看起來可疑的傢伙靠近時,瑪爾吉特都會拉着我離開,所以還算過得去,但早晚得想辦法解決,否則可能會惹上麻煩,真是讓人捏把冷汗。
不,真的,人總是容易放鬆警惕。竟然忘記了用那種習慣性的模煳笑容來武裝自己,雖然日子過得很愉快,但確實太鬆懈了。
順便說一下,這個小伎倆並沒有使用魔法。畢竟我可不是隨便把〈靈巧〉提升到〈寵兒〉等級的。即使是這種小偷小摸的把戲,即使沒有專業技能,我也能哼着歌輕鬆搞定。
無論是用於淤青和擦傷的膏藥,還是用於腹痛的水藥,魔力都太稀薄了,我不禁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在被我們反過來偷了錢包的傻瓜回來之前,我們也從小路去鳥舍吧。然後在老闆娘的美味茶水中休息一下,決定下午的計劃。
刺青刑是一種示衆刑罰,雖然不至於處以肉刑那樣的重罪,但也不是輕微的罪行,主要針對盜竊、搶劫、傷害等犯罪者,在其顯眼部位施加刺青。
現在回想起來,這確實有些輕率,但當時和瑪爾吉特在馬爾海姆觀光時順便逛攤位時,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雖然說是打發,但其實方法相當溫和。
我無聊地擺弄着零錢,想着這也是冒險者的宿命,揮去心中的不安……
【Tips】刺青。使用針等工具在皮下刻畫圖案,是一種在世界各地都能見到的文化。在三重帝國,刺青被明確區分爲作爲時尚的刺青和作爲「犯罪者標記」的特定圖案刺青。
後盾,後盾啊……雖然有靠山,但在還沒喝乾舌頭之前就依賴羅蘭氏族,未免太難看了,而且已經欠了費德里奧先生的人情,再向他哭訴也太丟冒險者的臉了。
而且,商品本身就很特別,再加上傳聞中他們還販賣所謂的「禁藥」,很容易想象海布隆一家需要什麼樣的人手。也就是說,這種沒有賣意的地點和商品,更增加了他們是商人的可能性。
惡人氏族的性質是不是會傳染呢?最糟糕的是,他們似乎有些微妙的團結感,而我沒有任何歸屬的事實已經暴露了。
不過,爲了做生意而迫切需要魔法師的人,如果被知道有魔法知識,自己也會覺得太過輕率。
嗯,雖然錢包很瘦,但爲了豐盛的晚餐,稍微奢侈一下還是可以的。
不過,剛纔的組合對地位低下的人很有效。雖然成功溫和地擊退了他們,但顯然已經被盯上了。雖然還沒有幹部級別的人出現,但與海爾布隆一家的關係變得不太好,令人煩惱。
如果追求出人頭地,遲早會被盯上,但這麼快就被盯上,真是讓人無奈。但如果就這樣縮頭縮腦地被壓榨,只會被看扁,不反擊也不行。
我全都禮貌地拒絕了,但之後卻開始被這種「騷擾」纏上。
我也因爲終於不用一直保持假笑而鬆懈了。因爲太過坦率地表現表情,導致察覺到藥品質量低劣的事情暴露了。
這種平靜而充滿劍拔弩張的時間,確實很像冒險者的風格……但世間總是不乏麻煩事,不得不擔憂。
嘛,對於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我會給他們一點教訓,用破布包着的石頭換走他們的錢包,隨便他們怎麼鬧吧。
那是在我以酒保保鏢的名義做雜務時,一個醉漢從白天開始就醉得一塌煳塗,對酒保女糾纏不休,我實在看不下去,就出手製止了。
而且,似乎巴爾杜爾氏族也對我有所忌憚。
雖然是欺詐性的低品質商品,但負責魔法藥的店員應該是魔法師。他不可能察覺不到我透過瓶子看時露出的苦澀表情。作爲現場負責人,他當然應該知道自己在賣什麼。
大概,他察覺到了劍氣,如果做出不恰當的動作,可能會看到自己頭顱飛起的幻覺吧。
必須想辦法靠自己的力量解決。
我只是用〈威懾的微笑〉說:「您似乎喝得太多了。現在回去睡覺會感覺很舒服吧?」並施加了〈透心的威風〉特性,用〈戰場刀法〉判定〈交涉〉的效果非常好,他臉色發青地離開了。
回想起來,或許有些輕率,但我並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