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期 十八歲的晚春0;二1;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4.7萬 字

過猶不及,這句話我已經通過自身經歷深刻體會到了。
雖說如此,但因爲得意忘形而成爲了一個組織的頭目,還是感慨萬千。
沒有什麼比過分的負擔更能讓人疲憊不堪,如果腳步遲緩,最糟糕的情況下還會暴露出愚蠢的死法。只有擁有與自己相稱的物品,才能過上最輕鬆的人生。
〈光輝之器〉那東西真的很有效果。不知不覺間,出現了一堆以我爲題材的吟遊詩,隨着在各地傳播,熟練度也開始積累起來。
這樣的俗名也能出名嗎?我感到驚訝,意識到不能錯過這個機會,於是過於興奮了。
然而,看着自己那張寫着「所有積累的熟練度,變得相當強大了吧?」的角色卡,這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問題。或許我已經可以自稱中堅力量而不會被責備了。從某個系統的角度來說,我覺得我已經到了可以離開梅斯大人,拿起劍成爲戰力的程度了。
但變化的不只是角色卡。包括人際關係在內,圍繞着我的各種事物都在急劇變化。
「……早上啊。」
每天準時甦醒,感受到胸口微弱的暖意,就覺得無比安心。察覺到還未完全升起的微弱曙光,睜開眼睛,看到瑪爾吉特在我胸前安穩地睡着。
她的呼吸節奏平穩,胸部輕輕起伏,睡眠深沉而寧靜。
因爲彼此的胸膛靠得很近,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但奇怪的是,我們心跳的節奏意外地一致,彷彿生而和諧、彼此爲一。
我想起昨天那令人意外的喜事,還有與彷彿在較勁般猛灌酒後、早早不醒人事的青梅竹馬變成「那種關係」的經過。
她爲了讓猶豫不決的我下定決心,不惜做出那種犧牲自我的邀請,現在仍讓我感到悔恨不已。
本該由我主動提出,讓這成爲一生難忘的邀請。
想到瑪爾吉特過了適婚年齡還被我帶着奔波四方,甚至讓她爲了配合我的興趣過着清貧的生活,現在仍會爲自己的軟弱感到羞愧。即使瑪爾吉特是出於自願,我也不能不負責任地因爲這種關係讓人感覺舒適就一直拖下去。
不,我本來就沒有打算逃避責任,也不是那種會左右他人人生的糟糕傢伙。怎麼可能做出那種輕浮的舉動呢?
所以昨晚,在迎接遠道而來的朋友時,我本想認真談談……但,發生了各種事情。
具體來說,被她輕輕撩起裙襬挑逗,壓抑已久的年輕肉體的慾望爆發了。是的,我徹底爆發了。
雖然早就知道,即使靈魂已經超過五十歲,肉體的影響仍然強烈。三十多歲的靈魂以埃裏希的身份度過童年,但青少年的肉體卻能超越未成熟的精神。
不,正因爲如此,我才能保持年輕的冒險慾望。實際上,前世那些保持年輕外表的人,即使同齡,也相當活躍。
「牛奶湯怎麼樣?」
「用你的鬍子和尾巴來擔保也行啊。」
萊茵三重帝國作爲一個大陸國家,對道路建設非常重視,其中投入最多的主幹道——雖然在地方上標準有所不同——不僅防護嚴密,而且檢查也非常頻繁。按理說,風紀應該很嚴,不應該出現這種惡劣行爲。
「啊……?」
不過,即使是普通的食材,只要多次嘗試改進,也能做出相當美味的味道。稍微煮沸一下就完成了。將湯盛在深底盤裏,瑪爾吉特道謝後開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爲了避免妨礙工作,我讓瑪爾吉特移到背後,從廚房的食材架上取下洋蔥。裝滿水的瓶子裏還有從附近農場每天早上進貨的牛奶金屬罐,已經冷藏好了,所以我拿了一鍋的量。之後只要自己申報並付錢,就能使用食材,真是太好了。
尾巴左右搖擺,對於犬型亞人來說是表示好感或喜悅,但對於貓型亞人來說,這是狩獵準備或不快的表示。
那個,你是在哪裏弄到這套衣服的?
當我正把湯匙送到搖搖晃晃的她嘴邊時,樓梯那邊傳來了兩個人的腳步聲。從腳步聲的間隔可以推測出步幅和體重,還有熟悉的步伐。
「早安,埃裏希。」
……什麼啊,那種毫不猶豫的回答,連我這個老手都感到沮喪。
雖然酒精神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但這次又帶來了讓人頭疼的報告。
我們來到了「小貓滾臥亭」食堂,我們已經把這裏當成據點三年了。
不過,家庭,家庭啊。真是難以想象。
看來她相當抗拒啊。平時爲了調整身體狀態,會攝取麪包或肉,但連這也做不到。嘛,如果讓蛛人種喝下我喝的琥珀酒,而且還沒好好稀釋,就會變成這樣吧。
「巡察騎士在幹什麼……」
這樣的工作會落到劍友會頭上,其實本身並不奇怪。畢竟也是行政府委託的旅館,萬一運營上出了差錯,馬爾斯·巴登家的威望也會受損。
所以我拒絕了她的誘惑,起身離開。瑪爾吉特揉着睏倦的眼睛,努力從牀上爬起來。雖然我說不用勉強,但她還是跟了過來,真是讓人佩服她的細心。
「這玩笑開得有點過分了……這裏是帝國與西方的交匯點,一旦流通停滯,外匯收入也會受影響。那些土豪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那真是糟糕透頂的工作啊,你……」
適可而止吧,這種滿是邪念的笑聲——實際上確實如此,所以也無法抗議——我被送進了廚房,因爲沒人看着,所以懶得施展術式。〈不可視之手〉的多重展開也已習慣,將堆積的柴火扔進竈裏——順便說一下,一捆三阿斯——用發火術式點燃火焰。魔術的火焰雖然只是小火種,卻能迅速燃燒柴火,轉眼間就完成了煮飯的準備。
「即使我的情報網再廣,也難以覆蓋到西方的盡頭。」
「可是,你們在懷疑我調查的信息啊。」
「……早上好,純白的姑娘。請別再這樣嚇我了,心臟受不了。」
在某些情況下,我們可能會被傳喚到法庭,要求解釋。
「麪包呢?」
「大概是被下了藥吧。我們試圖抓住附近土豪的騎士並報告,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我交給齊格弗裏德的工作應該是整頓綱紀,巡視官方設置的旅館,但發生了什麼事呢?
「真的假的……」
雖然是正當防衛,但斬殺騎士階級還是會帶來很多麻煩。幸運的是,齊格弗裏德頭腦靈活,他可能覺得留下活口不妙,所以把下屬都處理掉了,以免信息泄露,但這後續處理可就麻煩了。
在牀上纏綿的時間也不壞,但今天實在不行。
「嗯……那,再稍微休息一下……?」
「……無論聽多少次都覺得奇怪。這次應該是在主幹街道沿線的重要交易路纔對。」
嗯,回想起來真是糟糕。不過,被對方邀請後還要承擔責任,這種自古以來的說法,總覺得有些過分。
我不由得仰望天空,撩起了前額的頭髮。
「……他們會攻擊我們?」
明明是簡單卻重要的工作,怎麼會變成這樣?
齊格弗裏德不悅地用湯匙攪拌着湯,一邊觸動傷口一邊開口。
得到了這樣的告白,夫復何求呢?
「啊,但小問題也是問題……」
將薄切的洋蔥用牛酪炒出甜味,爲了增加肉的鮮味,加入一片乾肉和去腥的香草,用牛奶煮成的湯,對嚴重的宿醉特別有效。本來還想加入高湯素或黑胡椒之類的,但前者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後者則是用一撮就要花掉一枚銀幣的高級品,所以無法奢望。
「請便,和平時一樣用完後收拾好就行。」
穿着侍者服裝的舒娜,似乎不僅是爲了裝樣子,還真的有工作的打算,她端來了醒神的濃茶。以一流僕人的優雅姿態上菜後,她抱着托盤大步站立,用態度表示不滿。
兩人同時抱住了頭。
我想帶我的朋友逛逛這個城市……昨天忙得不可開交,還沒來得及聽齊格弗裏德在工作中遇到的「糟糕事」。
「早上好,看起來你睡得很好……真是美好的早晨啊。」
在清晨還沒有客人的食堂裏,今天依然能看到那位黑髮亮麗的女老闆在打掃。她看到瑪爾吉特睏倦地掛在脖子上,無奈地苦笑。
總之,「做了」之後,在臥榻上,瑪爾吉特趴在我肚子上,用斷斷續續的沙啞聲音低語。
無視這一經濟推動政策,讓商隊在盜賊旅館全軍覆沒?而且還是以多個單位的形式,這可不是一時興起就能做到的。
不,正義確實在我們這邊。即使是初代陛下的意志,遍佈全國的交通網也不應該被私慾利用,冒險者爲了糾正惡行而反抗,只是出於自衛才斬殺了對方,名分上是站得住腳的。
「看起來像。」
「我警告過這裏有問題,對吧?」
「這下麻煩了。原本應該是筆好買賣的。」
聽到齊格弗裏德一邊喝湯一邊極度不悅地低語的報告,我不禁驚訝。
「治安確實惡化了,所以我提前控制了可疑的旅館?但是,這些信息並沒有在任何地方流傳。」
但那只是名義上的。
難得的機會,我給兩人也端上了湯,順便詢問昨天沒能問到的工作情況。
我正沉浸其中,瑪爾吉特醒了,但似乎酒意未消,起牀的樣子不太好。我摸了摸她的頭,說再睡一會兒吧。
「哇!? 」
雖然我一直在找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但說到底,我和瑪爾吉特的關係一直很親密。第一天因爲技術生疏——再加上蛛人種和凡人種的結構差異——我沒能掌握好分寸,「壓壞」了她,真是非常抱歉。
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這是規矩。如果因此得意忘形,對我們雙方都不好。
他們兩人都不是那種光明正大地進行活動的公共敵人,而是喜歡混入人羣中,經過仔細調查後祕密地將目擊者全部殺掉的罪犯,因此至今未被抓獲。
「特別是西方邊境,那些土豪真是麻煩。稍微刺激一下他們,就會發現幾十具屍體被埋在坑裏。」
「連『惡女』也……」
「一半的旅館變成了賊窩,這怎麼看都不對勁吧?」
然而,瑪爾吉特完全沒有警戒,而且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所以警戒立刻解除了。
他雖然害羞地堅持說自己的隊友只有卡婭,但在外人看來,他就是我的同伴。既然如此,如果他遇到了不公平的麻煩事,我必須幫他討回公道。
被斬殺的騎士家族肯定會大鬧一番,而且除了變成盜賊旅館的宿場街外,沒有其他證據,對方肯定會極力辯解自己無罪。
「我這邊纔想說呢!中途還以爲鹽不夠了!!」
平時我可能會對這種惡劣的言辭提出異議,但這次我也忍不住想罵一句「你這混蛋」,所以還是忍住了。
所以我現在稱她爲「搭檔」,繼續冒險。雖然內心堅決不依賴她,但還是忍不住依賴青梅竹馬的善意。
「……喂,埃裏希,你真的不知道嗎?」
「外圍的地方都很糟糕。而且,我們補給時經過的一個莊園也被摧毀了。從手法上看,是『莊園毀滅』的慣用手法。」
「之後,在街道旁邊有幾個商隊全軍覆沒。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但沒有任何抵抗的痕跡。女人在睡覺時被割斷了喉嚨,而男人大多赤身裸體。」
至少這點小事,我幫她換衣服,整理儀容,帶她去了食堂。
「早上好,老闆娘。可以借用一下廚房嗎?」
「當然不知道,齊格弗裏德。你覺得我會是那種明知危險還把你送進險境的人嗎?」
然而,這兩個人同時開始行動,這讓我有些在意。
她用甜膩的聲音,手抓住我睡衣的領口,想貼在牀上。不過,不能就這樣答應,雖然今天是休息日,但一旦答應了這種甜蜜的邀請,恐怕會一直賴在牀上到晚上。
「哪裏特別嚴重?」
「早安,齊格弗裏德,卡婭小姐。」
齊格弗裏德應該是和護衛部隊一起,乘坐兩輛馬車出發的,按理說應該帶了一桶鹽,這樣粗略計算,至少得向行政府獻上十個以上的頭顱吧。
不知何時,穿着「小貓滾臥亭」女侍服的舒娜出現了。
頭痛越來越嚴重了。西方邊境有被稱爲惡之三巨頭的懸賞金額超過一百枚金幣的惡徒存在,其中之一的「惡德騎士」已經被我們討伐,但剩下的兩人「莊園破壞者埃杜阿爾多」和「惡女」仍然健在。
「嗯……你醒了嗎……?」
萊茵三重帝國雖然構建了包括衛星國家在內的區塊經濟,但外匯仍然非常重要。這裏因爲是邊境,所以只有來帝國採購或銷售的商人,爲了節省回國時的貨幣兌換費用,不少商隊只願意用外國貨幣交易,而且外交上也需要大量外匯,因此行政上也在積極推進外匯兌換。
帶着海港口音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她自然地坐到桌前——而且理所當然地爲自己準備了濃茶——緩緩從懷裏取出地圖展開。
「不用了……」
「啊……對酒鬼來說真是不錯呢……」
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傳來的聲音讓我瞬間挺直了腰,齊格弗裏德差點把碗掉在地上。
「猜對了,你這混蛋。」
「……總之,我是無辜的,我向神明發誓。甚至可以用我的劍的名譽來擔保。」
「盜賊旅館的治安惡化,而且菲迪亞的埃德瓦爾多摧毀的莊園,這已經是兩位數了吧。懸賞金又要上漲了。」
齊格弗裏德帶着濃重的疲勞,卡婭小姐雖然看起來稍微好些,但似乎也很累。身體已經習慣了起牀時間,即使疲憊也很難改變,而且貧窮的冒險者不擅長與牀鋪擁抱。兩人似乎也沒有享受早晨的睡眠,無奈地開始了活動。
「……來了就先打個招呼啊,真是閃瞎狗眼。」
我可沒有做過那麼過分的事,戰友。還有卡婭小姐,你把臉轉過去是出於好心嗎?怎麼看都只是在忍笑,沒意義的。
從青梅竹馬那裏聽到和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的福音,那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喜悅湧上心頭,我永遠不會忘記。她說會陪我任性,直到我滿意爲止。
鹽不夠了,也就是說,必須把旅館負責人的頭醃成鹹菜帶回去,但儲備鹽卻快用完了,這未免也太不正常了吧。
「強盜旅館也很多,整個旅館街都在做這種事。事後報告說,沒有餘裕逮捕所以當場斬殺的人也很多。甚至還有人利用小孩,真是噁心透頂。」
爲了萬無一失,他們可能想讓我們進行一次毫無瑕疵的祕密偵查,但事情真的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嗎?
「您要做什麼呢……?」
……爲什麼,我突然感到有些羞愧。即使她接着說「我也會按自己的意願行事」。
不要想太多,
做你想做的事
吧。我會一直在你身後支持你。
「正因爲如此,這裏有問題才奇怪。」
尖銳的爪子指向的地方,是齊格弗裏德退縮的大問題。那是一個強盜行爲已經演變成屠殺的旅館街。
「全都是土豪,或者曾經是土豪的勢力範圍。在我調查的時候還很老實。突然變成這樣,是不是感覺有什麼大動作?」
「啊~真是倒黴透頂~爲什麼偏偏在我要去的時候開始這種事……」
對着抱着頭撓個不停,然後直接趴在桌上的齊格弗裏德,我默默地祈禱。不過,多虧了你努力,也救了不少人的命,與其一味地感嘆不幸,不如稍微自豪一下如何?
「而且,這是最新的情報……」
「給我吧。按你說的價格付錢。」
「真沒勁啊……好吧,就按底價給你。」
被要求支付二十五里布拉,我老實地付了錢,似乎是因爲我完全沒有砍價,舒娜顯得有些不滿。怎麼說呢,畢竟是在被稱爲商人聖地的巨大港口城市長大,或許也有着大阪商人般的自豪感吧。
「騎士的逐電現象增加了。小地方有威雷克卿和埃爾西卿,大人物則是波夫騎士家,連曾經的沃德尼公爵都出逃了。」
「逐電?那不是換旗頭或者連夜逃跑之類的……」
「是留下文書的逐電。」
這又聽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不,騎士的逐電本身並不罕見。對家祿或主家不滿時,逃跑之類的事情是家常便飯,甚至有無緣無故厭世出家的情況。
只是,部分地區騎士接連消失,而且土豪中曾被視爲公王之一的波夫卿也出逃了,這實在奇怪。
又不是幕末時期,因爲一時衝動而紛紛出走,總覺得這其中有着比政治意圖更大的陰謀。
勸誘對方倒戈,爲內應做準備是戰爭的常規手段,但這樣露骨地做真的好嗎?如果是我的話,會等到最後一刻才揭露背叛。
看不見的背叛纔是最可怕的。以爲在安全後方而放鬆警惕時,突然從背後襲擊的軍隊會讓人討厭到極點。
不過,不這樣做似乎有什麼意圖。可能是帝國爲了激怒土豪而採取的策略之一,可能性太多,腦子都不夠用了。
真是的,在這西邊的盡頭,他們到底在策劃什麼啊。
【Tips】旅館街。萊茵三重帝國在街道整備的同時,也大力整頓宿場,特別是在容易發生緊急情況的邊境地區,特別撥款爲商隊和快馬準備了住宿。
不過……這畢竟是專爲他量身打造的服裝,真正能穿出味道的人恐怕寥寥無幾。
……不過,卡婭小姐也是「心知肚明」才這麼做的,所以提及此事反而顯得不識趣。
總之,內容上似乎沒問題,就這樣寄出去吧。
我想說的是,慣例和形式很重要。至少我不是生活在那種可以隨便叫國王「大叔」而不會掉腦袋的輕鬆世界裏。
保護自己的面子固然重要,但也要考慮到對方的面子。
不用看也知道,這不是人類腳踢的疼痛。那是外骨骼銳利的腳,也就是瑪爾吉特踢的痛感。
不過,他穿起來確實很合適,對我來說倒是不錯。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光是看着就能恢復精神力……
回憶起腦海中閃過的種種悲喜劇。在恢復時致命失敗,親手給前衛的救命稻草最後一擊導致全滅,在絕對不能失敗的創意檢查中無情地擲出一百,得到毫無頭緒的線索,讓人類放棄的夜晚,竟然全體成員都忘記了不該忘記的FLAG,挑戰最終階段,無情的時間……呃,頭疼。
「你就算裝高傲也沒問題吧,金髮殿下。」
那光澤豔麗的絲綢,無疑是通過東方貿易路線運來的頂級貨,光是一塊手帕大小的布料,農民賣掉土地房屋也買不起。考慮到染色用的刺繡線也是同樣的絲綢線,光是成本就讓人頭暈目眩。
哎呀,她出生在「還算不錯的家庭」真是太好了。如果出生在更高貴的家庭,恐怕連國家都會爲之傾倒,真是令人畏懼。
「你不是一直在安排嗎?大任務剛結束,我打算休息五天。」
她的成長不僅僅體現在外表上。她的調藥技術逐年提高,如今在實戰中毫無顧忌地進行實驗,取得了驚人的進步。
不過,人類做的事情沒有絕對,讓別人過目也很重要。如果是我來做,不如干脆認爲我在某個地方搞砸了比較好。經歷過神一般的致命失敗,不僅自己,連同黨都被吹飛的次數,用雙手的手指都數不過來。
今後齊格弗裏德也要繼續努力啊。
「我也是從詩人那裏聽說了您的事,若草的慈愛殿。果然,世上的詩人似乎在表現力上有所欠缺,完全不夠用啊。」
那麼,我在這裏不露一手的話,劍友會的面子就掛不住了。
雖然應該責備他的失態,但作爲男人,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早上好,女主人。能給我一杯紅茶嗎……」
「恐怕不能只是向中介報告就完事了。我得去拜訪一下工會會長。」
……看來我剛纔的表情太鬆懈了,真是丟人。反省反省。
小腿突然一陣劇痛,我不由自主地叫出聲來。
「哎呀!」
迅速送來的早餐,在享受香濃紅茶的同時,我問起了成爲冒險者的手續。
「大概就是這樣吧。瑪爾吉特……可能有點辛苦。卡婭小姐,能請你幫忙推敲一下嗎?」
「對了,打擾你們了嗎?我好像看到你們在商量什麼事情。」
正要仔細疊好信封時,耳邊傳來清脆悅耳的聲音。聲音的主人沒有留下痛飲的餘韻,而是帶着比平時更強烈的個性,撥開頭髮出現了。
「真是太客氣了,美麗的女士們。我是米卡,魔導院的旁聽生,埃裏希的朋友。承蒙他的介紹,讓我在這裏住宿。」
向米卡詢問今天的安排,她笑着說還沒有工作,所以很閒。據說她一到達就派使魔送信通知訪問,結果行政府和辦事處都回復說「現在很忙,慢慢來就好」,非常寬容且隨意。
「除了死者,其他人都能得到治療,現在情況穩定。我們的孩子們都只是擦傷。」
「嗯,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那麼,損失情況如何?」
「早上好,埃裏希。你安排的房間很好。簡直像是天上的雲一樣舒適的睡眠……啊,那邊的兩位小姐是?」
「嗯,確實如此……」
某次酒席上,當他出現在另一桌時,不經意間流露出了這樣的話語。
「哪裏,我們這裏沒有什麼會拒絕朋友的場合。我的朋友,你也不只是喝紅茶吧,要不要嚐嚐早餐?非常美味哦。」
「初次見面……同行的人。我是伊爾弗特的卡婭。」
「啊啦,早上好,魔法師先生。」
隨着齊格弗裏德的成長,她也取得了驚人的成長。個子高挑,和青梅竹馬站在一起時,足以讓人呻吟。即使穿着樸素的魔法師長袍,也掩蓋不住她豐滿的身姿,即使不考慮魔法師的價值,也是世間男性無法忽視的豔麗。
「爲了生活費,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我可不想天天喝麥粥」
雖然突然闖入對方要求的樣子可能很酷,但這會影響到自己的印象,也會讓被突然造訪的人被周圍人認爲「就這種水平」。
喝完自己的湯後站起來,瑪爾吉特懶洋洋地問道,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轉頭一看,她正從趴在桌上的手臂間露出眼睛看着我。
無視齊格弗裏德的抗議,我從空位上拿起椅子,示意他坐下。他謙遜地低下頭,坐在了桌旁。這裏是走廊一側的空位,俗稱「生日席」的地方。
「很好,稍後得好好表揚他們。」
當然,我不認爲剛完成任務的他會有什麼計劃。但問一下也是禮貌。
那麼,計劃似乎已經定下來了。
瞥了一眼,卡婭小姐豔麗地微笑着,表示她的頸部保存得完美無缺。
當時,我和瑪爾吉特一起立刻察覺到了,「啊,這傢伙不行啊」。
如果優雅地翻譯這句話,大概就是「給我們三天或五天的時間準備迎接」。
而且,仔細一看,上面還附加了許多與他擅長領域無關的魔法。所有的刺繡都構成了術式陣,能彈開灰塵和污垢,防止日曬褪色,還能保護衣物不被輕易劃傷。
「啊,別擔心,朋友。對了,你要去當冒險者嗎?」
啊……嗯,我知道。不過區區幾年,怎麼可能改變一個釀造了二百年的變態。我不在之後,他大概還是繼續被糾纏,被迫穿上各種cosplay服裝吧。
穿着毫無瑕疵的長袍的朋友,似乎一眼就看出卡婭和舒娜是昨晚慶祝時不在場的人。畢竟在這附近,無論是魔導師還是貴族的茶會都露過面,真是如才非凡。
「哎呀,真是對不起……我閒得無聊,四處晃悠,不小心撞到你了」
這種從容不迫的安排,確實很有貴族風範。長途旅行後,能有幾天的準備時間,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吧。
我試着撅起嘴脣,表示自己並沒有高傲過,結果不僅沒逗笑,反而被對方哼了一聲,轉過頭去。無法理解。
這次她也展現出了良好的支援。如果能帶回保存狀態良好、面部清晰可見的首級,或許就能揭開傳聞的真僞,接近事件的真相。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找到那位出逃騎士的首級。雖然不太情願,但稍後我也得親自檢查一下首級。
「古着店也不敢收,真是頭疼啊。」
「正因爲如此,帝國一方的地區行政能力大幅下降。盜竊頻發之類的,也是其弊端吧。」
齊格弗裏德雖然只是說「喫了大虧」,但他是個細心照顧人、關鍵時刻能挺身而出的傢伙。他肯定是爲了保護那些半吊子而進行了相當冒險的戰鬥。
「這不是自費買的……」
然而,齊格弗裏德明顯不悅地別過臉去,似乎對自己的搭檔稱讚其他男人感到不滿。不僅如此,他還用手指輕輕敲擊桌子,顯得更加不快。
「不過,至少不會餓死,但遺憾的是,對於旁聽生來說,魔導院的財務管理很嚴格。雖然說服力不足,但你的錢包厚度和我那時沒什麼變化。」
「早上好,米卡。睡得好嗎?」
我那朋友無奈地搖搖頭。他一定代替我承受了不少這傢伙的變態嗜好吧。雖然比起那些薄如蟬翼、稍微一動就若隱若現的泳裝,這種只能在舞臺上見到的衣服還算好,但一天要穿好幾次,也夠折磨人的。
但事情變得麻煩了。這可不是一句「只要結果好就一切都好」就能輕易帶過的。這關係到我們的面子,而且被捲入這種爛事的冒險者也太可憐了。
「對了,埃裏希,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啊啦,您的名字我經常從頭目那裏聽到。比聽說的還要光彩照人。」
「說來慚愧,雖然旅費和研究費都得到了充足的官費支持……」
原本溫和善良的臉龐,隨着成長帶上了女性的優美和圓潤,但離家出走幫助青梅竹馬冒險的堅強內心,滲透出無法言喻的可愛。不僅僅是撒嬌溫柔的女性,那裏有着堅定而強大的女性。
現在回想起來,這件長袍確實也偏離了米卡的喜好。他原本是個活躍的人,喜歡便於活動的造型,比起奢華更偏愛能展現功能美的簡約風格。
目前,卡婭小姐向我們展示了令人陶醉的操縱技巧。她巧妙地讓齊格弗裏德因嫉妒而主動告白,並且在與他交往數年後仍能保持關係的新鮮感,令人佩服不已。
小時候那種夢幻般的外貌已經很驚人了,如今長大成人,帶着耽美的氛圍,那種讓人感受到陰影的表情,甚至讓人感到一絲淫靡,真是令人煩惱。
「齊格弗裏德,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你要去哪裏?」
可是,這件滿是刺繡、怎麼看都像是名門少爺的衣服是怎麼回事?雖然用的是同色系的線,不算太花哨,但那種低調中透露出的奢華,可以說是與他喜好完全相反。
被戰友用陰沉的眼神質問,我那朋友卻只是遙望遠方,自嘲般地微笑。他用眼角的餘光看着我,彷彿在無聲地宣告:你懂的吧?
「我們公會的成員沒有傷亡。但那些湊熱鬧的外來紅玉,雖然只是湊熱鬧,卻有三個人在夜間行動中喪生。還有一些輕傷者,影響不大。那些以爲是商隊的旅商,也有些損失。」
原本只是因爲擔心青梅竹馬而一起從鄉下出來的純樸魔法師,究竟是如何變成這樣的呢?不,或許他本來就擅長操縱人心,並非因爲來到都市才變得如此,而是原本就「修煉有成」,如今才顯露出來。
「我覺得寫得很好。雖然對我來說有些表達有點難懂。」
俊男美女並肩而笑的景象真是美好。雖然現在還沒效果,但不久的將來,無論是邪毒還是朦朧,都會因此而治癒吧。
更別說,還要被畫成畫,供人欣賞……
「那爲什麼,你穿得這麼華麗?」
雖然有傷口不能惡化、時間不能太長的限制,但能夠接合斷裂手指的魔法藥,即使是魔導師也難以輕易調配。更不用說她還能不斷製作出對戰鬥有幫助的魔法藥,完全彌補了她不擅長即興施法和在魔法藥製作之外使用魔法的缺點。
嫉妒的迪君真可愛……臉上還帶着極其嫵媚的表情。
「那個,你沒事吧……?」
在食堂角落的固定位置——我們一直使用的位置,自然而然地變成了這樣——將寫好的信交給卡婭小姐。最近可能因爲有點名氣,即使不說話,熟練度也能說明問題,〈宮廷語〉技能升級爲〈上級宮廷語〉,甚至達到了〈熟達〉,原本寫給貴族也不覺得羞恥的信也變得更加精緻了。
自從感受到〈光輝之器〉那讓人笑不停的性能後,我一直有些在意。
「就算找遍全世界,恐怕也沒有哪家古着店敢收吧。」
「是嗎?那我就稍微嚐嚐吧。」
更不用說,最後是由掌握閥門的性能爆表的死靈法師設計並附加術式,這樣的衣服,就算用金幣堆成山,也會有無數貴族趨之若鶩吧。
我的朋友嘆息着說,住宿費的問題。在那些有錢的姐姐們面前,他那令人心動的眼神簡直可怕。即使知道,也會被深深打動,真是令人畏懼的成長方式。
「別這麼說,齊格弗裏德……」
「畢竟最終會有貴族過目,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如果讓人覺得誇大其詞,再改得更平民化,顯得知識不足一些吧。」
再加上由貴族御用的繡娘們施展辣手,由流行服裝設計師設計,這樣的價值又該如何估量呢?
穿着若草色長袍的少女,雖然可愛,卻說出了相當可怕的話。
我方的治療師優雅地笑着,而這位解咒師也展現出了令人讚歎的舉止。兩人都非常出色,從早上開始就讓人賞心悅目。
「我是金髮的埃裏希的情報員舒娜,請多關照。」
「哪裏,您真是太會說話了。在您身邊,我簡直要黯然失色,頭目大人的描述果然不是虛言,真是令人驚訝。」
爲了寫信,我得去房間拿紙和筆……
嘛,正因爲如此,她纔會煽動齊格弗裏德,故意讓他忍不住襲擊,讓他承擔責任吧。哎呀,世間的女性真是可怕啊。
「大部分只能醃製保存,但頭盔部分用保存術式保持原樣。」
麥粥就像是貧窮食物的代表。在三重帝國成立之前,甚至在更早的小國林立時代之前的帝國時期,麥粥也是主食。如今飲食文化發達了,它卻成了粗食的代表,真是悲哀。
雖然便宜又能填飽肚子,但如果不加調料,味道就淡得可憐,只是爲了活下去而喫的食物。我可不能讓他天天喫這個。他才十八歲,正是能喫的時候,得讓他多喫點。
「那我們劍友會很歡迎你的。我會寫推薦信給工會,讓你順利加入」
「那真是太好了。雖然我這樣的人是否能勝任還有些不安,但還是拜託你了。」
「什麼呀,光是魔法師這個名號就足以吸引很多人了。倒不如說,如果你拒絕的話,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想辦法讓你加入的。」
「呵呵,是嗎?如果是你的話……被包圍也沒什麼不好。不過,在這裏任性地提出想要的東西,似乎也很有趣。」
他單手托腮,迷人地笑着說道。
這真是一個令人感激的提議。畢竟,魔法師,尤其是立志成爲造成魔導士的他,在商隊護衛中是無可比擬的強大職業。他不僅能修整荒蕪的道路,還能阻止那些結夥襲擊的敵人,將他們的腳下變成泥濘,甚至能修理馬車的車軸,這樣一來,旅途中的恐懼幾乎都消失了。
只要他加入隊伍,護衛的委託費就會翻倍……不,甚至可能是市場價的三倍,也顯得很便宜。根據規模,甚至七到八倍的價格也有人願意接受。
既然他這麼說了,無論如何也得讓他加入我們的隊伍。
通常來說,新手冒險者應該從煤黑開始,但這些規矩算什麼?在這種時候,正是使用那令人害羞的「金髮」勇名的時候。如果有我的推薦,傳言一出,低階級的身份也就不再重要了。
我討厭「引人注目」,但在能使用權力的時候,我會適度使用。
畢竟,有些東西不用就太可惜了,不是嗎?如果關係能讓事情變得輕鬆,誰都會去討好別人。在那個由工會階級相似的偏執狂建立的理想鄉中,連鞋子都要舔,借用他人的威勢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不過,濫用權力也是需要考慮的。如果在這裏得意忘形,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被沒收角色卡,變成討厭的敵對NPC,所以節制是很重要的。
那麼,如果他今天有空的話,就稍微改變一下計劃吧。
「歡迎來到我們的劍友會。讓我們立刻帶你參觀美麗的馬爾斯海姆吧。」
有朋自遠方來,就帶他逛遍我們的巢穴吧……
【Tips】原則上,新冒險者都是從煤黑開始的,但如果得到前輩的強烈推薦或本人有特殊身份,也可以從上位階級開始冒險。
當然,這需要工會長的裁決權,僅僅是有名或強大是不夠的。
喫完早餐,寫完信後,我們開始了馬爾斯海姆的觀光。
「呃……嗯……大概,有一次吧……」
朋友像是在寒風中抱緊了雙臂,戰慄不已。想必他的皮膚也起了雞皮疙瘩。
「可以說是一種軍事集團。還是說,迪德里赫,你那高傲的私兵希爾德布蘭德家族,只要強者就可以高枕無憂,不參加訓練嗎?」
「但是我很強……絕對比你強……」
「從眺望繁華都市的繁華城堡的身份來看,這裏真是相當寒酸啊。」
「而且你,沒有參加練習吧。」
「不!武器!看!!」
剛纔發言的是迪德里赫。他理所當然地坐在同一桌,我不禁想,這傢伙到底是爲了什麼來到馬爾斯海姆的呢?於是我問他,他就這樣回答了。
「真是巧了,吾友啊,我也是。」
「那麼,必須得賺住宿費了。吾友啊,不,還是叫你老爺吧?」
「真是令人安心啊,吾友。」
「別這麼說,我的朋友。貴族區那邊還算好一些。」
「那位以詩中著名的『無所畏懼的金髮埃裏希』,竟然害怕成爲父親,這可是一首小曲的好題材啊。」
「我將在暗中支持友人,並在明處讚美友人,就是這麼回事。」
「這麼說來,接下來要去的阿德里安恩賜廣場也是……」
嗯,如果我是GM,會不會一瞬間冷靜下來呢?雖然有這樣的疑問。
他耐心地逼問着難以回答的她,告訴她如果想成爲會員,就必須在早上五點起牀參加鍛鍊和工作。
「你剛纔不經意間提到了『流放』這個詞吧,真是過分。」
「說到貴族區,我想起來了,你能看看這個嗎?」
聽到手下難以回答的話,他銳利的目光投向對方,馬肢人緊緊握住不肯放手的酒杯,後退了一步。
嘛,如果建造得太大太高,可能會被土豪的戰略術式炸飛,所以這也是無奈之舉。在這個魔法比大炮火力更強的世界裏,高聳的建築無疑是個好靶子。
老闆娘似乎也很喜歡米卡——畢竟早餐的香腸多給了一根。對旅店來說這是虧本生意——他還沒有完全被貴族的價值觀所浸染,應該很快就能習慣木屋旅館吧。
【Tips】關於友情的格言何其多。然而,關於如何對待朋友的格言卻寥寥無幾。
說到底,可能連做這些事情的時間都沒有。米卡說完,輕輕地跺了跺腳,石板路上的一塊石板咔噠一聲浮了起來。
似乎是由於年久失修,粘合處變得鬆動了,有些地方踩上去很容易脫落,不過這種事情也不算稀奇。
「哎呀,我有說過那樣的話嗎?」
「聽好了,家裏不是單純炫耀武力的地方。雖然說是劍友,但我們可是冒險者。」
「嘛,雖然我覺得哪裏都差不多。作爲造成魔導師的我來說可能有點奇怪,但帝國基本上都喜歡統一規格和標準化。」
米卡自豪地回答道,彷彿在說「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同時把手放在了額頭上。
我們相視一笑。
我也不想作爲辯護人介入朋友的爭論中。
「這裏就是血泥大道。」
怎麼了,兩個人都沒有勇氣成爲父母嗎?
希望不要用流放地那樣的態度對待那裏。雖然各地都很破舊,但也住着很多好人,對我來說是個熟悉的地方。
「家裏的規矩是,除非是特別專業的職業,否則都要和學徒一起起牀睡覺。艾坦,她有沒有在第一聲鐘響前起牀?」
「啊,這是我在巡檢時得知要被流放到馬爾斯海姆時,茶會上的人們送來的。」
「啊,那裏有個小慰靈碑。」
「嗯?讓我看看。」
「唉……我也是建築家志向,但在這裏似乎無法隨心所欲地發揮啊。」
因此,這裏既無趣,也沒有什麼名勝。
從遞過來的信件中讀出收件人,發現都是些不怎麼出名的貴族或騎士家族。
「這些都不推薦。有些家族因爲治水失敗,迫切需要建造魔導師,甚至可能會讓你住一晚就冒出個兒子或女兒來。」
「喂喂,別這樣,感覺很不舒服啊。」
萊茵三重帝國是一個極端的官僚國家,是由熱愛功能美的變態們精心打造的國家,因此城市的建設模式已經固定下來。統一的建築排列在美觀上更受歡迎,因此顯眼的奇特形狀建築只有那些能讓建築師充分發揮感性的地方,比如美術館、圖書館、浴場和紀念館。
而馬爾斯海姆是在帝國曆開始後建造的城市,同時也是爲了粉碎土豪而建立的街道,因此與娛樂無緣。
「……什麼都沒有啊。」
「不,因爲我一次也沒說過讓我加入啊。」
「助我者非友之助,信友之助之心,是也。」
如果這裏被突破,市牆內部的防禦就會變得薄弱,因此,在即將失守的緊要關頭,克納普施泰因卿前來支援。雙方在這短暫的間隙中,合計犧牲了六千多人,成爲了一處戰史遺蹟。
「……不是的。」
嗯,果然還需要教育啊,這傢伙。
「我認識的幾位大人物的親戚或臣下的別邸在那裏,他們希望我能去住,但我對這裏的貴族不太瞭解。」
「……是。」
「你又引用了深奧的句子啊,吾友。」
「這是什麼?」
不過,這裏也是生活道路的必經之地,同時也是防禦的重要據點之一,因此已經被普通地修繕過了,激戰的痕跡只剩下道路邊緣的慰靈碑了。
於是,難得的朋友,對所有前衛來說如同噩夢般的妨礙咒語散佈者魔法師加入了我們。
雖然這裏很大,但作爲前線據點建立的街道,實際上能參觀的地方並不多。
這裏沒有像帝都那樣的帝室恩賜美術館或大劇院,歷史上的戰史遺蹟如果不加以修繕就會成爲弱點,因此都被徹底修復,不留痕跡。如果想要追尋痕跡,只能通過路邊靜靜佇立的雕像,或是當地老人吟唱的古老英雄詩。
即使是涉及商家高級物品的物品交付這種稍微偏離冒險者本職的工作。
這場宴會本身在劍友會中是司空見慣的。
啊,誠然,難得的友人依舊不變……
而且不是有句老話嗎,住久了就是家。
雖然我們自稱劍友,但並不是所有人只會用劍。
哈哈哈,抱歉,雖然作爲州都,人口數萬,如果只算居住人口的話超過十萬,但馬爾斯海姆就是這樣。
引用古老的南海哲學家的一句名言,朋友也用古老的語言回應。
「……那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這麼說來,地方上的不同之處也就是建材和裝飾品了,城市規劃大體上都是一樣的。」
雖然這條街的名字聽起來很危險,但現在已經被妥善修整,雖然有些荒涼,但鋪上了石板,街道對面還有層層疊疊的市牆。
作爲其中一員完成任務後,自然要慶祝一番。按照我的方針,完成首次任務的見習生和會員都會受到祝福。
咯咯笑着互相捅着胳膊,於是住宿地點就決定是小貓滾臥亭了。
因爲這詩劇般的對話而感到害羞,我微笑了,他也回以微笑。
「恩賜劇場和浴場在地方上也都是類似的形狀,昨天稍微逛了一下,真是讓人失望。」
看似隨意延伸的梯田狀城市區劃,實際上位置經過精心計算,以便相互支援,即使一個區劃淪陷也不會連鎖崩塌,外觀雖然破舊,但結構卻非常堅固。
「不愧是我的朋友,你很懂嘛。」
這突如其來的怪聲,在約爾戈斯完成首次任務的慶祝宴會上回蕩。
「呃,難道說,觀光名勝都是這種地方嗎?」
「這麼說來,我也是一樣。畢竟我可能會因豆腐渣工程而死,怎麼敢養育孩子呢?」
聚集了貴族的北方街區稍微整潔一些。那裏有一半以上是隻有家僕居住的空屋,另一半也只在社交季節纔會使用,因此帶有一種類似幽靈街的詭異氛圍。
「爲人父母,我還沒有信心。」
副頭目齊格弗裏德是槍術高手,卡婭小姐則是魔法師。有些人覺得長柄武器更順手,所以主兵裝選擇了槍或棍,也有人認爲自己適合做斥候,於是向瑪爾吉特學習。
「誒!? 我還沒入會嗎!? 」
在這場戰鬥中,克納普施泰因卿父子雙雙戰死,率領的兩百名部下和前來支援的數百名友軍全部陣亡,他們擊敗了數倍於己的土豪,成爲了傳說。
「別吵了。你想想,對自己以外的人生負責是多麼可怕的事。特別是我,作爲一名隨時可能喪命的冒險者,怎麼能承擔這樣的責任呢?」
所以,這裏的建築都比帝都的矮兩圈左右。唯一顯眼的尖塔,在緊急情況下也只能作爲瞭望塔使用,因此很少見到聳立的建築,最高也不過比市牆高一點。
人工維護既費力又費錢,而建造魔導師們更忙於維護重要的街道和地下上下水系統,根本沒有餘力來處理這些表面問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只有詩意卻樸素的噴泉,偶爾纔會維護的花壇。」
就算你用力指了好幾次,我也知道你的武器不是劍。
儘管還沒有神官這種瘋狂的配置,但沒關係,沒關係。卡婭小姐差不多算是半個治療師了。這樣想就沒問題了。
正要帶頭乾杯的腰突然沒了去處。周圍的桌子似乎在說「又來了,修羅場嗎」,偷偷笑着看向這邊,讓人很不舒服。
「彼此彼此,吾友啊。」
如果不是學閥的長輩做的,這可是要切腹謝罪的吧?
說着,我的朋友突然從懷裏掏出了一捆厚厚的手信。雖然他的長袍尺寸稍大,但這些東西並不顯眼,顯然是施加了〈空間擴展〉的術式。時間與空間的魔導相關性是黎明派祕奧之一,而那個變態竟然能如此大方地將這些贈予其他派系的人,真是讓人再次意識到他的深不可測。
「不不不不,你懂的吧,那裏!? 」
「據說,這裏曾是海德里希·瓦爾特·馮·克納普施泰因卿率領部隊,與兒子們一同壯烈犧牲的地方,正是他們的犧牲纔有了今天的馬爾斯海姆。」
當他們迫切需要某個人才時,常常會宣稱自己的女兒或兒子受到了傷害,以此來達成事實上的婚約。有多少年輕人因此毀掉了自己的人生,這在帝都已是司空見慣的事。
好不容易纔安排了新的建造魔導師,看來是想通過血緣政治來拉關係,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過,這也不算言過其實。貴族們雖然重視貞淑和純潔,但也懂得如何利用這些作爲武器。
這裏的居民,或者說城市設計部門的人,應該沒有忘記那個建造又被摧毀、摧毀後又重建的血腥時代的記憶。
曾經,這些看似普通的市牆還是最外圍的時候,尤斯圖斯·迪·阿·帝恩的軍隊曾試圖奪回馬爾斯海姆,當地五十名魔法師聯手釋放的戰略級術式,在市牆上開出了一個八米深的巨大洞穴。
嗯,確實如此。準確地說,這裏是血泥大道的遺址。
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在我遇見她之前,她似乎過着不錯的生活,分手後的三年裏和魯道夫一起生活。而且馬肢人是能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睡眠的種族,所以不可能做不到。
「左團扇計劃……」
「你剛纔說什麼了嗎?」
「什麼都沒有……」
我假裝沒聽到,舉杯慶祝。
他用力碰杯,彷彿在說「別讓我等太久」,慶祝約爾戈斯的第一份工作順利完成。
「哎呀,沒想到反響這麼好。」
「那當然了,看到這麼兇悍的傢伙在搬行李,商隊的粗人也得閉嘴!對吧!!」
「呃,真是慚愧。」
馬修望着虛空,艾坦自豪地拍打着後輩的背。看來這次的委託進行得很順利,連零花錢都拿到了。
我們劍友會雖然以劍術爲賣點,但其次強調的是信任和正直。
至少成爲會員的人不會像傻瓜一樣貪得無厭,即使是新人,我們也會篩選掉那些人,迅速斷絕關係。
因此,像西方來的玻璃製品那樣,能帶來巨大利潤的商品,我們纔會被重用爲護衛兼搬運工。
商隊方面,聽說有劍友會隨行,就不會輕易討價還價,想偷偷摸摸賺點小錢的傻瓜也會減少。
因此,我們才能憑藉名聲和信任,給新人們安排好工作。
這次好像是每人兩里布拉吧?考慮到世間的辛苦,半天奔波只能賺五十阿斯,相比之下,工作一刻或兩刻就能賺到這筆錢,確實算是破格了。
正因爲如此,我們纔會要求新人具備與破格待遇相符的品格和素質。
「但是,我該怎麼做這份工作呢?」
約爾戈斯被前輩們的熱情歡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而同樣作爲新人的——成爲正式會員還需要再認真努力半個月——迪德里赫則張開雙臂,彷彿在說「看看我的身體」。
「啊,嘛,馬肢人能做的工作也就那麼幾種。」
「那當然是因爲你,作爲立下武勳的離島出身,還是私兵氏族出身的馬肢人,被騎士家族收留的話,光是這一點就能提升家族的聲望。領民們也會覺得家主大人抓住了一個了不起的武人。」
白貓尷尬地說完,便沒有參加宴會,消失了身影。
自從那件事之後,舒娜似乎被視爲與家族聯繫的橋樑,開始頻繁地運送這些半私人、半公事的信件。
「哦——!杯子空了,迪德里赫!!」
倒不如說,能逃出來真是了不起。
然而,如果能在有限的預算中擁有一位超強的強者,就能從其他騎士家族中脫穎而出,所以對方也一定會拼盡全力。
使用遠見魔法俯瞰自己,低聲自語。原本是爲了多重展開〈不可視之手〉並進行廣範圍戰鬥而準備的魔法,但使用方法多樣,非常方便。
曾經這些工作是由冒險者公會來做的,但自從神代結束後,這些工作就從神創造的組織轉移到了人創造的組織手中。
「因爲你們這些傢伙看起來就像抱着賬本睡覺而不是抱着老婆,計算方式都一樣。」
「嘛,我本來也沒打算去那種麻煩的家族工作,而且看到那些似乎無論如何都會幸福的人,我又想帶他們去旅行……再加上三年裏我也變強了不少,想試試自己的實力,結果……如你所見。」
「嘛,我會盡量便宜地接下這個任務,你們就加油吧。」
雖然不知道她從哪裏弄來的這些信息,但既然是有着實績和可信度的白貓的預言,就沒有懷疑的餘地。
而且,小騎士家族的四小姐,也到了該考慮如何安排正經婚事的年紀了吧。那樣戲劇性地救了她,可不行啊。
據說在那之後,迪德里赫和魯道夫一起前往古都,與一羣決心一起逃走的人合作,做起了小規模的傭兵。
「噁心是什麼意思,噁心是什麼意思!!」
盜賊旅館的增加也與此無關吧。
正當我煩惱時,銀雪之狼酒館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色的人影。
「是啊。被一兩個小鬼纏上就投降了。」
我從迪德里赫嘴裏拿開酒杯,接過信——馬肢人真是浪費好酒!——信上蓋着工會會長的蠟印。
之後我得提醒自己,要保守我能使用魔法的祕密……還有那把被愛矇蔽的劍的事情也要保密。
「肯定挽留你了吧,還很強烈。」
嘛,我們劍友會如果高層出面,不適當打扮一下,就顯得不夠體面。即使對方對我們和同伴的服裝不感興趣,周圍人的看法也很重要。
「嘛,就這樣吧。」
總是穿輕鬆的衣服,偶爾穿正裝時會感到非常不適應。
「既然行政府指名讓我們接受護衛委託,那就不能偷懶了。」
「沒錯,從士位和五德拉克馬的家祿吧?不對嗎?然後再加上十德拉克馬的嫁妝。」
冒險者們也想在有屋頂的地方睡覺。那些用錯誤方式對待逃難同胞,把他們當作謀生手段的行爲實在令人難以忍受。雖然能採取的手段有限,但我們還是在周圍發出警告,一旦發現就立即打擊,但有很多難以應對的部分。
前者或許還能用「人品不好」來解釋,但後者如果被發現,可能會被說「哇,好可怕,別靠近我」,然後被疏遠。
嗯,真讓人煩惱。但如果不讓她作爲騎兵使用,簡直是暴殄天物,各方面可能會飛來爛雞蛋和紅茄子。
當然,補償是可能的。但如果騎士家族四處奔走,從莊園徵用戰力來增援,國家絕對會在某個地方發出悲鳴。
那個小騎士家族正爲找不到騎手而苦惱,在巡視領地時被野盜襲擊,被魯道夫救下後,對他的手腕大爲讚賞,提出想僱傭他們所有人作爲私兵。
「就是啊!馬上就被哭訴打動了!工作是工作!錢是錢!命都賭上了,不把這些分清楚可不行,真是辛苦了!!」
抗議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但我無視了,總之成功讓迪德里赫喝酒閉嘴了,但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她呢?
「我也沒那麼無情。護衛啦,看守啦,會準備一些合適的活兒。運氣好的話,還能立下槍之勳章呢。」
我打開信件一看,裏面是一則看似好消息,但又讓人難以輕易高興的委託。
熟練的冒險者不會受害——我們也不會完全相信從旅館寄來的鑰匙——但新人的萌芽被摘掉就麻煩了。那樣的話,又會誕生像一椀黨那樣的悲劇性團體,那就不好笑了。
而且她雖然是騎兵中的佼佼者,但沒有指揮官經驗,作爲指揮官還是有些不安。
好險!差點讓那多嘴的馬肢人說出不該說的話,趕緊把酒塞進她嘴裏讓他閉嘴。
「誒……?」
此外,穿正裝也有其意義。穿正裝意味着對對方的尊重,同時也無聲地警告對方「我是認真的,別輕視我」。
強大的手下,正是因爲有這樣的價值。如果在騎士家族主辦的武鬥大會上嶄露頭角,貴族們會更加重視,甚至可能增加俸祿。更重要的是,爲了提升比生命更重要的家族名聲,他們會不擇手段。
「所以,我實在是受不了,就離開了。」
因爲並不是只要一直穿着鎧甲掛着劍就萬事大吉。
正因爲像我們這樣的存在能夠廉價地解決地方的麻煩事,現在的治安才得以維持。如果不在了,無論大小,影響絕對是會有的。
而且,似乎是被魯道夫的溫柔人品吸引,四小姐熱情高漲,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流浪的傭兵團就這樣轉職成了騎士家族的女婿,就是這麼個小小的出人頭地故事。
「然後,就是那種一見鍾情的節奏嗎?」
「爲什麼是五秒?不過,那傢伙確實很快就投降了。是不是想起了和那位小姐的逃亡經歷呢?」
考慮到適材適所的分配是頭目的工作,這方面我還是能分辨清楚的,所以讓她安心,突然想起來了。
對此,我沒有任何異議或驚訝。作爲工會會長,雖然對新派遣來的造地魔導師志願者的背景和選擇冒險者作爲副業等有很多疑問,但如果這關係到馬爾斯海姆的治安,那就沒什麼可抱怨的了。
雖然知道小小的悲鳴積累起來會變成巨大的摩擦,但還是希望他們不要在這種地方動腦筋。
一手拿着酒杯,背靠在椅子上,輕輕一敲,貓便苦笑着撓了撓下巴。
這一點無論去哪裏都不會改變。至少去見自己公司的上司,不穿外套不打領帶,穿着拖鞋去,都是不敬的。即使對方笑着接待,考覈表上也會無情地打叉吧。
我也有過站在統治者那邊的遊戲經驗,所以明白冒險者這種單位,從某種角度來看是可以隨意犧牲的。如果判斷用劍友會可以拯救西方十萬以上的民衆,那麼就會毫不留情地讓他們消耗殆盡。
不,我本來就打算組建騎兵隊,所以倒也不是不合適,但現在馬爾當是負責人,正在讓多少有些騎乘經驗的會員練習,完全還沒到實戰階段。
因爲要四處拜訪,所以立刻出發……並沒有,而是先換了衣服。
「不過,看來又要全力以赴去應對了。」
「誒?但是魔……唔!? 」
「你也真不容易啊。」
恐怕,爲了守護馬爾斯海姆,他還有很多暗中活動要做,所以很忙吧。
「先說好,拉馬車之類的事我絕對不幹哦?我再怎麼說也有自尊的。絕對不會做讓背上的氏神大人哭泣的事。」
「他就是這樣的人。一旦被戀愛衝昏頭腦,就會變得軟弱吧。」
也就是說,必須擔心所謂的「騙你是爲你好」的案件。
「是工會會長送來的。」
但令人擔憂的是,這個中介商相當保守,與其說是地方發出的委託在地方解決,不如說是從帝都等大城市帶來工作,然後在地方分配的業務形態,而且之前與我們沒有合作經驗。
不,那把劍明顯不吉利。大家都知道,和那種劍扯上關係不會有好下場,所以如果被疏遠,我可能會哭的,所以儘量,如果能保密一輩子就好了。
向那些可靠的新人們揭示殘酷的現實,讓他們放棄各種幻想,也不是壞事……
「我聽說,這種程度就滿足了……」
「哎呀?這麼麻煩嗎?」
如果帶她去我出差的那種護衛任務倒是能解決問題,但並不是總有這種任務,而且讓她閒着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真是困擾。
難以判斷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的消息是,行政府似乎打算向我們發出委託,並提前告知了我們。
「你能聽我說說嗎?我的辛苦經歷。」
然而,正因爲我們是站在大衆一邊的,所以很難拒絕上頭的任務。
實際上,從那以後我也有些在意,於是給了舒娜一些零錢讓她去調查,結果似乎冒險者的未歸人數在增加。
據工會會長所說,行政府專門的大型中介商似乎在行動。
啊,年下啊,年下,他可贏不了啊。
而且,其他人也覺得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於是高興地接受了正式的身份,頭目乾脆地成了女婿。雖然已經下定決心,但對於原本被十三騎士家族收留的人來說,三年的流浪一定相當艱難。
畢竟,我們得裝作是爲了人民,那些住在雲端的大人物帶來的工作。
畢竟,上層是站在大局上看問題的存在,很少會考慮到我們這些地下生活者的立場。
然後,在磨練技藝的遊歷中,傭兵生涯持續了三年,在當地也小有名氣,魯道夫似乎也因此被某個騎士家族看中了。
現在,或者說從以前開始,她就沒有太多奢望的立場。雖然不法氏族已經安分下來,但土豪的激化越來越近,只要稍微增加一些正派的冒險者,就沒有時間去細究細節。
這傢伙真是無禮至極。
「是好消息嗎?」
【Tips】與行政府合作的中間人其實種類繁多。劍友會曾經合作的馬爾斯海姆行政府的中介,其實算是小角色,還有從帝都政財界流向地方的巨大中介。
作爲中介商,對方既然是行政府,就不會做出什麼不妥的事情,也不會拖欠款項……但說實話,還是不能完全信任。
只是魯道夫爲人善良,與他命運相連的人也是如此。談判時被看低,報酬被拖欠,這些全靠迪德里赫的豪邁手腕和威懾力解決了。
首先,讓人高興的是,米卡將被特別對待,並被認可爲劍友會的成員。
如果金髮穿着便服去拜訪,周圍人可能會擅自認爲我們比劍友會低級,然後引發爭執,那就不好笑了。
「哇,完全猜中了……好惡心。」
騎士的地位與其擁有的士兵素質直接相關。一般來說,一個騎士家族至少要有五個騎手和十個到十五個步兵,否則就不像樣,從收入和家祿的角度來看,這也是現實的極限。
我們也不能只顧享樂,爲了守護街道的和平和熱愛冒險的人們,得努力奮鬥。
然而,敵人也認識到冒險者在治安維護中的重要作用,並試圖攻擊這一點,真是聰明。雖然這種聰明令人非常惱火。
「那次我自己也挺後悔的,別再提了。」
在這方面,中央有強大的關係網確實很有優勢。
「別嘆氣了。你確實變強了。至少能和我全力一戰。」
首先,不要拿騎士家族的賬簿管理來比較。我曾一度負責伯爵大人的廚房,怎麼說也更高一籌。
「本來就滿心期待你的委託,拜託了。和齊格弗裏德那次盜賊旅館不同,這次可沒那麼簡單。」
「他乾脆利落地結婚了。」
她認出我後微微一笑,像貓一樣輕盈地穿過酒宴的混亂,優雅地走了過來。
而且馬爾當在我「稍微指導」了一下後嶄露頭角,現在已經是劍友會中最強的劍士了,我不想讓他指揮權混亂。
是舒娜,穿着旅人的裝束。
「你怎麼知道的?」
正想着麻煩事要來了,還沒來得及脫身,肩膀就被緊緊抓住,像瀑布般的抱怨夾雜着回憶開始了。
「對了,魯道夫呢?」
因此,我穿上了在黃金鬣亭集會時穿的那套正裝。
哎呀,這套衣服本來不應該這麼頻繁地亮相的。
真是的,本以爲離開帝都後就能擺脫僞裝的束縛,沒想到緣分還是難以割捨。
無論如何,準備工作已經完成。衣服沒有破綻,頭髮也扎得整整齊齊。稍微奢侈了一下買的香袋也放在懷裏,散發着甜美的果香,印象應該不會差。
最後披上外套,爲了防身在袖口藏了一把妖精的小刀,然後走出房間。幾乎同時,斜對面的房間裏也走出一個人影。
「喲,真是巧啊,剛好遇到你。」
「啊,是啊,吾友。」
不過,看到打扮得比我高几個檔次的朋友,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他今天穿着正裝,真是美貌得讓人驚歎。
頭髮仔細梳理,頂着天使的光環,光澤讓人確信即使是最細的梳子也不會卡住。臉頰上似乎塗了胭脂,散發出一種不同於健康光澤的嫵媚。眼角微微塗紅的妝容更是爲這位美男子增添了一絲妖豔。
這無疑是萊澤尼茨公爵的手筆。多麼變態又扭曲的藝術,竟然用在我朋友身上……做得好,不,這是什麼鬼啊!!
他穿的衣服也非同尋常。雖然平時的衣服已經很豪華了,但今天他穿着兩扣的黑色上衣,搭配略帶萌袖的襯衫——而且袖子裝飾得非常華麗——外面披着高領緊身的長外套,同樣是兩扣。下襬延伸的形狀像燕尾服,但沒有袖子的外套形狀,既帥氣又可愛,更加扭曲。
而且,他的綁腿緊緊地勒在膝蓋和骨盆上,讓人不得不意識到他是個男人,真是讓人佩服他怎麼能活成這樣,才能展現出如此美麗。
相比之下,我的樸素真是……我帶的衣服都是可以隨便穿的,理所當然地,和他站在一起感覺像是僕人和教授。
我也好久沒被變態死靈法師玩弄換裝了,對時尚的敏感度都鈍了,站在朋友旁邊都覺得不好意思。平時我都會說只要整齊就行了,但現在和穿着整齊禮服的朋友站在一起,感覺就不一樣了。
不,這傢伙的男子氣概真是天差地別。太耀眼了,我肯定會被他比下去。
真是服了,和他這種在社交界嚴酷目光下堅持下來的人相比,我的打扮真是太樸素太寒酸了。怎麼說呢,就是不夠華麗。雖然是萊澤尼茨公爵設計的衣服,但穿的人不同,效果也大不一樣。
如果是像重逢時那樣,我穿便服也沒什麼奇怪的場合,我就不會在意,但大家都穿禮服的話,我就有點退縮了。
「怎麼了,埃裏希?」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的華麗程度真是遙遙領先。」
儘管被稱爲「病麥」,但原本也是豐饒神的土地。在玻璃質砂礫覆蓋的焦土上,恐怕難以抵擋。
「啊,這樣的話,你的朋友也正好在這個時候成爲了冒險者。飯碗滿滿啊。」
「我是米卡,很榮幸能爲您介紹。在戰場上我幫助他前行,在平時則確保他的道路安寧,作爲一個普通的魔法師,希望您能記住我。」
我用肘輕輕撞了撞說笑的朋友,無力地笑了笑。
……對了,哥哥在我這個年紀時,就已經有赫爾曼了。
那時大家都很緊張。每道工序都有羅塔爾先生前來監督,確保食物的「普通」。她自制的「藥味」被全場一致禁止帶入,這完全不是一個好笑的笑話。
「五十人規模的襲擊你說是小規模,大姐你別開玩笑了。在某些地方,這可是足以引發莊祭的英雄壯舉啊。」
明明目標是那種不與人交往,甚至有些常見的英雄,爲什麼總是走到哪裏都這麼亂七八糟的呢。
因爲整體都很小,薩菲亞小姐還帶着幾分貓咪般的風情,我輕輕地撫摸她的鼻樑,或者輕擦她的下巴作爲問候,但她似乎忙於哭泣,沒有對我笑。哎呀,公主殿下到底不喜歡什麼呢?
「……孩子啊。」
不,兩者兼有的可能性也很高。想想齊格弗裏德被引誘去的那些賊窩的數量。
「雖然我不說具體是誰,但他是不會被那種誘惑打敗的弱者。」
「打招呼……?不,算了,如果你們對自己的打扮滿意的話……」
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擔心,我們走下一樓,突然聽到一陣可愛的叫聲。
「即使哭泣是你的工作,也不要太過勞累哦。」
「是嗎,那也是。失禮了,請原諒我,米卡。最近,我們一直被魔法師困擾。」
【Tips】穿着與身份相符的禮服也是拜訪時的禮儀之一,但有時故意不穿禮服去挑釁對方也是一種技巧。
「早上好,我們有點俗務要處理。」
「是的,我獨一無二的好友,在戰場上可以託付後背的人。」
這是因爲,瑪爾吉特明確表示她還沒有成爲母親的打算,而我也沒有信心能成爲一個合格的父親。
畢竟,我們這些分隊成員並不知情,但據說那場被稱爲「太陽短暫顯現於地表」的大災難,將工廠化爲了灰燼。
實際上,偶爾會以比試作爲請求的代價,但已經到了無法再像初次見面時那樣炫耀的程度了。
「嘛,雖然這次襲擊的是小規模的……」
作爲我個人來說,更希望有一種快刀斬亂麻的感覺,能夠痛快地結束……
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果然,冒險者這行當真是閒散職業,連娶妻成家都沒有,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被世人指指點點,也只能無奈接受。
自從「魔女的愛撫」事件以來,鎮上對魔法師的態度變得非常緊張。當然,這只是在大氏族之間爲了掩蓋之前的事件而努力的結果,但作爲羅蘭氏族,我們認爲試圖用藥物毀滅整個鎮子是迂迴且卑鄙的陰謀,因此變得非常敏感。
這種事情在前世也沒有經歷過,所以感到非常不安。
「別說了,吾友啊。這種我完全無法想象的事情,怎麼可能做到呢?」
「前幾天,在街道上遭到了埋伏。規模相當大,清理殘敵很麻煩。」
「一大早就打扮得這麼光鮮……又有麻煩事了嗎?」
「嗯?是你們啊,早上好。」
而我自己呢?雖然自詡爲氏族之長,但實際上不過是個無賴的冒險者,收入不穩定,一旦離家,連能否平安歸來都不知道。
「我現在才穿魔法師的衣服?那豈不是太不像樣了。」
對於巨鬼來說,最好的評價就是介紹朋友時,羅蘭斯仔細打量了米卡的裝扮,似乎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你的傷還真多啊。」
所以,瑪爾吉特不打算生孩子,這也是原因之一。我這樣一直依賴伴侶,真是太沒出息了,眼淚都快出來了。
雖然我和瑪爾吉特已經「那種關係」了,但目前我並沒有成爲父親的打算。
能像禮服一樣穿着禮服的人很珍貴。即使在帝國,能穿得這麼合身、毫無違和感的人也不多見。
「我會小心的。」
無論如何,如今她平安出生,成爲了美好的回憶,但若要生孩子,必須做好各種心理準備。
在她出生之前,周圍的人們如雨般的祝福讓她備受困擾。費德里奧先生因「魔女的愛撫」而爆發的憤怒一度難以平息,工會會長爲此費了不少心思。
畢竟連他這樣的老手都受了傷,左臂纏滿了繃帶。她能從如此規模的襲擊中全身而退,她的實力從初次見面以來一直在提升吧。
儘管如此,包括抗議的魔法師在內,會員中受傷的人很多,我問了一下,羅蘭斯先生也在這段時間裏對風紀的混亂感到高興……不,是憂慮。
作爲冒險者依然活躍,不僅教會了我基本技能,還隨着等級的提升教導了我如何與上級相處,這位資深冒險者的威嚴絲毫未減。
我不禁想,雖然我的眼光可能有些狹隘,但我認爲我的朋友是完美的,難道費德里奧先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聖者一邊在新角色紙上繼續書寫着光輝的未來,一邊苦笑着說道,同時安撫着懷中哭泣的嬰兒。現在他似乎更專注於守護豐饒神甦醒時誕生的、被賦予了大陸中部語言中「純粹」之意的名字的薩菲婭小姐。
他開玩笑地提出建議,我無奈地笑了,米卡也微微一笑,用長長的襯衫袖子遮住手背。
「等等,大姐!這不是多嘴了嗎?! 」
「襲擊了你守護的商隊嗎?那、那真是豪爽……」
而且如果是那些不逞之徒乾的,而不是「惡德騎士」,那就更可疑了。要麼是土豪在偷懶,要麼是帝國的騎士們無法及時制止。
「無論如何,既然站在那個男人身邊,就無法避開動盪。加油吧,美麗的你。」
委託羅蘭氏族護衛,要麼是相當規模的商隊,要麼是大宗交易的商家。
說實話,我很害怕。完全沒有信心能成爲一個好父親。
我覺得凱文說得對。
我一時退縮了,但巨鬼笑着攤開了手掌。
「別鬧了。」
伴隨着那樣的聲音,一股依舊令人恐懼的微弱氣息,突然從走廊的另一端出現。
「是個好時機嗎?」
「要不我借你換的衣服?」
在父親臂彎中蜷縮哭泣的貓頭人孩子,擁有光澤的黑髮,讓人忍不住想觸摸的粉紅色鼻子,以及形狀優美的等腰三角形耳朵。毫無疑問,這是聖者與老闆娘之間誕生的珍貴後代。
「回來的路上,是外幣嗎?」
「哦,我的劍鬼朋友啊。」
如果揭開這個蓋子,她和那些經過她訓練仍未被打倒的百戰老兵們會歡天喜地地撲上來,這簡直是天大的欺詐。
我的父親約翰尼斯雖然偶爾會做出驚人的揮霍或對我過度評價,但他確實是一個能妥善管理家庭的好父親。他不僅讓末子平安成長——儘管豐饒神保佑下嬰兒死亡率較低,但仍有許多孩子在成年前夭折——還讓三個孩子都找到了體面的工作,這可以說是偉大的成就。
不過,真是麻煩啊。我可是那種想要從古代遺蹟中出現的龍手中拯救世界的冒險者,而不是想解決這種陰謀的人啊。
只是,他懷中那可愛的毛球,卻在無聲地訴說着時間的流逝。
「我當時在商隊夫婦的馬車裏。因爲是富有的商隊,所以是大型馬車,即使載上我也不會吱吱作響。我在裏面小睡了一會兒。」
加上轉生前後的總年齡,別說成年,都快到半老的年紀了,真是無可奈何啊……
不,如果是正常人,即使不說整個部落,也不會有人向巨鬼挑釁吧。
啊,我的朋友,你的美麗讓多少人走上了歧途。我有點想問問艾莉莎,但不知道反而對心理健康更好。
如果是去的時候一次,回來的時候三次被襲擊,那就不是偶然,而是有意爲之。
「你也不例外。不過,這個鎮上不是有一隻扭曲的傢伙嗎?小心點啊。」
而且羅蘭氏族的人,都是因爲羅蘭小姐的強大和曾經那種頹廢的飢餓姿態而加入的,所以不會像冒險者那樣掛徽章。也就是說,乍一看只會覺得是普通的冒險者在護衛。
「是的,我終於正式成爲冒險者了,所以稍微去打個招呼。」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這是那對長期爲冒險而未曾生育的夫婦期盼已久的孩子的誕生,其可愛程度可想而知。那簡直是讓人恨不得把眼睛都貼上去的程度。
雖然知道爲了襲擊大規模商隊,盜賊們會結盟獲取情報或聯合行動,但如果連路線都泄露了,那就太嚴重了。
「嗯,去了衛星諸國。」
一位氣質溫柔的男性,穿着與可愛刺繡圍裙相得益彰的服裝,實際上是這間旅館的少東家,被稱爲「聖者」的存在。
羅蘭氏族的一員,在武鬥派的氏族中少見的魔法師悲憤地喊道。他確實是和埃博、凱文並列的老資格,是戰鬥系的魔法師。從他臉頰上新傷的縫線可以看出,他不是後方支援人員。
「哎呀,果然我還是不行啊。連義父大人也不行,果然母親纔是偉大的……」
因爲我覺得這裏最容易溝通,順便也能輕鬆解決。
不,我以前是喜歡的?城市冒險也好,影子奔跑也好。只是,這次的人生中追求的不是這種風格。
「不過,去的時候一次,回來的時候三次,不得不懷疑是有意爲之。」
不,說是叫聲可能不太禮貌。準確地說,那是小貓尋找母親時發出的高亢哭聲。
「雖然是魔法師,但性格直率,是個好孩子。」
如果現在的她全力以赴武裝殺來,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使出多少真本事,或者說,可能不得不在生死邊緣跳舞。
「那麼,我們出發了。薩菲婭小姐也不要太過任性,讓父親爲難。」
再加上老闆娘孕吐嚴重,店裏的生意也一度混亂不堪。我們不僅沒有機會代替她站在前臺,甚至有一次讓澤納布女士代爲看店。
巨鬼的話讓我朋友乾笑了一下,但實際上那反應是正確的,希望你能安心。
「是啊。除了到處去收拾殘局外,最近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多了,真是令人高興。」
「越來越可疑了。」
畢竟在這裏,一百個步兵和巨鬼戰士一對一打成平手,會被傳頌到後代的戰鬥種族。如果她在護衛的前線,即使是傻瓜也會冷靜下來重新制定計劃吧。
「怎麼了,我的朋友,你終於開始憧憬父親的角色了嗎?」
爲了安撫那精力充沛的嬰兒,聖者一邊哼唱着搖籃曲或聖歌,一邊消失在走廊深處。他大概會在中庭吹吹風,散散步吧。
儘管他的運勢向着殘酷的方向發展,但這未免也太不尋常了吧。
「饒了我吧……我穿的話就只是奇裝異服了。」
首先拜訪的是羅蘭氏族。
「我覺得你能成爲一個好父親,也能成爲一個好丈夫。」
然而,一旦失敗,只會留下不懂禮儀的惡名,所以這是一種非常高難度的技巧,不能輕易模仿。
顯然是對毒品製造者的報復,一度讓豐饒神的僧侶們哭訴「請放過我們」。
不,我應該擔心的是,帶着他走在馬爾斯海姆的街道上,會不會破壞市民的性癖?
「我覺得你穿什麼都合適。」
……咦?剛纔不是被狠狠貶低了嗎?
雖然被那種像是說人運氣不好的話弄得有些發愣,但由於迎接新冒險者的儀式順利進行,沒有時間抱怨。
真是的,大家都在說別人的事。
前幾天在街上偶然聽到的英雄詩裏,說什麼「金髮的埃裏希在坡前向試煉神七次祈求令我旅途受困」,這種誇張的話我可從來沒聽過,當時差點發火。
我雖然立志成爲英雄,但可沒做過那種戰國時代的誇張事情!
一邊嚥下喉嚨裏的東西,一邊離開黑色大烏賊亭,接下來去的是海爾布隆氏族的地盤,但這裏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事情。
嘛,他的氏族負責馬爾斯海姆內部的紛爭,所以即使城牆外混亂,他們也不會關心吧。
只是,有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出現了。
據說布魯尼爾的侄子到了想成爲冒險者的年紀,家裏人問我能不能照顧他。
要是被當成寺院一樣對待,放任那個小鬼頭,我可受不了,但他的聲音和眼神都很認真,所以也不能完全當作玩笑。
不過,既然穩健派的布魯尼爾想讓他成爲正經的冒險者,那說明這個侄子品性應該不壞。
感覺像是黑幫不想讓家人也成爲黑幫,而送去別人家當養子的故事,一邊想着,接下來去的是最需要釘釘子的地方。
也就是巴爾杜爾氏族的巢穴……不過,這裏也差不多是白跑一趟。
「……有什麼心境的變化嗎?」
「沒什麼……只是打扮了一下……」
在貴賓室裏,每次都明知不會碰卻準備好的茶相對而坐的南娜,平時不戴的面罩遮住了眼下的部分。髮型也變了,幾乎看不清臉。
雖然完全符合壞魔法師的印象,但怎麼看都不像是迎接初次見面客人的服裝。
服裝上本應是繁複的刺繡和叮噹作響的觸媒,現在卻變成了近乎全新的廢棄品,原本刻意營造的魔導師風格也因此變得淡薄,這是爲什麼呢?
而且,完全沒有掩飾那種讓人趕緊回去的感覺,與米卡的問候雖然保持着貴族的禮節,卻顯得極爲敷衍,甚至表現出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正視對方的姿態。
啊……難道說,他已經掌握了萊澤尼茨卿的寵兒這一情報嗎?
這真的是因爲關心對方,不知道對方想要什麼就做不到的事情。有這樣體貼的朋友是多麼難得。

因爲那隻貓是藍眼睛的白貓,所以你聯想到了我,給它取了相似的名字,這倒是可以理解。不過,我有點嫉妒呢。一想到那隻和我名字相似的小貓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被你寵愛,甚至將來還會保護你……啊,明明現在的生活已經很滿足了,卻還是想去帝都,我真是太奢侈了。
畢竟,如果隨便牽扯進去,萊澤尼茨卿就會知道我的下落。
我真是受到上天眷顧。
問他原因,他從懷裏拿出了一疊厚厚的信封。
雖然晚飯已經喫過了,但有艾莉莎的信這個最好的下酒菜就足夠了。
在阿格里皮娜女士手下那些讓人忍不住想說「考慮一下難度」的工作,以及與那些讓人想喊「設計師快出來」的強角色戰鬥的經歷,現在回想起來都成了美好的回憶。雖然如果再讓我做一次的話我會求饒,但那種被回報的感覺真的很棒。
慈愛地讀着一段段落,品味着充滿情感的句子,撫摸着每一個純真的詞語。
米卡雖然還是魔導院的成員,但爲了在馬爾斯海姆實習,暫時要在出張所登記。
這麼一想,即使不做副業也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生活,但還是很高興他能成爲冒險者來幫助我。
「正常。什麼是正常?」
米卡笑着看向我,我大概正露出微妙的表情。他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站起身來。他並不是因爲累了想睡覺,而是爲了讓我能沉浸在艾莉莎的信中而體貼我。
政治上被打了就還手吧。阿格里皮娜·德·斯塔爾男爵千金,如今已是阿格里皮娜·馮·烏比奧爾姆伯爵的她,曾經的主人寄來的私人信件。
她筆下的日常生活如同璀璨的星辰般珍貴。艾莉莎真心享受着在魔導院的學生生活。這世上還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嗎?
雖然猜不透她的想法,但看到艾莉莎這麼開心也就無所謂了。不過艾莉莎,哥哥覺得你給那隻貓取名叫「艾利克」有點不妥。如果不是誤會的話,那不就是「埃裏希」的異國形式嗎?
不過,唯一遺憾的是信中偶爾會提到「如果能和哥哥一起看就好了」或「如果能和哥哥一起喫就好了」這樣的內容。
感謝這份緣分,來讀讀親愛的妹妹寄來的信吧。
作爲貴族的教育似乎很完美,流暢的草書沒有一絲停滯。看起來女性化又可愛的筆跡,似乎練習了很久,連字裏行間都彷彿浮現出可愛的表情。
是他的才能,還是他的導師非常出色。無論如何,感謝我朋友善性的奇蹟平衡。
和友人一起喫完帝國式的簡單晚餐,正小酌時,米卡帶着歉意說來晚了。
向留下魔法光源離開的朋友,深深地低下頭。你裝作若無其事,但這樣體貼我讓我多麼高興。
「比起這個,我想到明天就心情沉重。」
最重要的是,它們是親近魔法的存在。它們守護人類免受噩夢侵擾,驅除污穢,是善良的鄰居。如果是溫柔的艾莉莎來使役,比起烏鴉,貓確實更合適。
「啊,是啊,你得去出張所露個面。」
「對不起,本來想今天早上就給你的。」
「啊,那個,怎麼說呢……我建議她既然要去你那裏,不如寫封信,結果我們親愛的妹妹一不小心寫得太多了,一個信封裝不下。」
「怎麼說呢,真是愉快的一羣人啊。」
真是好……懷念的味道。讓我想起還在王座山莊園時,初春暖和的時候帶艾莉莎去的花田。莊園的一角,每年都會開滿不知名的五顏六色的花,她非常喜歡那裏。她好像對製作香水的魔法很着迷,是不是再現了回憶中的香味呢。
這個……這個……也想裝作沒看見放在一邊,嗯,忍耐一下吧。
嗯,果然是天才。看來晉升教授的日子也不遠了。
幸運的是,我並沒有被捲入其中。我想大概是因爲我不僅不是正式的旁聽生,而且也沒有打算將來成爲魔導師,如果我是阿格里皮娜的僕人而不是弟子的話,肯定會被牽扯進某些事情裏。
「哦……這樣啊。對不起,謝謝你。」
早上忙着打扮,下午又玩得太開心了。他一邊道歉一邊撓着後腦勺,臉頰因酒精以外的緣故泛紅。
齊格弗裏德和卡婭小姐休假回家了,瑪爾吉特因爲夜間演習,帶着想當斥候的人在夜森林裏玩捉迷藏,所以不在。
一個人心滿意足,懷着莊重的心情拿起艾莉莎的信,慢慢剝開封蠟。
那麼,如果是那位大人的話,看到曾經的弟子如此墮落,會怎麼樣呢?
雖然我擅自踏上了冒險之旅,沒有資格說這種話,但我還是想陪在她身邊。
啊,魔導院,那個遙遠的帝都學府,那裏全是些瘋子,艾莉莎真的沒問題嗎?對了,米卡,你詳細告訴我那個提出第二個建議的傢伙的情況。我可能得再強調一下,最壞的情況可能得和阿格里皮娜女士談談。
啊,說到這一點,我的朋友是多麼有倫理感,多麼正直啊。冷靜下來想想,這麼純潔的精神性竟然能走到研究員的邊緣,真是奇蹟。
下一封也是艾莉莎的,再下一封也是……咦?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選擇了冒險。爲了成爲冒險者而不斷鍛鍊自己,堅守誓言。正因爲如此,我才能無愧於心地自稱爲王座山莊園的埃裏希。
這就是興奮劑的討厭之處啊。一旦斷供,並不是一切都結束了,而是會釋放出爲了藥物什麼都做的無敵之人。
那裏真是糟糕啊,真的,升職的標準完全不考慮人品,甚至可以說比冒險者更危險的人聚集在一起。
「那麼,我要去睡覺了。今天真是充實的一天,明天還有事呢。」
在這種偏遠的地方賣違禁藥物,消息還能傳到這裏,是組織嚴密還是內部偏袒嚴重,真是難以評價的案件啊。
不過,你似乎很期待能得到一隻純白且有着哥哥那樣美麗藍眼睛的貓,但這樣的貓要花多少錢才能買到呢?
準備好了。朦朧的燈光和昏暗的酒館櫃檯。這樣充滿氛圍的地方也不容易找到。
意外的變態受害者同窗會順利進行,不到四分之一刻就解散了。
嗯?附言——「聽說萊澤尼茨卿也要寄信來,我拜託他寄來了肖像畫。雖然有些害羞,但我長高了,想讓你看看……?」
雖然如此,但他還是想再道歉,我制止了他,慢慢看起了信封裏的內容。
最上面是艾莉莎的信,真是令人高興。雖然之前也經常通信,但每次收到妹妹的信都很開心。
嗯,她一旦興致來了就會做到底,而且還有點奇怪的執着,絕不妥協,這讓我感到我們血脈相連。一方面高興得想飛起來,一方面又擔心我這個妹妹真的沒問題嗎。
總之,只要不觸犯法律,或者不被發現就好,倫理觀念完全從腦子裏蒸發的人聚集的地方。
拋開這些愚蠢的幻想,艾莉莎的近況報告就像日記一樣詳細。萊澤尼茨卿答應幫忙準備她覺得可愛的衣服,對性別多變的米卡的變裝也逐漸習慣了,雖然課程總是很難,但被點名時能正確回答讓她感到非常自豪。
對了,這個旁聽生製作的魔法藥,精神依賴性很高,但身體依賴性卻沒有。
那麼,在這之前先營造一下氛圍。
很有可能啊,那個人,最喜歡讓他的寵兒們互相糾纏,說不定還存在着一個不間斷的、前萊澤尼茨卿寵兒們的聯絡網。
藥物依賴的治療在前世地球上也沒有完美解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吧。就像醃過的白菜再也無法恢復原樣,有些事情只能放棄。
「是嗎。讓你陪着真不好意思。晚安,吾友。祝你有個好夢。」
真是的,到底是哪個混蛋……不,是哪家的公子啊。對可愛的女孩子惡作劇,這種行爲也就到十歲左右吧。等知道了名字,還得讓阿格里皮娜女士出面處理一下。
我沉浸在這種輕鬆的感慨中,而米卡卻顯得非常憂鬱,說這裏的出張所和學閥不同,他不太感興趣……
「沒關係,這不是什麼緊急的消息吧?」
算了,就算真的分身了,兩個我也會互相羨慕,最終可能會互相殘殺吧。
治安目前由海布隆一家壓制,但據說巴爾杜爾氏族已經無能爲力,正在轉向放棄的方向。
塞滿信封的信紙微微染上了櫻花色,似乎燻了香,拆封的瞬間就像迷路在花田裏一樣,飄來一陣好聞的香氣。
「我說我收着,乾脆全塞進去就好了,但她堅持要用可愛的信封……」
「愉快……?」
是會哭,會生氣,還是會打開新的癖好之門。雖然很有趣,但畢竟可憐,還是對米卡保密吧。
哦,你說喜歡貓,阿格里皮娜女士就答應等你成爲正式的使魔後送你一隻貓作爲使魔的素體。
貓確實不錯,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可愛的象徵……不對,作爲使魔的話,雖然不像鳥那樣適合長途飛行,但也能幫忙跑腿,還能輕鬆潛入建築物,對使用者來說很有用,而且它們敏銳的感覺非常適合用來躲避入侵者。
懷念着往日的回憶,打開信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小字,彷彿憎恨空白一樣,寫了一封很長的信。
我難得地對朋友的意見表示懷疑,但要說奇人怪人的聚集程度,確實比魔導院好一些。
就像我的主人阿格里皮娜,即使她非常討厭,也能自豪地自稱教授,這一點不言而喻。
至少,南娜的藥雖然惡毒程度沒有變化,但價格相差十倍以上。在品質和安全性上——雖然對會飛向奇怪方向的藥品說這些不太合適——非常講究,因此無法替代,貧民窟的情況相當悲慘。
是嗎,交到朋友了啊,哥哥真爲你高興。不過艾莉莎,那個捉弄你頭髮的男孩子的名字別忘了告訴我哦?放心,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只是需要稍微和他談談而已。
相反,引起騷動的「魔女的愛撫」有強烈的身體依賴性。雖然效果時間不長,但一旦停止就會帶來難以忍受的痛苦,因爲便宜而嘗試的人前途黯淡。
「哪裏,彼此彼此。你也晚安,吾友啊。」
【Tips】魔導院的升格考試重視論文的質量和技術,完全不考慮人品。也就是說,只要不是當時的違法行爲,即使喜歡違反倫理的事情,也沒人會在意。
輕輕放在一旁,最後一封是……怎麼說呢,上面寫着不太想看到的名字。
畢竟還有「同性相斥」這個詞存在,如果真正的自己出現在眼前,恐怕也無法保持冷靜吧。
每天那些瑣碎卻美好,讓人忍不住想與家人分享的事情,躍然紙上的信件,光是讀着就能讓人感到幸福。字裏行間洋溢着快樂的文字,讓我深切感受到你並非勉強自己寫信,而是真心實意地分享,這讓我安心了許多。
收到的報告說,市內的「魔女的愛撫」流通已經完全停止,沒有錢的成癮者尋求替代品,處理起來很困難。
初春的夜晚客人稀少,他離開後,小貓滾臥亭裏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今晚也不會有客人來,早早地關上了門——因爲可以從旅館裏面進來,所以經常早早關門——可以慢慢閱讀。
好了,既然她給我寫了這麼多信,我也決定寫一封比平時更長的回信。雖然不久前寄出的信肯定還沒送到,但正因爲她告訴了我許多微小的幸福。內容是不會枯竭的。
不過,工作似乎是通過行政府直接下達的,所以並不會有什麼深入的關係。
「比起一見面就試圖預知未來,或者因爲形狀好看就問人家能不能把頭蓋骨讓給我,這已經很正常了。」
真希望能有個分身啊。一個在這裏盡情享受哥哥的角色,另一個則在帝都作爲冒險者盡情冒險……可惡,無論怎麼想,現實中都沒有那種能消耗熟練度就能實現的分身技能或特性。
我從小物件盒子裏拿出一隻蠟燭,確認周圍沒人後用點火術點燃。然後熄滅米卡留下的光源,在淡淡的光線下準備了一個杯子,生出一個冰塊,倒上琥珀酒。
嗯,阿格里皮娜女士的真實意圖有些難以捉摸。她總不會因爲你說喜歡貓就隨便買只使魔送你吧,肯定有什麼打算……
那樣的話,一起去回憶中的花田的願望也能實現了。
大家似乎都在爲我們着想,讓我們兩人獨享這個夜晚。
在馬爾斯海姆徘徊並拜訪完各個氏族後,我們回到了小貓滾臥亭。
如果是那種經過精心培養、血統純正到足以成爲使魔的貓——而且還是那種被貓界君主「認可」的個體——附帶血統證書的貓,價格恐怕不會便宜吧?
寫完那段話的瞬間,我的手以這幾年來最快的速度動了起來。
雖然我會考慮各種可能性,但絕不會吝惜自己的努力。爲了送別我的艾莉莎。
一看,每個信封都鼓鼓的,上面還刻着只有本人才能剝開的蠟印,看起來很辛苦。平時因爲零花錢有限,她似乎有所剋制,但一旦不用擔心運輸費,束縛就解開了。
接着的信是萊澤尼茨卿流暢的筆跡,這封信也相當厚實……不如說是很大。比普通規格更大的信封裏裝了什麼,大致可以猜到。
「你把我嚇得夠嗆,說什麼魔窟之類的,結果今天一看,大家不都很正常嗎?」
而且,威脅的牌不是每次都能亮出來的。如果在關鍵時刻以外使用,不僅效果會減弱,還可能激起反叛之心,導致對方拼死反擊。
不過,這樣一來我稍微安心了。因爲不會因爲米卡是魔法師而被勸誘。
我抓起信封,撕開蠟印,取出裏面的內容。
把擋在畫布前的信紙推開,那裏站着一位絕世美少女。
這幅明信片大小的油畫肖像畫,與艾莉莎爲了展示成長而帶回故鄉的那幅是同一種形式。
然而,這幅以寫實筆觸描繪的少女,確實比那幅土特產畫中的她更加成熟,美麗得讓人忘記了呼吸。
她端坐在椅子上的姿態,宛如一朵百合花化作了少女般的美麗。她的身高增長了,曾經孩子氣的短小四肢也發育成了勻稱的體態。比以前更長更美的頭髮一直垂到腰際,增添了神聖感,黑色的緞帶上點綴着寶石,編織而成的樣子連神明都會感到羞愧。
曾經圓潤孩子氣的臉龐也變得成熟,淡淡的微笑告訴人們她已經成長爲淑女。無論何時看到,都會讓人心中感到溫暖的笑容沒有改變,但她正從幼小的少女向少女轉變。
「啊啊……」
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聲音。喝下從哥哥那裏得到的琥珀酒,那芳醇的味道彷彿是酒神的福音,滑過喉嚨。下酒菜好的時候,酒的美味會倍增,這正是連神明都難以品嚐到的美酒。
真的,果然,我家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可愛的。
心情非常好,我抱着信和肖像畫走到中庭。
今天這麼好的日子,月亮一定也很美吧。
果然,月亮很美。漸漸圓滿的月亮投下溫柔的光芒,在無雲的夜空中,星星們像僕從一樣跟隨,在黑色的天鵝絨舞臺上舞動。
這麼美好的日子,月亮當然會很美,正如我所想。
「你心情很好吧?」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每次都察覺不到的過於微弱的氣息。慢慢回頭,雖然隱藏的月亮已經開始缺損,但那裏站着一位少女般的夜之妖精。
「嗯,是啊。你看,艾莉莎來信了。」
「哎呀哎呀,看你這麼高興,果然是和妹妹有關的事呢。」
烏蘇拉的脣邊溢出了像鈴鐺滾動般的笑聲。與艾莉莎可愛的成長相比,作爲純粹妖精的她沒有變化。
甚至可以說,她變得太不變了。
隨着我的成長,其他妖精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積極地接近我。如果我主動搭話,他們會親切地回應,雖然對我的金髮和藍眼睛有所反應,但對已經長大的我似乎失去了興趣。
死神不會在人準備好時到來,這句像是恐怖電影受害者說的話。
「要來根菸嗎?順便一提,除了各自的辦公室和娛樂室,其他任何地方都是禁菸的。菸草的術式可能會干擾其他藥劑。」
「啊,真是久違了,被如此單方面且高壓地對待。」
無論如何,我更待朔的記憶如今已模糊不清,想要回憶卻如流水般溢出,真是無可奈何。
畢竟他們的目標是通過魔導的鑽研,進化成更高等的生物。
彷彿不想讓她久留一樣。
儘管如此,對米卡來說,這正是她所希望的。她坦然接受,並宣佈自己會去巡視朋友。
「另外,由於你的專業是
造物魔導學
,師父已經指示你去巡視。」
弗倫洛普輕輕揉了揉鼻子,讓菸草的味道適應後,瘦削的教授低下頭,問米卡是否有任何問題。
靜靜地,話題的中心在民衆不知不覺中沸騰着。
現在,上帝那端莊卻冷酷的美貌在腦海中閃過。
反正他們用各種可怕的術式改造肉體,外表的年齡並不真實。他們是那些用腳尖踢開禁忌,笑着無視,有時甚至平靜利用的魔導師中,頭等瘋狂的……親手全部拔除的狂人。
「目前,除了你之外,常駐在這裏的只有七個人。他們三班倒地照顧治療病房的病人。很抱歉,包括在外面的人在內,大家都很忙,所以無法爲你舉辦歡迎會。」
爲了維持城市功能,抽調了幾乎不足的人員,必須用聽講生來填補這個空缺,這是一項孤注一擲的政策。
他那瘦高的身體包裹在黑色的長袍中,儘管符合魔導師的標準,但他外面披着的白色袖子上衣卻不知有何用途。衣襟和袖口沾滿了暗紅色的污漬,不知是何種藥劑留下的五彩斑斕的污跡,顯得異常詭異。
只有一件事可以從空氣中察覺到,那就是巨大的、由國家爲首的陰謀正在醞釀。有時,帝國這個國家會展現出寬容的笑容,但爲了自身的發展,卻能做出令人驚歎的惡毒行爲。
啊,真是久違了,想起自己不過是個小鬼。
「但也不能讓他們穿着破舊的衣服來,所以就準備了替代品?這是便宜貨。你也可以在〈清潔〉的極限到來時要求新的。反正魔導院的預算足夠,不用擔心。」
弗倫洛普毫不掩飾這種邪惡,將裝滿布料的袋子塞給米卡。裏面裝着幾件與他身上相同款式的白大褂。
聽到的時候還覺得說得挺有道理,但又不禁懷疑,那個被遺忘的人會說出這樣的話嗎?
迎接米卡的是一位年輕的教授。
當問到那些不在常駐的人員時,弗倫洛普環顧四周,盯着背後,閉上了嘴。
在三重帝國的冷酷計算中,一個冒險者恐怕不會被視爲重要的角色。如果有,也不過是削減幾枚多餘的齒輪,節省預算罷了。他們並不那麼信任冒險者這種無根之草。
面對只報上姓氏的教授,米卡驚訝地用微笑掩飾,恭敬地行了貴族之禮。沒想到總負責人會親自出來迎接。
而且還是落日派,那些令人厭惡的技術,禁忌的一角「精神魔法」的創造者們,以及精通肉體重生和賦活技術的異端分子。他們以「唯有深淵值得讚譽」爲口號,與魔導院的調整者中天派和厭惡過度技術的黎明派敵對的教授。
魔法藥劑確實含有魔力,作爲現象容易固着在這個世界上,因此附着在衣物上時,即使使用〈清潔〉魔法也很難去除。因此,爲了保護衣物,苦心設計出了這種可丟棄的上衣。
現在的我,究竟是王座山莊園的埃裏希,還是更待朔,哪邊佔比更大呢?
【Tips】妖精只愛純潔的少年少女。
直到身心被舒適的倦怠感包圍,我纔沒有被掠走,回到了房間,將肖像畫掛在書桌旁顯眼的地方,幸福地進入了夢鄉。
「那個……怎麼說呢,規模這麼大,人手是不是太少了?」
如果米卡的方向感沒錯的話,弗倫洛普那不高不低的鼻子指向了西方。
即便如此,烏蘇拉和洛洛特依然一如既往地與我相處。只要我呼喚,她們就會在隱月未完全隱去時伸出援手,而當我獨自一人時,她們也會主動找話題與我交談。
聽到米卡的問題,弗倫洛普毫不猶豫地回答,似乎覺得反正也瞞不住。
聽着這樣的解說,米卡被帶去參觀設施,驚訝地發現外面雖然嚇人,裏面卻非常乾淨。
那麼,這句話是誰說的呢?
「原來如此……」
分一點幸福?我問道,她便豔麗地微笑着伸出手來。月光下,她那光澤的褐色肌膚閃爍着誘人的光芒。
「這裏是你的辦公室。請隨意使用。如果有需要的東西,可以提交申請書。紙張等消耗品可以從東棟的倉庫裏自行取用。」
「初次見面,馮·弗倫洛普。您的教誨,我將銘記於心,竭力效勞。」
「歡迎,年輕的學徒。」
「謝謝您。那個……這個房間的裝飾非常豪華,讓我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大書架和一張雖然材質廉價但做工紮實的桌子和椅子。爲了方便接待客人,房間的一角還放了一張雙人長椅。
來到這裏,魔導師意識到自己得到的拼圖碎片正在逐漸拼湊起來。
位於城市西部廢棄區邊緣的一條寂靜街道上,矗立着一棟兩層樓的樸素而莊嚴的建築。儘管外觀樸素,但外牆的腐朽程度和聳立的尖塔使得無論何時都有陰影投下,使得這座厚重的建築顯得更多的是詭異而非莊嚴。
而且,爲了安全起見,這裏還設置了輕微的驅趕術式,這種細緻入微的設置使得不明目的的訪客難以進入,增添了一種不安的氣氛。
回想起來,她們也可以說是那些可怕卻又難得的朋友之一。
「啊,是的,在馬爾斯海姆,修理東西應該不會太辛苦。」
在衛星諸國中蠢動的陰謀,還算得上是「良心的」。
「那麼,能請您跳一支舞嗎?」
這樣的自我逃避,只是因爲精神上有些疲憊。
靈魂中殘留的只有TRPG和各種梗。
許多實驗室和少量的教室、會議室以及個人辦公室都集中在中央樓和西翼,東翼則是治療試驗患者的療養樓和「刑罰試驗者」的隔離病房——當然,這些地方是不會讓我們看到的——以及各種倉庫。在場地內的後院還有一座別館,裏面設有休息用的設施,如臨時休息室和談話室等。
「您辛苦了。」
但一旦涉及國內,帝國背後握着的左手短刀就變得極其無情。爲了帝國的壯大,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斬斷那些不必要的「部分」,就像修剪伸長的爪子一樣。
「這個分部主要研究藥學和人體工學……藥品濺灑和檢體回血的情況很多。揮發的藥劑氣味有時會附着在衣服上。像我這樣和藥櫃同居的人倒無所謂,但其他派系的「敏感」人士似乎難以接受。」
「那還是算了吧。」
朋友的一羣人被捲入了貴族的祕密護衛。不知爲何試圖將工作捲入其中的冒險者同行工會,以及坐在其頂端的巴登的後裔。大量準備的物資是否被徵用,導致魔導師們離開了巢穴。
他們所愛的,本就是純潔的孩子。
無論心情多麼幸福,自制力都是必要的。這真是一個很好的教訓……
魔法使者用短刀在手指上劃出傷口,準備用自己的血簽名,同時用微笑掩飾內心的真實想法,決心在必要時賭上性命。
而且,作爲魔導院的一員,不能輕易泄露內部事務的誓約魔法束縛也非常沉重。
在這樣的情況下,當真正需要時,自己能否伸出齒輪的齒來保護朋友呢?
防水材料的地面,每隔幾小時淨化一次空氣的室內。所有器材和材料都被神經質地收納在貼有標籤的架子和箱子裏,連老鼠的氣味都沒有,更別說灰塵了。即使是實驗動物喧鬧的倉庫也沒有異味,米卡甚至有些驚訝,但年輕的魔法師想,反正落日派的想法我也不懂,就停止了思考。
在這件長袍上再披上白衣,依然感到寒冷,這個空曠得近乎清潔的空間,米卡也不想久留……
第二天,女僕長對我說:「你把它丟在一邊,是不需要了嗎?」並拿出了阿格里皮娜的信件和一直未開封的萊澤尼茨卿的信件,我頓時驚呼:「糟糕,搞砸了!」
米卡在學習這種果斷的同時,通過口傳得知了隱藏的真相,她確信無疑。畢竟,這是一個只要判斷爲有害,就連本國的皇太子也會被謀殺的團體,發生什麼不正常的事情都不足爲奇。
弗倫洛普毫不客氣地坐在長椅上,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鐵罐,同時抱怨這裏人手不足。
「惡魔的巢穴」,這句在英雄詩中聽過無數次的詞句,自然而然地浮現在米卡的腦海中。
原來如此。嗯,偶爾這樣也不錯。
雖然可以發些牢騷,但至少以後不能再明確說出在哪裏做了什麼。同樣,不署名也是不允許的。
考慮到這裏是州都馬爾斯海姆的魔導入口,這個人數更是顯得異常稀少。儘管成爲魔導師的人才稀有,但這種情況仍然異常。
然後她思考着,如今自己已成爲這個巨大陰謀機構中的一顆小小齒輪,自己能做些什麼。前提是,既然自己在這裏,那麼連師父也必定同意成爲這個齒輪的一部分。
第二天,米卡按照計劃訪問了馬爾斯海姆的魔導院分部。
魔導院的分部與其說是學習設施,不如說是研究設施,這裏在激進的魔導院中也是異端,是落日派的巢穴。正因爲知道這一點,米卡纔會覺得這裏令人毛骨悚然。
雖然沒有音樂,但溫柔灑落的月光已足夠。我們手牽着手,緩緩地以舞蹈的步伐,享受着這寧靜的夜晚。
「當然,在就任時需要寫一份誓約書。」
我小心翼翼地將肖像畫收好,牽起了烏蘇拉的手。
儘管如此,米卡對只有七個人的情況感到相當震驚。即使是分部,通常也應該有兩位數的人員。教授的數量雖然不多,但在非地方性的研究中,應該有很多研究員和他們的弟子們聚集在一起。
「那麼,我來帶你參觀設施……雖然沒什麼有趣的。在此之前,這是你的就任禮物,穿上吧。」
「好了,資料基本上已經放在桌子上了,今天之內請看完。另外,週報的提交是規定的一部分,所以我也準備了一些舊的樣本供你參考。」
【Tips】刑罰試驗。肉刑中較重的一種,通過「故意讓人患病」來尋找治療方法的實驗,以此來贖罪。一次試驗後罪行被赦免,如果痊癒則被釋放,但實施者稱之爲「不划算的賭注」。
不過,這只是中樞的看法。至於被派到末端的人在想什麼,他們也無法完全看透。
「當然可以,甚至可以永遠跳下去。」
歡迎會什麼的,可能是他的一種玩笑吧。
不,不是年輕,而是對抗着衰老,米卡從他的魔導波長中領悟到了這一點。
米卡立刻察覺到,那龐大而深邃的魔力之所以能容納在瘦削青年的體內,是因爲……
「我是落日派貝希托爾斯海姆閥的教授,弗倫洛普。儘管我纔能有限,但被任命爲這裏的負責人。只要我在這裏,就不會提及任何閥門的紛爭。你也千萬不要忘記,在實驗場上,無謂的爭執會導致難以言喻的慘死。」
埃裏希要去做一項重要的工作。這樣一來,反而更方便。
在帝都,作爲師父的代理人蔘加的茶會,或是作爲侍從陪同的聯絡會和會議以及晚宴。頻繁交流的內容自然而然地嵌入其中。
弗倫洛普單方面地告知米卡,官費的申請會由這邊處理,這讓米卡感到的不是親切,而是疏離感。
米卡一邊想着,如果只是血雨的程度,那還算輕的,一邊將吸盡的菸蒂徹底燃盡,不留一絲灰燼。
不過,考慮到這是那羣會一本正經地說「把罪人集中起來當魔力爐的燃料」的傢伙的一派,米卡覺得這還算溫和,於是邊閒聊邊問爲什麼要這種東西。
米卡按照指示穿上這件設計周到的白大褂,袖口寬大,可以疊穿在任何長衣上。雖然簡單,但能彈開水汽,每隔一段時間自動發動〈清潔〉的結構令人讚歎,但米卡覺得「擅自使用穿着者的魔力」這一點有些不妥。
「那麼,免除你在這裏工作一個季節的時間,首先用自己的腳去看看馬爾斯海姆吧。」
當我炫耀着展示妹妹的肖像畫,說「看,多可愛?我家妹妹可是世界第一可愛!」時,她突然這樣說道。
在弗倫洛普的催促下,米卡取出菸草,吐出一口氣。弗倫洛普從鐵罐中取出菸草粉末,似乎是通過鼻子吸入的。這是一種沒有煙霧的菸草,通過將菸草葉貼在鼻粘膜上來吸收成分,是那些在工作中不想被煙霧污染的魔導師們的愛用品。
參觀了一圈後,米卡在中央樓得到了與其他研究員相同的辦公室。房間已經打掃過,所以不用擔心黴味或灰塵的困擾,但仍然可以察覺到這個房間已經很久沒有使用了。對於一個初來乍到的學生來說,這個房間顯得過於豪華了。
「明白了。那麼,請允許我抽一支。」
從外表上看,他是凡人種。一頭暗淡的紅髮,像細線一樣的草綠色眼睛。他的五官不分明,有着帝國人少見的淡薄面容,那似笑非笑、略顯扭曲的嘴脣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且今晚如此幸福,月亮也如此美麗。只是靜靜地觀賞未免太可惜了。
「吶,親愛的,既然你看起來如此幸福,稍微分一點幸福給我也不爲過吧?」
「從帝都來的官員大人,脾氣真是火爆呢。」
瑪爾吉特彷彿在抱怨着什麼,春天也即將結束,中介突然聯繫我們,於是我們前去拜訪,結果自稱委託人的貴族也在場。
這位男爵閣下是我從未聽說過的家族,或許是某個旁支,不太顯赫,也就是說沒有餘力在帝都派遣人手。
至少他有些顯眼,畢竟一直侍奉在無法隱藏其顯赫身份的貴人身邊,如果他出入帝都社交界,卻對我一無所知,那隻能說明他不擅長記住別人的臉和名字,甚至會讓人想說「你真的是貴族嗎?」
然而,他對待我就像對待地方上的小冒險者一樣,不停地提出各種小要求和抱怨。
既然如此擔心,何必通過中介找冒險者,直接委託給正經的騎士家族不就好了?我好幾次都有離席的衝動。
不過,我也是能忍耐的。會長在信中再三強調希望我不要拒絕,所以我忍住了所有不滿,儘可能殷勤地應對。
但如果我沒有〈透心的威風〉和〈絕對的威壓〉,恐怕會被更加輕視,心情會更糟吧。
儘管如此,我還能自我反省。顯然,男爵閣下被賦予了重大任務,甚至可能是超出能力的重任,他的焦慮和即將爆發的怒氣顯而易見,他對向新成立的家族提出委託感到不滿。
如果我沒有散發出淡淡的劍氣,恐怕會像初次見面的艾坦和約爾戈斯那樣,被質疑外貌。
實際上,初次見面交換禮節時,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你是不是太矮了?」
忍耐了這一切,我答應了委託,進行了長達兩刻鐘的詳細討論,結果疲憊不堪,但收穫頗豐。
「那麼,委託的內容是?」
「正如會長事先告知的那樣,是物資運輸的護衛。據說要運送一些貴重物品,需要值得信賴的人才能託付。」
這樣的委託通常是由貴族直接下達的,中介的人看起來非常爲難地解釋,如果相信他的話,這不過是一次普通的物資護衛。
詳細來說,運送的物品包括社交用的魔導具等,都是不想讓不可信的人接近的高價物品,由於日程安排,難以確保足夠的人手,所以我們被作爲援軍調來。
目錄也事先拿到了,裏面沒有特別危險的東西。
施加了魔法防霧的銀器一套、魔導照明、適合初次亮相社交界的孩子的簡單毒物識別術式戒指,以及注入了〈清潔〉魔法、使用後會自動變乾淨的手巾等等,內容上確實是爲了慶祝年輕人而準備的物品。
男爵閣下說,爲了支持未來帝國的年輕西方貴族,皇帝陛下特別賜予紀念品,我們有幸參與了從魔導院接收物品並分發給各方的任務。
僅從內容來看,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而且魔導院贊助的文件是幾乎不可能僞造的偏執公文,所以懷疑反而顯得愚蠢。
既然大店認真工作,那麼應該已經交付了那些紀念品。
要掀翻桌子,至少得等菜上齊之後,否則也不好看……
「那麼,接下來變成鏽貓吧。唉,短時間內染毛會讓毛髮變差,真不想做。」
到底有什麼必要用那種嚴密保護的馬車來運送呢。即使有必要,讓當地的冒險者來保護也顯得有些不協調。
「雖然有道理,但你想過嗎,送出去的人沒有回來時自己會是什麼心情?」
他們的裝備完全是正規士兵的,騎士下屬的步兵穿着統一的制服。
(可疑~但果然還是不敢靠近……)
二號倉庫確實有大量貨物被運入的痕跡。還有年輕的、載着重物的馬車留下的車轍。被打開後等待再次利用或拆解的木箱羣。感知魔法的戒指也在胸前微微顫動,看來確實設置了結界。
即便如此,無論是什麼樣的熟人,恐怕都無法識破她就是舒娜。
「是的~我是來送打磨粉的~」
「我是來送打磨粉的~虛柳特製的銀器打磨粉~」
那確實抱歉,但既然劍友會已經坐到了現在的位置,有些衝突是不可避免的。
無論如何,這片土地上最繁衍的種族,以及與之相關的人類,都過於依賴視覺。對於色覺較弱的貓頭人來說,這是一種難以理解的感覺,但舒娜的作風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來獲取信息。與從下水道潛入相比,染上一些容易脫落的染料簡直是輕鬆多了。
這一點也早已確認。這個時間段的門衛不善交際,不會與大量來訪的批發商打交道。
「嘛,和上次不同,這次根基很牢固,所以只要大致知道被用於什麼陰謀就可以了,不用太緊張。」
這一切都是經過精心計算,巧妙地利用了事務流程的僞裝。
【Tips】化妝是改變面相的最佳技巧。特別是全身有毛髮的種族,只要願意花時間,變成另一個人比人類更容易。
但如果更上層在策劃陰謀,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那位大人應該很清楚,現在把我用完就扔會惹出大麻煩,所以馬爾斯海姆工會並不是主動介入的。
但那輛異形的馬車總是讓人在意。
考慮到前世的警察與這裏的管轄不同,這更加可疑。
字面意義上的正面突破。她帶着笑容,向從早晨開始就認真守衛的商會門衛遞交了文件和通行證,原本緊閉的大門便悄然打開了。
而且,店內還承接打磨業務,因此消耗量巨大,每天消耗的物資如流水般不斷補充。
「只是因爲有必要纔去,並不是喜歡。」
被你意外的表情傷到了,我並不是那麼記仇的人。
畢竟那些人可能會策劃「已經厭煩了,乾脆激怒土豪,一次性解決吧」這樣不重視西方邊境居民生活的計謀。地方工會會長的處境他們根本不會考慮,只重視國家的百年大計。
剩下的時間不多了。舒娜決定從馬車上的哨兵入手,試圖獲取更多信息。
現在想知道的是,爲什麼特意使用我們。
「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埃裏希先生說話真是直截了當啊。」
畢竟,出現在那裏的只是一隻穿着制服的三花貓。對於那些通常通過純白的被毛和獨特的細眼來辨別她的種族來說,她的僞裝已經完美到無需擔心被識破。
「啊,來了嗎」
即使現在給予這種程度的慰勞,能感到安慰的家庭又有多少呢?雖然很多孩子會因爲皇帝陛下的禮物而感激,但那些想說「這種東西無所謂,快送錢和人過來」的大人,至少是孩子的五到十倍。
這並非魔法。她只是使用了市面上常見的染料來染毛。然後,她用力睜大眼睛,嘴裏塞滿棉花以改變臉部輪廓,這樣一來,除非是嗅覺極其敏銳的同族,否則根本無法識破她的僞裝。
如果劍友會全滅能換來一百年的安寧,行政當局會用盡我們嗎?
雖然得到了不少信息,但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如果是傳聞中的異母姐弟的馬爾斯海姆伯爵,應該不會無視姐姐的請求。
「哎呀,這種工作果然還是有點緊張啊。」
「嘛,雖然不是將死,但輕鬆點吧。」
「可以嗎?你看起來很喜歡去參拜的樣子。」
通常,如果這麼重要,應該讓運送的人繼續運送,而不是讓他們等待檢查後再解散。即使檢查需要時間,再次運送也比等待更划算。
「別這麼說,別讓我們成爲一椀黨的翻版。」
這個工作,一旦開始就可能是最後的金絲雀角色。
她用略顯拖沓的帝國語,掩飾了平時的口音,遞交了一份僞造的文件,這份文件正是要送往即將進駐的卡爾菲迪亞商店馬爾斯海姆分店的。
因爲怎麼看,運送的東西都不像是字面上說的那樣。
如果真的只是分發紀念品,那麼中央派遣護衛騎士,甚至讓劍友會有機會參與,都是難以想象的。而且,如果真的要支付三德拉克馬的前金和每天二十里布拉的成功報酬來招募人手,帝都應該有更多受歡迎且經驗豐富的冒險者。
作爲預算的使用方式,這毫無意義,甚至不如小學畢業時收到的印章更能讓人理解。
(……那輛馬車是怎麼回事。)
原本,後天的交貨被提前了一天,而大商店卡爾菲迪亞的警備相對薄弱的虛柳商會的日程表也進行了調整,這樣一來,誰也不會察覺。
只是,根據情況,我們可能會採取行動。
從巷子裏跳上屋頂的白貓,將收據混入虛柳商會,模糊一切,前往下一個調查地點……
「沒辦法,變成酒保女去護衛那裏打探一下吧。」
哎呀,逃跑會降低我們的地位,前進可能會全滅。真是進退兩難啊。
讓人類長時間完全專注於任務是不可能的。既然在馬爾斯海姆停留,他們肯定會在某個酒館休息。如果能接近那裏,或許能聽到一些傳聞。
事實上,這份文件只是日期和人不同,其他都是真實的。
那麼,比他更高層的人會怎麼樣呢?
「是啊……如果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可能會按字面意思理解……」
不過,這份文件雖然是僞造的,但也算是真實的。虛柳商會原本計劃的交易中,她挑選了看似合適的物品,並在其中插入了一個不存在的職員,從而僞造了這份文件,賬簿上並無任何不妥。
說實話,對於瞭解西方情況的人來說,「現在有必要這麼做嗎?」這種事情太可疑了。
引用這裏的古老格言,並畫出大致的肖像來傳達外貌,以她的能力,應該能準確地獲取有用的信息。
(嗯~貨物似乎確實已經到了呢。)
心中暗自記下這個好消息,舒娜迅速地將磨粉按照文件要求搬運進去。
這裏的事前調查也是萬無一失。作爲大商店的卡爾菲迪亞商店,以馬爾斯海姆首屈一指的銀製品爲主的貴金屬專賣店,需要大量各種打磨粉來打磨貴金屬,因此人員出入非常頻繁。
答案是肯定的。他們會毫不悲傷,更不用說喜悅,淡然地蓋上結算印章。
雖然興趣不減,但即使是白貓也有做不到的事。無奈之下決定撤退,和平地從潛入的地方離開,成功脫身。
「有些話需要用金箔裝飾,有些則應該用銅擦掉。」
如果被發現,最多也只是負責的門衛突然換了人,讓人覺得有些奇怪,但正如你所見,門衛只是確認了文件的正確性,便輕易地讓舒娜通過了。
不過,對手畢竟只是土豪,最壞情況下用武力解決。在向阿格里皮娜女士求助之前,還有時間。
以及,帝國中央是否對馬爾斯海姆採取了異常行動。
現在是情報販子出場的時候了,他們能把不可信的信息洗成可信的。
接下來只需要在不引起懷疑的短暫時間內巡視倉庫,偷聽人們的對話,確認訂購的貨物是否真的到了。
「我是從虛柳商會來的~我叫艾法迪亞~」
下一個關卡的掌櫃也是如此,輕易地放行了。
「嗯……根據我的直覺,這可能是那種真假混雜、最難識破的類型。」
而且,貨物從馬爾斯海姆發出,這更加可疑。
「貴族應該是真正的貴族,但地位不高。也不靠近中央。信鴿雖然小,但文件是真的,所以不需要考慮委託發行者撒謊的可能性。」
「啊~我會小心的~」
她用長着肉球的指尖捏起紙張,眯起眼睛,露出了明顯厭惡的表情,彷彿想說「呸」。
她的方法就是……
說實話,如果工會會長無論如何都要接受的話,不難想象這其中有一定的政治力量在起作用。
小聲嘀咕着這些,清晨的空氣中,舒娜從巷子裏悄悄露出了臉。
「呼……至少貨物確實已經到了。」
「啊,對了,不要靠近二號倉庫。那裏集中了魔導具,布有警備術式。不知情的人靠近的話,這裏就會一直響個不停,真是受不了。」
「從介紹信中也能聞到可疑的味道吧?」
如果再通過特殊渠道獲得同類的臭腺香袋,吞下後仔細沐浴,那麼就無需再擔心任何事情了。舒娜既不刻意鼓勁也不緊張,極其自然地潛入了目標商會。
到這種程度,與其說是精心策劃的陰謀,不如說更像是在主動運送着什麼,希望它被揭露出來。
「而且,去道謝的對象有時會讓我們喫虧。有時候用點手段解決,保持沉默反而更輕鬆。」
哎呀,不好,這樣下去可能會去帝都調查,得在適當的地方停下來。
舒娜一瞬間想到,在西邊雖然不常見,但在帝都運送重要物品時可能會使用那種馬車,但又想到貴族會使用那種樸素無華的東西嗎,於是重新思考。
使用的紙張、蓋的印章,甚至連填寫文件的人都是虛柳商會的職員。
箱式馬車本身在帝國並不罕見,但形狀很奇怪。整個車廂都被裝甲覆蓋,四面還加固了,四輛異常方正的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裏。車身上沒有卡爾菲迪亞商店的標誌,而且站在旁邊的警衛也不是店裏的人。
「啊,辛苦了,搬進來吧。」
沒錯,如果是工會會長的話。
是的,我沒有忘記,現在劍友會作爲緩衝,阻止了不軌氏族,這是馬克西涅殿下親自承認的。客觀來看,工會會長也不想喫虧吧。
爲了避免久留引起懷疑,舒娜迅速離開了,但看到中庭停着的幾輛馬車,內心不禁感到疑惑。
「所以,拜託你了,舒娜。」
即使工作麻煩,爲了巢穴也得上。
哎呀,這麼說真讓人難過。
【Tips】貴族的地位,可以說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掌握了多少信息。
「該怎麼辦呢,首先得找到作爲護衛出發點的商會,然後調查物品的交付路線……哇,真是麻煩啊。」
對我們來說,一些謊言也是可愛的,而且既然是護衛工作,就應該毫不鬆懈地準備應對可能的衝突,所以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所以,我們也預料到會來,已經準備好了。
「真是變裝高手啊。」
「什麼啊,真無聊。看到女人的臉就這種反應?」
我有一個愛好,就是探索新開的店鋪。
這是在下班後尋找犒勞下屬的方法時養成的習慣,也是作爲侍從時不規律生活的習慣。
你看,如果每次都去同一家店,可能會被抓住日常習慣,成爲夜襲或毒殺計劃的依據。
所以,當第一次獨自進入的店裏看到熟悉的面孔時,差點就想轉身離開。
「不過,這麼快就被投入實戰了嗎?」
「到處都人手不足吧。特別是我的前上司,似乎被卿整得很慘,聽說你的上司更是遭到了嚴重的反擊。」
我一邊糾正說「是前上司」,一邊在桌旁坐下,向化身爲酒保女的碧翠克斯點了麥酒和幾樣推薦的下酒菜。

「你很清楚嘛,我進入這裏的時間點。」
「我們是從外面開始排查,五個人分散接近的。沒想到第一天就能找到。」
儘管她擦掉了臉上的刺青,打扮成女招待的樣子,但怎麼可能認不出曾經互相廝殺過的對手呢?
而且她的身高明顯超過我一個頭,是個強壯的女人。如果沒認出來,我明天就得掛個牌子在脖子上,寫着「我的眼睛只是裝飾」。
不過,這確實是個聰明的接觸方式。在一家與劍友會無關的店裏,適度喧鬧的環境中,女招待和客人相遇,即使有人在監視,也不會引起注意。
典型的下酒菜——香腸、醃肉和炒豆子被端了上來,作爲對女招待的禮貌,我握住她的小費,結果她在我手掌中留下了一張摺疊的小紙條。
「這是什麼?」
「上級傳來的消息。別死了。」
她被叫到另一桌,心情愉快地應了一聲,然後踩着像是外行人的腳步聲離開了。
嗯,果然很厲害。她故意放鬆身體走路,完全沒有武者的氣息,四肢被斬斷後似乎用某種方法補上了,非常自然。
不過,從腳步聲的差異來看,應該是魔導義肢,而不是原來的部件。反正,她肯定裝備了某種不尋常的武器,戰鬥力提升了。我一邊想着,一邊喝了一口已經完全習慣的常溫麥酒。
就像有剪刀卻不用,反而用指甲打開信封一樣。
「那麼,出發前先進行簡報吧。」
我自言自語着,使用〈遠見〉在超近距離閱讀密信,裏面的內容如果不是經過密探訓練的人,恐怕會噴出豆子。
「……要不要碰碰看?」
「末端的騎士怎麼會知道這種事……而且還是個口風不緊的三流……」
既然已經到了實際操作階段,那個人可能會說「正好」然後加入,陰謀可能會變得更糟。
「好,解除封印。沒錯吧,拉茲涅爾卿?」
【Tips】如果委託人實際期望是A,卻故意委託冒險者去做B,那就算結果真的是B,他也沒資格抱怨。
這次真的把酒噴了出來。
「那、那句話你在哪裏……!? 」
「你也?」
如果她想利用我獲利,至少會給我一點消息。至少對她來說,我還不至於被輕易拋棄。
這裏有一條粗線。
豬鬼騎士抬頭望向黎明前的天空,幾乎同時,清晨的鐘聲響起。
我與塔爾特翁卿互相點頭致意,手下們也全體跟隨。意外的是,塔爾特翁卿也回禮了,難道我們並沒有被輕視?
「是的,按照指示。」
「那條線不行嗎?」
我露出獠牙,兇猛地笑着,貓頭人被威壓感逼得稍稍後退……
這不是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了嗎。如果她沒有眯起眼睛,我根本認不出來。
「雖然沒說具體運什麼,但說是魔導院非常重視的東西。」
那個人雖然喜歡陰謀,但更喜歡先佔領有利位置,用強力推進。他不會用複雜的手段來取勝。
「吶,埃裏希先生,你有沒有在哪兒聽說過『技研』?」
迎接我的是一位豬鬼騎士。在豬鬼中,他算是瘦的——儘管與人類種相比,他的體型接近病態的肥胖——但他已經減重到可以騎馬,塔爾特翁卿是這次護送團的負責人兼總指揮官。
「噗!」
「不過,其他騎士大人說的又不一樣。雖然都是魔導院的事,但說是實驗什麼的。」
「就是這麼回事。恐怕那支商隊是誘餌吧。」
因爲剛纔的交流,我警惕地看過去,發現那是一位貓頭人女性。她穿着看似高貴的服裝,但那黃色的裝飾卻透露出她「娼婦」的身份。雖然我對這隻鏽貓沒有印象,但她是在營業嗎?
背後的意圖大致明白了,但我們沒有必要配合。
不過,這次最好不要碰這條線。
如果他們騙了我,把案件推給我,那麼即使被殺,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吧。
泡沫不多,顏色深琥珀的麥酒,似乎是從遠方的酒神聖堂進貨的,質量很好。有點像我故鄉中西部地區的味道。微甜之後是令人愉悅的苦澀,但酒精度有點高,適合帶那些對酒有抵抗力或已經習慣的後輩們來喝。如果像平時那樣大口喝,可能會醉倒。
如果是不懂什麼是戰鬥魔導師的人,可能會對這個詞感到困惑。我向那隻歪着頭的白貓解釋說,他們是能獨自攻陷衛星諸國的怪物。
嗯,在短短一席間就騙得多個騎士開口,讓他們說出不該說的話。我一直以爲她是情報收集特化的角色,沒想到她竟然還是〈交涉〉技能系的高手。
那個由魔導行宮伯爵閣下以強權不分門第聚集起來的大塊頭,通過讓它們飛上天空來取樂的變態們,他們的執念真是難以理解……不,稍微能理解一點,但那些排除萬難,每天擺弄最新技術進行試驗的傢伙,怎麼可能是正經人。
不管怎樣,我會保護到底。
信中寫道:「策劃者是住在鴉巢的人。」短短一句話包含了各種含義,讓我一瞬間感到胃部蠕動,剛喝下的酒似乎又要湧上來。
簡報地點在臨時搭建的帳篷內。沒有屋頂的帳篷裏有幾位騎士,塔爾特翁卿搭話的人類種騎士似乎是副負責人。拉茲涅爾卿有着東方人的面孔,鬍子編成辮子,可見他也是特意從遠方派遣來的。
哎呀,不好,剛纔的發言有點不小心。不過,連續兩次被變裝驚到,稍微口齒不清也是可以理解的。
「嚇到倒不至於……」
一邊抓住附近的女服務員點酒,一邊用媚眼對舒娜說的話點了點頭。
「好,關於行進路線,首先前往納繆爾,在那裏卸貨,然後打開下一封封印文件。」
我一喊出聲,另一個女僕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她顯然注意到了我剛纔慷慨地將銀幣遞給貝阿特麗絲的舉動,卻對同事悄然消失的事情毫不在意。
我試着用老套的拒絕臺詞打發她,但她卻眯着眼笑了起來……
爲什麼呢?因爲阿格里皮娜沒有聯繫我。
我咬了一口發出清脆聲音的香腸,用鹽味安撫舌頭,同時左手在桌下展開摺疊的紙條。紙片上彈出的術式氣息預示着它會在幾十秒後燃燒殆盡。
從舒內的報告來看,我原本以爲只是三流,沒想到是個不錯的武人。鍛鍊過的身體結實,厚重的皮下脂肪下彷彿有裝甲般的肌肉在緊繃。他的手下和騎手也都受過良好教育,不傲慢,能感受到自信和實績支撐的高貴氣質。
那樣的話,還不如直接用武力解決一切,心裏更輕鬆。
畢竟,魔導院不可能只爲了製作那種無聊的禮物就罷手。那個合理性至上的團體,即使知道倫理觀念,在必要時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只要他們參與,就不可能是什麼好事情。
原本以爲只是大量的馬車,沒想到除了我們喫喝的物資外,還有其他東西。除了食物,還有裝載着大量建材的馬車,看來那些是從中央補充的物資,用於各城市的軍事設施維修。
「不過,這樣一來就有點那個了。」
「你是故意選了質量差的嗎?」
戰鬥魔導師專注於戰鬥技能,他們不是將魔法作爲研究的副業用於戰鬥,而是以戰鬥爲天職進行修煉和研究的魔導師。他們的實力確實與衆不同。雖然到了阿格里皮娜級別,感覺什麼都能做到,但帝國還是有一些比她稍微正常一點的戰鬥力的。
「舒娜……?」
「那麼,時間……」
我假裝不經意地揮手,讓沒有熱度的紙片燃燒殆盡,然後一口氣喝下酒精,給大腦注入活力。看來我得再喝兩三杯才能應付接下來的事情。
「那樣可能會更復雜,而且不能對馬爾斯海姆的人不義。」
「嗯,苦澀中帶着柔和。好酒。」
不過,魔導院,魔導院啊……我正用酒來掩飾心中的不祥預感,突然,一個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那個腐朽的外道,不可能做出這種精心策劃的工作。
再加上我的兩匹愛馬和包括馬肢人曾濤在內的九名輕騎兵,作爲護衛的騎士們在馬車旁顯得威風凜凜,幾乎讓人看不清。
「這次預定護衛的騎士大人告訴我的哦?我坐在他腿上勸酒,他就高興地透露了一些。說是技研可能會給獎勵什麼的。」
今後得小心,別被她牽着鼻子走了。
在集合地點,馬爾斯海姆市牆外的平原上,展開了三十輛馬車,規模相當大。既有邊境伯家的家紋、跳躍的馬紋馬車,也有相關商會提供的馬車,種類繁多,但大多數裝載的都是供給大軍的食物,而非商品。
東西一遞完就迅速離開,不留痕跡。果然,這一帶的人都是行家裏手啊。
上次見面時,納吉莎小姐說多納爾馬克侯爵希望西方的安寧。她給我傳遞信息,可能是因爲有什麼不想讓我死或希望我順利完成的事情。
「我想是的。真正不能被奪走的東西,特別是如果與『技研』有關的話,會有一兩個戰鬥魔導師跟着。」
「能陪我一下嗎?」
原來如此,是那裏啊……難怪……
「全體下馬!劍友會,金髮的埃裏希,以下六十四名,遵從委託前來參戰。」
「嗯,辛苦了。」
「哦,可怕可怕,這就是凡人種的笑容啊,金髮的埃裏希先生。」
「抱歉,我在等人……」
「呵呵,嚇到了嗎?」
「好的,非常樂意。」
三十名會員身着統一設計、帶有紋章的盔甲,包括希望參加的約爾戈斯在內的三十多名見習生也全副武裝,士氣高昂。
「再來一杯同樣的。」
如果把我當作棋子,應該在計劃初期就利用我。
我一半是遷怒,一半是作爲前貴族侍從的義務感,真想把那個騎士勒死。
「……嗯?怎麼回事?有什麼關係嗎?」
從這個角度來看,可以說是一個相當異質的羣體。簡直像是一場小規模的軍事演習。
出發當天,我們整齊地排列着馬具,意氣風發,步伐一致地奔向集合地點。
魔導師瑪吉亞是技術官僚,換句話說,他們有時會利用魔導參與陰謀。當然,他們也可能從那邊向皇帝提出某種建議。
而且,從信息來源的接近程度來看,唐納斯馬克侯爵的警告可能比阿格里皮娜的警告來得更晚。
「在納繆爾,要向埃爾班子爵贈送紀念品,然後卸下建築材料,接收替代物資……」
不,等等。
「啊,不,沒什麼。」
「是。」
一瞬間,我考慮過告密,但這次是馬爾斯海姆的政治案件,所以放棄了。阿格里皮娜對這邊不太感興趣,可能會用更簡單粗暴的方法解決。
「是,我會竭盡微薄之力,在閣下的麾下期間,保證不辱使命。」
「總之,這是久違的大挑戰。就讓劍友會用磨礪的利齒歡迎他們吧。」
聽到那個集團製造的東西被運來的消息,我真想立刻逃走。
就算是美女,也不能被色誘就喋喋不休地說出來啊!而且還是技研,技研!? 那不就是我以前的僱主,那個以絞首爲榮的航空艦技術實證研究會嗎?
「啊,你的英雄事蹟已經傳到帝都了。期待你做出不遜於詩歌的貢獻。」
「按計劃是三天到達,但即使強行軍,我們也希望能在兩天內到達。」
然而,連時間都指定並施加了封印——必須在特定時間才能打開的命令書——行進路線竟然由這種文件決定,真是細緻入微。本來情況就夠可疑了,現在簡直是火上澆油,煙霧繚繞。
「故意讓他們被襲擊,或者有什麼想被奪走的東西嗎?」
「但是,我不明白爲什麼要把我安排在這種想被奪走的工作上。如果魔導院參與了,那就更有意義了。」
「但是……你也來啊。」
其實我早有不好的預感。從紀念品使用了魔導院製造的物品開始,我就隱約察覺到了。
「嗯,豆子的炒製程度我更喜歡再強一點的……」
「爲什麼呢,塔爾頓卿?如果急行軍,士兵們還好說,搬運工們會累垮的。」
「我知道你的擔心,拉茲尼耶卿。但天文院傳來了令人擔憂的報告。今年的春天末尾,天氣似乎會變得非常惡劣。」
嗯,能提前打聽到當地天氣預報,看來他真的不是個「不靠譜」的指揮官。
不過,春天末尾本來就是寒暖交替、天氣多變的時期。帝國雖然沒有梅雨,但這種氣候的劇烈變化使得春夏季特別難熬。
但是,如此急切地想要強行軍提前到達,難道是風雲神惹怒了豐收女神?聽說她的女神一旦發怒,雖然不會立刻爆發,但會在農忙結束的春末引發風暴,或許天界又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們有三百人要移動,所以不想出現太多身體不適的人。」
「明白了。如果有誰拖後腿,我會毫不猶豫地踢他一腳讓他跑起來。」
總人數三百人,馬車三十輛的大名隊伍,在晚春即將過去的時候,靜靜地、卻又匆忙地踏上了旅程。
第一個目的地是馬爾斯海姆的中堅城市,由中央派遣來的埃爾班子爵治理的納繆爾。那裏的人口大約八千多,實際居住人數不到兩萬,主要產業是木工。
作爲目的地,這裏既不奇怪也很合適,但接下來會怎樣呢……
【Tips】在這個世界,神學觀察得出的天氣預報比氣象觀測的天候預測準確度要高得多。
有些事情,無論過了多少年都無法習慣。
被說是頭目的工作,其實就是坐在那裏什麼都不做。
「真是坐立不安啊。」
我現在坐在城市外圍的市牆邊,看着搬運工們忙碌地搬運物資。勤勞的搬運工們忙得團團轉,而我卻什麼也不做,這讓我感到很不自在。
當然,我也明白,作爲監督者,安靜地坐着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只是小市民的習慣。看着別人忙碌自己卻悠閒地坐着,感覺很難受。」
「你還是老樣子啊。」
被他用鈴鐺般的聲音嘲笑,但這點我也沒辦法。
如果在前世,這種冰雹的勢頭足以在社交媒體上引起轟動,我不由得發出了不敬的叫喊。
「已經玩夠了吧?差不多該收手了吧?」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但作爲護衛職責,詢問誰在車上也不自然,所以我只是遠遠地注意到那輛車可能是問題的中心,但什麼都沒發生,反而讓我焦急起來。
「嗯?」
到處都亂成一團。爲了不讓事態變得更糟,所有人都像屁股着火一樣跑起來,拼命保護自己和貨物……不對,日僱工幾乎都逃走了!可惡,認真工作的只有劍友會嗎,沒骨氣的傢伙們!!至少乾點活纔對得起餉銀吧!!
現在,從出發已經過去了十天,我們來到了第三個城鎮,旅程雖然匆忙但還算順利,物資的進出也沒有任何問題。
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麼,卻還沒發生,這讓我非常不安。
而且,可疑的因素越來越多了。
原本是農民家的孩子,閒暇時總是跑來跑去玩耍,對於我來說,安靜地坐着其實很難。
「馬!馬在慌亂!!」
「在幹什麼呢!快,把馬趕到樹蔭下!!快點快點!!」
每天幾次有物資補給,所以乘員應該在車上,但從這十天完全沒有下來過這一點來看,完全不正常。
「我知道,但……」
而且,讓我不安的原因不僅僅是這個。
流着淚沖掉,伸手遮擋,發現落下來的是砂粒大小的冰粒。
不是雪,而是像摘下來一樣肥大的冰。是冰雹。
眼睛進了異物,反射性地捂住了臉。
「可惡!冷靜!!作業中斷!!不要弄溼貨物!!去馬車裏避難!!」
冰雹的勢頭越來越猛,顆粒也越來越大。回過神來,已經是普通情況下會痛的大小和數量,人們開始慌亂起來。
「誰拿盾來!!就算死也要保護貨物!!」
「不不不,這怎麼辦,風雲神到底幹了什麼!? 」
混雜着冰雹,是和掌管寒氣的銀冰神有關吧,如果是在搞外遇的話,我可要恨你了!!
【Tips】豐穰神在與銀冰神惡戰一場後,最終獲勝並與風雲神結爲夫妻。然而,正因如此,每當豐收結束時,冰雹和霜降便會降臨,讓人們不禁懷疑他是否又有了外遇。
哎呀,我正要拿出菸草,就撞到了什麼東西,發出了「咔」的聲音。
甚至可以說,問題少得有點過頭了。
結局那天,作業未能重新開始,我們因修復被砸得稀爛的車篷和確認損失而大大延誤了工作…………
馬車沒有陷入泥濘,車軸也沒有斷裂脫落,面對如此人數和堂堂懸掛的帝國旗幟,土豪們不敢挑釁,盜賊們也不敢貿然襲擊。
「哇!? 車頂被砸穿了!? 」
「哇!? 埃裏希,你沒事吧!? 」
迅速下達指示的同時,躲在朋友設置的物理結界下避難。每次眨眼,冰雹的強度都在增加,最終變得大到不抓住就無法保持,像是要砸向地面和馬車一樣。
「喂喂喂喂,開玩笑的吧!? 」
根據從舒娜那裏提前得到的信息,塔爾頓卿說明過,載有「特別重要的魔導具」的馬車完全沒有卸貨。
馬車不斷交替進出,貨物裝卸,人員也輪換出入,這倒是沒什麼問題,但一直看着就會注意到一個違和感。
「保護頭部!!戴頭盔!」
此外,爲了維護他的名譽,我要補充一句,風雲神是一位非常顧家的丈夫。
一些小東西開始紛紛落下,我最初以爲是雨,抬頭看天。今天從早上開始就多雲,我擔心到了之後不趕緊完成工作會淋溼……
「哎呀……?」
「哎呀!? 」
不過,這種順利的事情持續下去的話,我總覺得後面會有像高利貸一樣的試煉神來搗亂。
「好了好了,冷靜點。你這樣坐着,也有人在安心地工作。」
特別是當手下和夥伴們作爲哨兵或斥候工作時,這種感覺尤爲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