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期 十四歲的冬季
《TRPG玩家在異世界打造最強角色 ~獻給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2萬 字
人如果持續置身於瀕死的環境中,也會逐漸適應的。
前世的時候,我有個偶爾會見面喝點酒的大學同學,在一家相當黑心的公司工作,那時我曾這樣想過。
每天五點起牀,坐末班車回家,週末和節假日也毫無休息,這樣的生活,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活過來的。
平時我只是安慰他,但有一次在第二家店,各自喝掉半瓶威士忌時,我不小心脫口而出。
爲什麼即使環境如此惡劣,你也不選擇逃離呢?
雖然由我自己來說有點那個,但他作爲我的同學,學歷是有的,而且在黑心企業堅持工作了這麼多年,職業履歷也很漂亮。
而且,同期中還有進入研究生院成爲律師的好朋友,也有取得資格成爲稅務師或勞動法專家的傢伙,所以他在法律和經濟方面都有強力的朋友,如果尋求幫助,他們肯定會不惜一切手段幫他奪回被非法壓榨的勞動力。
儘管如此,他還是說了。
「被煮的青蛙,即使知道會死,也可能因爲懶得動而無法逃脫……而且,誰也不能保證跳出去的地方不會比熱水更糟糕。」
趴在酒吧桌上的側臉,那種虛幻感,即使現在我已經記不起他的名字,卻依然無法從記憶中抹去。
那些比酒還苦的回憶暫且不提,我也已經習慣了這種糟糕透頂的工作體系。
堆積如山的文件,如果只是閱讀,我已經可以用〈多重並存思考〉來高效處理,最初用「這小鬼是什麼」的眼神看待的同事——實際上是由行政部門安排的人員——也逐漸相處得更加融洽。
人類,如果看到眼前有孩子在眼角下帶着深深的黑眼圈認真工作,多少也會產生一些情感吧。即使是那些我通過小任務確認絕對是「黑」的對手,偶爾也會同情我,甚至給我糖果,這讓我精神上有些受不了。
然而,犧牲了精神平衡的工作卻進展順利。
即使知道有敵人混在其中,把工作交給那些人去做也會輕鬆些,而且通過讓他們承擔工作,他們反而會誤以爲自己被信任,行動也會逐漸大膽起來,這樣更容易抓住他們的把柄,事情進展得更快。
因此,到冬天爲止,敵我的區分幾乎已經完成。
大致分類的話,表面順從內心背叛的人佔五成,受到外部影響但只做些小壞事的人佔兩成,剩下的兩成比較認真,守着自己的領域,剩下的一成則是對舊主家忠誠轉向統治機構的人。
嗯,真是地獄啊?
從領地內上報的稅收報告真是糟糕透頂。恐怕對於烏比奧爾姆伯爵領地的諸侯來說,今年秋天從天領回到貴族領地也是突如其來的打擊。雖然可以看到他們拼命整理外表的痕跡,但結果只是發出了奇怪的呻吟聲,真是糟糕透頂。
由此可見,他們之前在天領這種監管寬鬆的環境下是多麼的鬆懈。畢竟我不是經濟專業的,只是前世在課堂上考了個簿記二級,連我都能看出滿是問題。
這個國家原本是由衆多小國聯合而成。起初,每次集會都會有不認識的人出現。爲了避免被視爲異類,甚至被懷疑是間諜,人們需要明確表示「我是由這個人介紹而來的」,這種文化由此而生。
沒有任何皺紋,領子也沒有亂,從下襬到全身都沒有污漬,毫無破綻。這是完美的僕人裝扮,站在主人身後也不會感到羞恥。
就在前幾天,我還遭遇了一次相當熱情的邀請。在回家的路上,我正悠閒地購物散步,突然就被人試圖拉進巷子裏。
她穿着深沉的白色晚禮服,襯托出雪白的肌膚,大膽地露出胸口的設計卻散發出清純的氣息,優雅地紮起並垂下的長髮更是增添了無限風情。以前很少見到的這種時尚風格,彷彿在尋找新的最佳方案。
之前爲了讓艾莉莎消耗積累的魔力,讓她使用了一些簡單的魔法,但從現在開始,她將學習我也不知道的學術性魔法和魔術的專業知識。我通過祝福習得的魔法有時也有些「感覺性」的使用,但她即將學習的是純粹的理與論。雖然熟練度足夠的話我也能接觸到,但我故意沒有深入那些深奧的部分。
「怎麼樣?艾莉莎?」
已婚者通常由配偶陪同,未婚者則與家人或親密的同輩同行,或是由上位者帶領。這種文化在並非完全男性主導的三重帝國中得以形成,是爲了向初次參加者表明「我是由同輩介紹而來,並非完全的外人」。
順便一提,這件外套的內襯上密密麻麻地繡着魔法刺繡,具備防刃、防衝擊和耐熱功能。從這些術式陣的痕跡來看,毫無疑問是萊澤尼茨卿親手製作的,因爲偶爾練習時留下的痕跡還滲透其中。
我現在還是侍奉的一方,所以還能笑得出來,但如果要承擔責任,恐怕就笑不出來了。畢竟阿格里皮娜氏被期待通過整頓來使經營健全化,並增加對帝國的納稅額,前途多難啊。
他身上的裝束也是一流的——在這方面我也頗有經驗——作爲貴族,地位頗高。外表雖不張揚,但顯然是爲了避免在上位者面前過於顯眼,這應該是某個富有男爵家的長子吧?從他自信的舉止來看,自尊心也相當高。
看起來就很不成熟的僕從,應該沒有比這更好的目標了吧。
別擔心,我沒殺他。雖然以後可能會影響工作或性生活,但我還是讓他完好無損地回去了。作爲報酬,我稍微積累了一些熟練度,就當作是補償了吧。
「嗯,哥哥大人,今晚也非常帥氣哦。」
「別忘了這個。」
雖然已經安排了與烏比奧爾姆伯爵領相關人員的聯繫,但那也只是如果不見面就會斷掉的微弱聯繫,所以真是令人感激的關心。
不過……如果對方主動感興趣,那就沒辦法了。
我輕輕地將白色毛皮的大外套披在主人肩上,彷彿在說「我明白了」。在這個季節,僅僅穿着晚禮服還是會感到寒冷的。即使是能夠張開屏障、不受外界影響的魔導師,面對從外觀上感受到的寒意,外套也是必不可少的。
人類在沒有監督的情況下會變得多麼鬆懈,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如果認真重新計算,即使是粗略的計算,領主的收入也應該翻倍,這真是讓人笑不出來。
再次照鏡子確認自己,用手鏡檢查後背。沒有睡亂,沒有散開,也沒有突出的地方。作爲僕人跟在主人身後,不會被嘲笑「那是什麼寒酸的樣子」,確認這一點後鬆了口氣。
在艾莉莎的目送下,我們離開了工房。不知爲何,她沒有表現出「不要走」的氛圍,這讓我感到有些寂寞,看來我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妹控。
頭髮已經有些礙事了,本想剪短一些,但妖精們——甚至還有沒見過的孩子——帶着遊行隊伍來強烈反對,只好忍耐。既然是爲了討她們歡心而開始留長的,那就必須堅持到最後。
如今,這種文化依然延續,許多人在帝城的等候室匯合後才前往現場。當然,也有人不喜歡被迎至家中,或是像阿格里皮娜氏那樣,覺得沒必要特意去迎接。
貴族原本就有帶着美貌僕人四處走動的文化。雖然不清楚這種文化是從哪裏養成的,但考慮到人類的本質,似乎沒有必要深究。據說還有一些世代相傳、純粹培養美貌僕人的家族。
「還沒好嗎?」
正當我準備前往僕人的休息室時,剛進來的阿格里皮娜氏帶着一位男性同伴從等候室走了出來。這位剛成年的年輕人,身材魁梧如牛,步伐穩健,顯然不是文官,而是武官。
順便說一下,這件事有多糟糕呢?即使是並不特別期待領地收入的阿格里皮娜氏,也皺起了眉頭,這樣大家就能理解了吧。
我並不打算對自己的臉型挑剔,但至少看起來不醜。最近消失的黑眼圈也用粉底遮住了,而且由於注意飲食,即使在容易長痘痘的年紀,皮膚也沒有任何紅腫。鼻子沒有浮腫,毛孔也沒有堵塞變黑。
順利的話,大概需要四分之一世紀吧?如果是有壽命的人,光是花一代人的時間來恢復虧損,恐怕會因爲這種無爲而心灰意冷吧。如果是普通的公司,早就該倒閉重來了。
將馬車停在帝城正門前,繁華的馬車絡繹不絕。我幫助阿格里皮娜氏下車,一同進入城內。衛兵看到馬車側面刻有的家徽——烏比奧爾姆伯爵家的家徽是手持劍與笏的雙頭鷹——以及標旗,便放行了我們。
好了,煩惱先放一邊,現在該去工作了。
在這裏,僕人們互相見面也是重要的吧。從下面傳來的信息有時也會涉及政治。
選擇一種即使動作稍大也不會讓人感到不快、不費事的扎法。將幾束頭髮編成三股辮,然後用它們紮起其他頭髮的北方人做法也不錯,但那相當費時,所以這次就放棄了。
那邊固然了不起,但這裏也相當不簡單。
「一路順風,師父。」
在三重帝國,貴人進入時最好有同伴陪同。
我的喜好是簡單的襯衣和稍微寬鬆、便於活動的褲子。身體各處都有隱藏小道具的空間,如果結構便於系劍帶就更好了。
這標旗並非普通的旗幟,似乎蘊含着魔導識別術式,以避免不必要的盤查,讓貴人暢通無阻。
今天的裝扮是黑色的上衣。沒有選擇流行的褶皺領,而是用簡單的阿斯領遮住胸口,故意營造出過時的感覺,以此來無聲地主張「我是僕人」。在貴族之間,有讓僕人穿華麗服裝的文化,但在這種情況下,通常會故意偏離流行,以便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貴族。
打個比方,就像我在駕校拿到了普通駕照,而艾莉莎則從汽車的構造到高級駕駛技巧和維修方法都被嚴格訓練,準備成爲在賽道上磨練技藝的職業賽車手。
那麼,爲什麼我會主動穿上這件由生命禮讚主義者的亡靈送來的衣服呢?簡單地說,因爲這是工作。否則,我絕不會主動穿上這種誇張的服裝。
嘛,被找麻煩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是被隆重任命的宮中伯爵,而且還是外國的重要貴族子女,再加上是憑藉最新研究論文晉升到教授級別的人,無論如何都想掌握信息吧。
「着裝沒問題……」
最後讓其他人也確認一下,很好。
如果過於與人交往,退休後可能會收到難以拒絕的邀請,那就不好了。
不過,比起在巷子裏被強行擄走,這種邀請還算得上是紳士風度,或許我應該剋制一下自己。
這大概是爲了幫助她的政治拙劣演技。對善意的人,可以介紹我的繼任者,讓他們覺得「沒辦法啊」。對敵對者,則可以讓他們覺得「果然是外國的無禮之徒」,從而放鬆警惕。
目送着離去時瞥了我一眼,露出壞笑的主人,我悄悄潛入僕人的休息室。進入前,我對着手中永不凋謝的薔薇低語了一聲「拜託了」。
高聳入雲的天花板是通過空間擴展術式實現的,儘管所有的柱子、傢俱、天花板都裝飾得絢爛至極,卻並未顯得過分張揚,這建築師的技藝令人歎服。
與玉座間一樣,正面大廳陳列着戰利品——他國的玉座、軍團旗以及王冠、王笏,將三重帝國的歷史與威嚴化爲視覺的重壓,撲面而來。這壯麗之景,無論看多少次都難以習慣。
無論是按人口比例的稅收,還是農田比例,都非常糟糕,嚴格計算的話,農民是不是都餓死了?真想抓住他們的衣領問個清楚。雖然整體數據被巧妙地掩蓋,官僚們也被矇蔽了雙眼,但在領主直屬會計部隊——全員兩名。上司阿格里皮娜,下屬我,以上!——面前,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不過,偶爾不回去的話,灰之少女會生氣的。作爲僕人和私人身份兼顧變得越來越困難了。
簡直就像是一場美男美女的博覽會。宴會廳也不遜色的寬敞等候室裏,各種類型的美形人物熙熙攘攘。這裏的美麗濃度之高,讓人進入其中都感到非常心痛。
好。前一天已經好好洗過澡和臉了,這樣應該沒有人會有意見了。
然後梳理到腰間的頭髮,薄薄地抹上髮油,在脖子附近紮起來。劉海已經修剪得差不多了,左右分開,多餘的頭髮掛在耳朵上整理好。
沒錯,是護衛。即便面對那些讓人忍不住想說「到底要準備什麼樣的奇蹟才能殺死」的強敵,表面上還是需要護衛的。而似乎不想讓政敵認爲自己擁有戰力的阿格里皮娜大人,不僅沒有從自己的領地召集騎士團,還宣稱「你一個人就足夠了」,將護衛的任務也拋給了我。
「嗯。如果今天能回來,我會盡量回來的。別忘了作業哦。」
更重要的是,當真正需要作爲護衛工作時,比起不熟悉的武器,還是熟悉的劍更容易使用。而且,強化刺劍的附加組件與單手劍的附加組件不兼容,如果最終輸出下降,就沒有任何理由作爲數據管理員裝備它。
如果這是領地經營模擬遊戲,我會立刻把所有人多義性地斬首,然後送入新的代官。問題在於,與只要付錢就能無限抽取人員的遊戲不同,準備和派遣都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即使想殺人也不能輕易下手。
確認服裝沒有問題後,接下來是臉。
不,實際上她確實在尋找吧。今天要在帝城參加一場盛大的晚宴,在那種場合應該稱呼她爲烏比奧爾姆宮中伯爵。
在似乎也可以用作沙龍的等候室角落,依靠烏蘇拉的庇護儘可能削弱存在感,坐在長椅的角落等待時間的流逝。在這裏等待主人的僕人們各自聚集在一起打發時間,從中可以看出僕人之間也有聯繫和派系。
儘管我的身份沒有改變,但周圍的變化過於劇烈,讓人感到頭暈目眩……
真是麻煩啊。雖然已經做好了被捲入其中的心理準備,但被如此露骨地當作誘餌使用,作爲僱員的我突然感到有些淒涼。
「那麼,我們走吧。」
只要阿格里皮娜氏繼續在帝國註冊,就必須與這種情況打交道,這真是一種令人同情至極的苦行。
這種兼具微妙實用性的設計,即使帶有中二氣息,也讓人難以拒絕……
我的工作到陪同主人進入城內的等候室爲止。再往前,會議室或宴席上,貴人會帶着貴人前往。
「遵命。」
儘管如此,我的苦行也不輕鬆。
今年冬天,根據阿格里皮娜女士的指示,我在〈熟達〉中習得的〈精神防壁〉有了反應。似乎有人在排除妖精的庇護後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並試圖對我做些什麼。
如果艾莉莎成爲旁聽生,我的任務就結束了,也就不需要深入參與貴族的政治。相反,儘可能避開纔是明智的,阿格里皮娜女士也給了我這樣隨意的忠告。
外套內側,看起來很無聊的烏蘇拉噘起了嘴脣。雖然只是輕聲的請求,並沒有全力隱藏我,但似乎對夜暗妖精的結界感到不快。
無論如何,我特意用萊澤尼茨卿新調製的——雖然這東西過於花哨,實用性不強——腰帶懸掛起了〈送行狼〉。順便一提,她那張異常憔悴的臉龐,似乎還打算準備一把與衣服相配的劍,但我禮貌地拒絕了。
但是,以這種裝扮去帝城陪伴主人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不得不把原本想珍藏的華麗服裝拿出來。
我一邊大聲回應從門外傳來的、似乎已經失去耐心的催促,一邊再次審視鏡子中映出的自己。
阿格里皮娜氏每次進城都會帶着不同的同伴。最初是那種看起來很甜美的普通人種,後來是長相出衆得讓人嫉妒的長壽種。有時是體型差異巨大的子鬼,有時則是難以辨別種類的有翼人。
走進工房,阿格里皮娜已經打扮得光彩照人,如果不瞭解她的內心,恐怕會忍不住嘆息。
阿格里皮娜女士作爲宮中伯爵工作的同時,也開始正式對艾莉莎進行魔法教育。根據最近觀察她的舉止,判斷她的基礎教養已經達到了足夠的水準。
「請再稍等一下!」
想知道那個魯莽的傢伙後來怎麼樣了嗎?看看我現在還能健康地在這裏當壁花,你應該就能猜到了。
現實地說,應該先吊死幾個人來展示嚴厲,同時激勵那些沒有幹勁的人,然後把那些無可救藥的腐爛者換成新人。
最近阿格里皮娜外出的次數增加了,所以艾莉莎的房間裏增加了一排衣櫥,讓我存放外出時的衣物。雖然帝都的道路已經鋪好,但行人或馬車帶來的泥土和灰塵隨時可能弄髒衣服,所以在這裏換衣服最有效率。
如果一次性進行,可能會引發激烈的反應,導致領地內發生叛亂,所以需要像用棉布慢慢勒緊脖子一樣,一點一點地進行。
一個面無表情、衣着華麗的孩子獨自站在鏡子中。
從內政主角轉變爲乙女遊戲主角的打算嗎?說實話,我的主人那種樸素純情的特質,無論怎麼低調評價,都更適合扮演惡役千金。
大概是爲了在適度構建人脈的同時,避免麻煩的「親密」交往吧。她真是個高手。
「非常抱歉。」
最終,我決定要攻略衆多美男貴族,走上後宮路線0;瞎掰1;。但究竟需要多少張帥氣的臉龐才能擊敗他們呢?我將這個不安的妄想趕到了腦海的一角,腰間掛上了作爲僕從兼護衛所需的面子道具。
真是奇怪,按理說伯爵至少也應該帶着分隊規模的護衛纔對。
嗯,話說回來,在帝都佩劍的感覺還是很奇怪。卡斯托爾和波呂德烏刻斯駕駛的馬車正穿過通往帝城的橋。帝城四周的「鴉巢」只需繞行即可到達,很方便,但在市區行走時也掛着劍,真的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這樣紮起來的頭髮繞在脖子上就像圍巾一樣暖和。而且頭髮比想象中堅韌,這樣紮起來就不容易被刀刃割斷。因此,古代的豪族爲了保護脖子而留長髮的故事我也聽說過。
不過,我並沒有主動去搭話的打算,也不想被搭話。
無論如何,帝城今天依然以神聖至極的白色聳立,彷彿要驅散夜的黑暗。無數尖塔直衝雲霄,燈火通明的露臺極爲耀眼。無論從哪個方向仰望,都能映襯出美麗的景色,這種偏執地追求技巧的高度,超越了我培養的〈審美眼〉能力,只能發出「哇,好漂亮」的感嘆。
對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派出六個人,真是沒大人樣。我確實是個僕從,但阿格里皮娜大人的祕密,我可一點都不知道。
即使作爲主角失敗,也能憑藉自己的手腕將攻略對象一一擊倒的惡役千金,真是棘手至極。在這種情況下,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她看到幸福的未來呢?
個人而言,這真是非常感激的事情。這也是因爲,到了明年這個時候,我可能就要被解僱了。
能夠這樣關心,真是太好了,我用這樣的眼神看着她,耳朵被魔法拉了一下,現在回想起來也是美好的回憶。
因爲上司有命令,要求不要無謂地露面。
這邊立起來那邊就倒下,這是世間的常理,但真的希望能找到解決辦法。
「你遲到了哦。」
不過,這位同伴的氣勢,似乎對阿格里皮娜氏相當認真。雖然不知道他是否知道,自己作爲同伴役被選中後,至今未再被選中,真是辛苦了。
而且,如果突然被召喚,也能隻身趕來換好衣服應對。因此,我越來越多地與艾莉莎共用她那巨大的牀——就是萊澤尼茨卿贈送的那張帶天篷的牀——雖然爲了確保睡眠時間不得不忍耐。
因爲,無論如何實用,我都不想掛上一把外觀講究的刺劍。雖然趣味不合,但用劍柄和護手擊打、握住刃部的半劍術也不適合戰場刀法。
回想起來,作爲三重帝國臣民的身份,能夠出入這裏也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因此,我也披上了萊澤尼茨卿設計的外套。只遮住左側的單外套,既能通過隱藏懸掛的劍來消除威懾感,又能作爲保護左胸的防具。
充其量,她不過是個極度懶惰的遺憾美人,脫了衣服到處亂扔,全裸在工房裏徘徊,有時甚至穿着睡衣仰面朝天,一隻乳房露在外面看書。
不,這要是暴露了,可真是個不小的醜聞。自甘墮落的美人,在前世可是相當受歡迎的題材,但在今生,只會讓人「呃……」地退避三舍。
……稍微警惕了一下,但似乎不會再有人來干涉了。〈氣息感知〉也沒有察覺到靠近的氣息或無禮的視線,看來他們並不打算再失禮了。
我對鼓起臉頰的烏蘇拉說:「請再加強一點。」然後重新施加了隱蔽術式,我則將上半身靠在沙發上的膝枕上,重新盤起了腿。
既然他們不打算干涉,那就讓我用興趣來打發時間吧。意外的收入也有了,我決定引發權能,潛入可能性的海洋,尋找有利的技能。
事實上,我有一個緊迫的問題。
仰賴至今的〈神童〉特性,有效期即將結束……
【Tips】陪同者會抓住被介紹者的左手,微微靠在對方身上移動,以此向周圍展示。順便一提,並沒有規定男性必須是陪同者,男性被女性陪同的情況也很常見。
在三重帝國,女性貴族即使未婚也不會被稱爲○○爵夫人,同樣的道理,男性並不一定處於優勢地位。
在笑容背後隱藏着毒藥,在溫柔的話語下暗藏短刀的夜會,僅從外表來看,確實非常華麗,吸引人。
對於不諳世事的年輕人來說,成爲這個世界的一員可能被視爲一種成功,他們會渴望榮耀。而對於嘗過貧困辛酸的人來說,即使給予他們足夠貧困者生活多年的金錢,他們仍會對那些奢侈感到殺意。
然而,一旦瞭解了真相,應該會感到厭惡吧。
這個被如此華麗裝飾的世界,實際上充滿了強酸大氣,只有怪物才能在其中生存,就像一片充滿重金屬的驚歎之海。
「依我之見,我對新皇帝的政策有些無法共感。我贊成通過軍備的有效重新部署來實現有效的裁軍……」
一個身材魁梧的美男子,說話方式頗有武官風範,同時又提及流行話題,試圖營造出「能幹的男人」的氛圍。如果知道在他面前點頭附和的美女其實對他毫無興趣,那麼這場合的悲慘程度便可見一斑。
參加晚會的阿格里皮娜,今晚只將思考領域的極小部分分配給了她的同伴。那些年輕貴族們拼命討好這位美貌絕倫、深受皇帝寵愛的魔導宮中伯爵,卻絲毫沒有引起她的興趣。
他並非無足輕重之人。作爲與選帝侯家族有姻親關係的富裕男爵家的長子,年紀輕輕便隨軍出征東方,參與剿匪並揚名立萬,實爲一位豪傑。
他的言談中透露着智慧,對皇帝政策的批評——儘管稍顯大聲——也並非無的放矢,單從軍事角度來看,他的觀點或許是正當的。
對於擁有接近人類審美觀的長壽種族來說,他的容貌或許難以理解,但從偶蹄類特徵的人類種族的女士們投向阿格里皮娜的羨慕目光來看,他的容貌必定也是出類拔萃的。
然而,這一切對阿格里皮娜來說都無關緊要。坦白說,今晚她只將他視爲一張能順利進入此地的邀請函,僅此而已。
天道蟲使魔是構成羣體的使魔,雖然不具備戰鬥或暗殺所需的複雜術式,但有一個特別的改造。
不久後,下一首曲子即將開始。牛軀人的美男正想再次邀請她共舞這美妙的時光,然而,他的願望卻被另一個男人阻撓了。
纖細透明的指尖伸向天道蟲的前方,那小小的蟲子靜靜地爬上手指,順着指引展開翅膀飛走了。
「真是巧遇啊,阿格里皮娜。沒想到你也參加了這場夜會。」
幸運的是,熟練度還有餘裕。
十歲是神童,十五歲是才子,二十歲以後就是普通人,這樣的再現確實有些辛苦。隨着年齡增長,學習也變得更加困難,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但如此嚴格地遵循故事,不禁讓人感嘆世事無常。
這是因爲,在〈神童〉之後可能接替的特性中,最明顯的〈天才〉是必須在一個領域內決定的特性,甚至不是替代品。
這些舞曲是爲了適度地活躍氣氛,在間隙中演奏的。跳舞與否自由,但年輕人總不想錯過與美人共舞的機會。
「不,積德的是您,烏比奧爾姆伯爵。那隻蟲子一定會化身來報答您的恩情。」
雖然爲了阿格里皮娜女士不得不花費不少,但由於是連續的神經緊繃的工作,所以還能應付。
試圖邀請這位美麗的長壽種族女士跳舞的牛軀人,發現了一隻蟲子正爬在她的白色晚禮服上。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天道蟲,但如此無禮地冒犯貴人實在令人難以忍受,於是他用大拇指輕輕一彈,準備將其彈飛,卻被那纖細的手指輕輕制止了。
而且,似乎也表達瞭如果〈秀才〉均勻地增加熟練度,就無法戰勝在一分野中傑出的〈天才〉。如果專注於一分野,〈天才〉更好,如果希望全面成熟,〈秀才〉更合適……但在以生命爲賭注的戰場上,遇到上位的天才,無法取勝是痛苦的。
「啊,確實如此。」
目前,他們保持着若即若離的關係,通過偶爾的邀請保持對方的興趣,最終或許可以將其納入自己的圈子,但今晚還有許多其他值得關注的事情。
「而且,仔細一看,它不是很可愛嗎?對吧?」
在這方面,他是完美的陪同者。他有一定的武功,意味着在社交界不會被輕視;家世顯赫,外貌也足夠體面,不會因「只看家世」而被人嘲笑,未來前景更是無可挑剔。
所以〈神童〉正如其名,只在孩童時期,也就是十五歲成年之前有效。
哦,這是什麼?我對〈守誓者〉這個特性產生了興趣。立下一個誓言,並通過遵守它來提升熟練度的考驗。
〈天才〉特性有一個缺點。
而與她同席的人則以「算了吧」的態度調侃,內心卻純粹地認同並享受其中。
這正是社交場合中最佳的使魔。天道蟲有在室內越冬的習性,因此在溫暖的室內被發現也不奇怪,這表明製造者並非僅憑關係或權力晉升,而是真正優秀的魔導生命研究者。
帶着令人懷疑的爽朗笑容走來的,正是同樣身着高檔服飾的多納爾馬克侯爵。他穿着今冬流行的、以絲綢製成的沙漠民族服飾,融合了帝國風格的精緻設計,東西合璧的裝扮非常相稱。
這是因爲,在TRPG中,存在着一條不成文的規定:「隊伍的成長速度必須一致」。
據說在某一方面特別優秀的人,往往在其他方面會非常糟糕。
可能是錯覺吧,嗯。而且你看,私人格已經形成了,應該不會再因爲天才特性而出現各種問題了吧。人格方面的成長似乎已經結束了。
……只是坐着思考也太浪費時間了,而且也沒有什麼引人注目的動作,不如安靜地翻翻規則書吧。沉浸在龐大的數據海洋中,無聊的時間也會很快過去。
阿格里皮娜清楚自己的立場。也就是說,只要她出現在晚會上,成爲衆人矚目的焦點,她就知道自己會成爲話題,而非自負。
在衆多被稱爲人權性能的特性中,〈神童〉無疑是出類拔萃的。
而且,由於是必須決定的特性,甚至可以疊加取得。例如〈劍術天才〉和〈魔法天才〉這樣的多種天才並存,簡單來說非常強大。
爲了避免這個問題,在同時創建角色、原則上以相同速度成長的TRPG中,幾乎沒有增加獲取經驗點的技能。
話說回來,儘管我自稱數據狂人,也考慮過〈神童〉的賞味期限到期時的事情。雖然因爲太忙而忘記了——已經沒有效果了,卻不告訴我,真是太不親切了——但從孩童時期開始,我一直在尋找是否有值得注意的東西。
不知不覺中,原本只是提供安靜背景音樂的樂團,開始演奏起令人心情愉悅的旋律。從之前理所當然存在的、僅用於消除雜音的音樂,到如今被活潑旋律包圍的舞會現場,年輕男女們紛紛興奮起來。
這有點類似於凱爾特的蓋什特性。只要遵守誓言,就能得到神的強大庇護,但一旦違背,就會受到比之前所受恩惠更嚴厲的懲罰。根據誓言的內容,獲得的熟練度會有所修正,堅持到底時還會有特別的獎勵。
相對論的愛因斯坦以出軌等行爲聞名,人性可以說是相當毀滅性的;完成計算機的馮·諾依曼即使謙虛地說也是個怪人;現代電氣基礎設施的奠基者特斯拉則有許多逸聞,讓人不得不認爲他在接收來自宇宙的電波。
不言而喻,TRPG與家用電源依賴的遊戲不同,它是由有血有肉的GM和PL——有時甚至包括那些令人不願相信的惡劣行爲——共同進行的,因此需要公平性。
「是啊,今天的樂團是哪裏的呢?」
「哎呀,音樂開始了。」
特意盯着看並加以嘲笑,不過是閒人的行爲。只要視而不見,同時輕蔑地嗤之以鼻就足夠了。
「哎呀,這是童謠中的一句呢。真懷念。」
看到這位淑女不輕視蟲子的生命,像無邪的孩子般微笑,戰場上沾滿沙塵的戰士彷彿心靈被洗滌了一般。
嘛,雖然精神上的疲憊很大,即使把這熟練度當作利息,負債也大幅增加,但就算了吧。
這種蟲子的任務是代替聽覺魔法,「錄音」周圍的聲音,並定期傳送給使役者。
僅僅是爲主人代筆寫信而取得〈高級宮廷語〉的〈基礎〉,就要求了足以達到高薪技能〈熟達〉的熟練度,而取得〈流麗筆致〉和〈速記〉等提高工作質量和效率的特性也花費不菲。
至今爲止的我已經習慣了經過修正的熟練度獲取。今後如果變成普通的熟練度獲取,一定會感到不滿足。就像某種薄薄的書一樣,一旦接觸過厲害的東西,普通的就無法滿足了。
大概,這是遊戲設計師無聲地傳達的神諭,不要完全依賴權能,稍微思考一下再行動吧。
相反,在TRPG中,幾乎沒有提升獲取經驗點的技能,或者減少成長所需經驗點的技能。即便有,也不過是穩定成長時隨機提升的能力值,或是以固定值輔助成長的東西。
每次取得時,除了選擇的領域外,其他成長所需的熟練度會「大幅增加」,這是從我的構建來看無法忽視的重大缺點。
因此,我早就擔心這雙高高的木屐會脫落。
「烏比奧爾姆伯爵?」
「蟲子的生命,和我們一樣珍貴。它只是迷路了而已,何必將其碾碎,豈不可憐?」
如果容忍這個缺點,〈天才〉確實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特性,但對於以全能爲最終目標的魔法劍士型構建的我來說,完全不合適。
爲此,她不能違背社交禮儀,同時必須帶上不會被輕視的同伴,因此只是根據需要挑選了合適的人選。
此外,爲了像僕人一樣不引人注目地行動,我在幼年時期通過與鵝和狐狸的失敗中獲得的〈隱祕〉和〈氣息遮斷〉,時隔約十年再次調整,甚至達到了〈熟達〉,還不得不取得〈無聲衣物〉這種在行動時不會因衣物摩擦而讓對方感到不快的特性。
平日裏厭世的她,卻如謊言般頻繁出入各種晚會和茶會,遊走於社交界,收集情報,辨別敵友,同時努力結交新盟友。
再加上爲了社交界所需的最低限度的知識,結果原本爲了以防萬一而留下的熟練度儲備幾乎被一掃而空,但由於一直在進行高難度且細膩的工作,所以勉強算是收支平衡。
誰也不想爲了區區一隻蟲子而弄壞上等的絲綢手套。
「真是可愛。」他在心中低語,牛軀人再次邀請她跳舞,得到了愉快的回應。
畢竟現在再開始變得古怪,和鴿子同居,或者沉迷於背誦電話簿之類的怪癖,應該是不可能的。
不,這真的是因爲校對和測試玩得非常認真。
另一方面,由於貴族中攜帶魔法物品的人較多,這種結界大多隻是「防止術式外泄」的結構。這是因爲帝城的維持和政治運作需要使用大量的魔導具。
即使每一條信息看似無足輕重,但積累起來就會有所不同。
這是一種不花費時間在「刷怪」上,而是通過等級暴力碾壓敵人的解法,許多玩家都曾採用過這種策略。
……不行不行,思考又偏了。如果有餘裕的話,必須找到與這年輕的身體相處的方法。
總之,雖然嘗試了很多,但還沒有找到明確的解決辦法。每個特性都有優缺點,如果不加思考地疊加,缺點是無法消除的。
例如,在會場角落交談的幾位貴婦中,有一人看到阿格里皮娜與一位年輕武官愉快交談時露出了笑容。那一瞬間的表情並非善意,而是帶着「好色」和對新晉伯爵的嘲諷。
例如,〈坎坷不遇〉這個特性雖然有與〈神童〉不相上下的熟練度補正,但不難想象,它會大幅降低所謂的運勢這種隱藏能力。幼年時期發現的〈死靈術〉技能羣,如果正常生活,就會導致無法在城市中生活的缺點,這方面的不明確缺點,權能是不會寫出來的。
那麼,接下來值得考慮的是〈秀才〉這個特性,但這完全是〈神童〉的完全下位互換。與〈天才〉不同,它沒有指定,熟練度會增長,但倍率是無法相比的。
如今,在遊戲中存在提升獲取經驗值的技能或裝備並不罕見。
如果只是這樣,即使忽略花費,〈天才〉也是一個不遜於〈神童〉的強大特性,可以說只要取得這個就能成爲強力角色。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怎麼樣,烏比奧爾姆伯爵,如果您願意的話,和我跳一曲……」
她並非狹隘地找出嘲笑者並記錄在案,而是爲了在錯綜複雜的社交界中游刃有餘,不錯過任何美味的獵物,進行着諜報活動。
那麼,我現在正在查閱的是第幾版呢?從數據管理的角度來看,當然是使用經過最新修正的數據才能達到最高值,但使用未經充分打磨的初版數據,那種崩潰的感覺也別有一番樂趣。
但即便被發現,它也只會被當作普通的小蟲而被忽視,這正是這種使魔的巧妙之處。貴人們即使看到蟲子爬過也不會感到不快,最多用扇子扇走,只有男性在義務感的驅使下才會試圖碾碎它。
……是什麼呢,剛纔好像接收到了奇怪的電波。請停止吧,我懇求道。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只是人類社會中常見的、以對方絕對聽不見爲前提的閒聊話題,但通過觀察對方,可以瞭解社交界的動向。
儘管內心極不情願,阿格里皮娜還是露出了彷彿見到朋友般喜悅的笑容,肯定了這一點……
她在會場內用特製的魔法傾聽無數對話,從雜亂無章的信息中篩選出寶石般的成果。突破帝城堅固的魔導結界,在晚會內部操控魔導的「小把戲」雖然費力,但這裏確實值得。
然而,如果他知道真相,恐怕會戰慄不已。
因此,她將自己作爲誘餌,引導話題,從人們的對話中收集零碎信息,試圖拼湊出全景圖。
阿格里皮娜認爲,如果有人想說就讓他們說吧。被同等地位的人輕視和利用固然難以忍受,但如果只是那些無足輕重的人爲了安慰自己的自尊心而爲之,那不過是可悲的自慰,而非侮辱。
阿格里皮娜在社交術之外,還展示了幼年時習得的舞蹈技藝,讓握手的武官如夢似幻,讓其他男性觀者心灰意冷——順便還讓旁邊的女性捏了捏臉頰——在舞曲結束時,她優雅地彎腰致意。
〈天才〉的最大特點與〈神童〉不同,在於減少了在選擇領域內成長所需的熟練度。只要種類合適,就能以相對較低的成本觸及〈神域〉和〈寵兒〉,其恩惠之大令人驚歎。
或許,神代的英雄們,就是那個時代的人類,那時還沒有進行這些調試和錯誤修正。所以他們能夠通過漏洞讓石頭變成麪包,魚無限出現,僅憑力量移動山脈。
「哎呀,多納爾馬克侯爵!」
面對權力更勝一籌的對手,牛軀人的武官不禁退縮,問道:「你們很熟嗎?」
作爲劇情機制,扮演重要角色的PC有時會得到某種提升,但最終PC們的成長會被調整到步伐一致。否則,劇情平衡會被破壞,只有提前成長的PC才能結束戰鬥。
「呵呵,您積了一分功德呢。」
還有,二十歲之前成長迅速,之後則有逆補正的〈甘井先竭〉——優質的井水因爲大家都使用而很快乾涸的故事成語——以及作爲人類,肉體巔峯的三十歲以後補正開始的〈大器晚成〉等等,都是時期和條件非常嚴格的特性。
那麼,我的〈神童〉又是什麼呢?我認爲這在某種意義上接近遊戲的演出效果。即使等級相同,年齡差距大的情況下,可以避免「這個大叔和旁邊的孩子經驗一樣少,是無能嗎?」這樣的設定性吐槽。
這或許還不錯。
當一個不識趣、同時「不識趣也不會被責備」的壓倒性強者登場時,除了默默退下別無他法。
如果成爲魔導院的教授,那麼劍術水平在現狀下勉強可以接受,轉向〈魔法的天才〉就可以了,但考慮到成爲冒險者的未來,效率就差了。
這個世界的GM似乎並不考慮遊戲平衡。從幼年時期就絕對無法戰勝的魔法師搶走了艾莉莎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厭倦了。如果不是阿格里皮娜女士的幫助,我們兄妹倆恐怕早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也就是說,擁有〈天才〉特性的人類,在擅長的領域之外,大多都是相當「那個」的人,這大概就是他們表現出這種弊端的原因吧。
儘管性能與普通天道蟲無異,但它完全不向外泄露魔導,只有在接觸使役者時纔會啓動術式,因此不會被抗魔導結界或探測術式發現。
這隻天道蟲在返回途中不幸被牛軀人發現。
然而,儘管可以取得,但過於煩惱導致遲遲無法決定。
剛纔那隻被放過的蟲子,竟然是伯爵從皇帝那裏「強行索取」的、用於情報收集的改造魔導生命體。
【Tips】抗魔導結界。這是一種阻礙內部魔導作用的結界,在帝城內,極夜派爲了彰顯威信而構建的結界一直持續存在。這使得內部幾乎無法施放魔法,從而防止了暗殺、諜報和突發性的刀傷事件。
儘管如此,〈神童〉依然強大。因爲我沒有實質性的成長上限,所以一生中獲得的熟練度差距會很大,如果不取得的話,反而會被當作超級門外漢,這也沒辦法。如果沒有〈神童〉,我恐怕在十幾歲中期就無法觸及〈神域〉或〈寵兒〉的領域。最多也只能達到現在性能的三分之二左右,以「保守」的性能結束。
這是基於一種高腦內肌肉率的想法,即通過提升等級超越遊戲難度,提前獲得高等級技能,從而打造強力角色,用「性能差暴力」擊潰劇情。
我追求的冒險者,尤其是那種將來會在故事中被描述爲「應該如此」的冒險者,立下這樣的誓言如何?成爲英雄傳說中的主角,雖然老套但確實是一個困難而宏大的誓言,中途放棄或直接死去的話,熟練度也不太需要了吧?
啊,不過,反正我也是那種人,可能會忍不住做一些追求效率的邪道行爲。夜襲晨攻是冒險者的拿手好戲,一邊下跪一邊尋找偷襲的機會也是常識,曾經讓GM頭疼,最終通過演出幹掉最終BOSS的前科也有,可能會衝動地違背誓言。
果然還是選擇〈秀才〉來煳弄過去,時機成熟時再用〈大器晚成〉來加速比較穩定。確實,誓言這東西,不就是爲了被濫用而死的嗎?就像凱爾特神話裏的英雄們,一個個都被蓋什特性濫用,死得很慘。
不過,這個計劃可能會讓二十多歲這個身體成長旺盛的時期顯得有些不足……
哦,這是……〈光輝之器〉?
在排序的下方發現了一個不熟悉的特性,打開一看,這還真是有趣的特性。
〈光輝之器〉特性與熟練度相關,但它本身並不直接影響熟練度的提升或學習所需的數值。只是周圍對自己的信任、讚賞、敬畏等正負評價,都會轉化爲熟練度。
換句話說,就是可以獲得與名譽點相當的經驗點。
從今以後,我作爲冒險者將始終暴露在他人的評價中。不僅是同伴,還有僱主、同行者,甚至是活動場所的居民。如果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冒險,活躍事蹟被吟遊詩人傳唱……!?
這個不錯!沒有負面效果,如果不努力就沒有意義,所以價格也不貴,和〈秀才〉一起購買也比〈天才〉便宜,綜合考慮,這組合對我來說很合適。
我不喜歡引人注目,但喜歡自己的努力得到正確評價。將來,如果能成功完成一次大冒險,成爲英雄傳說的一部分,那該多好啊。
好,就選這個吧。有負面修正的話會過於挑剔情況。追求更高的穩定性,反而會變得不切實際。
嗯,果然翻閱規則書是最好的。總能發現以前沒有的新發現,偶爾整理記憶時還會想到「用這個組合會不會很強?」。
啊,真是度過了一段非常有意義的時間。
滿意地點點頭,正要仰望天花板放鬆脖子時……和某人的目光相遇了。
隱藏着紫水晶般光輝的眼睛俯視着我。燃燒般的橙色頭髮和如同貼上了能面般,「過於整齊」而顯得毫無特色的臉龐。
這位擁有褐色肌膚的美女,臉上貼着毫無表情的美貌,用她那「修長的身軀」上密佈的「無數條腿」靈巧地貼在天花板上,俯視着我。
說到身軀修長的種族,南內海的蛇體人頗爲有名,但她那拉長了上衣、神經質地遮住背部的身軀並非蛇形。
蜈蚣,而且是遠遠超越常識的巨大體型,只有上半身保持着人形的亞人。是蜈蚣人。
即使在人種混雜的帝都,這也是初次遇見的、在這附近頗爲稀有的種族。與蛛人種一樣,是分佈在南內海乃至全球的亞人種之一,但由於耐寒性較差,據說在三重帝國主要定居在相對溫暖的地域。這樣的稀有種族爲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口腔內部有第二對顎——被稱爲大顎——可以咬碎堅硬的外殼並進食,具有雜食性,其中一些種類還帶有毒性。因此,在三重帝國殖民的一些部落中,發展出了儘量不張口的文化教育。
如果是兩人單獨的對話,他們可能會互相挑刺,但由於雙方都戴着漂亮的外表面具,即使知道無法欺騙對方,爲了欺騙周圍的人,他們也不得不演戲。
即使力量不足而戰死,我也希望至少能手握劍柄,向前衝鋒。被從背後刺死,對於劍士來說,這已經是最大的恥辱了吧。
「正在生長的麥子那青翠欲滴的生命力之美,也同樣令人讚歎,阿格里皮娜。我的領地別邸建在一個可以眺望麥田的好地方……如果有機會的話,夏天來避暑如何?」
多納爾馬克侯爵,作爲製造這種逃稅和腐敗樂園的一員,感到時機糟糕透頂。
「最終會被送到視野良好的地方的烏比奧爾姆伯爵領諸侯的名字。」
「雖然
王手
已經近在眼前,但你打算採取什麼手段呢?」
在這個階段隱瞞名字也沒什麼意義。而且,如果有人知道,我爲阿格里皮娜伯爵服務的事情馬上就會暴露。
「嗯,嚇到你了,真是抱歉。下次再見。」
由於阿格里皮娜在秋季被封爲烏比奧爾姆伯爵,已經無法修正的脫稅報告已經落入她的手中。
「啊……烏比奧爾姆伯爵的……」
我不禁發出了不該發出的呻吟聲。
我瞥了一眼時間,發現已經過了很久。看來我在考慮〈神童〉的替代品時相當投入。這樣的話,不知道從天花板上觀察了多久。
「這……晚上好?」
因爲沒有敵人,即使有也不可能在絕對安全的地方做出無禮的行爲,所以我放鬆了警惕。〈常在戰場〉也不是無敵的特性,必須想起主人的身份,重新振作精神。
她確實是個美人,但那比身體還要粗壯的軀幹和覆蓋其上的攻擊性尾巴——後來才知道那是拖航肢,也就是腿的一部分——的破壞力可不是鬧着玩的。
如果得到這位小姐,不僅在政治上的前景會大大擴展,而且作爲高貴種族的人生也會更加有趣。
「那麼,麻煩你準備洗澡水。今天我想在水面上放些玫瑰花。香油嘛……就交給你了。」
【Tips】航空測量。即將進行實驗的最新測量方法。
「嗯,嗯,是個平靜美好的夜晚……那麼,請問您是哪家的貴客呢?雖然我覺得我們素未謀面……」
阿格里皮娜是個博覽羣書的人,她讀過的書中不僅有大量農業相關的書籍,還包括一些重視農業的領主的回憶錄,因此她擁有的專業知識甚至比那些不情願的佃農還要多。
在這裏含煳其辭地逃避也是可以的,但她決定冒險一試。
舞會上,許多人都關注着這兩位社交界焦點人物的對話,甚至有人通過某種方法破解了結界,偷聽他們的談話。她打算讓這些人也聽到。
準備好馬車後,在夜會的會場迎接的僱主只有一人。通常情況下,這裏應該會有男性陪伴,以凱旋的姿態出現在社交界,但遺憾的是,作爲牛軀人的他似乎並不符合這個標準。
「今晚被多納爾馬克侯纏上了。他似乎還沒放棄,所以我搖了搖他,問他是否還要繼續。看起來有很多人和他勾結,所以我想借此引出他們的反應。」
真是副壞臉。和當初知道艾莉莎是半精靈後前來勸誘時的表情差不多壞。小孩子看到會哭的。
「晚上好。真是個美好的夜晚呢?」
「陛下命令我要讓這片土地富裕起來。我不得不巡視領地,不是嗎?而且,諸侯們突然被從天領派來的領主壓在頭上,如果領主本人連面都不露,只下達命令,他們肯定不會高興的。」
意識到必須放棄的陣地很多,多納斯馬爾克侯爵依舊帶着平常的笑容應戰。
「宮中很多人都知道,而且很快就會正式公佈。如果是由我親愛的多納爾馬克侯爵陪同,陛下肯定不會不高興的。」
長期的監管缺失。由於官僚們被賄賂,烏比奧爾姆伯爵領的稅收被嚴重隱瞞,甚至可以說是慘不忍睹。
不用動嘴脣就能發聲的技巧,我在前世也見過腹語術,但爲什麼她要這麼做呢?我雖然心存疑問,但沒有追問種族問題,而是自報家門。
「遵命,我的主人。」
不過,對我來說,帝國未來的藩屏沒有成爲食蟲花的餌食,這倒是件好事。
「而且,我被任命爲魔導行宮伯爵。不久後會有通知,關於使用航空艦的新技術實證實驗。」
她的嘴脣完全沒有動。
她流利的宮廷語作爲僕從使用的謙遜語言,無論是語法還是發音都完美無瑕,但有一個巨大的違和感。
「那麼,我們就彼此彼此吧。……我是爲多納爾馬克侯爵家服務的僕從。請記住我和我的主人。那麼,您是爲哪位大人服務的呢?」
重新振作精神站起來打招呼時,她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微微露出的笑容,從那幾乎微不可察的開口中看到的不是牙齒。
而是摺疊起來的巨大顎骨。
正當以爲會有各種陷入困境的人出現時,在舞蹈的高潮中,那位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千金小姐露出了笑容。
「不過,今年冬天的寒冷很強烈。看來明年麥子會豐收,真是令人期待。」
如果從那裏開始進行土地測量,不正當的行爲會立刻暴露出來。而且,既然是先帝極爲重視的事業,那麼航空艦的開發和運營相關人員都是鐵桿的皇帝支持者,無論投入多少黃金,都不可能收買他們。
「正如您所說。地理院提出了開發要求,拂曉派的數理學家們很高興地進行了開發。現在計劃通過實際在地面上進行檢地,驗證上報數據的誤差。」
已經對那些前來騷擾的人感到厭煩了。不,倒不如說在這種情況下是被迫感到厭煩的。
阿格里皮娜進一步投下了一顆巨大的炸彈,試圖引起震動。
帝室地理院看中了航空艦能夠定點停留的優點,認爲這種技術在地圖製作和農業測量中有效,因此委託魔導院進行開發。這是一種通過魔法測量距離,並利用這些數據進行三角測量來計算面積的技術,類似於航空激光測量的親戚。
「那真是……了不起的技術。是帝室地理院的人想出來的嗎?如果實現,帝國會更加富裕。」
她淡淡地俯視着我,讓人感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才接近的。與其說是評估,不如說是在看獵物。
在進行了兩三句無關痛癢的對話後,房間的門開了,帝城的僕從通報說:「烏比奧爾姆伯爵,回來了。」由於城內除了部分人外無法使用長距離傳送魔法,所以有這種在城內跑來跑去的傳令員。
到那時,我可能已經退休了,就讓我在高處看熱鬧吧。
儘管我見慣了各種亞人,但還是忍不住差點尖叫出來。平時在空無一人的地方突然遇到人,再加上對方那極具衝擊力的外貌,雙重驚嚇之下才有了這樣的反應。
更何況,航空艦也不能被破壞,所以阻止重新測量是絕對不可行的。
啊,看到那身漂亮的制服,不用想也知道。我和她一樣,都是僕從。只是作爲某人的僕從或護衛來到了這座城堡。
而且,如果領主親自前往,那麼無論如何都無法隱瞞了。即使是使用幻覺這種初級手段,或是通過精神魔法植入「方便的記憶」,對於這種長壽種族來說也是行不通的。
雖然這是一幅貴族們列隊,經驗豐富的領主向缺乏基本知識的千金傳授知識的溫馨畫面,但實際上,這場對話不過是雙方在試探彼此的底細。
原來如此,她被教育得在說話時不露出那威嚴的顎骨。或許是貴族的美學判斷,認爲在公共場合露出顎骨不太合適。
果然如此。當我報告在等候室的情況時,她不耐煩地打了個響指,解開了頭髮,然後列舉了幾個我從未聽過的家族名字。
「真是的,不屬於貴族門閥的新人真是辛苦。總是被人輕視,又總是被人利用,真是累人。」
反正,不久後烏比奧爾姆伯爵領的人都會通過書信得知這個消息。那麼,不如通過他來傳播這個消息,讓他們慌亂一番。
不知道她是擁有足以解除加護的注意力,還是使用了某種魔法或奇蹟。
她本人就像個難以煮熟的怪物,當然,她離皇帝太近,金錢和利益無法動搖她。雖然她似乎與忠誠無緣,但她敢於接近皇帝,並能有效利用這一點,顯然不是個傻瓜。
拙劣。侯爵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內心卻冷汗直流。不,只要不被發現就好,但他背後已經汗流浹背。
當然,主人策劃的屠殺——雖然沒有連坐,但實際上會有很多人死去。貴族是無法輕易被打倒的——但有這麼多敵人,真是讓人厭煩。
唯一確定的是,她絕對不是一個可以掉以輕心的對手。
敵人也不至於無能到那種地步,想必手下有不少擅長間諜和暗殺的人。接下來的事情令人擔憂。
「那麼,那些高貴家族的名字是?」
看來還是不太現實,這位擅長謀略的美男子再次確認了自己之前的設想是正確的。
他也察覺到,決戰已經近在眼前……
「我是王座山莊園的埃裏希。在阿格里皮娜·馮·烏比奧爾姆伯爵手下擔任僕從。」
「正如您所說,我們是初次見面。因爲是初次見面的人,所以忍不住仔細觀察了一番。請原諒我的無禮。」
「嘛,我這邊的手牌可是相當不錯的,我會好好利用它們的。魔導院五大門閥和皇帝陛下的威望可不是虛有其表。預算也榨取得很充分。本來預定明年完成的新技術也被我強行提前到下個季度投入使用了。」
「是的,嚴冬覆蓋地表的積雪會殺死許多生活在淺層的害蟲。因此,被蟲害侵蝕的作物減少,就能享受更多的豐收。」
我有些在意,便問了一下,結果得到了一個令人皺眉的回答。
畢竟已經互相打過招呼了,再無視也不太好。我在躺椅上端正了姿勢,問她時,她巧妙地扭動着長長的身體,從人形的軀幹倒推,腰部附近穩穩地落在了椅子上。
「哎呀,非常感謝您如此有魅力的邀請。但是……從今年春天開始,我可能會變得非常忙碌。夏天可能很難休假呢。」
真是愚蠢,我僵住了一瞬間後說出的臺詞竟然是這個。真想聽聽,除了這句,還有什麼話是正確的。
啊,真的不妙,不妙啊,阿格里皮娜女士。我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一個強大的斥候……不,是適合做刺客的種族。政敵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這不是已經準備好了嗎……
她無聲無息地從天花板上滑落下來,彷彿適合發出「唰」的聲音。她無疑察覺到了我用烏蘇拉的力量隱藏的存在。
「不,我這邊也太過驚訝了。因爲是不懂規矩的鄉下人,還請您多多包涵。」
另一方面,多納爾馬克侯爵也是個演技高手,儘管他面帶微笑,但在這裏挑明只會讓自己陷入不利——畢竟,在可疑的美男子和華麗的美麗女子之間,男人會偏向哪一方是顯而易見的——所以他選擇順勢而爲。
突然被拋來的無理工作,反而被利用來製造了一個必須完全瞭解情況才能應對的局面。能夠逆轉的牌有限,需要的是不那麼優雅的思維。
如果還是行宮伯爵這種身份的話,那就更不用說了——她一邊隨意地嘟囔着,一邊脫下外套,獨自解開鞋帶,連衣服也鬆開了。然後,阿格里皮娜女士穿着豪華的夜會服,懶散地躺在躺椅上,一手拿着心愛的煙管,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多納爾馬克侯爵一邊邀請對方,以顯示他們之間的親密關係,一邊試圖探聽阿格里皮娜的計劃。
一切都要一氣呵成纔是上策。特別是對於那些在溫暖的牀上躺着的傻瓜,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們潑一盆冷水。
「哦?那我可以聽聽嗎?」
「失禮了,主人召喚我過去。」
如果被殺的話,恐怕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考慮以下克上,或者絕望之下做出輕率之舉。
古恩達哈爾對這位狡猾的少女感到佩服,同時對這位年輕的永生種的興趣也越來越濃。他越來越想要得到她。
「還有,按照這個名單,替我代筆寫幾封信,期限到明天晚上爲止。你應該明白我讓你代筆的用意吧?」
「是啊。我也很期待。豐收的麥穗沉甸甸地彎下腰,隨風搖曳的景象真是美麗極了。」
阿格里皮娜氏默默完成了工作,回到工房後,我幫她整理了最後的準備。由於讓她等了很久,我得到了一些心意,看來今晚的夜會相當艱難。
視野良好,其實就是絞刑臺的委婉說法。換句話說,你的頭掛在柱子上正合適。
如果對這傢伙出手,即使你以爲自己在吞噬他,實際上反而會被他啃得骨頭都不剩。哎呀,成爲貴族後,不久就會找到伴侶吧,真想知道誰會被不幸地選中。
優雅的三拍子旋律中,俊男美女們隨着音樂起舞,彼此的美貌近在咫尺,即使在舞蹈中也不忘交談。
「哎呀,真的嗎?冬天寒冷的話,下一季的收成會很好呢。」
那笑容實在是充滿了挑釁的意味,彷彿在問他:
【Tips】蜈蚣人。起源於南方溫暖熱帶地區的亞人種。雖然分佈廣泛,但在極寒的北方地區較爲罕見。其特徵是長長的身體由多個體節連接而成,每個體節側面長有多條腿,可以在任何方向上爬行。
意味深長的話語讓柔和的眉頭微微皺起。這種變化在平常幾乎不會被察覺,但敏銳的阿格里皮娜卻捕捉到了,並準備進一步透露信息。
「通過航空艦俯瞰,可以高效地進行檢地。利用魔導波長精確測量地表高度,從空中不動一步就能詳細重新計算農田面積。」
如果能把阿格里皮娜拉入自己的派系,通過她間接掌控烏比奧爾姆伯爵領,那將是最省時省力的方法,但希望渺茫。
「代筆意味着沒有明確的言辭證據,是一種保險措施,對吧?我當然明白。不會出現具體名字,筆跡也會稍微變化。」
被吐出的煙霧包圍,抗議的念頭也消失了。嘛,既然這個怪物認真起來了,事情自然會順利進行。像我這樣的人也不必擔心……
【Tips】書信代筆。忙碌的主人讓僕人代筆寫信,表面上是「你確定這是我寫的嗎?」這樣的保險手段,實際上是爲了進行某種陰謀。如果是正式的書信,會在信中附上道歉說明並蓋上印章,但當然,爲了不被日後利用,不會留下任何能表明出處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