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德森系数2.0 ver0.1
《TRPG玩家在异世界打造最强角色 ~献给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9588 字
被制成蜡像的死者,夜夜在馆中哭泣——这首诗是我前世听过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被置于类似管理人立场的我,就像是一个诱骗年轻少女的妖怪老翁。
风从窗户吹进来,书页被翻动,我意识到自己已经睡着了。抬起低垂的头,发现被翻过的页数很多,似乎并不是刚刚才睡着的。
不行啊,年纪大了,对睡魔的抵抗力也变弱了。
为了驱散睡意,我决定稍微巡视一下工作场所,于是放下书本站了起来。抬起头,眼前映入的是无数的艺术作品。
墙壁上装饰着无数的绘画,幼小的少年少女们身着华丽的服装,在永恒的瞬间中微笑着;雕像和铜像则以永恒的凝固,保存着无垢孩童的可爱。
这些都是由一流的画家和雕刻家创作的作品。每一幅画、每一尊像都没有粗糙之处,即使说这里是帝立中央美术资料室的保管库,也足以让人信服。其中甚至有传说中的画家年轻时完成的作品,以及如今雕刻上帝立像的雕刻家的作品,其实际价值恐怕不亚于之前的比喻。
然而,这里不过是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兴趣而建造的房间。
而且,是一个有着相当特殊兴趣的人。
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察觉房间主人的兴趣所在。
毕竟,房间里所有的艺术品共同的主题,都是那些容貌美丽的孩子们。
投以各种表情的孩子们,从裹着襁褓的婴儿到穿着成人礼服装的年轻孩子,各不相同,但无论怎么高估,也没有超过十五岁的孩子。偶尔有些看起来成熟得像成人的孩子,但由于巧妙地描绘了他们未成熟的一面,所以仍能看出是孩子。
这个房间的主人非常喜欢孩子。在多重意义上。
他喜欢欣赏可爱的孩子,喜欢让他们穿上自己喜好的服装,还喜欢让心仪的孩子们一起玩耍。
仅此而言,可能会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喜欢孩子的慈善家,但从收藏的作品中无一例外地描绘着美少年和美少女共舞的情景来看,显然不仅仅是喜欢孩子那么简单。
真正扭曲的,只爱美丽孩子的怪人,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这种从心底里难以言喻的趣味,看到的人恐怕都会皱起眉头吧。
不过,世上也有更过分的存在,相比之下,这还算好一些。至少她没有对她偏爱的象征们下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啊,真怀念啊。」
在巡视着清除灰尘、检查防止日光褪色的魔法术式是否有裂缝时,一幅熟悉的画突然映入眼帘。在房间深处逐渐排列着新作品的地方,那幅画被挂在比最新作品早两代的区域。
被这么一说,她似乎也无言以对,紧紧地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她交叉双臂,扭过头去,撅起嘴说道。
政治上的暗斗还算温和,有时甚至会出现抓住弱点进行威胁的人,或者捏造不存在弱点企图踢下台的卑鄙小人。
艾莉莎也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教授,被誉为「高贵的艾莉莎」,地位稳固。不仅如此,她甚至主持着自己派系,可以说是莱泽尼茨家族的子派系。作为哥哥,我当然希望一直守护妹妹,但看到她至今仍对我依赖,不让我见侄子侄女,我觉得是时候让她放下这种依赖了。
「您忘了吗,我的老师。我只是普通的人类,再怎么活也不过一百年左右。」
「蠢货!我事先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五个人,就要一次全部抓来!数数看!还是说你连数数都不会了!」
那位大人的行程我有一定的管理,非常谨慎地确保不会外泄,所以要么是他本人被跟踪了,要么是与他同行的其他门阀教授泄露了信息。
真的,如果年轻的我看到现在的我,会怎么想呢?特别是那个憧憬冒险者,与青梅竹马发誓要环游世界的我。
「哦……是吗?」
正如外表所示,他出身地下,年轻所以不太在意门阀关系,即使是其他门阀的旁听生也有很多朋友。包括卿的宠儿在内,他的朋友很多,无论贵贱都能与人交往,经常带他们出去玩。
她的工房里,我的私人房间里堆满了华丽的服装,每天都在增加,这让我感到非常害怕。如果能让世界上最可爱的,如今也是最美的艾莉莎打扮得漂漂亮亮,那还好说,但为什么要打扮我这样一个老头子呢?当时我真的无法理解。
毕竟莱泽尼茨卿是个不分界限的怪人……或者说是非常热心的人,他会不分阀门地发现可爱的、有才能的孩子,并宠爱他们,而不是引入阀门。
「可恶,虽然能走到这一步并不容易,但计划可能需要改变……」
【Tips】人类种至今尚未成功实现不老不死。
我并没有失去对冒险者的憧憬。只是冷静下来时,脑海中浮现出「老人不宜冒险」这句话,觉得这已经不是我的世界了。
无论如何,我正享受着衰老。
门被小心翼翼地、无声地打开。本来可以轻松地熘进来,但她为了不惊动里面的人,带着体贴的心情出现了。
【Tips】魔力也会像肌肉一样随着年龄增长而衰退,但通过锻炼来抵抗衰老比锻炼身体要容易得多。
随着我的声音施展术式,每数一次就让少年深呼吸,他终于逐渐冷静下来,急切地向我解释他来找我的原因。他这么着急不是因为慌张,而是希望我能尽快行动。
「不不,恰恰相反。我怎么可能在老师的宝物库里做出如此不敬的午睡行为呢?我现在还在认真检查保全术式呢。」
真希望不要让老人家加班啊…………
如果是一个还没有直接导师,靠家乡支援在帝都寄宿的未成熟的魔导师志愿者,大人想要瞄准的话,实在是很容易的目标。
曾经是王座山庄园的埃里希,领导魔导院拂晓派莱泽尼茨的莱泽尼茨卿的「客座旁听生」,同时也是拥有「月光之君」这个羞耻绰号的魔导师。
说实话,从一开始的惊讶到被当作魔导师的旁听生,这一切都瞬间烟消云散了。毕竟,她不是借用学徒,而是真正收我为徒,毫不客气。
幸运的是,孩子们并没有听到这段危险的对话。他们都被魔法深深地催眠了,以免得知多余的信息。
魔导院里虽然不会让傻瓜进来,但并不意味着没有愚蠢的人。有时即使学业有成,也会出现无可救药的蠢货,有时甚至会因为焦虑而采取直接行动。
而且,这样的孩子是凭脸,不,凭才能选出来的,所以未必是名门贵族的子弟。
你可能会认为这只是对老人常见的玩笑,但这个人真的有这种想法。
「我深感荣幸,我的师父。来,差不多该回去了,为了上午的服装搭配,我已经调整了日程。下午在沙龙里还要陪温达斯伯爵夫人呢。」
玻璃箱中映出的,如今已是年过七十,失去了昔日风采的残骸。
如果因为工作疏忽而导致失败,能不生气吗?
如今,我已无牵无挂,很难想象会用某种手段紧紧抓住现世不放。
真是的,总是在不该聪明的地方动脑筋。
「真是的,总是这样立刻装傻……我知道的,你肯定又是在午睡吧。」
因此,每隔十几年就会出现一个头脑聪明但不会深思熟虑的蠢货。
不过,他们似乎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尽管还不成熟,但能在学习魔导的旁听生面前毫无预兆地绑架他们,甚至连绑架地点都未被察觉,这手段相当了得。而且,还选择了莱泽尼茨卿因公离开帝都的时候。
「唔……那么,谁来管理我的宝物库呢?」
莱泽尼茨阀是魔导院五大阀之一,虽然规模庞大,但实际上内部包含多个子派阀、孙派阀,因此并不能说是一块完整的岩石。这一点对任何阀门都适用,因为要克服压倒性的「个体」差异非常困难,因此抓住机会臣服的人也绝不少见。
我擦去嘴角微微流出的口水,打开了被勐烈敲打的门。
「不够吗?当时在场的人全都带来了!」
我并没有对自己过着平静的余生感到悲观。年轻时每隔一小时就有麻烦事找上门的生活已经让我感到疲惫,毕竟心灵也平静下来,冒险的热情也冷却了。
从那以后,日子变得混乱不堪。我莫名其妙地被要求穿上各种衣服,全天候监督学习,作为她的最爱被其他学生围着,还被要求在各种奇怪的场景中摆姿势画画。
按照原计划,男人们本打算将这些孩子带到一个隐蔽性极高的地方,作为威胁莱泽尼茨卿的工具。他们计划让孩子们写信,用魔导具录音,以此来动摇对方。
我轻轻叹了口气,移开视线,玻璃箱中收藏的作品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我的脸。
即使莱泽尼茨卿不在,莱泽尼茨家族中也有多位强大的魔导师。他们中不乏现役的战斗魔导师,数量之多,用双手的手指加起来都数不过来。如果他们冲进魔导院,那将是个大麻烦。
「不用担心,爷爷会想办法解决的。」
「埃里希,你在吗?」
在这样愉快的游玩中,他只是稍微离开去买水,朋友们就被绑架了。而且都是莱泽尼茨卿的宠儿,没有强大后盾的孩子们。
我已经变了。曾经被妹妹夸奖过的那头引以为傲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曾经锻炼得结实的身体如今萎缩,皱纹丛生,就像枯枝聚集在一起。最终,我并没有长出正经的胡子,那副贫瘠的下巴只是皮肤下垂,显得更加寒酸。
所以我感到满足。我已经到了这个年纪,送走的人也不少。像阿格里皮娜氏和莱泽尼茨卿这样一直存在的人反而少见,我才是正常的。
然而,做这些事的人似乎很焦急。
「不是那种情况!大家,大家都在!」
「又要做吗?我这把老骨头,现有的衣服已经足够了。」
每晚膝盖都会疼痛,醒来上厕所的次数也增加了,三天前还掉了一颗牙。六十岁之前从未掉过牙,却在短短十年内掉了三颗,这让我无法不感受到衰老。
「永恒对我来说太沉重了。这样就刚刚好。」
「太好了,达尔贝鲁克卿!请救救我!请帮帮我!」
而最激烈的手段,则是直接的危害。
回想起来,真是不可思议。雇主轻易地给了我十年的休假,还提出要资助我妹妹的学费,我无奈之下卖身成为了这个房间的主人。
另一方面,我毫不羞愧,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作为弟子,我努力在老师面前不丢脸,而且我自己也获得了贵族地位,已经很久了。在这个行业里,如果不笑着撒谎,在亲切的话语中隐藏毒药,即使是魔导师也难以生存。
年纪大了真是件令人不快的事。
「哎呀,我的老师,您今天心情很好啊。是去洗涤灵魂了吗?」
正如争吵中所言,被带到这里的孩子们只有四人。原本计划是一次性将所有人掳走,这样就不必返回住处,也不会引起骚动。之所以实施这个计划,是因为最重要的是,可怕的莱泽尼茨卿难得远离帝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么,他们想要什么呢?是从这些宠儿那里获取信息,还是想用他们来与卿谈判。又或者,是想通过伤害卿身边的人来警告周围的人,如果站在那一边就会这样。
我的老师,强行将我收入门下,不知为何变得丑陋衰老却仍留在身边的奇特生命礼赞者玛德琳·冯·莱泽尼茨,依然保持着昔日的风采,未曾衰败褪色。死后,以年轻时的姿态化为幽灵,留下了强烈的执念。
青色缎带编织进乌黑的长发。如宝石般闪耀的母性下垂的大眼睛和女性化的厚唇。眼角和唇边点缀着令人烦恼的黑痣,起伏有致的身姿,即使初次相遇已过去五十多年,也未曾改变分毫。
「啊啊!能收个这么出色的徒弟真是太高兴了!」
本想把他请到家里让他冷静下来,但看来他太过混乱,根本无法冷静。无奈之下,我决定使用轻微的暗示。
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无法理解。
这里所说的激烈行为,指的是暗杀和绑架。
这大概是我那始终不离不弃的终友之一,灰之少女的体贴吧。
他是莱泽尼茨卿的宠儿,在卿的宠儿中,他是个罕见地剪短了头发、性格豁达的少年。就像过去的我一样,米卡——是的,不知何时运气极差,在卿绝对不会出现的地方偶遇——他的朋友,一个因为与他的珍贵氛围而被抓走的可怜孩子。
啊,她毫无疑问是这里最可爱的少女。我一直以来都这么主张,即使这幅画已经画了五十年,这一点也不会改变。
在一幅似乎有两抱大的巨大油画中,一对兄妹微笑着。坐在中间椅子上的不到十岁的少女,穿着一件白色蕾丝层层叠叠的可爱服装,而站在她身旁的少年则穿着一身黑色、毫无装饰的高贵服装。
「果然你还记得啊!真是的,真是的!下次一定要来哦!我不会忘记的!」
「什么!? 」
「你这个人啊……难得有服装搭配的机会,我还想着给你做新衣服呢。」
「每次都说什么『老骨头』、『枯萎的老家伙』之类的。不用担心,照你这样子,再活一百年都没问题。」
那时我似乎正坐在安乐椅上,一边读着新的研究论文,一边打瞌睡。本该在膝盖上的论文被夹上了书签放在桌上,温暖的毛毯不知何时已经卷到了腰间。
又是一个恶劣的家伙,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稍微想想就能明白吧。
「达尔贝格卿,我,我该怎么办……」
少年的样子无所谓,但少女真的很可爱。仿佛随时会动起来的油画头发,却远不及真物那神圣的金色。形状优美的琥珀色眼睛,在大颗虎眼石都无法比拟的真物面前,也不得不感到黯然失色。
我歪着头,调整了一下眼镜,只见她双臂交叉,明显地鼓起了脸。不知从何时起,她在我面前毫不犹豫地展现出与高贵身份不相符、与外表相称的举止。
这种危害不包括决斗。决斗的是非暂且不论,在帝国的法律上是完全合法的,只要不疏忽申报,光明正大地进行,反而能提高声誉。
「请放心。我已经培养了好几位不辱师门的弟子。您忘了吗?正是您,将这些有才能的可爱孩子们付给我照顾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难以容忍的事情。
她嘟着嘴,灵体一转身就消失了。她使用了那种因为不具备肉体而能跨越空间的移动方法,这在人前是不会展示的。
「怎么了,这么晚来。总之,先冷静下来,在这里吵闹会打扰到别人。」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尽管我通过各种方法抵抗衰老,但经历了种种之后,我对「衰老」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愿,身体各处都出现了问题。
这个术式是我年轻时为了安抚弟子而学会的,现在仍然非常有用。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一旦失去冷静,往往会忘记其实恢复平静并理性解释才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仓库里,孩子们被戴上口枷,手脚被绑,滚在地上。衣服被脱掉,换上了破旧的旧衣服,显然是为了防止他们藏匿任何魔法道具,这种做法甚至透露出某种妄想。
对这些人来说,莱泽尼茨卿宠爱的孩子是个不错的目标。
「……干脆把他们全杀了?这样也能给那家伙一个打击。现在完全可以不留任何证据。」
哎呀呀,真是命运多舛啊……
在这个非定命者随处可见的世界里,一百年或许只是个误差,事实上莱泽尼茨卿也快接近三百岁了,生前如果能活到十倍以上的年纪,感觉也会变得模煳。但对我来说,同样的时间尺度却难以接受。
来访的是一个即将成年的少年。他似乎是全力跑来的,呼吸急促,衣着凌乱。
「达尔贝鲁克卿!请帮帮我,达尔贝鲁克卿!」
「也有这个原因,但您不是说过,如果有空的话,希望我去工房拜访吗?」
已经住了五十多年的住处——尽管多次被说身份不符,但始终没有搬家的打算——的门被勐烈敲打,我从浅睡中被唤醒。
「听好了,冷静下来。如果你不冷静下来,按顺序解释清楚,我也无法行动……来,跟着我数数,深呼吸。」
曾经如手足般使用的送行狼如今也变得沉重,久未保养和轻度运动之外,再也没有机会拿起它。回首过去,作为战斗魔导师最巅峰的三十岁刚过时,即使连续两天不停战斗,也依然精力充沛。
象征性的事件偶尔也会发生。
用白色手套覆盖的手触碰到的玻璃箱中映出的,是一个瘦削衰老的老翁的脸。我将长发束在脑后,为了弥补视力,戴上了从东方带来的眼镜。
尽管他们并不天真到认为这样就能对付莱泽尼茨家族,但这种方法确实有效。一个依靠个人魅力建立的家族,一旦其核心人物受到精神冲击,整个家族也会随之动摇。
这样一来,进一步展开更大的阴谋就容易多了。这些孩子只是为了未来而进行的小小投资。
不过,为了这个目的而冒险过桥也是不行的。这个仓库是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难以追踪的地方,周围布满了多重欺骗结界,不会轻易被探测魔法发现。尽管如此,聪明的魔导师总有一天会找到这里。
找到这里的时间是早是晚,取决于逃走的那个人会向谁求助。
「……要杀了他们吗?」
「你确定吗?这可是无法挽回的。」
「总比搞砸了好。这次只能说可惜了……」
话音突然中断,等待后续的回答却没有回应,于是另一个人转过头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喂,怎么了?」
「呃……咳……」
「喂!? 」
明显不对劲的同伴让人慌乱地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强行转过身来,发现男人的喉咙被紧紧掐住,血不停地涌出。即使想施展魔法,被切断重要血管的脖子也无法向大脑输送氧气,瞬间缺氧的大脑无法控制思考,功能开始下降。
没有任何办法施救,被割喉的男人在同伴的怀中断了气。
「这……这不可能……!」
身体因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僵硬,尸体从怀中滑落。但既然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了,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个据点并没有被任何人知晓。不仅没有使用手下,还亲自确保了安全,并布下了能够弹开探测魔法的结界,甚至还有驱赶人的结界和从外面看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虚像术式,当然也屏蔽了声音。
从掳走孩子到现在还不到四分之一个时辰,不可能有人来。
更何况,一个虽然不是战斗魔导师但从不忽视自卫的「教授」级别的人,怎么可能从「正面」被割喉而毫无抵抗地死去。
尽管大脑因一连串不可能的事情而沸腾,男人仍试图找到最佳解决方案。他将装满爱用触媒的袋子从长袍下摆滑到手掌中,通过短杖注入魔力以启动术式。
这是他最依赖的必杀术式。他将自身魔力渗透的碎铁触媒细分化,化为微细的铁粉之刃,如风暴般肆虐,无差别地削减周围一切。无论敌人隐身还是迅捷,闪耀的铁粉都会如无形之锉,削尽所有存在。即使敌人以顽强抵抗,只需一息吸入,便能彻底摧毁其呼吸器官,是极其恶毒的术式。
「惩罚嘛,下次试衣你一定要来!」
然而,这只是在能够发动的前提下。
而在夜幕中飞翔的妖精,让受到加护的人适应夜的黑暗,随心所欲地在夜晚中游荡,使那些渴望夜晚的人失明。她们的恶作剧甚至能穿透物理结界,封闭人类大多依赖的视觉。
「难得我想给你奖励,你却拒绝了,真是坏孩子。本来还想摸摸你的头,给你膝枕呢。」
「稍后我会给你奖励。你想要什么?」
乌苏拉和洛洛特,从老人还不是老人时起就有交情,与其他随着他衰老而失去兴趣的妖精不同,她们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今晚,她们接受了老人的请求,协助拯救幼童。
最重要的是,她爱我。尽管已经过了十五岁,她仍将我留在身边,现在也不厌其烦地为我准备装束,让我与她年轻的宠儿共处,她的意图我能理解。她的兴趣嗜好无疑是因为成为死灵后的反作用而扭曲了,但我们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被她爱着。
「恰恰相反。能侍奉您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听完不在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师父用手托着脸颊,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尽力反抗的。可恶,要是老年病能巧妙地凑在一起让我缺席就好了……
他挠了挠头发,用那双依旧不变的青色瞳孔仰望天空,低声自语。
「好吧,那我就要惩罚你偷偷胡闹的行为。」
「请饶了我吧,老师!」
什么?!
结果我就在这里。我曾以为比我更有才能的人,因为各种原因轻易地死去或退隐,而我已年过七十,却仍未辞去教授之位,还能留在她身边。
【Tips】虽然对已经是死者的亡灵谈论寿命很奇怪,但目前尚未确认所谓的寿命极限年数。
「哎呀呀……真不想变老啊。」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臭,但既然我的老师替我笑了,那就这样吧。
「呼哇……是啊,乌苏拉……」
他能认知到的仅此而已。心脏被剑如切瓜般两断,停止了工作,脑部的血液流动停止,无法维持功能。
真是可叹。
术式即将启动的瞬间,他背后传来轻微的冲击。极度冰冷的感觉之后,胸口如火烧般剧痛。低头一看,胸板处长出了某种闪耀着剑吞血光的物体。
「我可是已经七十岁,连曾孙都有了的老头子啊!?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
最重要的是,他及时赶到了。如果年轻的生命只需老骨头淋冷水就能得救,那真是太便宜了……
不,从一开始,如果不是这样将敌人逼至死亡边缘就无法无伤救出人质,他就深感自己已经衰老。即使现在斩首带回工房,保全大脑功能以提取所有信息,若在从前,他可以在敌人活着且无力化的情况下更轻松地获取信息。
老翁一边将爱剑收入腰间的鞘中,一边自嘲地露出浅笑。若是全盛时期,无论是刺穿胸膛还是斩首,剑上都不会沾染血迹和油脂,也不会因为看到衣服上的回溅血迹而庆幸施加了防水术式。
「……迟钝了啊。」
回答来自老人的头部,准确地说,是从经历了岁月从金色褪变为月光般颜色的头发中传来的。在动时不会碍事的编成发髻的头发中,隐藏着一位身着嫩草色装束、宛如春日气息具现化的妖精。
「无论你多大,变得多高大,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小小的埃里希!无论你怎么说,你总是想胡闹,觉得自己一个人能行就去做危险的事!这样的坏孩子,就算七十岁还是一百岁,都和小孩一样需要照顾!」
老翁身披编织了多重抗物理术式和抵御各种现象的衣服,挥剑甩去血迹。
然而,从不追求不变的妖精口中听到「现在最美」,这位七十年来从未后悔的老人,也觉得并不坏。
「可是,我觉得这不算什么过度劳累。」
而且,这种拙劣的掩饰早已暴露无遗,所以她才会默默接受吧。
事实上,如果这个魔法发动,房间内的生命体将无可抗拒地丧命。即使是多层叠加的高级结界,他也曾在无数次暗斗中实践过,能够贯穿。
「不行!我已经告诉艾莉莎日程了,你要是不来就太糟糕了!」
「不,我只是赶走了那些企图折断我师心爱之花的无礼之徒罢了。」
我深知这位玛德琳·冯·莱泽尼茨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但我从她那里得到的恩情是无法偿还的。
「你也真不会说恭维话。最了解我全盛时期的人不就是你吗?」
「是的,和年轻强壮的时期不同了呢。不过,我觉得您现在是最美的。不是吗?」
带回两个傻瓜,强行给他们输送血液和氧气,使用精神魔法从活下来的大脑中提取记忆和计划,找出幕后黑手,再利用自己的渠道彻底铲除他们,对于即将迎来七十一岁生日的他来说,确实相当吃力。
这种无理取闹的逻辑怎么能行得通呢?确实,无论我多大,都不可能超过你的年龄,但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成为魔导师的环境、精神魔法的奥秘、至今仍持续的众多朋友间无可替代的交情。
一旦发动,他对自己能够摧毁有效半径内、即整个仓库的凶恶魔法充满绝对信心。
「哎呀,不过这次做得相当不错呢?」
「……埃里希,我给了你安排一切的权限,但你不必亲自做所有事情。你平时不是常说吗,不要让老身体过度劳累。」
尽管老人在幼年时就有交情的妖精的帮助下救出了孩子们,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衰弱的体现。如果在十多岁的中期,或许还能勉强,但过了二十岁,今天的一切都能独自完成。
「什么?! 」
【Tips】即使心脏停止,大脑仍能继续活动数分钟。
她凭借那庞大的经验,我一生都无法理解的精神深奥,领悟到了。如果我继续随心所欲地行动,总有一天会遇到无法承受的考验,无数次赌上生死的鲁莽行为。
身体倒下的同时,剑刃被拔出。顺着剑刃看去,握着那朴素无华剑柄的是一只布满皱纹、青白血管凸起的老翁之手。
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好人,是个老人了。真的没有理由在一个讨厌的地方久留。
「哎,老师,怎么能这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完成了。为了保护年轻人不受伤害,为了不让那些企图玷污这位大人名声和面容的鲁莽者得逞。
果然是个变态,而且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无论我活多久,都不会改变的老师,今后也一定会一边救我一边折磨我吧。直到我心脏最后一次跳动的那一刻。
「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我的师父?」
操控空气的风之妖精掠夺了整个城镇的空气,寻找老人所寻求的人类。妖精接近于有意志的概念,除非设置特殊的妖精避香或结界,否则无法欺骗它们的感知。
这是意外的幸福。她曾是那个不再为她提供衣装的昔日宠儿,即使她离开我的手边,我依然深爱着她,而能长久陪伴在她身边的,只有我一人。
我大概并没有触动她的心弦,而是她认为我「危险」,才将我留在身边。那个对冒险充满憧憬、自以为凭借所受的权能可以为所欲为的小子,在拥有两百年经验的死灵眼中,想必是非常危险的吧。
有人从背后包围了他。突然从夜的黑暗中浮现的,是一位银发飘扬的少女。她振动着与大水青杨相似的苍白翅膀,双手环抱老翁的脖子,开心地低语。
她无可救药地温柔。所以她无法放手,为了不让我做危险的事情,将我留在这里。至少在她看来,未成熟的小子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不会因为一点实力就自以为是,遭受严重的打击,等到拥有足够实力后,才能随心所欲地行动。
「啊……我明白了,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但你的好意我不会轻视。埃里希,你辛苦了。」
老翁身着全黑的立领上衣和凸显腿部线条的紧身裤。上衣略显淡色的衬衣上,复杂的花纹经过浮雕加工。虽然打扮讲究,但如果能看见魔法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并非为了美观而如此穿着。
他若无其事地说着,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但实际上确实很辛苦。
「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