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期 十三岁的初冬
《TRPG玩家在异世界打造最强角色 ~献给亨德森的福音~》 · Schuld · 1.5万 字
虽然早就觉得会迟到,但果然有趣的收获还是带来了愉快的事件。一时兴起派出去,连「使魔」也没带,也没有给远见的护符,结果没想到,竟然卷入了这种十年难得一遇的事态。秋天送出去,初冬才回来,这样的迟到也能笑着接受,带着土特产回来就满足了。
阿格里皮娜·德·斯塔尔男爵千金感动地看着疲惫不堪的仆人,笑了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笑的话要怎么办啊?」
虽然贵族千金的样子是遮住了嘴角,但那吊起嘴角的外道味道十足的笑容,可不是一张手掌就能完全遮住的。明明没有散发任何魔力,却让人产生幻觉,仿佛背负着沉重黑暗的邪恶,真可以说是名副其实。
躺在长椅上的主人,挂着哭泣的妹妹坐在椅子上的仆人。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感到困惑,但刚从病中恢复,被北方的早雪追赶着回到帝都的仆人,却深深地叹了口气。
妹妹就算了。原本就黏着哥哥的孩子,却发现一个多月没见到的哥哥受了重伤——虽然已经痊愈——回来了。反倒是她没有让魔力暴走,「稳稳地站在地上」的样子,让人看到了成长。
问题在于那个心肠已经发酵到极致的外道。
大白天的,阿格里皮娜却穿着轻松的睡衣横躺着,脑子里咀嚼着从仆人那里得到的贵人的信和从他口中听到的报告,心里愉快极了。她时不时地哈哈大笑,简直就像在看喜剧一样。
对于遭遇了不幸的本人来说,面对她实在是佩服她那副好面皮。
本来她,或者说她的种族,总的来说都是享乐主义者。为了不厌倦漫长的寿命,他们每天都在编织着恶毒的思考,寻找或创造快乐的事情,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基准。
正因为寿命无尽,灵魂才会腐朽。
其中也有一些拥有高贵意志的长寿种族,在年轻时度过,但那种决心也不会持续太久。一百年后就会出现裂痕,两百年后就会磨损,三百年后连本人都不会再意识到。
在时间这个巨大的研磨装置面前,灵魂实在是太柔软了。
所有的刺激如果接受过多,就会变成习惯,不再刺激灵魂,而是变得理所当然。就像恋爱冷却后夫妻关系变得冷淡一样,长寿种族的人生也会逐渐陷入惰性。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定命的时间流逝得太快,昨天刚出生,第二天就成年,后天就老去死去,如此急促。与之相对的,世界的面貌也在快速变化,但本质上却是在停滞中打盹。
不变的最多也就是那些同样没有寿命的非定命的熟人。要让他们在这种人生中保持斗志,过着清贫的生活,恐怕更难吧。
正因为如此,为了不让灵魂被削减,他们用享乐来覆盖表面。
当然,和其他事物一样,任何享乐都会有厌倦的时候。尽管如此,长寿种族们认为,与其让灵魂被削减,失去对一切的兴趣,变成只是存在的存在,还不如这样好得多。
在人类文明的黎明期,娱乐匮乏,长寿种族们为了舒适地生活和繁荣,最终失去了动力,至今仍像展示品一样被惰性地维持着。
阿格里皮娜女士虽然说过要让我成为旁听生,但从未提过要支付学费。
……不过,如果要说有什么担忧的话,那就是我的头脑能否达到作为研究者被评价的水平。
不过,第二个报酬也很有吸引力,尤其是现在我已经知道用一把剑能做到的极限。
「此物赠君。听闻佳话,以此为赏……请君佩戴。」
然而,这就像是从葫芦里蹦出的名马一样,出乎意料。
虽心有所思,然身为学徒,未敢言表。且不知何故,我之座位亦已备妥,欲逃无门。悄然置椅,尚可忍受,然方才未见之新茶,竟已热气腾腾,置于眼前。
因此,旁观他人做出某些事情,或许是最极致的娱乐,外道由此得到了一种领悟。
与先人们一样,阿格里皮娜也患上了这种「病」,同时也在全力享受着。
三根手指竖起,空中浮现出三个光点。操控魔力流动编织出的光芒逐渐渗透,化作文字。
另一方面,魔法相对来说更方便一些。虽然触碰灵魂或概念与使用剑一样困难,但与苦战的不死者战斗的选择相对便宜。
我认为剑技的分类本身作为数据管理是非常出色的。达到极致的剑刃能像加热的奶酪一样切断铁,甚至能斩断幽灵和灵魂等无形之物,最终达到连概念都能破断的绝技。
「如果是度量小的普通主人,可能会在这里说『既然是吩咐你去买的』,然后把书拿走,但我是不会做出那种吝啬地夺取学徒自己努力获得的物品的行为的。」
敬启父母,在这忙碌的冬季准备时节,不知您二老是否安康。我刚回来,但胃痛得似乎又要麻烦治愈者了。
「不直视便无妨,君真无好奇之心?反倒是我,不解其为何未曾开启。」
人的一生,正如戏剧一般。
……此等微物,竟蕴含何等高深技艺?
文机之上,为抄录内容或备忘之用,亦备有笔记本与书写工具等。氏之双手,似因某种隔离结界之效——依旧因其过于高深,于我而言难以解读——无数绚烂光华的术式阵交织缠绕,宛如覆以手套。
【Tips】贵族所拥有的权力是巨大的,但上面还有更高的存在。此外,横向的联系也可能因群体而受到压制,因此放纵的行为被巧妙地平衡所遏制。如果要在其中横行霸道,就需要相应的权力和金钱,两者兼备的人才能在政界名声大噪。
如果有人察觉到动向,自告奋勇说要成为弟子,那将是一场无法直视的大事故,所以如果急着解决事情,投入的资金和精力会比稳妥的手段更加膨胀,最终会变成壮观的规模。
最重要的是,他被盯上了。被那个学阀的领袖,恶劣的生命礼赞主义者。
如果能够一击将假目标或练习对手吹飞,主人公往往会瞬间被重视,要么被编入最高评价的班级,要么即使阶级不变,周围人的目光也会大为改变。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这本书原本是埃里希受阿格里皮娜之命,以学徒身份去购买的。尽管阿格里皮娜没有支付除旅费以外的费用,但如果说是按照吩咐将物品交给主人,从身份上来说也难以否认。
因此才有了享乐主义,以及在刹那中寻找价值的刹那主义。
不过,如果有三年的时间,期间继续努力工作,积攒学费,就能更快地让艾莉莎独立。同时,三年后我也将成年,不仅可以做学徒,还能以「冒险者」的身份接受工作,更高效地赚钱。进而也能履行与玛尔吉特的约定。
如果能够吞下诸多问题,这可以说是一个相当诱人的提议。能够专门学习一直以来只能兼职接触的魔术,将大大增强基础实力。不仅如此,通过加入学阀,从多方面获得的便利是无穷无尽的,作为魔导师的社会地位也是不可忽视的。
第三个光点描绘出「五十」的数字。虽然与之前的提议相比冲击力稍逊,但这本身也是相当大的数额。没有任何限制的五十德拉克马,如果运用得当,可以膨胀成数倍的巨大种子。
如果艾莉莎的学费能存够三年的话,即使扣除今年的一年,也还有两年的余裕,顺利的话,艾莉莎或许也能作为魔导师自立。据米卡所说,魔导师自立的平均时间是五年左右。
问题在于,与前两个不同,这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无论是盈利还是亏损,接受金钱后,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承担。
再加上在学习的同时准备论文并获得认可成为冒险者……到底需要多少时间和熟练度呢?至少要登上论坛,宫廷语的升级是必不可少的——这些偏离正道的技能非常必要,而且最大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不知何故,双手仿佛被无数闪烁的光丝蚯蚓缠绕,若以谨慎之言形容,虽显诡异,却也贴切。
抚摸着哭泣的妹妹头部的学徒的手停了下来。依旧是那么容易理解的孩子,外道扭曲着脸露出笑容,学徒立刻察觉到了被抱持的感想,重新开始动作。无论如何,作为小市民的他,对大量金钱毫无抵抗力。
于是,他决定还是乖乖去做杂务比较好。为了不让妹妹的脚拖在地上,他将她横抱起来,走向厨房,背影中透出与外表年龄不符的哀愁。
她原本就热爱书籍。创作能慰藉无聊,新的知识能提高计算的精度,同时也能在有意义的时间里冲淡虚无。
没错,就是刚才交出的无名神祭祀韦编的封印箱。
「那个,在我面前打开的意义是……?」
「此物甚为贵重,真可受之?」
其中,要不要让他习惯一些奢侈的生活呢,邪恶的千金小姐一边随意地制定计划,一边将第二个光球变成了文字。
我勉强压抑住自己也想睡觉的欲望,把妹妹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上…………
「那么,关于这个,我能提出的报酬有三个。」
只是,这三个令人烦恼的报酬该如何处理呢?
「哈……我能先去哄艾莉莎睡觉吗?」
「哦……?」
可以作为副武器开发和学习直接攻击的魔法,或者学习〈转变〉系列的魔法来延长剑的物理长度并弥补弱点,也不错。
目前,一对一的情况下,我有自信不会轻易败北。
我已经掌握了达到〈妙技〉领域的〈战场刀法〉,以及精选的辅助特性群。
能够不纠缠地操控多个〈不可视之手〉的〈多重并存思考〉,以及通过〈转变〉魔法引发的闪光和轰鸣的无力化术式。最后还有引发不合理的绝对防御的〈空间迁移动障〉等技能,让我感叹「这家伙杀起来真麻烦……」。
同时,装有这本书的箱子也放在了她的膝上。钥匙也一并附上,事情的经过和目的物都顺利地交到了雇主手中,这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流程。
阿格里皮娜女士愉快地宣布,不知何时在她面前的长椅上准备了一张矮小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战利品。
剑要超越物理所需的熟练度实在太多。即使现在要将剑技提升到〈神域〉也需要令人作呕的数值,更何况是斩断不定形之物的领域。
阿格里皮娜啜饮着她喜欢的药汤,润了润喉咙,然后展示了一张递给她的信。这是一份权利书,内容是将她所追求的「失名神祭祀韦编」的所有权转让给埃里希。
然而,如果要在剑和魔法上都投入熟练度,魔法的「变强速度」更快。
「第一,是艾莉莎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大概相当于七十五德拉克马。」
任何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地接受超出支付的东西,这是世间的法则。可能性很大,但考虑到所需的努力等,这也是一个困难的问题。
【Tips】魔导院的制度与大学相似,如果没有教授会的认可,即使过了多少年也只能是旁听生。有才子能在两年内从旁听生晋升为研究者,也有人在自己的儿子辈的后辈成为教授后被超越,心灰意冷。魔导院不仅是尖端学者的乐园,也是才能悲喜交加的混沌熔炉。
因此,对于这次的事件,她感到非常满意。原本因为无聊而半期待地派出「这孩子肯定会搞出点什么」,也是事实。如果说对从人界被人工放逐并被遗忘的神的知识不感兴趣,那是谎言,但这只是目的的一半。
然而,即使如此,这次也是和优秀的调试员两人拼尽全力,才在生死一线……不,半步之前,面对眼前以邪道为首的破坏势力,还远远不够。
「什么?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不想知道内容吗?」
「闲置不用,与路边石子何异?」
书中被文字溶液浸泡保存的他人人生,是对个人这个生物容器中的灵魂从外部涂抹的刺激性体验。在人生中变得麻木的感情,通过他人的世界也能重新鲜活起来。
「嘛,我并没有要求你在一两天内得出结论。好好考虑一下吧。」
玩笑话先放一边,能否不要像洪水般突然给我带来如此密集的事件,让我难以处理。
「若君身为其他魔导师,或会嫌此术式阵过于炫目,然其防备之严,实乃真意,望君明察。」
哎呀,真是坏心眼。明明做些可能花费数倍于学费的准备工作,却还是让我自己承担学费。到底要我过怎样的苦学生生活啊。难道是要我像贫民一样自费生活费去参加科举吗?看来是想把我这个穷困潦倒的人当作酒席上的谈资吧。
欲取下,轻触即离,且因不惯,误触镜面,却未留指纹。
在「这种亚文化」中,如果进入所谓的魔法学园,即使完全无法解释理论,只要能使用「某种厉害的魔法」,就会被追捧,这是王道剧情。
并不是说以剑为主的战斗方式有极限,而是我个人在结合魔法和剑的构建时遇到了问题。
然而,这位邪恶的化身却完全不适合地说出了正当的话,并左右摇晃着权利书。她并不是在展示自己的度量大。
「第二,是将你的身份从学徒提升到与艾莉莎相同的弟子……也就是说,从杂务中解放出来,可以专心研究魔法,将来也能获得相应的身份。」
或者通过制作魔法或魔术的王牌,可以在不偏离最初设定的魔法剑士方向的情况下准备大招。
这是指拥有平均魔力的人类魔导师的情况,对于身体成长较慢的非定命种族或寿命较长的种族来说,时间可能会更长。但家里的孩子虽然在身体结构上接近人类,却无疑是天才,所以三年应该足够了吧。
「最后,是提供五十德拉克马的现金。」
关于钱的事情,以后再考虑吧。无论是收还是付。在头脑混乱时搅动的思考,往往会得出不好的结果。最重要的是,一直挂着哭累睡着的艾莉莎,对我的脖子和可爱的妹妹的身体都不好。
虽言如此,然此等大判铜币等同金币之物,寻常百姓岂敢轻触?再者,我因〈似母〉之特性,面容雕刻不深,眼窝亦不甚突出,恐难正戴。
「当然可以。在你的脑袋掉下来之前,去把她哄睡吧。」
再次,面对明显涉及大量金钱的提议,手几乎要停下来,但这次意志战胜了金钱的压力,动作并没有停止。
简而言之,如果想要成为出色的魔导师,就必须将自己的力量升华成理论,发表论文并获得评价。米卡不断记录的复杂怪异的备忘录,光是看着就觉得很难,但只有做到这一步,才能算是站在了成为魔导师的入口。
投资也好,以金钱为资本设立代理人做生意也好,汇款回家扩大农庄规模赚取学费也好。仅仅一瞬间的思考,作为曾经在商社工作、日常接触赚钱的社会人的直觉就大为震动。
「……遵命。」
学徒成功从脾气古怪的复制师那里购得了目标物品,甚至还带来了大新闻。费格卿说要把埃里希的不幸编成故事,如果阿格里皮娜听到,她也会提出同样的要求。毕竟,她原本就是个无比热爱故事的人。
在其中,她也触及到了一个真相。
然试戴之,奇异之事,此镜竟稳贴面庞,未曾脱落。轻晃头颅,亦无偏移,肌肤竟未感金属之冷。
「那么……」
艾莉莎当然好,让可爱的妹妹担心是我的错。而且,由于钱包和时间的限制——虽然伍斯特罗没什么可看的——没能买到像样的礼物,我这个无力的哥哥只能每天恭敬地送上抱枕。即使是被当作公主抱在怀里,我也欣然接受。
尽管人类的寿命短暂,但还是有那么一点余裕的吧?年轻的永生种浮现出连「外道」这个词都显得温和的卑鄙笑容,脆弱的人类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实际上,涉及的金额相当大。为了接纳旁听生,需要各种手续,而且这次是一个研究员收第二个弟子,从学徒提升上来,几乎是破格的行为。当然,需要惊人的力量……不,甚至是更强的强行推动,所需的人脉和金钱远远超过之前的选项。
「虽为吾之旧物,却未染尘埃,用之无妨。」
为了短暂的享乐而给世界带来麻烦的长寿种,之所以能在历史书中留下名字,也是有其原因的。
取而开之,内藏单片眼镜。其型与阿格里皮娜氏所戴无异,透镜镶以金边,适于嵌入眼窝。
「那么,期待已久了吧。」
「交付于我手中,竟被如此严密封印,其深意,望君能体察。」
这一切都是因为「尖端知识的不足」和「伤害来源过于偏重物理」这两点导致的困境。
如果要用语言来形容她的兴趣,或许可以说她是故事中毒吧。
在享受书库的隐居生活或无目的的野外调查途中,由于过于麻烦,她从未以现实世界的人类为目标,但现在这些行为变得轻而易举。
阿格里皮娜翻阅的书中,包括回忆录和自省录,有时甚至是站在伟人身边的旁观者的视角——最终有些甚至因被禁而引人注目。
「这样一定更有趣。」这种魔导师……不如说整个拂晓派的魔导师都充满了这种恶作剧般的气质,完全不顾一切地放纵着这种倾向。
「哎呀,此仅为保护术式。此写本价值连城,岂愿为指脂所污?」
然而,遗憾的是,魔导院是学术机构,「不知为何能做到」或「虽然不懂原理但成功了」在这里完全行不通。尽管外表像中世纪奇幻,但这一方面却异常现代化,这可能是由于先人们四处奔走,以及没有亚伯拉罕系宗教的兴起。
埃里希咬碎了满口的苦虫,咽下了混杂着各种想说的话。反正无论说什么,最终都会被转化为笑声。
「啊,笑得我喉咙都干了……给我来一杯煎茶吧。照旧。」
茶旁,置有一陌生小盒。其表面无角,覆以罗纱,显见为上等之物,虽无刻印,却透出一种舍弃浮华的高贵气息,无疑出自帝都名店。
寻常隔离结界足矣,何必如此张扬……
「既已备妥,便开始吧。请君再戴。」
依言重戴,阿格里皮娜氏如待盛宴,搓手——此举略显俗气——庄重插钥,解开书之封印。
浓烈气息依旧,令人不悦。
然初次所感之抗拒,已不复存。取而代之,所见乃缠绕书卷之黑气,非瘴非触,浓密悍然之气。
往昔未见之物,今已可见。微眯双目,阿格里皮娜氏手上的术式阵,昔日仅见光丝蚯蚓,今已略显清晰。
此多为魔法术式……其间夹杂,莫非圣句?
「果如所期,确非凡物……虽与原文大异,语言亦殊,然此等气象,实乃非凡。」
当指尖触及书封时,几道术式便如烟消云散般失去了力量。尽管同等甚至更多的术式立刻生成,守护着我的手,但这一幕仅证实了我的预想,并未带来丝毫安心。
果然,仅仅是触碰就非同小可,连旁白文风都变了。尽管封印着,我竟然还能背着这种东西四处旅行,真是不可思议。
阿格里皮娜女士将书本略微竖起,不让我看到书页上的内容。然而,就在书本被打开的瞬间,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气息,以至于无法再顾及这些。
背后空无一物。明明应该什么都没有,却仿佛有什么东西紧贴在身旁。皮肤上持续不断的蚂蚁爬行般的触感,让我无意识地抱紧自己,手掌中只感受到衣服下竖起的鸡皮疙瘩。
耳边传来微小的声音。这究竟是该称之为声音,还是耳鸣,我难以判断。那声音如同低语,又像是大量飞虫翅膀的嗡鸣,仿佛有什么滑腻的东西在拥挤中蠕动。
逐渐增强的低语声渐渐深入耳中,最终那无意义的喧嚣开始……
将我勐然拉回现实,让我意识到自己不该意识到的事情的,是另一声撕裂世界的可怕叫喊。
那声音如同破碎的玻璃断面相互摩擦,又像是沾满油污的机械在自我毁灭中运转,是一种毁灭性的绝唱。我最近已经习惯了这种只传达短暂意志的意识侵袭的悲鸣。
当我恢复自我时,发现自己的双臂在拥抱身体时,缝隙中出现了一把剑。那是一把没有剑鞘、暴露着可怕黑色刀身的渴望之剑。
听到剑发出的警告与威吓的悲鸣,书本的封面和纸页上涌出的瘴气减弱了势头。
与此同时,阿格里皮娜女士察觉到了一种新的异质且邪恶的气息,她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从书页中抬起头来。
「哦……」
回应她的,只有这一个字。
给关系好的接待员一大袋特产,尽管是寒酸的礼物,他们却毫无怨言地笑着收下了。虽然坐在这里的人多少有些身份,但似乎他们都有一种豪爽,不计较品质地接受地下人用微薄钱包准备的特产。
从我常用的朴素物品中,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魔力,那是一副镶嵌着金色底纹、细密图案——不,或许是文字?——的单片眼镜。
向莱泽尼茨卿报告平安归来的拜访,只是又增加了一段想忘却的记忆,还是努力真正忘记吧。
「我懂得适可而止。」
果然,我几次在归途中赌上万一,试图丢弃它。当然,它像理所当然的权利一样回来了,是那个诅咒人偶的亲戚。最终,它像昨天一样,感到需要时就会自行出现,呼唤一声就会到来,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产生的魔法之光描绘出缓慢的轨迹飞翔,途中似乎拖着尾巴,然后膨胀爆炸。爆炸后,像漫画技法一样,在空间中留下了尖锐的气泡痕迹。
「魔法,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对世界来说都是不自然的。」
啊,不,不过米卡在战斗最后用蜘蛛丝变成的钢丝缠住剑的术式并没有被无效化。还是不要轻易依赖为好。
阿格里皮娜女士对渴望之剑出现在手中并未感到惊讶,而是立即开始了理性的考察。
然后,她那如同薄柳般的瞳孔暴露了出来……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直接看到她那未被任何东西遮挡的异色眼睛。
「我以为有什么东西附身了,所以试探了一下,果然还带回了更有趣的东西……嗯,关于这个,改天请详细展示给我看。」
如果用编织棒跳过一个「目」,其他部分的编织就会产生扭曲,而跳过的「目」所留下的空隙也必然显眼。因此,无论多么谨慎地使用魔法,魔法发动后留下的痕迹总是不可避免。
一朵小小的血花绽放了。仅仅轻轻触碰的指尖突然爆裂,肉体裂开,骨头露了出来。
那个怪物也不是完美无缺的。至少没有那么耐打,这算是唯一的安慰了。
无论多么谨慎地擦拭水滴,或者用呼气使窗户再次起雾,布的痕迹都会浮现出来。这或许意味着,用魔法来掩盖魔法的痕迹是既困难又徒劳的。
如果分类的话,只能称之为奇迹,外道魔导师以凛然的表情说道。从她紧绷的表情和没有迷茫的叙述来看,并不像是每次都被戏弄的样子。
「哈……」
我差点用迫真的表情大喊「骗人吧!」,但阿格里皮娜那闪烁着绿光的瞳孔却散发出一种奇妙的说服力,让我无法否定。虽然我能稍微看到一些魔力,但总觉得那双眼睛并不正常……
【Tips】正如「清醒无法成就大业」这句话所说,世界上存在着清醒时无法习得甚至感知其存在的技能和特性。
作为武器,坚贞不屈或许是件好事,但到底有多贞洁,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如果在战斗中途掉落,队友好心捡起来却导致手爆炸,这种蠢事在酒馆里都说不出口。
魔法是一种利用世界法则并加以扭曲的技术。在我初学魔法时,老师曾将世界比作一块巨大而精致的织物,而魔法则是跳过其中的「目」。
「那么……」
对于这一点,我不得不表示赞同。她从嘴里拿开手指时,那道裂开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不过,我本以为拔出来伤口就会立刻愈合,结果并没有,这让我有点意外。
这无异于神明在警告:「别去碰。」
雇主立刻将注意力转回书本,暂时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是专注地盯着书的开头一页。
「……这个咒物能处理那种东西吗?」
「嘿……真是了不起。既没有扭曲空间,也没有寄生在肉体上,而是回应了呼唤。」
「其他方面……似乎非常坚固。」
神明是世界管理者,也是修剪和修正的承担者。为了防止文明和生物退化,他们是唯一有权正确编织世界这个巨大织物的存在。尽管他们之间也有领地和争执,但无论如何,他们存在于神圣而不可侵犯的领域这一点是确定的。
「是的,是奇迹。没有魔力散发,没有世界扭曲,也没有违背法则的反作用……虽然做出了超越空间的『非常识』行为,但没有任何痕迹,这意味着这种现象对世界来说是『极其自然的现象』。」
「刚才的可以说是奇迹了。」
只是扔出去就有人抱怨,如果那样使用的话,我觉得自己也会倒大霉的。
「那么,让我看看。」
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长命种这个种族虽然强大,但个体数量却很少。真是的,好奇心太重,命都不值钱的一群人。本来繁殖本能就弱,再加上研究者们都这么乱来,难怪数量上不去。
当我哄艾莉莎入睡后回来时,阿格里皮娜氏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睡袍,戴上了单片眼镜。那覆盖着翠绿瞳孔的单片眼镜,并非平日所用之物。
阿格里皮娜氏以一种「区区致命伤」的轻松语气说着,然后将裂开的食指含在嘴里。不,那绝对不是用那种方法就能治好的伤啊!而且,如果从话尾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就没必要亲自去触碰确认吧?!
「你看,实践不是很重要吗?如果在意的话,不试试就会一直纠结下去。」
阿格里皮娜小姐刚才还在和自己伤口较劲,但似乎嫌麻烦了,站起来离开了工房。难得看到她用两条前腿走路,看来真的很疼。像空间转移这样精细的术式,一旦分心就容易失败。
至少我无法理解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是男孩子的女装也很珍贵!」的怨灵价值观。
那并非因为色彩饱和度高而呈现出的嫩绿色。而是因为混浊、扭曲、漩涡般的东西不断在水面上泛起波纹,才显得如此。那双不属于生物的光反射的眼睛,随着她攫取纸页的动作而蠢动。
特产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因为是帝都和北方的交界处,所以这里流行的东西和那边差不多,只能买到一些简单的点心。而且还是用北方作为保存食品的、去涩的栗子粉做的粗糙点心,贵人恐怕难以入口。
「奇迹?」
烦恼的报酬提示接踵而至,未来的道路变得更加错综复杂。虽然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我所获得的福音,但通往目标的阶梯却有无数条,实在难以抉择。这就是所谓的喜忧参半吧,但最终必须选择其一,真是令人头疼。
「不,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试了一下,结果因为使用方法不对,被剑投诉了。」
「也就是说,根据这种严格的区分,那把剑使用的是奇迹。」
手指突然弹起,反曲的食指尖端浮现出光点。
「即使是这个连称之为魔法都感到忌讳的光点,也因为魔力编织的术式扭曲了世界,所以有不自然的地方,而且即使操作后也会残留。」
「即使小心翼翼地构建术式,也只能将残留的痕迹尽可能地淡化,但遗憾的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完全消除这些痕迹。即便是最简单的术式,也无法完全抹去……就像往盐水里不断加水,咸味会逐渐变淡,但盐的成分并不会消失一样。」
尽管内心对雇主的刻薄竖起中指,我还是请求了一段时间的休息……
「真是的……好久没见到血了。突破反制结界什么的,真是的。」
这确实是一个巧妙且富有深意的比喻。
我不能为了艾莉莎、玛尔吉特和米卡而交出角色卡。更何况,我并不想以人类形态超越人类。
接着,她吸了一两口烟,低声说道,虽然她后来表示自己很想知道。
结果反而收了一袋糖果,以至于我都忘了带特产的初衷,不过算了。大人有时也会把给孩子送东西当作一种乐趣。
尽管只是一句命令,但蕴含意志的话语具有意义。有意义的话语获得了灵魂,渗透进世界,带来了话语所寄托的结局。
「来吧。」
我坚定地伸出掌心,用言语和态度明确拒绝,她意外地眨了眨眼,然后沉默了。
她横躺在长椅上,一只手肘撑在扶手上,一副疲惫的样子吐着烟雾。看来她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一定有强大的特性和技能,但通常那种「特殊技能」的代价远大于效果。至少神话技能和魔法,如果不是特别相关的剧本,性能让人忍不住想说:「值得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就是我们魔导师区分奇迹与魔法的理由之一……否则,我们可能会认为神明们使用的是更高级的魔法,而不是称他们为神明。」
「这是一本相当有趣的书。读这本书需要下定决心……那么,首先是序言。」
空间渗透,世界模煳。没有戏剧性的演出,就像一枚硬币从桌上滚落到地板上那样,呈现出「理所当然」的面貌,我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剑。
「嘛,既然看起来很方便,用不就好了吗?又不用随身携带,扔出去叫一声就会回来,那就毫不客气地扔出去呗。」
「虽然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但我啊,对接触身体的术式并不擅长。只是因为有一段时间太闲了,才研究了一下触碰神经的技术。」
突然,随着衣物的摩擦声,阿格里皮娜氏伸出了手指。然后,轻轻地将食指触碰在剑柄上……
我把渴望之剑靠在长椅上,主人不在了,我毫不客气地躺了下来。果然是好东西,比老家的床还要柔软舒适。嗯,这就是资产阶级……
「相比之下,奇迹则是正确地扭曲世界……神会在限定时间内,将世界的设计图从一开始就改变成那样。」
有点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不是诅咒吗?另外,请不要再用电波抗议来束缚我的头了。我可能要采取精神防御了。
旅行出发时很辛苦,回来后也有很多麻烦事。
「另外,可以确定的是,它非常古老……而且似乎并没有吸取精神或灵魂的性质。」
据说,由魔法产生的裂痕,是无法用魔法来消除的。就像用干布擦拭结露的窗户,水滴依然会残留,即使再擦拭,布移动的轨迹也会留下痕迹。
每晚每晚,那个在枕边吵闹的咒物,虽然形容得华丽……先不提这些,她在这里所说的「奇迹」,应该是指在〈信仰〉类别中,神明赐予的神迹。
这副单片眼镜,在我归来的那晚,与那本不祥之书并排,隐藏了我那双被难以名状的色彩所污染的眼睛。它是否也蕴含着某种深刻的意义呢?
艾莉莎在我不在时受伤归来,逐渐恢复平静的那个夜晚,帝都也迎来了第一场雪。
内心的阴暗面也在低语。知道了就能得到解脱。现在甚至可能开启一张连技能点都无法使用的全新角色卡。
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完全消除心中的疑虑,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渴望之剑。漆黑的刀身反射着工房内的光线,仅凭其威压感就足以让人对这位长寿种族的魔导师的话产生怀疑,可见它确实非同一般。
收到阿格里皮娜氏的召唤,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
阿格里皮娜氏一边说着,似乎在某种意义上对神明表示尊敬,但同时又提到,如果被僧侣听到,可能会卷起袖子准备圣战。她将手指指向渴望之剑。
无需指示,也无需追问。我叹息着,放弃了从归来的那天起就数不清的叹息,以阴郁的心情呼唤。
虽然我自然而然地把她当作讨伐对象来考虑,但在我心中,她更像是敌人档案里的角色,而不是关系角色,所以这样也没问题。
总有一天要让她说出「可恶」,我还没忘记曾经发过的誓。作为人生的目标,总有一天要实现。
本应平滑的眼球表面,此刻却像是被大量水草覆盖的湖面,湖底腐烂的泥土吐出的气体使其波动,这景象比书本本身更加可怕,我终于无法忍受,移开了视线。
所以我明白。
但作为探索者磨练出的直觉却在呼喊,一旦这么做就无法回头。经验之锤挥舞着,试图将疯狂的好奇心钉入理智的钉子。
毫无疑问,她是个难以对付的混蛋,但看到她这样,我再次认识到她作为研究者确实非常优秀。倒不如说,正因为优秀,这个房间才能在巡检后二十年未归的情况下得以维持,尽管这个房间既像是工房又像是午睡室。
那把剑沉重得令人不适,却与手无比契合,正是那天附着在我身上的「渴望之剑」。
难事总是在孩子入睡后才谈,这是古今中外的惯例。
「不行啊,果然比想象中疼。我去治疗师那里一趟,后面就拜托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冒着热气的红茶已经冷却,就连茶壶里的红茶也几乎散尽了热量。她仔细地咀嚼着这一页的内容,终于缓缓地用手指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
这种时候,因为不能轻易进行实验,所以处理这种棘手的物品真是麻烦。虽然整天被要求随身携带,但这种可能带来风险的诅咒物品,真的没办法处理吗?如果使用奇迹的话,就算扔进教堂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哎?! 」
「什么啊,真麻烦。」
这大概是阿格里皮娜女士故意用戏画的方式来表现魔法吧。
那双在阳光下透出柳叶嫩绿的眼睛,如果不通过单片眼镜的镜片来看,就能窥见其真正的颜色。
「不用了,谢谢!」
啪嗒一声。接着是铰链的摩擦声,锁扣落下。微弱的金属摩擦声,或许是她重新戴上单片眼镜的缘故。遵从她抬起头的命令,我看到雇主正从虚空中取出烟斗,吸了一口。
卸下行李、清洗旅途中弄脏的衣物——虽然可以用魔法一瞬间搞定——以及处理外出期间积压的事务。如果有特产,还得分发给照顾过自己的人,或者给旅途中帮助过自己的人写感谢信。
「因为闲着没事」就能随意摆弄大脑的精神状态,果然和短命种大不相同啊。理所当然地认为大脑是感觉中枢,通过外部刺激来获取反射的研究,我对此已经无话可说了。
另一方面,奇迹所扭曲的世界,据说只会改变那些原本就想改变的编织部分,使其看起来从一开始就是那样。就像施加刺绣时,布的颜色无需染色就会改变,形状也无需裁剪就能变化。
很多时候,真正不知道反而更好。
啊,我作为冒险者,结识了数不清的陌生朋友,但与此同时,作为一个同样无力的冒险者,我赤手空拳——即便有武器也毫无意义——在充满恐怖的异乡之地匍匐前行。
不过,她摘下了触碰危险物品时的结界——那副过度高级的橡胶手套——看来渴望之剑本身也具有排斥魔法干扰的性质。如果对这把剑施加魔法会被排斥和抵消,那它或许可以作为最后的盾牌使用。
「话说回来,如果欺骗对方握住它,让对方吃大亏,作为陷阱不是也很优秀吗?」
「嘛,接下来就是这边了……」
低声自语后,我启动了权能,召唤出技能树。界面设计得相当用户友好,但由于过于复杂,在战斗中难以调出并仔细查看和获取技能。因此,在魔宫踏破过程中无法确认。
看着储存的熟练度,数值也相当令人烦恼。
数量庞大,虽然不及初阵时的战争童贞补正,但也积累了相当可观的熟练度。
连续不断的战斗和大Boss的压制,这样的积累量也在情理之中。光是看到这些储备,就能想象出许多恶作剧的可能性,令人兴奋。
不过……考虑到未来,这些储备也不能轻易动用,真是困扰。
如果决定转向成为魔导师,就需要大量对学业有帮助的技能。虽然前世即使没有技能也能理所当然地完成许多事情,但遗憾的是,普通文科大学毕业生不可能轻松掌握魔法学习。
如果要专修,宫廷语的熟练度提升自不必说,还需要准备昂贵的附加组件。
不仅要将下层阶级的发音和口音调整为上流阶级满意的形态,书写方面也要能自己书写从费格卿那里收到的暗号文章。
这样一来,书写和阅读所需的熟练度堆积如山,如果再贪心一点,还会对〈直觉阅读力〉或〈速读法〉等技能产生兴趣,粗略估算一下,储备的一半就会消失。
或许有人会认为文字不过如此,但自古以来,文字正是只有权力者才能掌握的魔法技术。即使在地球的前世,正是因为能读写文字,贵族才成为特权阶级,圣职者也能自由地对圣典进行独特解读。
仅仅掌握就能提升社会地位的技能,不可能廉价。相反,在这个以枪和锤子为主的世界里,这些技能显得过于廉价。
如果想要更高效的学业和社交性,还需要锻炼〈记忆力〉,提升〈魔力储存量〉的上限也是实验和验证的必要条件。
……不,虽然昂贵但也很便宜。普通人为了掌握这些技能和特性,需要花费数年时间。尽管是冒着生命危险的经验,但只需按下一个按钮就能习得,确实有些狡猾。在生死攸关的战斗中,几秒钟就能决定生死,这与竭尽全力学习的时间价值大致相当,甚至更高,这样的系统真是令人心酸。
这种微妙的心情是什么呢?啊,想起来了,就像虽然奖金到账了,但知道冬天需要支付生命保险费和年末年初的活动费用,所以除了生活费外,无法动用银行账户里的钱一样。
呃啊,真是令人焦急,心情烦躁得肠子都要扭曲了。虽然对魔导师这个头衔有些憧憬,毕竟那是玛吉亚,与现在在野随意使用魔法的我不同,能获得「老师」的头衔。
「老师,拜托了」之类的,不是也想被这样称呼吗!
……不,有点不对?嘛,算了。
不过,果然无论是将〈灵巧〉提升到〈宠儿〉,还是将〈战场刀法〉带到〈神域〉,都能带来丰厚的回报,与成长方向决定时的努力目标相辅相成,涌起的欲望实在巨大。
确实,虽然自以为明白了孤剑的极限,但毕竟一直以来都挂着「压倒性」的标签努力过来,个人的执念也就此萌生。
与怀念而珍贵的同辈们在纸上冒险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喜悦,带着难以抹去的血锈味。但在难以忘怀这一点上,与在纸上和骰子混在一起,傻笑着完成的回忆是同一条旅途。
回想起来,真的很快乐。沉浸在生死一线、绝望抓住脚踝的修罗场中。仅仅两次。即使内容简单到一次就能结束的冒险,愚蠢的是,内心深处却感到无比快乐。
但是,在废馆救了夏洛特,关键时刻闪耀的妖精之刃入手。至今仍在左手中指上闪耀的她的残影。踢散野盗们,与米卡因悬赏金话题而兴奋的回忆。
如果能有六十德拉克马的收入,虽然不能玩乐一生,但至少可以考虑如何稳定生活,或者稍微奢侈一下!然而我却只想着妹妹的前途和冒险者的事,真是显而易见啊。实在不敢对阿格里皮娜女士或莱泽尼茨卿有太多抱怨。
还有在记忆中闪耀的,全身负伤却击败强敌,踏破魔宫的振奋感。
「但是……冒险也停不下来啊。」
「……嘛,就是这样啊。」
这些全都是创伤级别的事件,说实话,结束后真的想远离生死的交锋。
但是,冒险的热情同样深深渗透在我的心中。
憧憬这种感情,既令人怀念又如此熟悉。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一定就是那样的吧。就像在游戏结束后,一边闲聊一边成群结队地走向车站时的那种感觉。
这一切都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即便如此,如果新的游戏开始了,我一定会再次投入其中。
虽然结束了,但接下来还有。正因为结束了,所以接下来才有。
还有与朋友并肩拼命生存下来的魔宫。
那么,应该贯彻的是初衷。前世沉迷其中,至今热情未减的冒险欲望并未消退。从那般辛苦,那般濒死的经历中,憧憬与热情并未消散的事实显而易见。
我窥视着界面,潜入了自己的世界……
或许我一直以来都是在抱怨中赌上生命,结束后却觉得那是珍贵经历的傻瓜。明明将这条命作为筹码抛向冒险的赌桌,却并不轻率。
那么,就全身心地投入冒险者的生活吧。
围坐在餐桌旁,酒宴上欢闹,肩并肩静静交谈,这些都是珍贵而有价值的时间。
什么,如果想要头衔,作为冒险者赚到钱后再去争取也不迟。莱泽尼茨卿不也是个年纪不小的中年人,还抱怨过自己作为旁听生的事情吗?年龄并没有限制。
并不是想要刺激,这种直觉性的、头脑不好的事情我不会说。平稳的生活没有价值这种愚蠢的想法我也不会有。平稳流逝的时间的珍贵,我从前世和今世的父母和家人那里学到了很多。
不行,一想到剑的事情,脚下的问题儿童就开始「呐呐,你会用我吗?会更爱我吗?」地释放毒电波。谁也没说要从现在开始挥舞你。熟练度都加在单手剑上了,双手长剑实在是用不上。
与此同时,一直感受到的,从尾骨脱落的震颤沿着嵴背缓缓抚摸着大脑。
摇摇头把杂念赶出去,清澈的声音响起,左耳的耳饰摇晃着。清脆可爱的声音唤起了耳边青梅竹马低语的怀念感觉,突然间,仿佛闻到了本不该有的怀念香气,产生了错觉。
为了拯救艾莉莎而舍命战斗的绑匪,休息时被魔物袭击,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强者,废馆的巨鬼。必须永远留在我的灵魂中的埃尔嘉。
「原来,我也是个相当那啥的生物啊。」
为什么结束后还会如此燃烧呢?探索魔宫时,心里想着要逃跑,谁会再做这种愚蠢的平衡,真的打心底讨厌。
「该提升什么呢?」
告诉青梅竹马五年左右就能出师,我来到了这里。作为兄长为妹妹树立榜样,为了守护她而来。
【Tips】权能赋予的特性不会大幅改变本人的性格。
那么,既然决定了,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