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騎士的決鬥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爲異世界貴族》 · 月夜淚 · 4080 字
狙擊成功,直接銷聲匿跡的我換了個地方躲藏。
瑟坦特沒死。我要再開第二槍,或者伺機逃走。
「確認【亞格特朗】彈對魔族管用。」
【亞格特朗】彈被那傢伙的心臟吸進去了。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顯示能對魔族的紅色心臟生效,這次狙擊倒是有了收穫。
不愧是能觸及不可觸之物的手臂。相傳的說法似乎確有其事。
「失算的是威力不足吧。」
雖然命中了紅色心臟,子彈卻只有打進心臟,既無法貫穿也無法將其擊碎,這是我失算之處。
基於【亞格特朗】的性質,我將火藥量減少到可容許的極限,威力會降低也在估算之中,然而紅色心臟似乎比預期更硬。
紅色心臟的強度於事前沒有確認的餘地,因此在所難免。
威力不足也可算是致命缺陷。
這次的對手是瑟坦特,所以還不成問題,視對手而言也會有無用武之地的情況。
當我思索這些時,那傢伙就露出了悲壯的笑容,還拿布捆住遭受狙擊的胸口,並且高揮神器長槍。
「你都看在眼裏吧,盧各•圖哈德!受不了,瞧瞧你做的好事。」
他用長槍瞄準的不是我,而是穆爾鐸。
【蓋伯爾加】變形成解放狀態。有無數的尖刺冒出來旋轉。
被他擲出那把槍的話,不知道會死幾百人。
然而就算是瑟坦特,要投擲神器也必須拚上全副心神。
那表示……
「渾身破綻。我殺得了他。」
這正是第二項缺陷。
「你可不要忽然轟的一聲把這裏剷平。」
那傢伙跟那天一樣舉起長槍。
「太有意思了,盧各•圖哈德。」
我們再次舉起彼此信得過的兵器,並且拉近距離。
「抱歉,讓你陪我這麼做。有沒有硬幣?原本爲了要跟你決鬥,我都會隨身攜帶。被那個臭小鬼揍的時候卻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剛纔那一擊恐怕就死了幾百人。
在這裏發射的話,會殃及穆爾鐸。
槍尖迅速而精準地刺來。原來如此,難怪他贏得過艾波納。
我以爲他是爲了止血,看來那是護具。而且是取自魔物的強韌素材。
但是,明言沒有那種可能性,就是讓利給對方。我不會在認真決鬥時那麼做。
「我沒辦法陪戰鬥狂玩太久。希望你能早點死。勝敗搖擺不定的戰鬥有害心臟。」
跟那天一樣彈起硬幣。
瑟坦特一看閃不掉,就刻意用左肩接刀,順勢衝來用單手舉槍捅向失去武器的我。
這男的是個天才。
【亞格特朗】能讓魔力消散,換句話說靠魔力防禦將毫無意義。
還以爲子彈會順着瞄準,直擊那傢伙的心臟。
創傷的血味在口中擴散。
我用了兩種蒂雅幫忙研發的魔法。
【亞格特朗】彈打進心臟後,毫不留情地一直在削減瑟坦特的生命。
瑟坦特施展出飛快的長槍連刺。
立場已經反過來了。
「開始吧。」
「既然這樣,你叫我出來是爲了什麼?被殺以後,想反過來殺我泄憤嗎?」
瑟坦特的體能明顯在下滑。
我拿出的硬幣是在維科尼流通的銀幣。
「真令人高興,那表示你是認真要打吧?」
我是故意被打飛的,爲了製造破綻用飛刀瞄準要害才如此佈局。
「太強的力量剝奪了他磨練技藝的機會啊。」
「不就是這樣才讓人熱血沸騰嗎!」
一種是平時都會用在自己身上的空氣層,讓光線折射的光學迷彩魔法微調版。
後來長槍與短刀衝突了好幾回。
我刻意朝那傢伙的腳尖使出頭槌,藉此用額頭接招。
「這樣可以嗎?」
剛纔那一槍說不定已經波及瑪荷與塔兒朵。
會覺得有動靜,就是在無意識間感受到聲音、氣息,或熱源而做出的反應。
我做了深呼吸,然後舉着手槍現身。
「行,我們的決鬥就是該這樣。」
每當力量衰弱,那傢伙在將近戰敗喪命時,招式就會爲了趕上我而進化得更洗練,使得戰況持續抗衡。
我直接拔出預備的短刀,從低處對腎臟下手。
即使如此仍分不出勝負。
他似乎希望跟當時那場決鬥有一樣的形式。
態度與字面相反,並不心急,反而是平穩的語氣。
「等硬幣落地就開始決鬥。」
我吐出血沫,那傢伙則是將插在左手掌的刀拔出來扔掉。
這是能隔絕那些動靜因素的魔法。我同樣把這佈設在周圍而非自己身上,藉此避開【亞格特朗】的魔法無效化。
然而這次我是爲了那傢伙而選的。
他理解到我是認真的。
那使步伐變得不夠深,短刀便無法觸及。
「我答應跟你決鬥。」
當然,我並沒有發射【昆古尼爾】。
「受不了,你真夠棘手的。這下我又死在你手上了。這次可沒辦法復活。我的力量從剛纔就一直由心臟流失。再過一陣子我就會消失。我只是會動的屍體。」
多虧這兩招,我纔可以潛伏接近到以往不可能達成的距離之內。
原來如此,即使沒有擊碎紅色心臟,只要造成損傷就會讓力量外泄而致死啊。
那傢伙展開追擊,長槍順着離心力橫掃而來,但我來得及閃。爲了掃中壓低姿勢的我,對方出槍位置也偏低,跳起來閃過的我順勢舉刀下劈,那傢伙竟用左手接刀。
不合瑟坦特的作風,柔和得與修行僧有幾分相似。
「給我出來。盧各•圖哈德。要是不出來,就等着再來一槍。我沒時間跟你耗。」
注重細節的傢伙。
原本我以爲這一戰永遠打不完,風向卻突然起了變化。
硬幣在半空打轉,然後落到地面,雙方頓時飛奔而出。
可是子彈被那傢伙胸口纏的布擋下了。
我跟那天一樣舉起短刀。
長槍與短刀衝突。
「啥,原來你就躲在附近。我竟然察覺不到。」

刀刃貫穿對方的手掌,我卻在半空無法動彈。那傢伙放開了長槍,右拳一揮重重轟向我的右臉頰。
設想到我不接受就會讓穆爾鐸遭殃,我無法不答應。
雙方都調整好呼吸了。
「那可攔不住我!」
我們拉開距離,各自調適呼吸。
然而面對物理性防護,它就發揮不了任何效果。換句話說,只要像這樣將防具穿在身上,或者對上肉體本來就強韌的魔族,【亞格特朗】便不具意義。
將姿勢壓低到極限的我踏進攻擊範圍之內,槍尖便掠過頭頂。
當時用這個,是爲了飾演名爲菲力•瑪寇尼的人物。
「魔法帶來的效果。」
「難道說,這個男的在交手過程中仍一直在進化?」
我扣下了扳機。
我就這樣靠近那傢伙,並且藉着與風共享感官來進行狙擊。
它正是這樣的兵器。
我在仰身閃躲間着地。
對方擲出【蓋伯爾加】。
施在自己身上就無法涵蓋槍身,不然會因【亞格特朗】的效果而遭到解除。然而,將施法對象換成自己以外的物體,就可以躲進隱形的掩蔽物了。
臨死之際,瑟坦特的招式花樣愈來愈多,補足了下滑的力量。
這樣會趕不上收槍。
原本的壓倒性魔力也變得頂多比我高一點而已。要正面迎戰的話,現在我並不會落於下風。
「誰知道呢?」
◇
而且要是讓他繼續擲出第二、第三槍,受到波及的機率就會暴增。
另一種則是在距離數十公分處,造出空氣牆隔絕周圍聲音、氣味,和熱源的魔法。
假如他沒有成爲魔族,只是個人類的話,或許已經練就讓我望塵莫及的武術了。
然而,對方卻朝我的下巴出腿。儘管缺乏威力,撼動到腦部應該會失去意識。
實力相抗衡,分不出勝負。
我拿出硬幣。
我知道這傢伙就快要消失了。
我勉強移開受力點,只爲防範腦部震盪導致意識遠離。
「……爲了能在這次跟你好好來場決鬥。原本我的願望是讓你喫下【生命果實】,雙方都成爲怪物就可以來場對等的決鬥。但是,力量流失後,我正逐漸變成凡人。雖然跟預期的不同,這樣就能公平決鬥了。你肯奉陪嗎?」
本領是我佔上風,體能是那傢伙佔上風。
就算直擊具有甲殼的兜蟲魔族,或者毛皮柔軟強韌的獅子魔族,恐怕也射不進心臟纔對。
理所當然撞不贏對方的我借力使力往後一跳,並且擲出短刀。
我與瑟坦特的體能已經變成平手。
正因如此,那讓我理解到他並不是在嚇唬人。
長槍貫穿穆爾鐸的外牆,從槍身冒出的尖刺撒向全方位,在飛翔過程中散播破壞,然後回到對方手中。
我在體能方面勝過對方,瑟坦特靠技術追趕。跟起初正好相反的景象。
然而,那也不會持續太久。
瑟坦特的進化逐漸追不上他所失去的力量。
「哎,可惡,明明我多想就這樣一直打下去。」
我什麼也沒說。
沒有那種閒工夫。
我確實佔了優勢。照這樣下去就會贏。
即使如此,本能仍持續敲響警鐘,提醒我任何時候被殺都不奇怪。
於是,那一刻到了。
來自意識之外,在反常的時間點,以不正常的速度,從不可能的角度襲來的一擊。
背脊一冷,我確實有了受死的預感。
瑟坦特•馬格涅斯完全超越盧各•圖哈德的瞬間。
瑟坦特以長槍捕捉到我的眉心,無從抵禦……連我都這麼想,其槍尖卻在傷及表皮以後就停住了。
我並沒有以一紙之隔躲開,而是瑟坦特用盡力量,導致步法略爲失準所致。
我用探出的長槍爲軸心,身體一轉欺近對方跟前,舉刀劃過了瑟坦特的脖頸。
靠魔族特質理應能輕易痊癒的傷沒有好。
看來,那傢伙身爲魔族的力量幾乎一點也不剩了。
血濺不止。他捂着喉嚨跪到地上。
「是我輸了。真是的,我都快要死了。給點面子啊。」
「要我將勝利讓給你?」
我想確認瑪荷與塔兒朵是否平安。
不知道爲什麼,在消失的那瞬間,我好像看見那傢伙的殘渣流入了【蓋伯爾加】。
「不,這場決鬥太棒了。我豁出了一切,然後敗給你了。哎~多愉快的一戰。」
「那就沒辦法了。畢竟這是騎士的決鬥。真正的騎士當然會贏……謝啦,盧各•圖哈德。多虧有你,我圓夢了。無怨無悔。」
「受不了,直到最後一刻都要給人添麻煩的傢伙。」
我抓住那挺長槍,還來不及回話,對方的存在已經消滅了。
假如瑟坦特保有決鬥開始時的力量,最後一擊就會貫穿我的眉心。
他放話要搶走蒂雅,在穆爾鐸展開虐殺,還讓塔兒朵與瑪荷蒙受危險,這些事情我絕對不會饒恕。
有塔兒朵在身邊,瑪荷應該不會喪命。
瑟坦特聽見我的答覆,睜大眼睛笑出了聲音。
笑完以後,他朝我走過來,並且帶着微笑遞出【蓋伯爾加】。
彷彿原本就只是一道幻影。
「我有心愛的公主要保護,而你沒有。就這樣而已。」
我對他並沒有好感。
去穆爾鐸吧。
明知如此,我卻不想給他正確的答案。
我完全沒有跟對方變成朋友的想法。
他在這種狀態還能講話,應該是拜最後僅剩的魔族力量殘渣所賜。
那傢伙曾經存在的痕跡,只剩留在我手中的【蓋伯爾加】。
不過,我認爲他是個耿直的男人。
若要回答他的問題,答案就是他失去了身爲魔族的力量,體能下滑纔會導致落敗。這樣纔是正確的。
「欸,盧各•圖哈德。打到最後是我比較強吧?爲什麼我會輸掉啊。你應該知道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