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暗殺者測試新神器

勝訴的我無罪獲釋，審判結束了。

辦完公家手續，總算重回自由之身。

牢房生活讓我悶得發慌。

雖然說在那種水準的牢房幾乎都可以自由進出，而且久違有機會可以好好投入魔法的研究，這段時光也不算差就是了。

更重要的是……

「【亞格特朗】。虧他能藏有這種東西。」

我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以後，纔拿出從卡洛納萊侯爵那座藏寶庫擅取而來的神器。

外觀是一隻銀色的義肢。

義肢本身不算多稀奇。

然而，【亞格特朗】的特徵在於它是隻完美義肢且具備爐心。

完美義肢就如字面所示的完美，無論由誰裝在身上，都可以不出差錯地將手臂功能發揮到周全。

可動範圍、柔軟性、觸覺皆能重現到與血肉之軀幾無差異的地步。

再者，其強度非常高，傳說甚至擋下了瑟坦特手上那把【蓋伯爾加】的一擊。

況且其爐心時時都有魔力不停流動。我用圖哈德之眼注視，便發現時時生產不停的魔力量幾乎相當於蒂雅的魔力量。換句話說，與人類頂尖的具備魔力者同等。

更令我喫驚的是像這樣接觸其魔力，它就會隨持有者的魔力改變性質，也就是可以當成自己的魔力利用。

這太方便了。

甚至讓我想切斷自己的右臂換上它。

「……不過，那樣應該會讓蒂雅及塔兒朵難過吧。」

目前我並沒有打算光看性能就換掉手臂。

雖說能夠變強，但她們不會對我的右臂變成魔道具感到慶幸。

它還具備強化自我痊癒力以及幫助身體活性化的力量。

即使不像那樣偷襲，有三條手臂就能做許多有意思的事。

諜報員也沒有看穿我的變身，但我們有講好接觸時的步驟，靠舉動表示身分就能讓對方知道是我。

暴風雨接近了。從雲層動向與皮膚感受到的溼度、溫度估算，將在傍晚直撲陸地，到早上就會通過。

問題在於不去意識到就無法活動，現階段尚不可能讓義肢透過反射採取無意識的行動。

不切斷手臂便無法開通讓義肢活動的渠道……既然如此，加開渠道就行了。

◇

一瞬間，我差點喪失意識。

她身爲情報網的管理者，將這次事件的所有環節都看在眼裏。正因如此，她難免會想東想西。

在暴風雨中飛行是喫力的。

我給瑪荷添了不少麻煩，都沒有好好犒勞她。更重要的是在這次事件中，負擔最大也最替我擔心的人都是她。

仔細研究看看吧。

不，非但如此，我發現還可以用【亞格特朗】當媒介釋出魔力。

此外……

然而就只是裝在肩膀，一動都不會動。

更何況，我也希望用自己的手擁抱她們。

看來我專注了好幾個小時。

不，慢着。

我一邊寫式子一邊心想蒂雅肯定能做得更好。

靈魂渠道接通，使得【亞格特朗】爐心製造的魔力流到我這裏。

我不想在這種風雨中飛行。

既然如此，或許不必自斷一臂也能使用這項神器。

我在旅館分析新獲得的神器【亞格特朗】，就搞懂了幾件事。【亞格特朗】與肉體間固然也有物理方面的連接，不過那到底是次要的使用機制，主要仍是靠靈魂渠道。

我把深扎於肉的義肢從肩膀拔下。

之後再慢慢解決這一點。

人體是將手臂設計成兩條，並未設想到操控三條手臂的狀況，大腦處理起來必然會流量爆炸。不僅如此，還有強烈不適感與異物感。

我可以辦到，不過十分消耗精神。

另外，還寫到了我明天會到她身邊。

◇

答謝她這次同樣幫了許多忙與新增的委託。

我把信塞給混在人羣中的諜報員。

我這麼想，在王都找起了旅館。

這樣的話，我就可以飛到瑪荷身邊。

【亞格特朗】的情報量繁多。假如我沒有時時給自己負擔，並且靠【成長極限突破】讓大腦成長，或許腦子已經燒壞了。

「那麼，立刻來唱誦吧……【傀儡】。」

這次展現的手腕應該能讓她滿意。

一條手臂的資訊量驚人。手指、手腕、手肘、肩膀，有數個部位可以活動，還必須控制每一條肌肉纔行。

多一條手臂能帶來莫大優勢，出招的頻率增加五成。

【亞格特朗】要連接的渠道被堵着，導致靈魂渠道無法開通。

正因如此，從魔力流向大致可以想見術式的結構。

手臂仍在的我試着將連接用的尖銳處裝上肩膀，於是尖銳處陷入肉裏以後，就爲了避免義肢脫落而自動擴大接點，劇痛無比。

「那麼，既然天已經亮了，準備出發吧。瑪荷正伸長脖子等着我。」

鮮血噴出，傷口在【超回覆】的效果下逐步癒合。

我最大的缺陷就是魔力儲藏量完全超乎常規，瞬間釋出量卻不脫常人範疇，這一點將獲得相當程度的化解。

我將這道魔法取名爲【傀儡】。

離開法院之前，我偷偷溜進個人房，並且用裝在【鶴皮之囊】隨身攜帶的喬裝道具扮成了別人。

「……接上啦。原來如此，這不錯。」

精密到足以代臂效勞的操控機制，從中能學習的可多了。

細膩的魔法屬於她擅長的領域。

比方說，在持劍互搏的途中突然有第三條手臂穿破衣服揮下利刃的話，斷無對手能因應這道攻擊。

如我判斷，暴風雨正在襲擊王都。

在暴風雨停歇前，先找間旅館投宿，然後趕快把玩新到手的玩具，等暴風雨過去再前往穆爾鐸吧。

而且當我思索這些時，【亞格特朗】仍一直在尋找靈魂渠道的接點。非常好分析。

強烈的不適感。

天空萬里無雲。

跟我可以從體內釋出的魔力算在一起，瞬間魔力釋出量達兩倍。

能讓義肢活動就好。

……好，我成功用過這項道具了。

她並不是擔心我纔來，只是來看我有多少能耐吧。

那麼除了當手臂代用品，它仍有其他用途。

朝陽升起。

「能隨我的意念活動呢。」

現階段來看，這條義肢仍十分有用。

我成功讓紮在肩膀上的義肢從暗袋拔出隱藏的短刀一揮。動作順暢，正如我的意志所控。

就算這樣，我仍設法靠強化過的腦袋逐步適應。

畢竟沒人會想到我有第三條手臂。

【亞格特朗】的力量使那道傷逐步痊癒，傷口癒合後，義肢在物理方面就接上了。

這次的案子極受矚目，假如直接以盧各•圖哈德的模樣出去，肯定會遭到羣衆連番質問。

接着要進一步分析，試着想方法將這項技術挪用至其他方面。

總之，今天的目的在於讓【亞格特朗】進入可使用狀態。

我鑽出人羣，沒有人認出我。

原本【亞格特朗】會連到持有者分給缺臂的腦區資源，但因爲我硬是多加一條手臂，活動這條新手臂所需的全部資訊就流進了腦裏。

滑翔翼是利用風來飛行，因此難在我不能使用【驅風】去除暴風的影響，頂着大雨飛行也嫌辛苦。

「風很強呢。」

不過，我用圖哈德之眼觀察過義肢準備連接時的啓動過程。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如此這般，我逐步投入心思研發魔法。

回去以後再讓蒂雅看看我寫的式子，請她加以改良。

我要創造的魔法，功能單純是在肩膀到手臂的渠道上製造分歧點。

信裏是給瑪荷的訊息。

至今解析過的魔法中就有結構類似的術式，有利用靈魂渠道的魔法還滿多。比如讓炎之魔力在靈魂渠道循環，藉此以火焰環身的捨命魔法就是代表性範例。

【亞格特朗】的啓動條件是連接神經。

魔法生效，從肩膀延伸的靈魂渠道如我所願出現分歧。

從法院離開後，我發現果然有人羣聚集，而且他們正在找我。

於是始終紮在我身上的【亞格特朗】終於找到它要的靈魂渠道，便開始進行對接。

「這東西玩夠了。」

並沒有規定手臂非要兩條纔可以，也沒有規定義肢要隨時裝在身上。

這屬於神祕學、魔法的領域，而非科學。

儘管相當有難處，仍可實際感受到點點滴滴的進展。

「這樣看來，或許我辦得到。」

剛開始，瑪荷肯定會鬧彆扭氣我一直沒過去露面。不過，她應該很快就會露出笑容爲重逢而高興。

我在想要的魔法完成後抬起頭，才發現一回神已經天亮，暴風雨也過去了。

穿寬鬆的衣服就可以藏起這條義肢，因此用於偷襲再合適不過。

理由很單純，因爲從肩膀到手臂的靈魂渠道當下仍只有與我的真臂接通。

妮曼不在。她在審判做出裁決的瞬間朝我微笑後就回去了。

幸好我停留於此。

風雨從剛纔就無情地叩着旅館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