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話 暗殺者覓得活路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爲異世界貴族》 · 月夜淚 · 3795 字
對上地中龍的初戰相當艱苦。
我並未找出任何一條足以稱爲勝算的線索。
不過,我沒有空手而回。
首先我成功釐清對方就是傳述裏的地中龍了。
而且,我也確認到它具備跟傳述中相同的特質,因此過去曾留下記載,對方卻沒有當場展現的能力也就多了一份根據。
此外,從它身上切離的觸手仍然在經過特殊加工的瓶子裏蠢動。
精確來說,是從觸手裏面又伸出來的觸手。
這兩項收穫不會直接帶給我勝算,但是在分析後將找出可能性。
「請問,少爺爲什麼正在對琺爾石灌注魔力呢?灌飽魔力的琺爾石,明明就已經有這麼多了。」
塔兒朵看似不解地問。
「我灌注的魔力屬性不一樣。原本就備妥的琺爾石有的是當作電池來用,裏面灌了無屬性魔力;爆破專用的則是混了火、土、風屬性魔力……然而,這次我準備的貨色有加上不同的屬性。」
琺爾石會大量吸收魔力。因此,改換注入的魔力就可以使它的性質搖身一變。
「啊,我懂了。盧各,你想喚來暴風雨對吧。」
「是啊,只要注入三百人份的風與水屬性魔力,連暴風雨都能喚來……暴風雨本身能直接造成的火力較低,以往我就沒有製造過,但傳述提到它在暴風雨中動作會變慢,所以這有一試的價值。」
我說着仍繼續將魔力灌入琺爾石。
「哦,聽起來有意思耶。不過要在短時間內將魔力注滿琺爾石,就算是你也會有困難啊。」
照一般的做法是那樣沒錯。
我的【超回覆】終究只有讓魔力回覆量變成一百幾十倍。
要是用全力不停灌注魔力,在琺爾石灌滿之前,我的魔力就會枯竭。
「所以我纔像這樣用右手握着灌有無屬性魔力的琺爾石,從中將魔力引出,再透過我的身體轉換屬性注入空的琺爾石。這樣的話,就可以毫無消耗地灌注魔力……最少要準備五顆能喚來暴風雨的琺爾石。」
「我負責把那傢伙從巢穴引出來。畢竟讓它潛伏在地底,就算用超高火力也沒辦法讓它死透。等那傢伙從坑裏出現,妳們就把那些琺爾石全部用掉,拿最強火力猛轟。」
然而,那頭地中龍卻異於其他魔族。
藉此我停留在一定的高度。
但是,憑蒂雅的頭腦及天分就能辦到。問題在於光靠她用手投擲,並不能讓琺爾石按照計算到定位。
答得好。
此外,當黏液流失時,它還有從內側吐出黏液補充的習性,一直被水淋到的話就會變得乾枯衰弱。這正是它排斥暴風雨的理由。
「對,假如外側不屬於魔族,只要不停對它造成殺傷,再生速度就會追不上而死去纔對。我跟勇者不一樣,沒辦法在地中龍體內讓黏液融解自己的身體還一邊進行探索。所以我要從外側殺死它,然後把魔族從地中龍體內拖出來。這麼做的話,或許就殺得了魔族。我想要拜託的事情,就是請妳們在地中龍被我從巢穴拖出來以後,趁機對外皮用超高火力的飽和攻擊讓它死透……所以嘍,蒂雅、塔兒朵,這給妳們用。」
「其中一根觸手曾被我用戰術刀炸斷。但是,它在轉眼間就再生了。」
畢竟眷屬死了便無法挽救。雖然我不確定它的死因將是黏液流失殆盡而衰亡,或者窒息身亡,最終都得死。
「還滿嚴苛的耶。畢竟預想中是要抓準它從坑裏衝上來的那一刻,會需要立體性的配置。」
「蒂雅要在幾秒鐘以內進行三次元的高深運算,塔兒朵得在一瞬間照計算讓琺爾石飛到定位……兩者都是至今最苛刻的要求。」
幾小時後,在我手邊已經備妥專爲這次作戰製造的琺爾石。
我知道自己吩咐的事情不好辦。
我在腦裏整理情報,然後開始說明。
我要扒下它那大而無當的鎧甲,瞻仰對方的真面目。
它選擇的答案是排除威脅。
「對,沒錯。我判斷憑妳們現在的能力就能辦到。」
可是,就只有地中龍不同。它只是發揮出生物性的再生能力。
那麼,我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跟上次玩玩的心態不同,它要來殺我。我以肌膚感受到貨真價實的殺意,水淹的攻勢似乎讓對方相當惱火。
「爲此我才準備了目前正在灌注魔力的琺爾石啊。」
「不,它正在栽培【生命果實】。能褻瀆靈魂施以加工的唯有魔族,因此對方是屬於魔族。但是,看來那傢伙並非整副身軀都屬於魔族。」
其結果已經出現在眼前。
「跟那頭地中龍對峙時,曾有好幾處疑點。妳們倆也有看見那龐然身軀以及從口中伸出的蚯蚓般的觸手吧?」
假如那頭地中龍真的是魔族,斷開的觸手早應該消失並回歸原位。
注有三百人份水魔力的琺爾石炸開後會如何?
「對不起,我跟不上你們兩位的話題。」
我指向用瓶子裝着卻依然生猛有力地亂跳的觸手。
「再生這件事不算奇怪。可是,當時我目睹的狀況有異。斷裂的觸手仍然在彈跳,新的肉就從切斷面隆起長了出來,變回原本的長度。而且,從觸手分離出去的碎肉始終活蹦亂跳。」
並不是這樣就規劃完畢了,還要爲實行作戰做準備,並且擬定策略失敗之際的備用方案。
要實踐這種充斥假設的作戰,當然得顧及失敗時的情況。
不過若我假設得沒錯,勝算便隨之而生。
「……啊,我懂了。意思是分成外側跟內側對吧。」
終於有勝算了。
塔兒朵和蒂雅望向彼此的臉。
而且,我光是要痛揍那傢伙就騰不出心思,無法掩護她們倆。
「我從來沒想過可以那樣做耶……嗯,盧各,但我覺得辦得到。要我幫忙嗎?」
過去打倒的巨魔魔族、兜蟲魔族與獅子魔族,於再生之際都完全將狀態倒了回去。
換句話說,它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當然,光憑這一點就斷定外側與內側分屬不同物種也說不過去。
我帶着那些跳入坑中,施展風魔法。
「不過呢,我接下這份工作。」
「那我會努力的!」
「正是如此。」
辦得到就已經異於常人了,但是她對此並沒有自覺。
……來這裏以前,我用觸手的碎塊做過驗證,以便了解傳述裏的地中龍爲何會排斥暴風雨。
「是的,所以少爺到目前爲止都費了好大的勁才能打倒魔族。」
被砍斷的手腳也是不知不覺中就消失了。
「感覺好辛苦喔。」
「那倒也是……雖然我辦得到,負擔卻很大。對不起喔。」
很像塔兒朵的作風。
只給自己留了兩顆當底牌,大排場。
於是我得到了十分明瞭的結果。
我把手頭上注有土、火、風魔力的爆破用琺爾石几無保留地交給塔兒朵和蒂雅。
這次的作戰計劃靠我一個人無從着手。
答案很簡單。
這肯定是要賭命的,不過一度跟敵人對峙過的我覺得可行。
龐然身軀從化爲游泳池的深坑衝出。
要求出最有效果的擺法,一邊還得迅速讓琺爾石達到臨界,連爆破的時間點都必須算進去,這並非常人能辦到的技倆。
在戰鬥中炸碎的爛肉,短時間之內或許還可能維持這種狀態,而我也有可能看漏,但這玩意兒就是決定性的證據。
至於第三種選項離開現場,對方一樣辦不到。
我把這種要命的玩意兒丟了兩顆到坑裏。
如果我假設錯了,整副龐然身軀都具備魔族的特性,那它只要窩在坑裏不出來就好。就算淹死,也能馬上再生。水遲早會流光,那傢伙窩在底下便沒問題。
不可理喻的概念式再生纔是魔族的最大利器。
◇
「我有別的事情想要拜託妳。接下來我會講解自己的用意,麻煩聽我說。塔兒朵也一樣。」
只能用大瀑布形容的浩瀚水量正要將深坑填滿。
「……我也一樣。呃,盧各少爺,請告訴我,你是覺得我們能辦到才下命令嗎?」
「再說得詳細一點的話,魔族的再生是將狀態倒回,讓一切回覆應有的面貌。可是,地中龍展現的回覆方式卻是讓肉隆起長出,未免太貼近正常的生理機能,斷開的碎肉會留在地上根本不合乎魔族的再生方式。」
黏液對它來說意義重大。黏液能融化觸及的物體,蒸發後可以化爲毒霧,刀鋒砍中更會滑溜失準,攻擊防禦皆有用處。
「用琺爾石,而且由我跟蒂雅小姐聯手。啊,我曉得了。」
普通的用法會導致大半威力流失。要防止流失,可以將目標包圍起來再連鎖引爆。威力將集中於中心,讓目標無處可逃。
我有聽蛇魔族米娜提過,要是【生命果實】栽培到一半,栽培者離開超過一定時間,果實便會腐壞。
「啊,對喔……那樣聽起來並不像魔族耶。」
「呃,不必了。我能這麼做,是因爲琺爾石裏灌注的魔力都歸我所有。就算妳操控魔力的技術再高,要爲他人的魔力轉換屬性也嫌喫力吧。」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啊。除非紅之心臟遭到粉碎,否則魔族都會無止盡地再生。」
那傢伙不會希望前功盡棄。
琺爾石的爆破固然強力,但是最能發揮效果的用法是包圍住敵人再壓碎引爆。
她們倆都湊近坐下。
目前我手上的琺爾石並不是當初打算做的風水複合型,而是百分之百灌滿水屬性的貨色。
看來,我這套假設與實情相符。
這一帶的地層似乎排水性不良,坑裏的水位越來越高,仿若水壩。
蒂雅聽我一說似乎就察覺不對勁了,塔兒朵倒是偏着頭沒有想通。
原因單純在於這傢伙怕水。它的棕褐色外皮可以防水,但是內側的觸手一碰到水,很容易就會讓黏液流失。
這時候就換塔兒朵表現了。塔兒朵已經將風魔法練得滾瓜爛熟,精準度極高,更能把複數的琺爾石送到蒂雅所指定的位置。
但如果外側的並非魔族,而是其眷屬,對方就不能坐以待斃。
「厭厭厭厭厭,我討厭你,你惹我生氣了。」
「嗯,那麼大的話,從這裏都能看見啊。」
「我也懂了喔。由我負責讓琺爾石達到臨界點,還要計算琺爾石的擺法,讓爆破的效果達到最高;塔兒朵則負責照我的指示用風魔法把琺爾石送到。」
「呃,對方那麼大,你能把它從坑裏拖出來嗎?」
「盧各,那樣的話,會不會表示它並不算魔族?」
需要她們的助力。
「那麼,你要拜託我們的就只有一件事嘍。」
「是啊,要不然就無法得到說明。我猜魔族大概在那頭怪物的肚子裏,搭配傳述來設想也會是如此。勇者從內部出手打倒它的說法對了一半,也錯了一半。勇者應該是在地中龍體內遇到了魔族纔對……證據就在這裏。冷靜以後我總算發現了,魔族的肉片根本不可能像這樣裝在瓶子裏讓我帶回來。」
爆發能量會呈放射狀將威力擴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