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暗殺者享受慶典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爲異世界貴族》 · 月夜淚 · 3474 字
慶典終於開始了。
舉行慶典的期間長達三天。我的聖人認定典禮則是在明天傍晚舉辦。
選第二天舉行認定典禮也有其理由,趕第一天辦完將失去重頭戲,導致第二天之後的客流量劇減。
話雖如此,拖到第三天就會使開幕有欠精彩。
從這點來看,第二天傍晚可以說選得絕妙。
既能掌握希望早日到場的客層,又可以爭取在傍晚觀禮以後決定再多住一晚享受第三天行程的旅客。
這套高明的生意經值得效法。
「今天可以盡情地玩喔……呃,我該怎麼叫你纔好呢?」
我們正以遊客的身分享受這場慶典。
蒂雅之所以在煩惱要怎麼稱呼我,是因爲我做了喬裝。
我扮成有別於伊路葛•巴洛魯的模樣。
伊路葛本身也是名人。
如今慶典已經開幕,大商會的幹部們陸續來到更會對我造成不便。
「照樣叫我盧各就好。當成撞名應該不至於構成問題。」
「盧各,那我就這麼叫你嘍。」
進入約會模式的蒂雅挽着我的手臂。
塔兒朵羨慕似的望着這一幕。
換成平時,我會問塔兒朵是否也想這樣,但我接受了蒂雅打算爲塔兒朵訓練積極性的提議。
照蒂雅的說法,我就是太寵塔兒朵才讓她無法成長。
如果每次塔兒朵露出巴望的臉都能如其所願,她永遠也學不會主動開口。
於是,諾伊修「哦」地笑了出來,還向我低頭賠罪。
「請問,爲什麼諾伊修同學會喜歡我這樣的人呢?」
被女神斷言爲打倒魔王后將毀滅世界的災厄。我就是爲了殺她才轉生到這個世界。
現場傳出了「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響。
「對了,先不提身爲勇者被派往各地的艾波納,諾伊修在這一週都做了些什麼?」
「哎喲,忽然來一段這麼長的自述,你這個人很不懂看場合耶。重要的是慶典啦,慶典。」
「夠了,麻煩你住手。塔兒朵好可憐。」
「不用多說什麼啊。請你讓塔兒朵同學幸福。嗯,光是知道你接納她,來這裏就算不虛此行。我放心了。」
塔兒朵紅着臉遮起胸脯。
目前諾伊修是我們的同學,卻也是魔族的部下。
第二個人則是勇者艾波納。
因爲他一語中的。
「對啊。感覺你原本距離有人性還差一步。」
於是當我用盧各的身分過活,就蒙受了父母的愛,還與蒂雅她們認識,學到所謂的人性。
我想不出能說的話。
「盧各少爺,好像也有供遊樂的店家喔。」
諾伊修露出將怨氣一吐而盡的清新笑容。
「諾伊修,如果你那麼想,麻煩自己識趣一點。」
一瞬間,我受到動搖而愣住了。
「還有,我喜歡妳這種性格與舉止,跟我母親很像。我父親自稱四大公爵家之首,擺足了架子卻與女僕有染,然後才生了我。所以嘍,我有戀母情結。哎,或許這並不算戀母情結,原本我打算娶個跟母親相像的傭人當妻子,看這樣能不能激到父親。」
她隱瞞自己是女性,言行舉止表現得像個男人。
不阻止諾伊修的話,他將沉淪到無法回頭的地步。
我以爲妮曼與諾伊修之間有着特殊的關係。
妮曼談到諾伊修的時候,與其說是情侶,反而更像出於監護者的觀點。
「玩笑話啦,艾波納。同班同學偶爾和睦地出來散步也不壞。」
正因爲無法回答,諾伊修纔會這樣跟我打哈哈。
是蒂雅拍手要我們注目。
「瑪荷小姐太會爲人着想了……明明我都能一直陪在少爺身旁。」
明天有聖人認定典禮,我便完全無法行動,但今天是自由的。尤其開幕第一天容易出狀況,歐露娜有我在會比較好。
諾伊修把手搭在我沒被蒂雅貼着的另一側肩膀,並且對我露出笑容。
「身爲四大公爵家的子嗣就會揹負許多枷鎖,還得來這種城市到處向人問候。」
另一個人在聽見我挖苦後就慌張起來。
模樣爽朗到讓人覺得不自然。
「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什……怎……盧各少爺,怎麼這樣嘛。」
我無法不去思考這些。
「哈哈哈,我搭完肩膀也覺得難受……盧各,你變了呢。變得更有人性。」
「聽你的口氣好像我本來沒有。」
他並沒有以人類之身示人,而是以魔族手下的身分在行動。
然而,即使有同盟關係,他依舊是背叛了人類,我必須保持戒心。我一直都有派諜報員監視諾伊修,卻統統被甩開,沒能掌握他的下落。
「雖說我不知情,這次的事是我理虧。彼此有一陣子沒見面,沒想到連這種部分都改變了呢。我再怎樣也不至於無恥到對朋友的情人出手。」
「你別這樣陷入沉思嘛。盧各,我今天只是想盡情地玩。畢竟這或許是我能像這樣跟你純真地玩樂的最後機會了。」
塔兒朵心慌歸心慌,仍然有確實地拒絕。
「啊哈哈,因爲我喜歡塔兒朵同學啊。」
那是騙人的。
……還是別追問好了。
諾伊修從初次見面時就在對塔兒朵獻殷勤。
他這段說明頗合情理。
「啊啊,該怎麼說呢,我跟她的關係就像姐弟一樣……彼此同爲四大公爵家之後,我們從小就常碰面,有段時期還訂了婚約。不過呢,洛馬林公爵表示我令人失望就取消婚約了。在有意作育完人的那一家看來,我似乎是個瑕疵品……即使洛馬林公爵沒出面說話,或許我還是無法保住彼此的關係。對十全十美的妮曼來說,我不過是個沒出息又需要關照的弟弟。我對此感到不甘,才希望還以顏色而一直努力到現在。」
「我也贊成蒂雅同學的意見。我們不如就痛快地玩吧。」
這些話裏蘊含着強烈的情緒……不,強烈的怨氣。
即使如此,瑪荷仍叫我們去享受慶典。
「什麼意思?」
「被男人這麼對待,我可不覺得開心。」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連我都跟來了。你們難得出來約會,我這樣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嗯,就是啊。真的好久沒跟盧各一起玩了。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聊。」
而且,今天在場的不只我們三個。
「啊,這個嘛,因爲妳是胸部大的女僕兼可愛型美女。」
「呃,盧各少爺,請問我來這裏不要緊嗎?」
艾波納的相貌原本就偏中性,因此無論怎麼看都是個美少年。
假如諾伊修有那些舉動,我早就掌握到了。
不過,我心裏牽掛的只有一點。
在我看來,那隻像爲了迴避我所質疑的「最後」是什麼含意。
「說是這麼說,你會不會只是排斥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呢?」
「現在回想,我懷疑自己一路走來都沒有度過自己的人生。我儘想着要報復他人。我想報復家裏那些認爲混了下人血統就前途無望的傢伙;我想報復後悔與母親有染的父親;我想報復對我烙上失望的印記還悔婚的洛馬林;我想報復把我當沒出息的弟弟,強迫我接受溫情的妮曼……然後,我更想報復斷定我實力較低的盧各•圖哈德。」
「我從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你特別喜歡騷擾塔兒朵耶。」
蒂雅幫忙改變了氣氛。
我認爲有道理,就假裝沒有注意到塔兒朵……不過,這股罪惡感是怎麼回事?
起碼在同學相聚的當下,要暫時忘記在我們身邊環伺的那些麻煩。
諾伊修樂得笑了出來。
今天不同於往常,除了蒂雅與塔兒朵之外還有兩個人隨行。
抬起頭的他一臉誠懇。
諾伊修表示有他才辦得到的事……那是我能夠予以祝福,並且放他去做的嗎?
爲了獲得力量,諾伊修投靠與我結盟的蛇魔族米娜,成了她的僕從。正因爲彼此有同盟關係,我纔不必跟諾伊修拔劍相向。
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單純以同學的立場同樂。
塔兒朵怯生生地舉手。
我附和。
第一個人跟妮曼同爲四大公爵家出身,菁英中的菁英,諾伊修。看外表會覺得他像喜好玩樂的軟男,相處後就能發現他是條有信念的熱血漢子。
「不過,現在全都無所謂了。我找到了只有自己才辦得到的事,而且那是連妮曼或者你都辦不到的。嗯,感覺舒坦多了。很慶幸聽我吐露這些的人是你,而非別人。」
塔兒朵問的意思是:我不用去幫化妝品牌歐露娜的忙嗎?
「也對。有好多店家,光一天似乎逛不完。」
「我也一樣喔。盧各,你是我寶貴再寶貴的好友……我會像這樣來干擾你們約會,也是爲了跟你在一起啊。」
諾伊修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一離開就去找塔兒朵獻殷勤了。
畢竟妮曼每次都會擔心諾伊修,還有過想幫助他的跡象。
「……是啊,這點也有。塔兒朵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你別碰我的女人。」
「沒關係。對了,瑪荷有話要我轉達。她說:『我已經充分享受過了,所以接下來換塔兒朵去玩吧。』」
遇見諾伊修時,我還以爲自己已經學會當人了……如今回想起來,當時我仍是扭曲的。
「諾伊修,麻煩你別太亂來。我希望跟你當朋友。」
「那、那個,我是不是回去比較好?」
「……我該怎麼回話纔好呢?令人頭痛。」
「什……因、因爲胸部嗎?」
「希望自己喜歡的女孩過得幸福,會很怪嗎?」
塔兒朵滿臉通紅,很是難爲情。
「怪是不至於,卻讓我覺得突兀……倒不如說,我一直以爲你喜歡的是妮曼。畢竟妮曼也都滿爲你掛心。」
塔兒朵又低頭向對方說了抱歉,委婉地拒絕。
我在前世只是個聽從組織命令的傀儡,到最後一刻被背叛才希望自己能成爲人類。
與其說瑪荷是個好女孩,應該說她是個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