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暗殺者創出新魔法

我開始向蒂雅學魔法符文了。

魔法符文有三十六種，記住單音後再學習依文字排列而改變的發音。雖然我不只想學發音，還希望瞭解魔法符文的含意，但她似乎對那些不清楚。

……看來要用【編織術式者】創造新魔法得下苦功了。

假如不明白魔法符文的意義與規則性，根本不可能寫出新的術式。

話說回來，蒂雅真的是個好師父。

發音優美動聽，異質到甚至難以用文字表達的讀音，在她口中念起來毫無窒礙。

有三十六種字母的魔法符文讀音，還有以特殊拼法構成的一百一十四種發音變化，我全部都要聽。

蒂雅念過以後，我把那些統統複誦了一遍。

「爲什麼才聽一次，你就記得起來嘛！」

「我對記憶力有自信。雖然舌頭跟不上。」

後天要加強記憶力也有其訣竅，我當然都實際運用過。

非但如此，還有魔眼持續以大量資訊對腦造成負擔。具備【超回覆】和【成長極限突破】的我，腦部已經進化到可以承受負荷，記憶力之強是掛保證的。

可是，我自己的發音跟蒂雅的發音一比，仍顯得笨拙。由於要用到平時不會用的肌肉，導致舌頭不靈光。

「唔，真不服氣。明明我花了好多工夫才學會的……總之，學會文字的發音以後就可以唱誦嘍。你能用的魔法只有一種，所以我先念給你聽。」

蒂雅特地將土屬性最初的魔法，也就是制鉛魔法寫出來，並且一邊用手指緩緩輕撫一邊發音，鉛就從手掌製造而出了。

接着她催我試試看，因此我點了點頭，將符文念出聲音。

魔法勉強成形，製造出鉛，但我還需要多精進。

我用魔眼看過自己和蒂雅發動的魔法，跟蒂雅相比，我耗失的魔力較多；而且蒂雅製出的鉛是立方體，我的就形狀扭曲，以花費的魔力來講也比較小塊。

「這就是魔法嗎？好玩耶。」

「我第一次用時也很興奮喔。因爲只要不斷使用，新的魔法就會浮現於腦海。」

「鉛是11·3、327·5、207·2；鐵是7·8、1540、55·8……這纔不可能是出於巧合。虧你能發現！能不能做一張數字與魔法符文的代換表？」

「蒂雅，你不要的話也可以拒絕。我在紙上記下了跟你剛纔一模一樣的術式，我想請你把這念出來，爲了找出創造新魔法的條件就必須這麼做。」

「要不要試試？我先寫好土屬性的魔法符文……然後你試着唱誦就行了吧？」

「你說話的方式太狡猾了……聽你這麼說，我哪剋制得住好奇心嘛。」

而且，當我們倆針對規則性討論時，新的想法便源源不絕。一回神，我們都不小心沉浸在其中，太陽早就下山了。

術式長度與方纔幾乎一樣……倒不如說，術式有九成五的內容相同。蒂雅大概是爲了方便我唱誦，才挑了這種雷同的魔法吧。

我讓蒂雅把會使用的九種土魔法、七種火魔法全部寫下來，再聽她解說效果，中間還穿插了休息時間讓魔力回覆，並且要她實際演練。

「盧各，你有在聽我說嗎？」

這個時代是以雜質多的鐵爲主流，而我製出了硬度略遜於鐵，卻只有六成重量且不易劣化的鈦短刀……在當代的性能甚至可稱作魔劍。

抽絲剝繭地分析各種術式與效果。

但是蒂雅夠優秀，讓她協助會更加有進展。

「把話說得好懂一點啦。」

蒂雅帶着發青的臉色，唱誦我所記下的術式。

制鐵和制鉛的術式有九成五相同。

目前無法進一步釐清，但先記在心裏吧。或許會在某種契機下讓我探出什麼天大的隱情。

蒂雅幫忙找出了我所遺漏的幾種規則性。

「你想的和我一樣。我們分工合作，把規則性和意義弄清楚吧。但是，魔法的範本不夠。我會拼命用水與風的屬性學習新魔法，蒂雅，火與土就拜託你。」

如蒂雅所說，都沒人發覺就怪了。在這個世界，說不定只能使用神賦予的術式……受這項規則影響，或許便有除了【編織術式者】以外「想不出那種點子」的機制。

就算這樣，要釐清還是有辦法。

「嗯，我會試試看……啊，真的製出銀了，不敢相信。」

「哈哈，到手了，原本以爲在這個世界怎麼也弄不到的鈦與鎢……印象中，應該也有讓金屬隨意變形的魔法。」

魔法的範本數目越多，精確度越高。

「欸，蒂雅，接下來你想不想試試看製造金？我知道制金的數值。」

魔法完成後，金屬就與剛纔一樣製造而出。這次是鐵。

新術式應該當成祕密，換作在第一次的人生，我纔不可能找別人幫忙。

「不會吧，你真的辦到了……不可思議。聽你一說會覺得是當然的道理，以往怎麼都沒有人想出這樣的點子呢？」

「有、有啊，我在聽。」

「真不可思議。但是盧各，這表示我創了新的魔法，只要讓你親手記下來一次就可以用了，對不對？好讓人振奮耶。我們再多研究規則性，把每一字的含意統統查出來！這樣的話，就可以創出更厲害的魔法！」

由此來想，有差異的那零點五成內容自然是在指定要製造什麼金屬吧。

這段時光簡直樂趣無窮。忽然間，蒂雅亮起眼睛將身子湊近，道出她的見解，讓我看了覺得好可愛。這種情緒，我初次體驗到。

有蒂雅在，兩人合作不知可以進步多少。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從未如此興奮。

「正如想象，我製出自己要的金屬了。蒂雅你也唱誦看看。」

「行啊。來，在這裏。」

「當然嘍！」

當蒂雅靠我教她的數字改完術式，正準備唱誦時。

先定下目標吧……可以像這樣製造想要的金屬，還有讓金屬變形的魔法。既然如此，接下來只要有引起爆炸的魔法就可以造槍。

不過，我所創的術式，別人也一樣能用。

不過，我本身有在意的一點。

而且，鐵與鉛的術式發動後，使得我靈光一現。

看她看得入迷，讓我汗顏得舌頭都打結了。

這樣子，創造新魔法的第一步便踏穩了。

「不必等其他魔法浮現於腦海，將別人寫下來的符文念出聲音，不就可以用了嗎？只要灌注魔力念術式，應該就會發動吧？」

「跟我想的一樣。那三個數字，是用來指定所要金屬的數值。」

我將歪頭不解的蒂雅擱在腦後，還興奮地多改寫了兩道術式，並且加以實行。

「制鉛魔法與制鐵魔法的差異就在這裏，而我認爲上面所寫的是數字。你看，這三道術式，假設這裏代表的是數字就說得通了……三個項目分別寫了數值，鉛是11·3、327·5、207·2；鐵則是7·8、1540、55·8……不曉得是什麼意思。我看不出這些數值要怎麼改寫纔對耶。」

唱誦開始，魔法隨之完成，銀色立方體制造出來了。

只是，即使曉得差異在哪裏，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改寫。因爲我不懂魔法符文與式子的含意。

……何況和蒂雅這樣相處，我很開心，開心得不能自已。所以身爲盧各的我決定這麼做。

「蒂雅，我有事拜託你。我希望你將自己知道的術式全寫出來，並且實際演練，再告訴我有什麼效果。」

「啊，我想試。只要曉得數值，我應該也可以辦到！」

這終究是假設。可以的話，我希望做驗證。

忙完這些，我們倆便逐步找出術式的共通點與差異。

話雖如此，我倒還是有疑問，這些數字用的單位是我生前那個世界研究出來的。爲什麼神所賦予的術式，其基準會存在於我生前的世界？

……這裏頭藏了某些祕密。我有這種感覺。

聽她一說，如果把那幾個魔法符文當成數字，其他術式就有可以釋疑的部分。

「三個數字顯示的是比重、熔點、原子量。所以把鉛的數值改成銀就能製出銀。」

……將這零點五成的部分改寫，不就可以製出想要的物質了嗎？

我看了術式，然而上頭所示的確實是金的比重、熔點、原子量。

……表示非得是【編織術式者】纔可以創造術式嗎？

但我的假定若是無誤，就能得到期望的結果。

兼顧射程與破壞力，還可以裝成兩手空空，隨時都能取出使用的武器。沒有比這更適合用於暗殺的了。我會先實現這一點。

「你沒事吧，蒂雅！」

於是，這次唱誦毫無窒礙地結束，金製造出來了。

我將鈦改成刀的形狀，再朝庭院裏的樹試砍。銳利又輕巧。

漫無目標地研發新術式是不行的。

「……呼～～好啦。不過，這可不是看在回報的分上喔。聽你說要解出術式的含意，然後創造新魔法，我覺得很心動。我也想創造魔法，而且是專屬於自己的。」

將11·3改成10·5，327·5改成961·9，207·2改成107·9。

「我聽完更不懂了……」

「呃，光是發動的話不成問題。」

「這……是銀嗎！我從來沒聽過有制銀的魔法耶。」

然後是鎢。超重超硬的極強力金屬兼超稀有金屬。

更何況寫在鐵與鉛式子裏的數值絕非隨便亂填的數。

光是分析兩種術式也能將式子的含意推敲個大概，不過多比較幾種術式的效果，找出共通點與差異，在解讀魔法式的意義上會更有效率。

「我還是想拜託你。鐵與鉛的術式比對來看，會發現內容幾乎一樣。當中以些許區別就改換了製造的金屬……那我大可看更多術式，從共通點及差異來釐清魔法式的含意。只要明白含意，或許便能改寫，甚至創出新魔法。我會回報你的，拜託。」

想自己創造術式，應該會需要【編織術式者】。既然蒂雅能唱誦新魔法，不就表示這項技能並非必須？我差點就爲此後悔了。

「唔……唔嗯，我還好。忽然覺得頭好痛又想吐。」

事不宜遲，立刻來唱誦。

我一邊看着蒂雅製作的代換表，一邊改寫制鉛的術式。

我實際寫下跟蒂雅一模一樣的術式，唱誦以後就製出了金。

……她的腦筋動得非常快，更重要的是直覺敏銳又有想法。

「唔哇，那會是大工程喔。」

只改了三項數值。

突然間，她臉色發青當場倒下。

即使有我以外的人改寫術式，創出了新的術，也會出現排斥反應而無法唱誦。

而且我將造出只要有魔力，彈藥便無窮無盡，連精準度都匹敵於前世的貨色。

我們倆緊緊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