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暗殺者收集Q報

回家鄉當天，家裏盛大地爲我慶祝了成人一事。

隔日早上，察覺有動靜的我一醒來就發現母親正要進房間。身爲暗殺者只要有人靠近，無論再累都會清醒過來。

我繼續裝睡，她便默默盯着我……主要在看下半身。

這讓我重新體認到母親全無改變。這兩年我長大很多，母親卻一點也沒老。明明年過四十，怪的是怎麼看都只像二十幾歲。

……難不成圖哈德也有青春永駐的祕方？

如果有那種東西，感覺會是比乳液更加熱銷的商品。

我撐起上半身。

「早安。媽，一大早跑來是怎麼了？」

「真可惜。今天居然都風平浪靜。」

光聽這一句，我就知道塔兒朵把盧各·圖哈德最大的醜事說出去了。

「……有過經驗以後，我自然也會想對策，每天起牀都出那種狀況的話，可就有病了。」

「沒意思。」

「倒不如說，你想看兒子出那種糗嗎？」

「我好想看耶！畢竟那是小盧長大的證明。」

我忍不住露出僵硬的笑容。

……想必是由塔兒朵說出去的醜事。

那件事發生在我十三歲的秋天。雖然塔兒朵和瑪荷平時都掩飾着，不會顯露出來，但她們渴求關愛，怕寂寞，對家庭懷有憧憬。

這也難怪，因爲她們倆都在小時候就失去了家人。

有時她們會忍不住寂寞，我便和她們一起睡。

當中沒有歪念頭，就只是一起睡而已。感受到別人的體溫會覺得安心。

他能這樣把事情壓下，似乎是因爲付了大筆賄賂給地位更高的貴族。

迷戀蒂雅的我不需要。

母親會像這樣拿親事來跟我討論，理由八成是想早點抱孫子吧。

『呃，伊路葛少爺，下次請吩咐我幫忙處理！因爲我是少爺的傭人，諸如此類的事情也都要照料纔行！積得太多會很難受吧！這部分是需要照料的！』

硬是把口口聲聲說着「我想看小盧成長後的身體」，即使我準備換衣服也還是賴在房裏的母親趕走以後，我整理好儀容到了客廳。

我好像聽見過去累積的一切在瞬時間崩潰瓦解的聲音。

若是一般貴族，長男的婚事將成爲建立人脈或出人頭地的道具，應該要精挑細選，爲了佈局而奔走纔對，然而父母與我對那方面都沒有興趣。

塔兒朵似乎有話想講，我便準她加入交談。

隨後，狀況發生了。塔兒朵動着鼻子說她聞到了奇怪的臭味，瑪荷也偏着頭表示同意，我則因爲自己下半身黏了一大片東西而心慌意亂。

而且大概是因爲用了圖哈德的食材，感到懷念的我胃口大開。

何況對方在穆爾鐸也一樣爲非作歹，巴洛魯商會已經盯上亞茲柏·溫考爾伯爵，並收集他的情報。

面紅耳赤的兩個人都把臉背向我，卻還是側眼猛盯着不放的羞恥PLAY。

歐露娜也有定期配送產品給會員的銷售服務，由於母親是會員，即使有馬車像這樣從穆爾鐸駛來也沒有什麼不自然。

「啊啊啊，不可以！我可愛的小盧耍起叛逆了！壞壞！」

這是圖哈德的工作。

「我已經成人啦，感覺用過去講話的口氣不太搭，我試着改了一下。」

然而，亞茲柏·溫考爾伯爵始終聲稱是黑手黨運毒路經自己的領地，矢口不認帳，甚至還用蜥蜴斷尾的手法在自己領地抓些小嘍囉邀功。

其一是要蒐集這次的暗殺目標亞茲柏·溫考爾伯爵的情報。溫考爾伯爵夫人也是歐露娜的客戶，肯定有資料可查。

……因爲我好巧不巧在跟她們倆一起睡覺時夢遺了。

『……伊路葛哥哥，即使口頭上都叫我妹妹，你的身體還是很老實呢。我啊，偶爾會覺得妹妹和情人之間也不必只選一邊，難道不能兼有兩種身份嗎？』

於是四天過後，資料送到圖哈德了。

……這次的案子，我不確定是否該盡信委託人給的情報。

這兩個人居然會體恤我，還開起玩笑。

情報量大，資料又佔體積，因此要僞裝成化妝品用馬車運送。

◇

……既然姑且有做表面工夫，還有大貴族保護，王室應該就治不了他。

我從平日就和她們以家人相稱，還要求自己表現得像個父親、像個兄長，卻露出這種醜態。

全都是美女而且家世良好，年齡也與我相近。客觀看來盡是好親事。

「纔不會！小盧都已經成人了。要是拖拖拉拉，等孫子生出來我就變老奶奶了！塔兒朵，不然你要幫忙生嗎！……啊，或許不錯喔，塔兒朵具有魔力，又不用像娶貴族女兒那樣多添讓人煩心的交際，好像很划算耶！而且現在就能傳宗接代，感覺也很好。」

爲了避免爆發，我也有采取對策。

可憐的塔兒朵被母親這麼戲弄，連耳根子都紅透了，只好看着自己腳邊。

因此事情被她們倆發現了。

倒不如說，她沒必要奉陪那種玩笑話的。

塔兒朵在後頭露出了放心的臉。

慢慢在增加的毒品交易量也令人介意。要是就這樣放着不管，亞爾班全國上下都會遭到毒害吧。

他從小就接受英才教育，還在各處都有人脈，實地經驗也豐富。

對方做生意如此草率，輕易就落了巴洛魯商會鋪的網，事情自然會鬧上臺面。

這是迎合有錢人的服務，要收取相當的費用。

腦部受刺激後，視野會變得開闊，同時還有強烈的興奮作用。簡單來說，就是會爽到飛天。

我不在時，化妝品牌歐露娜有瑪荷代爲掌管。

尤其在瑪荷和塔兒朵面前，我絕不想讓她們看見我出糗。

驚人快感所換來的代價是強烈癮頭。

結果兩年之間，除非有什麼大事，否則貝魯伊德每天都會來聽我講課，然後吸收那些知識。那也促使他突飛猛進，能力非常優秀。

……連我都嫌自己的身體麻煩。這年紀的性慾實在異常。

收的金額高，可是最高品質的商品保證會送到，藉此化妝品牌歐露娜就可以從出手大方的客戶得到穩定豐厚的利潤，又能防止轉賣。

用法律手段制裁不了，只得以暗殺切除病竈。

只是，我不瞭解十幾歲的青澀衝動。

……正如我所料。

不知道爲什麼她們倒沒有嫌惡，被這樣體恤反而讓我更難受。

「瑪荷辦事真快。散播毒品的情報確定無誤是嗎？挺明目張膽的嘛。」

虧心事做得越多，戒心越是強得讓人難以靠近，但如果是化妝品牌歐露娜的代表伊路葛，溫考爾伯爵夫人應該就會欣然迎接。

獨力經營的負擔雖重，不過還有義兄貝魯伊德幫忙輔佐。

從那裏起頭，將溫考爾伯爵的事情查個清楚。

「這樣，事情便準備就緒了。」

◇

這種習慣也有助於培育我們之間的感情。

正因如此，也要用上自己的眼睛與耳朵。

圖哈德的領地稅收有限，但行醫帶來了龐大收入，與顯赫貴族素有交情一事也爲人所知，所以不愁沒對象相親。

另一項指示則是寫信通知溫考爾伯爵夫人，歐露娜的代表伊路葛·巴洛魯想上門介紹新產品。

那天，碰巧塔兒朵和瑪荷兩個人同時來撒嬌，我們三個就一起睡了。早上起牀後，我們三個便互相微笑道早。

它們會幫忙把信送給人在穆爾鐸的瑪荷。

塔兒朵做的早餐已經上桌，她在配膳完以後到了我後面待命。

即使化妝品牌歐露娜正逐漸成爲巴洛魯商會的主力，從立場來想，貝魯伊德會屈就在我之下仍是異常的，然而，他卻表示還希望向我多多學習。

溫考爾伯爵不只跟同夥的貴族舉辦祕密派對，誘使年輕貴族以玩火心態染上毒癮，似乎還利用黑手黨在城裏散播毒品。

……母親並沒有發現，她用這種對待小孩的態度，反而讓我起意將說話口氣改個澈底了。

爵位再提升的話，麻煩的交際與工作都會變多。目前的領地就夠了。

寄給瑪荷的信裏寫了兩項指示。

穆爾鐸及時擋下了毒品入侵，但是鄰鎮據說已經陷入悽慘的狀態。

……當時她們倆的臉令人難忘。

每個月準備幾款比店面貨更高級的化妝品禮盒，並且發送出去。

這個時代沒有相片，因此談相親會把畫像贈與對方。

◇

當天晚上，我放出兩隻傳信鴿。

就算是暗殺者，也逃不過肉體的枷鎖。

多虧如此，這件事情笑笑就結束了。身爲兩人的父親、兄長，我保住了威嚴。

「咦？呃，那個……假如盧各少爺希望。」

巴洛魯商會的情報網廣得驚人。

如同往常，塔兒朵做的料理還是一樣美味。

「媽，你別戲弄塔兒朵啦。」

當然了，我並沒有讓理性脫繮到染指塔兒朵或瑪荷的地步。

毒品這東西會讓賣家以外的所有人都變得不幸。

「呃，媽，這種事就不必了。我不打算接受相親啦。」

他們用的毒品是以名叫葳澤的多年生植物爲原料，與其稱作毒品，更接近興奮劑。

在母親面前，我曾想過要繼續當乖寶寶盧各……但是她也該讓我獨立了。

乾脆毀掉一切去死算了。

我連在前世都沒有幾次夢遺的經驗，這基本上是我身爲盧各第一次射精，還費了點時間掌握是什麼情況，最先採取的動作就遲了。

我交代瑪荷在「檯面上」要積極尋求貝魯伊德的助力，並且向他學習。好比貝魯伊德有許多可以向我學的東西，從他身上能學到的也很多。

「我可不是在戲弄人喔。話說小盧，你從剛纔開始是怎麼了？講話的方式那麼粗獷，聽起來好囂張！」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以傭人身份守在後頭的塔兒朵顯得不悅。

直到現在我還是不太瞭解爲何她們要求一起睡的情況會劇增。

用完餐以後，母親笑吟吟地帶了四門親事過來。

「嗚嗚嗚，明明這些看起來都是任你挑的好女孩。娘好想早點抱孫子！」

「只得殺了他。」

定期配送產品給會員的銷售服務是經我提議而獲得採納的做法。

「對盧各少爺來說，我覺得還太早了。」

只要肯砸錢，就不用到店面跟人搶破頭，還能拿到特殊款的化妝品，這種優越感大受有錢人喜愛，會員名額立刻就爆滿了。在富豪及貴族之間，擁有歐露娜會員甚至已經是一種頭銜。

後來我都有留意，避免再度現出那種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