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一縷希望
《世界頂尖的暗殺者轉生爲異世界貴族》 · 月夜淚 · 7589 字
我們回到了懷念的圖哈德領。
跟往常一樣,回程用了魔法制作滑翔翼,再乘着風魔法呼來的風而行。
飛在空中旅行果然舒適。
這個世界的路跟轉生前不同,路況不常維護,迂迴的路線也多。天空沒有障礙物,走最短路線前往目的地的移動手段壓倒性地快。
我踏進庭院,傭人就在問安之後匆匆跑進了屋內。
接着,媽媽不到一分鐘便從家裏出現。
「小盧,你們平安回來了呢。祈安變成那樣,讓我好擔心好擔心你們。」
她哭着朝我撲來。
「勉強算平安回來了。爸爸什麼時候到家的?」
「他昨天回來的,然後就躺了一整天。我第一次看到祈安那樣。看他那麼慘,我都不忍心抱怨。」
爸爸離開凱菲斯領大約是在五天前。
當然,他是利用馬車沿陸路移動。明明五天前就出發了,卻與我相隔一天到家。
代表陸路與空路的速度差異就是這麼大。
「爸爸搏命爲了亞爾班王國盡忠,還交出了莫大的成果。麻煩妳別太責怪他。」
假如爸爸沒有賣命,或許世界已經滅亡了。
他讓我發現蛇魔族是聲東擊西,因而來得及追上諾伊修。
爸爸還救了遭囚的凱菲斯公爵,將他活着引渡給國家,我們才能獲得各種情報。
身爲圖哈德家之人,我父親已經盡到十二萬分的職責。
雖然我這麼說,媽媽仍鼓着腮幫子。
反應跟蒂雅一模一樣,不禁讓我感受到她們倆之間的血緣。
所以說,能不能靠既有招式的組合度過難關?
圖哈德家醫術先進,理由不只是國家提供死刑犯讓我們進行人體實驗,族內才得以鑽研醫學。
「我來這裏的理由有三。抱怨你將問題全推給洛馬林家,感謝你隨之提供的協助,最後則是私人性質的閒聊。」
問題固然棘手,但解決這件事不僅能立下大功,獲得處理這個問題的裁量權,本身也就等於被賦予了任意操控這個國家的權限。
「因爲宗教毒害深遠嘛。根深蒂固的程度,就連思想相對先進的洛馬林家都會排斥動手術。要設法改變仍得花時間。」
走進屋裏,我就跟蒂雅她們分開了。
「我會怪他,因爲那是我的示愛方式。身爲圖哈德家的女人,我願意誇他做得好。但身爲祈安的妻子,我會要他別犯險。」
「是啊。但狀況似乎不允許。」
看來似乎是爸爸在找我。
對手花一天往返資訊的期間,我方可以瞬間辦到一樣的事,掌握到全國上下發生過什麼。
「對這個國家來說固然是個大問題,但你們找我來並不是爲了討論這一點吧。」
看過那封家書後,媽媽絕對一輩子都不會再婚。
當中還有分家常駐於其他貴族的領地。
在我就讀的騎士學園擔任學生會長,於亞爾班王國號稱貴族之首的四大貴族家之一──洛馬林公爵家的千金。
到凱菲斯領之前,爸爸就判斷自己可能會命喪該地。
萬一媽媽成了寡婦,應該會廣受追求吧。我希望轉達爸爸對她的愛,好讓媽媽在落寞之中能回絕那些追求。
這並不是在跟爸爸做對,我盤算過這麼做比較能讓媽媽高興,而且最糟的情況下也能夠如爸爸所願。
「……麻煩別讓爸爸知道,我偷偷地讓妳看了信。」
在這個傳遞情報的最快手段是放傳信鴿的時代,可以即時交換資訊。
「不過,即使我容許洛馬林家使用,也不容許你們進行解析。雖然從我的立場只能寄予信任。」
「右腳踝與兩根肋骨骨折,一部分似乎插進了肺裏,因此內臟也有受傷。假如少了圖哈德家的外科手術,連性命都難保呢。」
情勢瞬息萬變,在這個靠物理手段傳遞情報,等收到消息時理當已經過期的時代,通訊網的威力實在太過狠絕。
「那名司令官打着【聖騎士】大人的金言當招牌,做事可說是雷厲風行喔。即使如此,你仍想撇清責任?」
「無妨。盧各近期會留在家裏。我們有時間。」
爸爸在椅子坐了下來,然後仰望天花板點頭。
有意思的角色區隔。
他毫不猶豫地利用了我的【聖騎士】稱號。
妮曼會在這裏,是爲了接受手術。
◇
得儘早打破這個局面纔行。
那就出乎我的意料了。
靠這一項技術就能稱霸經濟及政治,毫不誇張。
「呃,老實說我很訝異。訝異妳說在這種局面還能有七成勝算。就算有了通訊網,坦白講我還是無計可施。只能一面爭取時間,一面等待對手失誤的奇蹟出現。」
那想必是最好的手段。
所以他留了家書給身爲兒子的我。
我重新進行考察。
平時都任勞任怨的塔兒朵在這幾天也倦色濃厚,就乖乖聽話了。
妮曼斜眼望向我這邊。
正因如此,甚至有「愛惜性命就別惹圖哈德」的警惕替我們鞏固地位。
◇
媽媽的肚子已經大了不少。
「很好。另外,這件事要記得先做。小盧,好想你~~~~~~~~~~~~!」
切割患部治療。連在我轉生前的世界,那都是進入近代才廣泛傳開的想法。
他受了瀕死的重傷,照理說目前也很難熬卻毫不示弱,這應是他身爲父親……不,身爲暗殺者的矜持。
爸爸不擅言語又不會輕易說情話,但是不經意的舉止充滿着對媽媽的愛。
「雖然我不認爲自己是間諜,但我會照做。」
「聽說你建議高層把問題全推給洛馬林家解決呢。」
而且家裏好像還有訪客。
藉此獲得的情報戰優勢極大。
只能說洛馬林家是怪物。
妮曼偏頭表示不解。
「妮曼,妳的傷勢似乎比想像中嚴重。」
爸爸的傷勢也令人掛心。我立刻決定到他身邊。
年紀稍大於我,顏色介於紫與黑的長髮襯托了她的美。
「外科手術也該在國內普及了吧。」
「你只具備政治的知識,並不算政治的專家。而且,我父親是亞爾班王國最頂尖的政治家。他有的是一兩百招憑你怎麼想也想不出的手段,請不要太小看洛馬林家。」
這個環節能解決,狀況就會大幅改善。
萬一媽媽成了寡婦,他交代我要妨礙她再婚。
蒂雅也有察覺,露出了複雜的臉色。
即使如此,她的美仍然不減。
「那是我跟軍方司令官私下聊到的。那屬於低階貴族的戲言,並沒有什麼決策會因此拍板定案。就算你們被塞了顆燙手山芋,向我究責可就找錯人了。」
「對,所以我說過第二件事是要答謝。容我重新致謝。只要有那項技術,洛馬林家在這種絕望的局面仍可一戰。感謝你。」
話一說完,媽媽就打着補充小盧營養素的名義把臉埋進我胸口猛蹭,然後才離開。
「好,往後也拜託你嘍,小間諜。還有你們幾個都累了,要好好地休息。塔兒朵,妳今天的傭人業務放假休息一天。家事有其他傭人替妳做。」
忙這些就過了幾個小時,有傭人來叫我。
這也是爲了即將誕生的新家人。
她叫妮曼。
平時她喜歡穿收緊腰身的衣服來展現曼妙體態,今天這身禮服卻樣似睡衣。
除了爸爸以外,那裏還有個腿上打了石膏,穿着寬鬆衣服的美麗女性。
媽媽很受青睞。即使在貴族齊聚的派對上,她也受到旁人注目,連跟我同年齡層的年輕貴族都會色眯眯地看她看得入迷。
實際上,他沒有那麼做的話,這件事應該就不會交派給洛馬林公爵。
「我不理祈安的話,他很快就會鬧脾氣。沒想到他居然會寫那種信給你。就算祈安沒那麼交代,明明我也不會愛上他以外的人。」
當然,之前屬於本家的我與爸爸無暇醫治,但還有分家能應對。
「所以呢,妳的第三個目的是要聊什麼?」
「……聊那個傻瓜,你有幫我傳話給諾伊修嗎?」
看來那名司令官不可不防。
我務必要效法。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而且,洛馬林家對圖哈德家來說也算上司。
「幫大忙了。假如國家因爲政治而混亂,在現場作戰的我也無法好好戰鬥。」
「姐姐是孕婦,我不太想讓她操心呢。」
圖哈德家是奉王室敕命行事,然而洛馬林家的角色在於詳查敕命是否對亞爾班王國確實有益,進而向圖哈德家下達指示。
拿出以往研發的魔法和武裝目錄,再一次澈底過目。
與圖哈德家爲敵,就等於放棄接受最先進的醫術。
「我是覺得過意不去。所以我也提供了自己的王牌。」
圖哈德家身爲醫術名流,原本就不能只靠我與爸爸接應,一向都有分家派駐在外。
「也對,閒聊就此打住吧。祈安•圖哈德男爵。能否先讓我把事辦妥?」
我覺得那是很動人的。
「我曉得。再說我纔不會特地告訴祈安有間諜存在。往後請你也要偷偷告訴我喔。誰教那個人就是怕羞,都不敢對我說真心話。」
以醫術來講是不值一提的思維。
「夫人,感謝您今天的美意。」
「嗯,洛馬林家沒有腐敗到撕毀與恩人間的契約。純粹用於挑戰這個國家的危機。有了這個才總算有七成勝算……你那是什麼傻眼的表情?」
那導致無謂的死亡增加。若不能爲了醫療而動刀,別說替妮曼取出折斷插進內臟的肋骨進行醫治,連盲腸的疾病都有可能死亡。
能適時獲得新力量的機率不高。
巴望其立場的貴族要多少有多少。
爲了醫療而對人動刀,被宗教視爲禁忌。民衆的觀念中,也認爲治病要割除患部並不合理。
我走進爸爸的房間問候。
「妳指的是蛇魔族那件事?」
就我所知,任誰站上那個立場都會引發問題,但是最像樣的當屬洛馬林。
比起祈禱媽媽過得幸福,他對媽媽的愛與獨佔欲似乎更勝一籌。
我設置於亞爾班王國全國上下的通訊網。
在我前往凱菲斯領之前,妮曼曾託我傳某句話給諾伊修。
而且,我答應了。
「我沒有說。」
「哎呀,你並不是沒能告訴他,而是沒有說?」
「對,我沒有告訴他。」
「能不能讓我聽聽你的理由?」
妮曼釋出不容我隨便答覆的怒氣。她難得以直率的感情示人。
「妳託我轉達的話,是要讓諾伊修知道『妳認同他』吧。」
「是啊,沒有錯。我想讓那個擅自看扁自己,還受制於自卑感的傻孩子確實瞭解。他是優秀的,優秀得足以令我認同。」
諾伊修會成爲蛇魔族的使徒是自卑感所致。
因爲無能而不受父親器重,儘管靠着努力獲得了認同,志在培育完人的洛馬林家卻認爲他們不需要諾伊修這種凡人血統,使他再次失去了自信。
於是諾伊修便冀望成爲勇者的夥伴並拯救世界。
拿自己跟我比較過後,連那都逼得他懷有自卑感,還選擇成爲蛇魔族的使徒倚仗其簡便的力量。
「我的想法也一樣。我認爲諾伊修根本不用自卑。諾伊修做得很好。因爲有他在,艾波納才能以萬全狀態作戰。只有那傢伙可以用朋友的身分,從精神及政治兩方面支持她。」
諾伊修的武力確實沒有超出凡人範疇。別說跟我比,他也遜於塔兒朵與蒂雅。
即使如此,諾伊修做爲勇者的同伴成效斐然。爲了不讓艾波納受政治利用,他能夠出面周旋避免造成其負擔。身爲朋友更是一面從心靈層面給予關懷,一面還承擔了勇者對外應盡的禮節。不僅在國內喫得開,連國外那些想利用艾波納的老狐狸都鬥得過。
我辦不到那種技倆。應該說,除了諾伊修之外沒人可以。
「既然這樣,爲什麼?莫非你不肯替我轉達?視答覆內容而定,就算是你也休想要我罷休。」
「認同他的話語非得由我來說。這並非自負,諾伊修最希望獲得我的認同。所以,我用了自己的話語向他表達……但就算這樣,我沒有替妳把話帶到是事實。對不起。」
認同諾伊修能力的人非得是我。
「咳,兩位是否有考量過爲人父親,卻目睹兒子的外遇現場是什麼心境?」
妮曼笑着表示「正是如此」。
然而,此刻的【亞格特朗】卻更加柔韌。
呈現出來的力量與防禦力程度有限。
這樣的話,就算我砍下自己的右臂改接【亞格特朗】,補回的戰力仍然有餘。
感覺「動人」一詞裏蘊含着毫無雜質的憧憬,以及她對諾伊修的感情。
這也是我把【亞格特朗】當成第三條手臂使用時並未出現的能力。
「呼嗯,說得也對。免於讓未來的媳婦傷心,我也鬆了一口氣。那孩子很像以前的艾思麗。我不希望看到她哭泣的臉。」
無關感情,本能不由得起了反應。
當下的妮曼,有着足以讓我這麼想的魅力。
否則他死也不會暝目。
即使如此,疼痛仍是貨真價實。
或許這是我單方面的定見。
「十分良好。不過,這樣好嗎?我自己應該是要感謝有新的手臂能將艾思麗摟進懷裏,但這應該屬於寶貴而有用的道具纔對。」
無論再怎麼鍛鍊,肉體終究是蛋白質、鈣質與水的聚合物。
之前用它做過的實驗,並無法佐證其傳說。
「那條手臂的狀況怎麼樣?」
「……我都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原來當成原本的義手就可以在無意識間活動啊。寶貴的情報。」
話說完後,爸爸用理應已經失去的右手湊在下巴沉思。
神器從我獲得時就有損傷。
「做爲義手,它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不僅可以當成真正的右臂,還具有生命力。從你那裏接手時就有的衆多傷痕和破損都復原了。我曾經試着切下一部份,就發現那也復原了。」
不靠魔力強化,就會變回凡人之軀。沒有錯,這隻義手會讓具備魔力者從人類兵器變成普通的皮囊。
「令人遺憾。明明我這輩子第一次動了真情,偏偏卻喜歡上靠金錢、權力,和美色都無法打動的男人,真想詛咒我自己。」
「再說一次。我想得到你。我要你成爲我的人。盧各•圖哈德。」
由於受了傷,她這身衣服絕不能說是有女人味,卻無法讓其嫵媚蒙上陰霾。
「即使如此,還是要請爸爸幫忙。」
既然是異物,就沒辦法在無意識間行動或做出反射動作。
我並沒有忘記他的存在,跟妮曼談到後來自然就變成這樣了。
而且我認得這種感覺。
爸爸說完就取下義手戴的手套,用金屬質感的手對着我。
原本我一輩子都不會察覺。
我向爸爸低頭。
能觸及不可觸之物的手臂。
光是這樣,對付人類就可以說幾乎無敵。
實際上割的是義手,也不會受傷,破損能自動復原。
「我倒沒有打算要回來。」
「不,義手本身並不需要。不過,或許我需要用到這些碎片。儘可能多一些。」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不必動用雙手,隨時都能舉槍開火。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像盧各大人的作風,這就是所謂男人間的友情嗎?既陳腐又愚蠢。不過……就算那樣,還是很動人。」
大概是因爲這樣,即使被評爲陳腐愚蠢,我也不覺得反感。
我不寒而慄。
或許利用死刑犯就可以做那種實驗,但我並沒有想到。
用神器做這些動作都必須特地去意識。即使無意識間做起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動作,換成第三隻手就必須一一親自操控,難度頓時變得刁鑽無比。
「萬一你失去手臂,我就會還你。抱不了艾思麗固然可惜,但這是身爲父親之職。我可不會跟兒子搶手臂來擁抱心愛的妻子。那樣艾思麗也會難過。」
「是啊,很遺憾事情變成了這樣。」
當成第三條手臂使用時,【亞格特朗】是強韌堅硬的武器,它給人的印象就像能擊碎萬般名劍及盾牌的超級金屬。
「我將那條手臂接在肩膀,試着當成第三條手臂用了幾次,卻沒有辦法好好使用。人類並不是三臂生物。而且,戰鬥中還得用魔法,腦容量不足以應付。」
原本用魔法戰鬥,就已經相當於一邊比跨欄賽跑,一邊玩翻花繩的技倆了。
靠魔力強化是具備魔力者的基本功兼生命線。
接着,她提醒我別因爲錯過這麼好的女人而後悔。
這下可好。
人類只有兩條手臂。
妮曼挺身將纖細玉手湊到我的下巴。
「呼嗯,果然你還是需要這隻義手嗎?」
戰鬥時多一隻手的優勢極大。
具體來說,就是展開【誅討魔族】力場時的感覺。
「我明白了。爸爸,真的謝謝你……老實說,原本我已經走投無路。無從對付的強敵出現,曾讓我感到絕望。我根本沒想過可以適時發現新能力來打破局面。沒想到,盲點居然離我這麼近。」
於是我想起【亞格特朗】的相關傳說。
「能不能讓我拿那些碎片確認一下?」
它跟世上存有的所有金屬都不一致,我便無從修起。
除了像爸爸這樣當義手使用,還可以當成第三條手臂運用。
【亞格特朗】做爲第三條手臂多少還有用途,因此我根本想不出正常當義手使用的點子。
能接觸原本無法觸碰的魔力。假如傳說中能觸及不可觸之物的手臂屬實,能接觸的便不只魔力。
「原來人類接上第三條手臂會變成那樣啊……把這代替我失去的手臂接上以後,倒是可以完全當成原本的手臂運作。跟失去右臂前一樣能在無意識間活動。握手的時候,我不會去思考握手以外的動作。」
「我試試。具備觸覺在這種時候倒是喫了虧。」
那些傷痕在我從肩膀卸下後也沒有復原,靠現今的技術又無法修復,因此只好擱着不管。
爸爸刻意清了清嗓子。
假如說,沒有蒂雅她們在。
我將如此強大的武器交給父親,除親情之外還有別的理由。那就是……
爸爸在潛入凱菲斯領的任務中救了凱菲斯公爵,代價則是失去慣用的整條右臂。
以往我拿來當第三條手臂做過各種實驗,卻不曾試着砍斷手臂用它當義手。
當中要加入這種需大量處理資訊的第三條手臂,根本就不可能同時活動。
比方說,投擲東西時需要張開手指、抓取物體、調整手腕角度、彎曲手肘、以手臂與肩膀的接點爲支點向後傾、使勁前傾將彎曲的手肘伸出、將手腕收回並抓準時機鬆開指節。
「我的答覆仍然是『不』。我沒辦法喜歡妳。」
明知道會造成負擔,我還是要拜託他。或許這將成爲必要的東西。
或許把妮曼對他的認同說出來也是可以,我卻覺得會畫蛇添足。
不由分說的堅毅態度。
「我應該已經拒絕過了吧?」
於是,提升的魔力逐漸由接觸到的部位散去。
這是在拜託他定期割下自己的肉。
然而,諾伊修確實在我表示認同的時候笑了,我有那種感覺。
「盧各,來談談第二種功能。這似乎可以接觸到魔力。你試着提升魔力。」
即使說是奇蹟也無妨。
要殺怪物,沒有比這更好的武器。
「爸爸,我沒有外遇,這算未遂。」
「呼嗯,而且我另外發現了兩項特性,恐怕要當成原本的義手使用之際纔會顯現。我想先告訴你詳情。盧各,這是爲了將來物歸原主的那一刻。」
代替失去的手臂,目前接在爸爸身上的是屬於神器的義手【亞格特朗】。
跟人偶魔族交手時,我拿來當第三條手臂使用,當時也受了許多損傷。
我照着爸爸說的,用魔力強化體能。
那是從父親立場說出來的話,自己身爲兒子便無從反駁。
還能感受到某種異質的力場。非屬魔力的不知名力量。
「對,當時我只是想要你的優秀基因。不過呢,現在我發現你是個好男人了。」
「會這樣是當然的。妳也不會喜歡上靠金錢、權力,和美色就能攏絡的男人吧。」
我拿起幾塊食指尺寸的碎片。
或者彼此認識的順序不一樣,也許我就跟她走上了同一條路。
【亞格特朗】可讓名爲魔力的「弊端」失效,或許其手刀連勇者的肉體都能貫穿。
能感受到異樣。明明具備硬度,卻有幾分人類肌膚的溫暖。
神之臂與持有者有靈能上的連接,會照持有者的意志運作。儘管是義手,動作卻比真正的手臂更精細,甚至具備敏銳的觸覺。
「你不用顧慮。這是失而復得的手臂。幫這點忙無所謂。」
「當然。」
裝上第三條只會覺得是不自然的異物。
說不定這可以……
雖然就一丁點而已,事情倒是有了一縷希望。
「我說,盧各•圖哈德。我再鄭重問一次。你要不要來我身邊,加入洛馬林家?」
【亞格特朗】的手接觸到那樣的身體。
察覺的條件是我本身,或者我重視到認爲可以動用神器的人失去手臂。
要不是發生這樣的巧合,原本我一輩子都沒有把神器當義手使用的機會。
發生這種事的機率有多大?
太稱心如意了。
如果我不知道神的真面目,剛纔就會表示感謝。
然而,這確實是希望。
有希望而並非篤定,即使照期待發展也只有一線生機。
即使如此,將死局翻盤的可能性還是出現了。
「我要談的都交代完了。」
「爸爸明明還有其他想問的事情吧。」
「我決定把那些都交給你定奪。我會盡己所能。明明你剛回家還很累,不好意思。抱歉也讓妮曼小姐陪着聽這些。」
「不,是我要感謝爸爸纔行。」
「畢竟我也受惠於圖哈德家的治療,該給的報酬也會立刻送到。」
這樣事情就結束了。
看得見活路了。
我坐立難安地匆匆離開現場。
雖然我有察覺到妮曼不滿的臉色,卻裝成沒發現。
我決定帶着總算看見的希望,帶着【亞格特朗】的碎片離開房間。
那一絲的光明,我絕對會掌握給所有人看。